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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5回禮,給女兒紅算什麽 (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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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啦的道:“姑娘的妹妹,我們姑娘可不用別人給她衣裳和伺候的人,都是她自個掙來的,她以後還能夠掙更多,還有是我跟我哥哥陪著她過來寒山寺的,你不用扭著頭到處看有沒有男人了,

我們來寒山寺也不是你說的追著那個什麽朔哥哥來的,是平涼侯爺去虞山請我們姑娘過來的,他身份高,我們哪裏敢不來,他剛才要問我們姑娘話,我們也只能乖乖回話,你......”

小福還沒有說完,林二春捂住她的嘴巴,將人拉走了。

不過,該說的也都說了,至於說林三春非要起疑心,那也不關她的事,東方承朔的確派人請過她,這也不是假話。

她已經將和東方承朔的關系說得如此明白了。林三春如果還不相信,那也純粹是她自找苦吃。

林三春毫無意外的起疑了,她太重視林二春了,也太害怕那老頭神秘兮兮的說的“殊途同歸”,尤其是林二春現在已經不是年前那個癡蠢的胖子,在她一不留神的情況下,林二春就又跟上一世重合了。

她差點就忍不住又朝林二春吼,忍不住想要讓人將她處理掉,讓她永遠的消失,只是在剛露出猙獰之色的時候。就被那婢女一聲:“林姑娘,您的儀態和教養呢?”給止住了。

林三春連顧氏都不放在眼中,哪裏還會在乎顧氏派來的這個婢女?

可,她卻不能不在乎曾嬤嬤對她的看法,她剛才已經失態過一次了,好不容易才描補了一番,還不知道曾嬤嬤信不信她,萬一曾嬤嬤回去跟太後說了什麽,失去了太後這個靠山,對她一點好處也沒有。

她深呼吸了幾口氣。平覆下來,小心的解釋:“曾嬤嬤,我二姐她跟我向來關系不好,以前朔哥哥在我家的時候,沒少被她糾纏......”

曾嬤嬤耷拉著眼皮聽著,等林三春說完了,才回了句:“老奴知道了,姑娘安心,不會因為令姐而誤會姑娘的。”

就這一句話,也讓林三春心中一松。曾嬤嬤還是信她的,太後也還是喜歡她的。

林三春沒有看見,曾嬤嬤的眼底閃過一絲鄙夷。

這位林姑娘還真真是可笑得很,她的姐姐如果真的這麽差,她作為一母同胞的妹妹,又能好到哪裏去呢?

這大戶人家娶妻,當家主母恨不得將女方家中的姐妹、堂姐妹、表姐妹的品行都給打聽一個遍,尤其是姑娘們之間關系相處得近的,或是遠的,這兩個極端的。更在重點觀察範圍內。

有句俗話說得好麽,看一個人的人品,就得看她的朋友或是敵人。林姑娘這麽貶低血親姐姐,就足見她的人品。

當然,其實並不需要林二春來從側面驗證林三春的人品,以曾嬤嬤人老成精、閱人無數,在太後第一次召見林三春的時候,從一些小細節就能夠看出來了。

若不是看出她是這麽個姑娘,又跟太後有相似的背景和經歷,一樣是出身農門,一樣是救了東方家的男人,一樣是因為有才名而被人津津樂道......太後也不會給林三春和東方承朔賜婚,讓她順順當當的嫁進平涼侯府去。

秦太後所為的也不過是出一口惡氣。

別看秦太後現在是大夏朝最尊貴的女人,但是直到武德帝奪得天下之前,她都只是一個侍妾,被正頭娘子壓制了大半輩子,就連武德帝之所以能夠以庶子身份成就這番基業,也只是因為在府中被打壓得過不下去了,幾乎是逃出去的。

那正頭娘子也是個氣性大的,知道秦太後得勢之後必定會記仇,所以趕在武德帝稱帝的前一日自盡了,臨死也沒忘記氣秦太後:“就是你當了太後又如何,只要我活著,你就得跪我,就得對我執妾禮,你永遠也別指望能夠爬到我頭上去!”

秦太後眼看要翻身的時候,對手突然死了,她這一口氣出不來又咽不下去,總要找機會發洩出來,那正頭娘子的嫡子已經死了。但留下東方承朔這個孫子,雖然他夠爭氣,武德帝也十分喜歡他,甚至傳言武德帝跟大顧氏還有些暧昧,就連東方承朔的身份也有些撲簌迷離。

不過,因為那正頭娘子對東方承朔的疼愛,加上當年大小顧氏都嫁入東方家,秦太後極喜歡小顧氏(東方承朗的母親),對大顧氏也不喜,是以對東方承朔也一直是不喜的,就算是親孫子,她也不缺這一個,何況武德帝還並不承認呢。

見到林三春,秦太後試探了她幾句之後,就知道林三春的所謂才名吹噓的成分太大,心機手段和本事都欠缺,明明蠢,卻還不自知。

這時,秦太後就知道自己出氣的機會就來了。當即就給林三春賜婚了,為她撐腰,那正頭娘子不是瞧不起她麽,那她就送一個出身經歷跟自己相仿,還愚蠢的孫媳婦給東方承朔當正妻。

現在又一次驗證了林三春的氣度和心機,曾嬤嬤對林三春很是失望,卻為秦太後交給自己的任務能夠完成而感到滿意。

這其中可笑的淵源林三春是不知道的,她還天真的以為太後是真的喜歡她、憐惜她。

倒是那婢女看林三春得了曾嬤嬤的話之後,就驟然放松的模樣,心中暗嘆,雖然覺得林三春上不得臺面,可她得了王妃的囑咐。又不得不耐著性子繼續教導她,讓林三春這樣出去丟的是平涼侯府的人。

林三春的樣子顯然是忘記了還在進行的法事,婢女只得出言提醒:“林姑娘,法事還沒有結束。”

林三春不悅的看了她一眼,又看看曾嬤嬤,還是點點頭,“走吧。”

就算再想找東方承朔確認他沒有跟林二春在一起,現在她為了形象也不好再去了。

那一場法事裏究竟有多少真心實意,也就只有林三春自己知道了,法事之後,她就匆匆的從大殿出來尋東方承朔,聽說東方承朔回城去了,她也趕緊追上去了。

而此時,林二春還在寒山寺外轉悠,她本來是打算回虞山鎮去的,卻突然想起那塊傳說中帶著詛咒的詩碑,便過去瞧一瞧,看能不能多想起點什麽來,轉悠了一會,也沒有遇見個主事的僧侶。聽說今日廟中有法事,他們都去參加去了。

林二春一無所獲,臨走碰見一個正在挑水,準備去澆灌蠶豆的小沙彌,她也想起這寒山寺知名的特產——佛豆,又想到不久前榮績跟她抱怨的話,便跟了這小沙彌從寒山寺後門轉出來,看能不能捐贈一些香火錢後帶些回去,就當吃個新鮮吧。

待看見了一大片高壯的蠶豆田裏,林二春也稍稍有些驚訝,不過,長得這麽高和成熟得這麽早的蠶豆,也其實不算是十分難得。

長得高可能是品種的問題,以前在國外,林二春也見到過這麽高的品種,至於熟得早,她想起昨日在小島上在溫泉附近見到的提早開放的花卉和鮮果子,只要溫度適宜,精心照顧,提前成熟也不是什麽大問題。

這小沙彌遞給她一小包蠶豆。見她盯著田裏看,笑道:“女施主,到了佛誕日那天你可以早些過來領一些佛豆,是我們特意挑選出來的,帶回去點種也是使得,

雖然離開了我們寒山寺,沒有了佛光普照,想要長成這樣是極難,卻也比別的地方要高壯一些。”

林二春是不信什麽沐浴佛光之類的話的,只笑問:“小師傅。這寒山寺附近有溫泉嗎?”

“這倒沒有聽說過。”

“你們這佛豆田冬日裏是不是比別的地方要熱一些呀?”

小沙彌狐疑的看了她一眼,點點頭:“冬日裏下了幾場雪,這裏的融化得的確要快一些,有時候都堆不起來。”

林二春心道果然如此,這佛豆田,確切的說,這田畝中間成熟的更早的豆子底下,肯定有什麽能夠讓這裏的溫度相對的要高一些。

她又隨口問道:“小師傅,你們這些佛豆種子是從哪裏來的呀?別的地方倒是沒見過,不過我聽說在海外有些能夠生的特別高。不知道跟你們這個是不是同一種。”

小沙彌答:“這個我聽師父說過,這些田地和種子都是七年前一位陸施主捐贈的,的確是他偶然從海外得了這些種子,便送給了寒山寺,用來造福百姓。”

聽到“陸”字,林二春突然心中一動,追問:“小師傅說的可是康莊陸家?”

這小沙彌擡眸看了她一眼,雙手合十,念了一聲佛,也沒有隱瞞,嘆道:“正是,小僧原本是不知道這個的,還是今日廟中給陸家做法事,偶然聽師父們提及,

才知道這法事就是給捐贈了佛豆田和種子的陸施主做的,正是康莊陸氏,想不到陸施主宅心仁厚,陸家卻遭此大禍,我佛慈悲,保佑他們早登極樂。”

等這小沙彌去田裏澆水去了,林二春才收回視線,捏著手上的小包蠶豆,只覺得沈甸甸的,她問張小虎,“從這裏到康莊去遠嗎?”

張小虎道:“不遠,相去大概五六裏,不過隔著一道城墻,康莊在城門內邊上。”

“原來這麽近呢,回吧。”

“姑娘,時間不早了。今天怕是趕不回虞山鎮。”

“那就進城住一晚吧,明天再回,不回去的話時候還早,咱們也不用著急回去了,在這裏轉轉當做踏青也行。”

張小虎自然不會有意見,小福更是滿意,“姑娘,我們再去看看那邊樹林裏有什麽花吧,說不定能夠釀酒呢。”

這小姑娘簡直走火入魔了。

等林二春三人晃晃悠悠踩著落日的餘暉進了城,找了客棧安頓下來之後再去吃飯的時候,天已經黑了。

累了一日,飯後各自回房睡覺。

林二春一直想著康莊的事情,想著今日見過的詩碑和蠶豆田,半夢半醒時,翻了個身,就見門上有一道黑沈沈的人影,身形、發束、就連他手上握著的酒壇子的形狀都清晰可見,只是一動不動的,也不知道在那裏站了多久了。

哪來的醉漢!林二春頓時被嚇得睡意全消,她悄悄默默的從床上下來,躡腳從桌子上摸了燭臺在手,貓著腰,還未靠近門口,就聽見門外那人帶著酒意,低聲說著:“林二春,我知道你醒了,你出來吧。”

林二春弓著腰,身體一僵。

那人繼續道:“你那個小廝這會趕不過來的,你別叫,我就是有話要跟你說,不會傷害你,我保證過的。”

林二春站直了,跟那道影子隔門相望。

他又道:“你不想見我,就這麽說話也成。”

第187辱罵,明媒正娶的妻子

“林二春,我問你,你是不是在春曉面前說了些暧昧不清、故意讓她誤會的話?你說我讓人連夜找你過來,故意向她示威,是不是?”

從門外傳來低沈得似從胸腔裏擠出來的聲音,林二春楞了一下,有些摸不著頭腦。

不過,她很快就又反應過來了,東方承朔怕是來興師問罪的。

不用說,多半是林三春為在寒山寺的事情找他告狀了,還又一次的歪曲了事實,而東方承朔也信了。

可,她哪有什麽暧昧不清?又哪來的示威?

她承認,她任由小福說那番話,的確是沒有安什麽好心,有故意引導林三春猜疑的意圖,可那也確實只是實話實說。

林三春若是心中沒鬼,也絕對不會生疑。

任何正常人聽到了,應該也不會生疑。

偏偏就為了這件事,東方承朔居然親自來找她的茬,又為林三春出氣來了。

就因為林三春的謊言,她已經被東方承朔給出手教訓過幾回了。

現在,等著她的還不知道是什麽,這次林二春發現,自己居然一丁點的情緒波動也沒有,不會生氣,不會憤怒,也沒有絕望,只有在被冤枉之後,還無力解釋的無奈。

人一旦沒有了期望,自然也就不會再有失望了。

她平靜的道:“我如果回答不是,侯爺會相信嗎?”

門外寂寂無聲,好一會兒都沒有傳來東方承朔的聲音,林二春知道他並未離開,她看見那黑沈沈的影子緊捏著酒壇子,拳頭微微有些顫動。

林二春目光暗了暗。他又想沖自己動手?

又沈默了片刻,她幹脆的問道:“那侯爺想要怎麽樣?殺我,還是抓我去給林三春賠罪?逮捕我入獄?您想怎麽就怎麽吧,還請來個幹脆的。”

這次門口那人頗有些惱怒的開口了:“我說過了,不會傷你,你大可以放心!”

林二春此前是一點也沒有將東方承朔之前的保證記在心裏,現在聽他二度提及,她也不甚在意道:“那就多謝侯爺不殺之恩,您還有別的事嗎?若是沒有,我......”

東方承朔突然有些暴躁的打斷她:“林二春!我不是要你一句幹巴巴的沒有,我要聽你的解釋,聽你狡辯,聽你說沒有這麽做的理由,你不是口齒伶俐得很嗎?怎麽,還是這次你也無話可說了,是不是?”

林二春抿抿唇,莫名其妙的看著門口那個漸漸焦躁又陌生的黑影。她不懂東方承朔的焦慮,也從未見過他焦慮成這樣,當然,此時她也不會不識時務的跟他對著幹,他要她解釋,她便深呼吸一口氣,平靜的開始解釋起來。

“侯爺的護衛有話問我,我回完話之後。準備離開寒山寺的時候,是林三春先叫住的我,她以為我是追著你到了寒山寺,我就答了,是侯爺讓人去找我過來問話的,侯爺身份尊貴,林二春一介民女不敢不從,所以就來了。

我這麽回答,也算是撒謊了麽?你認為是我故意攀扯你,故意讓林三春誤會,是吧?

如今我跟林三春的身份天差地別,我究竟是多想死。究竟是多蠢才會主動去招惹她?我避著她、巴不得她永遠也想不起我才是,我何必還要會跟她示威?”

她覺得解釋得合情合理也差不多了,閉了嘴。

東方承朔提著酒壇子猛灌了一口,語氣沈沈的道:“繼續。”

林二春便繼續道:“或者我更應該去巴結她,畢竟她一直是個‘溫柔善良’的好妹妹,也許不會計較我以前的不懂事,我跟她示威能有什麽好處?何況,侯爺的警告我還牢記在心,我膽小,也不敢拿命去硬碰硬。”

東方承朔喃喃問道:“嗯。還有呢?”

林二春沈默下來,盯著地面上自己的光腳丫子,心裏猜測著東方承朔究竟是發什麽瘋,他究竟想要她說什麽才會滿意?

她仔細想了一遍他方才的話,待擡起頭來,眼底是滿滿的嘲弄。

是了,他說要她“狡辯”,明明一開始就認為她有罪,偏偏如貓逗老鼠一樣,不一口將她咬死,卻逼著她辯解,逼著她垂死掙紮,她還從不知道東方承朔有這樣的惡趣味。

她就知道,她跟東方承朔和林三春這兩口子是永遠都說不清楚!

他是聽不進自己的解釋,她說再多也沒有用!

這個認知讓她漸漸煩躁,她也被逼出了幾分火氣。

“你信也好,不信也好,信呢,就這樣吧,我也逃過一劫。

若是不信呢,隨你,不過,一個女人有底氣攀扯一個男人,還去跟他的妻子示威......”

她諷刺的笑了:“侯爺,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麽嗎?還是你覺得,我會愚蠢到將你對我的喊打喊殺,當成是愛慕,當成是我示威林三春的籌碼和底氣?

所以,我是真的能夠影響到你們夫妻之間的感情?”

東方承朔沒有回答他,他僵在門外,盯著門內。

天上的月、走廊下的燈,都比面前的房間內要明亮得多,林二春能夠看到他清晰的身影,他卻只能勉強看到黑乎乎的一團。

雖然看不見,卻距離如此之近,只隔了一道薄薄的門扉,他能夠聽見她的呼吸聲,以此來判斷她的情緒,她先是平靜,到現在動了氣,他腦海裏甚至都能想象得到她此時的神情,必定是微歪著頭,冷眉冷眼。

只要他想,他隨時可以踢開,捶開,推開......他篡著拳頭,壓抑住了自己蠢蠢欲動的手。

他盯著自己的手背,眼中是茫然的,苦澀的。

他知道這意味著什麽嗎?

他當然知道!

就算是之前不知道,在他突然特別想要見她,跟她說話。聽她解釋,然後他就真的到了她的門口,他就全部都知道了!

林二春真的能夠影響他跟春曉嗎?

她現在已經在影響了,不然,他為什麽要站在這裏,聽她巧舌如簧?

可知道了還能改變什麽?他還想改變什麽?他究竟在想什麽!

必須打住,這是錯的,繼續下去是錯的!裏面的這個女人根本不值得他繼續關註下去,他近來太過關註她了,這太不正常。

他來,應該是要親自斬斷心裏升起的異樣情愫,解鈴還需系鈴人。全部都是因她而起。所以,也該從她這裏落下。

林二春不知道東方承朔經歷了什麽,也不知道他的理性和感性正在抗衡著,她兀自說著:“林三春說我示威於她,這說明她覺得我是能夠成為她的威脅,也是太不信任你,而你,也真是可笑,她說,你居然就信了,呵呵呵~”

門板隨著屋內傳出的吃吃的笑聲,跟著一抖一抖的,這次東方承朔清楚的看見了門上出現了一只手掌,林二春正一手抵在門上,湊近他,低低的笑得很放肆。

林二春笑夠了,才又冷聲道:“你們還是別惡心我了,也別自找惡心。我言盡於此,要殺要剮悉聽尊便!”

她說完轉身就往屋裏去了,東方承朔突然一拳砸在門上,就砸在方才她撐著手掌的地方,門上直接破了一個洞,門板也跟著哐哐的響了起來,林二春腳步一頓。

東方承朔透過這小洞口,目光像是看仇人似的,泛著冷芒直直的看著她,林二春被懾了一下,僵在原地。

“是啊,互相惡心,我真的是瘋了才會過來找你,林二春……這就是你的手段嗎?都到這個時候了,你還不忘動心思,還真是讓人惡心。”

林二春被他莫名其妙的舉動,莫名其妙的仇恨,和莫名其妙的話弄得蒙了,她也不打算去明白了。她漠然的看著東方承朔。

東方承朔冷笑道:“你以前說我不查清楚就冤枉你,這次我查過了、問過了,也給你解釋的機會了,你果真是伶牙俐齒啊,以前全部都是裝的吧?

春曉根本就什麽都沒有說,還替你隱瞞和辯解,你卻三番兩次的挑撥我們,你別急著否認,方才你還在挑撥,說她不信任我。你這女人果真是心機深沈,猶如蛇蠍。你還有什麽要辯解的?”

林二春不語,她對東方承朔的辱罵也不在乎。東方承朔說林三春為她隱瞞和辯解,她卻是一個字也不會信,就沖著這一句話,她也懶得再開口說什麽了,只嘆林三春手段之高,或者是東方承朔太蠢吧。

不過,這回倒真的是她弄錯了。

這可不是林三春的手筆,林三春在見到東方承朔之後,也只來得及問了一句林二春,東方承朔就變了臉色,之後林三春就沒有再不依不饒追問的機會了,曾嬤嬤將她要說的話給打斷了。也安撫了她的焦躁,及時阻攔她跟東方承朔吵架。

曾嬤嬤的目的是要讓林三春順利的嫁給東方承朔,怎麽能夠讓她再節外生枝呢。

而且這老嬤嬤已經是火眼金睛,只看東方承朔聽到林二春就倏然變臉,就知道他就算沒有對林二春動心,肯定也是有些不同的,所以,她琢磨著林三春的意思,又添油加醋,親自往林二春身上倒了一大桶的臟水。

“......林姑娘的那個二姐,的確也沒安什麽好心,她故意當著林姑娘的面。說得跟侯爺暧昧不清,說侯爺連夜讓人去請她過來的,連連示威,侯爺忙得見林姑娘的時間都沒有,

林姑娘關心侯爺,好不容易見了面了,也就剛問了一句,就讓侯爺勃然大怒,別說是姑娘傷心了,就是老奴一個外人,也為林姑娘覺得委屈和不值。”

這些誣陷之語就比從林三春嘴裏說出來效果要好太多了。

曾嬤嬤是太後身邊的紅人,在宮裏出了名的公正嚴厲。她只是來教導林三春規矩的,跟林二春又只見過短暫的一面,不可能無緣無故的冤枉人,也沒必要誣陷林二春來踩林三春的臉。

東方承朔聞言就已經信了九成。

等那老嬤嬤再說:“侯爺,您在這女色上有分寸,老奴心裏是最清楚不過的,可是,容老奴說句倚老賣老、不中聽的話,這有些女人手段十分過人,讓人防不甚防的......有時候男人不一定看得清楚。”

這讓東方承朔陡然警覺,他就是那個被女人騙的男人。

曾嬤嬤說得對,有些女人就是會不著痕跡的吸引男人的註意,要麽是用反差,要麽是裝腔作勢,一旦男人開始對她產生好奇心,她們還會欲擒故縱等等花花手段,讓人不知不覺的上了當。

林二春對他就是如此。

他近來的確是放了過多的註意力去關註她,明明理智上知道她不是個好女人,卻又被她偶然表露出來的模樣騙了,希冀著她那些壞的一面都是騙人的,想著她都是為了生計,都是表象,她肯定還是個懂分寸、潔身自好的好姑娘。

及至曾嬤嬤說道:“這個林二春體態風流,眉目含情,老奴可以打包票,她早就已經不是黃花大閨女了,聽說還沒有嫁人,就如此做派......”

曾嬤嬤的話毀掉了東方承朔心裏僅剩下的希冀。

林二春早就已經不是完璧之身了,這個放蕩的女人!

可他還是抱著那一成不肯相信,親自來問她,給她辯解的機會。

這會兒,他的理智已經完全占據了上風,卻有些失控,他不想這麽放過林二春,冷笑著道:“林二春,以前我們還真的是都小瞧你了。你對付男人的手段果真是高明,現在應該有很多入幕之賓了吧?”

他如此尖銳刻薄,林二春本不打算再理睬他,此時也被他氣得嘴唇哆嗦。

東方承朔將她的表情看在眼中,她越是生氣,他就越是忍不住要嘲諷她,似乎只有將她踩進泥裏,才能斷了他那些一閃而過的荒唐念頭。

他已經不受控制,用最惡毒的話來宣洩自己莫名其妙的憤怒,親自毀滅自己傻頭傻腦對她的那一成信任,因為她根本不值得他的信任,他根本不經過思考,就脫口而出。

“只是這樣的話你就受不了了,裝的倒像是個貞潔烈女,要不是知道你的本質,肯定被你騙了,你口口聲聲說跟我、跟春曉是陌路,那你之前對著我哭什麽,你委屈什麽,你不要臉的看我做什麽?你接近春曉又做什麽?

我從不知道一個女人能夠如此下賤,你早就不時處子之身了,離開了林家,你就是靠著男人們活下來的?跟人廝混......”

林二春被東方承朔罵得血往上湧,腦子裏嗡嗡作響,她看著那張熟悉又陌生的臉,那雙眼睛淬了毒一樣也正看著她,還有最惡毒的唇也在眼前一開一合,耳邊突然像是安靜了很久很久,她根本都沒有聽清楚他說的什麽。

直到東方承朔擡起手,他說到怒處,將酒壇子摔在地上了,四分五裂,瓷器破碎的聲音在夜裏分外清晰,外面卻依然一點聲也沒有。

林二春醒過來了,又像是沒有醒。

她眼前猩紅一片,怔怔的看著眼前一臉憤怒又惡毒的東方承朔。他的嘴巴倒是合上了,可她耳邊的安靜卻散去了,各種辱罵卻充斥在她腦海裏。

最終都被那一道憤怒的嘶吼壓下:“林二春,你這骯臟的女人怎麽還有臉活著,你就這麽迫不及待的去見你那奸夫?你詐死,你居然詐死,好,好得很!你的那個野種呢,也活著吧?

你到處逍遙快活,就將我耍得團團轉,是不是!今天我給你一個機會,你死,你現在就死在我面前,你真的死了,我就放過林家。”

她捂住耳朵,用力搖了搖頭,將這些雜亂的記憶暫時壓了下去,她再看東方承朔,赤紅著眼睛朝他走過去,神色說不出的詭異,東方承朔卻盯著她因為晃動而露出來的一小半肩膀。

林二春渾然不覺,她越來越近,東方承朔的目力又極好,看到那處凝脂般的肌膚上有一道淺淺的痕跡。東方承朔雖然還未娶妻,卻是在軍營生活多年,常年混跡在男人堆裏,哪能沒有聽過一些葷話呢。

他認出來,那痕跡分明就是一道牙印,這說明在不久之前,在他還正對她懷有信任的時候,她就在跟人廝混。

都這個時候了,她還不知廉恥的晃動她身上別的男人留下的印記。

呵!

東方承朔怒氣更熾:“林二春,你現在有多少男人了?榮績,跟你住在一起,同進同出的那個,還有聽說你也學春曉弄了一個作坊,裏面為你賣命的也都是男人,你什麽都不會,靠什麽開工錢?除了他們還有誰?你果然是好本事!”

他話音剛一頓,林二春已經握著還沒有來得及放下的燭臺,朝著門板就砸了過去。

危險來臨,東方承朔本能的避開了,那燭臺將先前已經破開的小洞弄得更碎,然後落在走廊裏了。

林二春已經拉開了門,在東方承朔幽冷的註視之下,她從地上撿起燭臺,咬著牙關。一言不發,沖著他追打砸過去。

她赤著腳踩在地上,踩到了方才的碎瓷片,腳下頓時殷紅一片,她不管不顧,也似乎不知疼痛,只想跟他同歸於盡。

還真是可笑,她那點力氣如何比得過東方承朔,可東方承朔被她冰冷的目光看著,被充斥的血腥味激醒,他的理智頓時兵敗如山倒,他驟然回神自己方才都說了什麽。

就算她已經失身了。關他什麽事呢?就算她再骯臟又與他何幹,明明都是陌路了,明明說了不會再傷她,他既然不在乎她,又何必......

他突然就沒有了去跟她對視的勇氣,也沒有制服她的力氣。

他頭一回在敵人攻上來的時候,當了逃兵,他倉惶的從這二樓躍了下去,身後傳來一聲悶響,他回頭就見林二春居然也不要命的跳下來了,不知道她是傷了腿還是剛才傷了腳,可卻還是一高一低跳著的追著他跑。

“嗖”耳邊掃過一道勁風。他狼狽的偏開頭,那燭臺就從他耳邊掃過去,砸在了圍墻上,他趕緊從圍墻上跳了出去,不敢再回頭。

等林二春好不容易走到這客棧的後門口,身體突然一輕,看到像是憑空而降的男人,迎向頭頂上男人黑沈沈的臉,她頓時像是失去了所有的力氣,環住他的脖子,再也不想動了,只想哭,莫名的覺得委屈。

童觀止頭發上還帶著水汽,一身是汗,一縷發絲散亂的貼在額頭上,向來飄逸的衣裳也貼在身上,他像是剛進行了一場馬拉松,其實只是一匹馬的馬拉松而已,馬不是汗血馬,沒有出汗,汗全部從他身上出來了。

他真怕東方承朔過來,是將她帶走了,得到消息就第一時間過來了,不親眼看看他總是不放心。

他雖然讓人暗地裏保護林二春,但是那是在東方承朔不知道她跟他的關系的前提下,如果透露出去,那幾個人恐怕也不夠看的,畢竟東方承朔是手握實權的,他手上的人手不少。

今晚,蘇楚陽幾個見東方承朔只派人清場了,並沒有要動手的打算,便也都沒有妄動和暴露,只靜觀其變,卻沒有想到讓他的二丫受了這麽大的委屈了。

他低頭看看她,沈聲說著:“開門。”

林二春依言將門打開。

他抱著她大步朝前走,看了看巷口。問道:“人朝哪裏去了?”

身後有人指了個方向。

童觀止便不再問了,他緊緊的抱著林二春朝前走,連再找一匹馬,找輛車都忘了,甚至顧不得要給她看傷和上藥,林二春自己也忘記了自己還受著傷。

街上空無一人,林二春聽著他急速的劇烈心跳,漸漸的平靜下來,無力的問他:“現在是去哪?”

童觀止抿著唇,低頭看她,道:“去告訴他,你是我童觀止明媒正娶的妻子。”不是誰都能指著她的鼻子罵的。

連堂堂正正的保護自己的妻子都做不到,讓她受人辱罵,拿名節說事,他的語氣無比的低落和歉疚。

東方承朔這麽辱罵她,他肯定也不是第一個,其餘人就算沒有當面對二丫說什麽,在背後也指不定如何說呢,以前他也不曾當名節當回事,是他考慮不周。

現在,他不想再這麽下去。

林二春抓住他的衣領,趕緊道:“不要,我不在乎,現在還不是時候。”

第188彌補,更氣的是自己

童觀止停下腳步,借著巷子裏別人家屋檐下微弱的燈光,低頭一眨不眨的凝視懷中的妻子。

她前一刻還埋首在他懷裏低低的哭,抽抽嗒嗒傷心得打顫,也哭得他五內俱焚,憤怒得只想不顧一切馬上殺了東方承朔。

現在她眼中還有淚珠在滾動,卻忍著委屈,啞著嗓子可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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