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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回去,等我生完孩子 (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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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的!青州顧氏的名也是你個癟三能夠借用的!就你們那衰樣,也敢稱青州顧氏!老子要殺人就光明正大,不需要借任何人的名,也不願意被你們借這個名!利用我們,你也敢!”

他朝身後吼了一嗓子:“將那些冒牌貨都給抓了,抓不住的殺了,我倒要看看誰打著顧氏的名號裝神弄鬼!”

吼完了,朝童觀止所在的方向道:“行不改名,坐不改姓,老子是青州潘泊生,童觀止,有一樁關於顧氏的陳年舊怨想要討教一下你!你若是敢撒謊,老子手上的刀也是不長眼的!”

話落,從黑暗裏走出來一個彪形大漢。等站在光線所及處了,他才讓了讓,他身後跟著一個女人,在這大漢的襯托之下,越發顯得嬌小,深藍色的鬥篷將她從頭到腳都遮住了。

她往前兩步,在童觀止面前站定,取下了鬥篷,露出一張蒼白的嬌顏:“童大哥,很久不見了。”

第146舊怨,我就是睚眥必報

童觀止似乎並不意外這女子的出現,眼前突然的變故也沒有引起他半點兒神色波動,依舊是冷硬、冷漠,還有對這滿院子彌散的血腥氣的不耐煩。

“顧大姑娘風采依舊。”

顧淩波聞言,貝齒狠狠的咬住下唇,盈盈美眸泛起水霧,她微微垂下眼簾,等再擡起頭來,面上已經又帶上了笑容,唇瓣一彎,原本有些蒼白的唇上,因為方才的蹂躪,竟然多了幾點殷紅血色,滲出血來了。

她悠悠一嘆,目光和聲音一樣的悠遠悵然:“幾年不見,童大哥你倒是變化很大,跟傳聞中那個童家家主的形象很是契合,要是現在遇見你們,我肯定不會弄錯了。”

童觀止靜靜的看著她,並不說話。

顧淩波很快就從回憶裏回神,繼續嘆道:“當年我答應了童大哥不會再出現在你面前,這些年恪守承諾,除了這次從不曾踏出青州半步,童大哥路過青州,淩波就差繞道而行了。

因為欠了童大哥一筆債,這些年我也是夜不安枕,時時銘記於心,前陣子收到童大哥的來信,就放下了一半的心,當時我便想,不管童大哥要我做什麽,我肯定是義無反顧,後來也半點也沒有猶豫,就按照你的吩咐去行事了,之後才算是睡了一個囫圇覺。”

她又上前了兩步,就站在童觀止一臂之外了,歪著頭,緊盯著他,問道:“童大哥。淩波這樣是不是特別的乖?你可還滿意?”

童觀止道:“顧大姑娘的確是言出必行。”

顧淩波?了?,突然清冷一笑,這笑聲跟她方才說話的聲音相比,尖銳得多了。

這一笑徹底打破了這院子裏因為她的出現而帶來的短暫的、若有似無的松緩氣氛,血腥味還未消散的空氣中頓時又變得劍拔弩張起來。

這讓站在童觀止身後,正面朝著顧淩波的童氏族人們又一次經歷了心路上的峰回路轉,心中暗道倒黴,這顧大姑娘怕也是來者不善,青州顧氏那才是真正的水匪。

顧家在前朝的時候曾經是青州水上的霸主,青州又處在中原腹地,童家要做生意就繞不開青州,繞不開顧家,在場的這些人中就沒有不知道顧家的。

顧淩波神色一斂,一掃方才軟綿綿的惆悵,就連聲音裏也陡然變成了落地有聲的堅硬:“童大哥這麽說,想來應該是對淩波的表現十分滿意了,淩波少不經事時候的過錯,應該是彌補了吧?”

童觀止聞言意味不明笑了一聲。

顧淩波被他這笑聲激怒了,攢著拳頭,激動的低吼道:“你笑什麽!笑我的愚蠢和自作多情是不是?你是應該笑,可笑我一心想要補償你,彌補當年的過錯,卻不知道,不知道.......”

她說不下去,聲音從高昂變得低沈,帶了幾分哽咽。又倔強的忍了回去,壓抑得有些發顫:“今天我過來就是想要問你一句,顧家當年在金源渡口......是不是,是不是因為你插手了?”

怕童觀止否認,她急促的道:“金源渡口戰前,我聽爹和幾位叔伯、兄長商議,那時蒙古人的水軍形同虛設,他們並不善水戰,那城中的領軍將領也是漢人,早就有投降大夏的意思,只是武德帝想要在水軍立威,拿他來練練刀而已,那一戰並不兇險!”

“而我顧家之所以在那一戰中舉家出動。主要是為武德帝助威,讓這一戰顯得慎重艱難,到時候能夠在史書上留下濃墨重彩的一筆,凸顯武德帝的本事,也是顧家的功績!本應該是萬無一失的......”

顧淩波又一次頓了頓,“可那裏卻發生了意外,那敵方水軍的表現分明就是早有防備,讓金源渡口卻成為顧家人的葬身之地!你曾經說過,這世上的事情,人為多過意外,哪裏來的那麽多的意外!那你告訴我,這是意外嗎!”

顧淩波說完,身體微微有些發顫,眸子裏也是一片通紅。

童氏族人聞言也是一驚,對於顧氏一夜間家破人亡只留下一個孤女,然而皇家對於這開國功臣也沒有半點的封賞,讓顧氏一門死的靜悄悄的......的確很是蹊蹺,他們當中自然也有人猜測過內情。

不過,顧家都沒了,跟他們也就只是個生意合作夥伴,也就是心裏琢磨琢磨,誰會有那閑心去管別人的閑事,何況這還是跟武德帝有些關聯的!

現在聽顧淩波的意思,她竟然是懷疑童觀止了?

難道顧家人不是死於戰亂?

可,童觀止能夠在其中做什麽?

顧淩波說完,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童觀止身上。

就連癱坐在地上的童官華也擡起頭來了,神色幽暗,唇角彎起,那笑容覆雜難明。

童觀止道:“你一直不喜歡看書,應該還沒有看過翰林院最新編寫印刷的前朝史書吧!大夏朝攻克金源渡口一戰兇險萬分,兩度出兵,第一次因為將領急功冒進幾乎全軍覆沒,損兵折將近萬,若非......”

“夠了!”顧淩波低吼道,“不要跟我說這些沒有用的,童觀止,你我認識也不是一天兩天了,不要拿這些虛言來糊弄我!

我知道論口才我是說不過你!我永遠都說不過你!你能夠在滅我顧氏一門之後還讓我覺得虧欠你,讓我像個傻子一樣竟然想要去彌補你這個兇手,我們以前的那些情誼算什麽?你這些年看我像是個傻子一樣,對我可曾有過一星半點的後悔和憐憫?”

顧淩波有些狂亂的搖了搖頭,她一路上都在壓抑和煎熬,在猜疑和痛苦裏掙紮,原本以為所有的眼淚早都在失去愛人,失去家人之後流盡了,可此時,這時看著面前淡漠的男子,她幹涸了幾年的眼眶突然發酸,竟然再也忍不住,眼淚頓時傾瀉而出。

她哭得聲嘶力竭,無人打擾她,好一會兒她才質問道:“你沒有,你如果有,就不會理直氣壯的讓我來還債,我真想看看你的心究竟是是不是肉長的!你怎麽能這麽心狠,我是做過錯事,我盡力去彌補了,你呢......”

潘泊生見她顫抖不止,幾欲倒下的模樣,忍了忍,猶豫的伸出手去扶住了她的胳膊,安慰道:“大妹子,你放心,我一定幫你討回公道,讓那兇手血債血償!你……別哭了……”

顧淩波抽回手臂。潘泊生吶吶的收回手,將一腔憤懣之氣都朝著童觀止吼道:“姓童的,你欺負一個女流之輩算什麽本事!敢做卻不敢當,實在為我輩之恥!”

童觀止無視他的挑釁,道:“顧家幾位當家死於戰禍,殺人者是金源守將,顧家大公子因為當今聖上護駕而死與東方承朔身邊副將馮毅之手,若是潘當家要血債血償,很不必在童某面前誇下海口。”

“你......”潘泊生雙目瞪大,指著童觀止說不出話來。

童觀止的意思是他要討公道應該去找武德帝,找東方承朔。

童觀止說的這些潘泊生當然也是知道的,所以他才會對東方氏全無好感,他又不是傻子。自然也知道憑自己一己之力對抗逐漸平穩的大夏朝廷,也只是以卵擊石。

這一次,從知道顧家之事還有內情之後,他就在摩拳擦掌,對抗朝廷是沒辦法了,但是總能為顧淩波做點什麽。

可,現在被童觀止找到了漏洞,他頓時急的面紅耳赤,轉向顧淩波,抓耳撓腮道:“大妹子,我不是在吹牛,只要你一聲吩咐,我保證毫不猶豫。”

顧淩波這會已經漸漸的平靜下來了,沖他道:“潘大哥,你不用跟他說這些,你是說不過他的。”

她反手在面上一抹,水光散盡了,伸手指了指童觀止身後的童官華:“你忘了,我們有證人,童官華當年就一直跟在童柏年身邊,對他們父子的行蹤很是清楚,他去青州找你的時候言之鑿鑿,肯定是有證據的。

我不想被人利用,也不想冤枉人,只想弄清楚事情的真相。”

潘泊生頓時找回了理智,冷聲沖著童觀止身後道:“童官華,你去青州找我的時候,說了只要我跟你到了江南,見到童觀止你就會將證據交出來,現在,你說的我們做到了,證據呢?”

童官華被點了名,無視族人或譴責或憤怒的神色,直起身來了。

他的確做過,此時被潘泊生指到面上來,也無法不認賬。

童觀止只眉梢動了動,頭也沒回,靜觀其變。

三老太爺卻忍不住了,他哆嗦著問童官華:“官華。那些?衣人不是水匪,是什麽人?你是在我們面前演戲?”

童官華不答,他彈了彈衣袍上沾著的灰塵,又整理了一下因為方才的失態而弄皺了的衣袍。

三老太爺被氣得面紅脖子粗,額頭上、脖頸上青筋暴跳,又問:“這顧家也是你招惹來的?你怎麽能讓外人摻和進來,你怎麽敢!”

劇烈的憤怒讓搖搖晃晃站都站不穩的老太爺陡然生出一股力氣來,他彎腰撿起不知何時落在地上的拐杖,沖著童官華就打過去,口中咒罵不止。

“我打死你個狼心狗肺的東西!就是為了童氏家主的位置,你也不能下這樣的狠手!你敢置族人的危險於不顧,那些?衣人是不是你找來的?故意在這裏做戲,這還不止。

你還跑到外面去胡咧咧,你在童氏內裏怎麽鬥,怎麽想要當這家主,我不管你,我也沒有阻攔過你,可你這是要滅了我們才甘心啊......”

拐杖最終沒能落在童官華的身上,他伸手將頂住了。

三老太爺怒道:“童官華,你還敢沖我老頭子動手了?你不怕遭天打雷劈!”

童官華咧嘴笑道:“官華不敢,三叔爺一直對我關愛有加,我怎麽會對您動手?今天的事情,若不是三叔爺,大家又怎麽會聽我的話都聚在這裏?”

三老太爺聞言,握著拐杖的手劇烈的顫抖起來。嘴唇不斷的多說,渾濁的眼睛瞥向童觀止的方向,“啊......”了一聲,卻說不出話來。

而後他突然身體往後一仰,索性身後不遠處站著的一個中年人趕緊將他扶住了。

“三叔!”

屋內眾人趕緊圍過來,可這老太爺竟然嘴歪眼斜了,口水不停的往歪著的嘴角流出,眼珠子不停的瞅向童觀止那邊,費力的挪動,顯然是有話要跟童觀止說,又“啊啊”了兩聲。

可惜,童觀止並不曾回頭,他看著不遠處上空閃爍的火光。聽著外面傳來的喧囂聲,對身後的事情半點反應也沒有,無人知道他在想什麽。

顧淩波已經平靜下來,神色覆雜的看著他。

她身邊的潘泊生則雙臂抱胸,嘲弄的看著眼前的一切。

童氏族人們也猜到老太爺的意思,可大家夥面面相覷,這會也沒人有臉再喊童觀止。

先前大家是被這一出一出的驚嚇住了,沒時間去思考,這會也都紛紛的轉過彎來了。

那些假冒水匪的那些?衣人,一出現就用童氏一門的命來威脅童觀止拿出寶貝來交換,目標很是明確。

童觀止也說,這消息只有少數的族內人和顧氏知曉。

可看顧淩波的表現,就算是知道消息。再不清楚童觀止跟她有仇之前,對童觀止是有虧欠的,自然不會是她這個顧氏孤女說出去的。

那他們從哪裏得到的消息?

不用說,那就只能是他們童家自己人了!他們又不曾說過,有些人甚至根本都不知道是怎麽回事,那就只剩下一個童官華!

再回想一下先前童官華的表現,他是怎麽做的?

他不在乎自己的親爺爺還落在土匪手中,更不在乎他們所有人的命,而是大義凜然直接慫恿童觀止硬拼,若是童觀止真的有私兵,真的拼殺起來......

不管童觀止選擇拿東西給那些?衣人交換,還是硬拼,他們都沒有好下場。

還有,這些?衣人冒充的就是顧氏,現在顧氏就真的出現了。

若是這潘泊生牽制不住那些?衣人,等他們童氏一門都被殺了,朝廷再來調查的時候,這顧淩波和潘泊生就正好趕上來當了替罪羊了!要是童觀止反抗了,那他們就成了亂黨,死了也白死了!

想清楚了其中的關竅,大家都驚出一身冷汗。

童官華這不是只要家主之位,他要童觀止手上的東西,還要他養私兵的罪證!還要他們這些在場的人的命!只有他們都死了,這裏的事情才傳不出去,也難怪三老太爺直接被氣得中風了。

現在那批?衣人看樣子是被潘泊生給壓制住了,可潘泊生也不是個好惹的,接下來實在是禍福難料。

有人腦子轉過彎來,怒喝:“童官華,你這是要亡我們童氏!你這是要我們的命啊!咱們這些人都是你的長輩,誰又對不起你了,你說要家主之位,我們千裏迢迢的過來......”

童官華瞥了一眼這些人,道:“以下犯上,密謀逼迫家主,你們這些人早已經犯了族規了,能夠犯第一次,就會有第二次,這樣的人我哪裏還敢用?”

一語直接將眾人氣得半死,有人不自覺的看向童觀止。又是羞愧又是後悔怨恨。

要是童觀止這個家主真的堪當大任,他們肯定不會聽了三老太爺的話,巴巴的跑過來幫童官華奪權了。

童官華將這些人的神色看在眼中,又掃了眼童觀止的後腦勺,繼續冷然的道:“幾位叔伯,就算你們都死了,我童氏也不會亡,你們都又老又糊塗,還不服管教,只會為童氏拖後腿。你們不服老也不行,現在已經是年輕人的天下了。

童氏族內優秀的年輕人不少,少了你們,不僅能夠照常運轉,還會越來越好,你們放心,你們的子孫我會好好的培養,給予他們重任。今天你們也算是死得其所,你們的死,會換來童氏上下團結一心,大家會為你們報仇的!”

“童官華,你無恥!”

“你這個小畜生,你不得好死,還有你那爺爺,也是活該!沒想到吧,被你的同夥給殺死了!”

“那些?衣人是朝廷的人吧!你以為殺了我們這些人就能夠給三皇子遞交投名狀了!你又有多聰明?連自己的族人都能殺死,三皇子會相信你這樣的人?”

“就是,你自己方才不也說了,背叛了一次還能第二次,什麽主子能夠放心用你?連血親都能殺,還有什麽是不能舍棄的!”

“......”

童官華的神色隨著這些人的罵聲越來越陰沈,最終忍不住怒聲道:“成大事者不拘小節!以後我會如何,你們是看不到了,但是你們肯定會死,要怪就怪童觀止,這可怪不得我!”

“呵。”童觀止笑了一聲,聲音極輕,卻讓身後的叫罵吵嚷戛然而止。

突然,從這小院子外傳來清晰淒厲的喊殺聲和打鬥聲,似只有一墻之隔。

顧淩波目光灼灼的看著童觀止。道:“那天的喊殺聲比今晚的更淒厲,那裏面有我所有的親人。就像現在一樣,這裏也都是你的親人和族人。

童大哥,你現在難受嗎、傷心嗎?就算是他們中的某些人背叛了你,做了對不起你的事情,到底還有斬不斷的血緣,你再憤怒、再失望,也不想看著他們一個個在你面前死去吧?”

童觀止回道:“淩波,我沒有你這麽大度,睚眥必報那才是我。”

顧淩波定定的看了他好一會,才道:“好一個睚眥必報!”

童觀止舒出一口氣,不著痕跡的晃動了一下腳腕,他的腳已經有一陣子沒有這麽疼過了,今天是吹了太久的冷風,傷口處又疼了起來,這宅子裏血腥味也越來越重,熏得他難受至極。

到了這一步,他也不想再拖延下去了,很幹脆的道:“不需要童官華說什麽證據了,你想知道,我都告訴你,我是從中作梗了。”

他沖著顧淩波笑了笑,顧淩波被他這笑容刺得渾身發寒。

童觀止道:“我只是告訴那城中守將,就算是他投降了也一樣會死。”

身側忽然一暗,他扭頭看向站在他旁邊的童官華,道:“再膽小無能的人。在面臨必死之局的時候,都會生出一些破釜沈舟的勇氣。”

童官華對上童觀止的眼神,神色一頓。

童觀止繼續道:“有時候破釜沈舟的還是沒有什麽用。”

他偏開了視線,看向顧淩波:“至於你爹和叔伯戰死,你大哥被射殺,雖然活該,但是並不是我做的,這就是內情。”

顧淩波強忍著上前的沖動,斥道:“童觀止!”

童觀止想起舊事,神色也很不好看,目光裏也滿是戾氣:“顧淩波,我早就說過了,顧家當日所做的一切,我都會百倍償還,要怪就怪你們顧家人太過貪心了,他們的死和現在顧家的籍籍無名,都是咎由自取!

你以為是你一句道歉,幾句眼淚,一句日後必定相報,就能夠一筆勾銷的嗎!當年你說你是少不經事,天真無知,現在幾年了,你還是這麽天真,看來這些年過得應該還不錯。”

顧淩波聞言搖搖欲墜。

潘泊生暴喝:“童觀止,你欺人太甚!顧將軍和小將軍因你從中作梗,憋屈身死。現在顧大姑娘一個女人,當你是舊識,你卻如此欺辱她,你還是不是男人,欺負一個女流算什麽本事,當老子是死的!有本事你跟老子單挑!老子打死你!”

說著,掄著拳頭就要上前,這時,院子門口傳來一聲輕蔑的笑聲。

“顧淩波,你的確是被保護的很好,是很有天真的本錢,不管做什麽都不需要開口,只需要心中想想。做做姿態,就有人上前幫你解決了,幾年不見,這一招你越發是練得爐火純青。”

潘泊生的動作頓住,惡狠狠的回頭。

顧淩波聞言卻是渾身僵硬,她緩緩的轉過頭,不可置信的看著院門處的那個白色人影,卻被那雙桃花眼裏的寒芒和鄙夷刺得幾乎要窒息。

白洛川的視線嫌惡的從她身上偏開了,掃了一眼潘泊生,被身後的人一推,他不耐煩的朝前走,他是被人押過來的,被推到了潘泊生面前。

童觀止詫異的看他。以眼神詢問:你怎麽來了?

白洛川狠瞪了他一眼,童觀止被他看得莫名其妙。

潘泊生見這兩人擠眉弄眼,心知肯定是童觀止一夥的,看顧淩波呆呆楞楞,眼睛一眨不眨的盯著那小白臉,煩躁的吼道:“這又是哪裏來的欠揍的貨?”

白洛川身後一個壯漢解釋道:“大當家,他在童宅門口鬼鬼祟祟的,又吵吵著說跟顧大姑娘有舊,正好敘敘舊,我就把他給抓過來了,早知道他嘴裏不幹凈,當時在門口就將他給宰了!”

潘泊生又問道:“事情辦得如何了?”

壯漢道:“還沒完,我看那邊還打著呢,那些冒牌貨還挺厲害,大當家,我看他們可不像是道上的人。”

潘泊生早就從童家人咒罵童官華的話裏弄清楚了,分外不爽的道:“那些是朝廷的狗腿子,故意借咱們的名。”他冷笑了一聲:“是想將童家人給殺了,讓咱們背這個?鍋。”

那壯漢往地上那個?衣人小頭領的頭上唾了一口:“去他娘的!將咱們扯進這些烏七八糟的事情裏,幸虧咱們早有防備,帶來的人手不少,想利用我們,沒門!”

潘泊生沖那壯漢擺擺手:“你心裏有數就行了,去看看他們處理得怎麽樣了,現在都殺幹凈了,不要留活口,也不用問了,做完了咱們就趕緊撤,抓點緊,動靜鬧太大了......”

想起什麽,他扭頭看了眼童官華,都到了這個份上了,眼下童官華居然還十分淡定,他直覺有異,心想:這童官華所圖不小,怎麽可能只有這些?衣人當幫手?他既然想要逼得童觀止反抗,那他肯定還有後招。

他又看看童觀止,小聲罵道:童家這些個禍害!難怪說無商不奸!

將那退出去的壯漢喊住:“等等,童家那些人就暫時別殺了。將他們都趕到這邊院子裏來。順便囑咐兄弟們一聲,碰到那些?衣人就說咱們是童觀止的人,是給他辦事的,要報仇找童觀止!”

壯漢得令,趕緊出去了。

潘泊生又看向童觀止,見他不怒不憤,心中越發覺得窩火,他最討厭這種裝模作樣的人。

對童觀止是半點好感都沒有,顧家也算是敗在他手上了,他能夠背後陰顧家一把,那他就陰童觀止一把,不管他有沒有養私兵,到時候他還能說得清楚麽!

童官華神色莫測的沖他一笑:“潘大當家好計謀。”

潘泊生並不理會他,靜靜的等著顧淩波回神。

前天去醫院排隊看大排畸,回來就身體有些不爽,寫的超級慢,昨天寫了三千字打算發的,後臺一直卡,就沒發,原計劃今天寫完這個情節的,還有一點沒有寫完,淚......後面還有東方承朗沒出來,榮大少也沒出來,還有以前的一點恩怨也沒有寫完......會明天應該可以寫完這裏。默默遁走......

第147兩難,你殺了我吧

顧淩波看著白洛川冷漠的側影,嘴唇翕動。

有無數的話從心底裏湧到舌尖,不顧場合、一個勁的想要往外竄。

她想跟以前一樣飛奔過去,拉著他的手臂搖晃:“花兒,陪我說說話嘛,這麽久不見,你就一點也不想我嗎?身邊無人吵你,你是不是還不習慣了?”

“啊呀,花兒怎麽瘦了這麽多,眼圈都有青色了,好像沒有前幾天我在的時候美了,是不是想我想的?”

她甚至懷念那時他隱忍的模樣,他會說:“淩波,這才多久,沒有你的聒噪,正好耳根子清靜。”

那她會一定會用力掐他的胳膊:“已經很久了,有兩天了,我都在想你,你不能不想我,不然多不公平。”

她會一直掐、一直掐、掐到他煩了,不耐煩的說:“想了想了,現在可以放開我了吧。”

如此方能滿意。

可,她所有無理取鬧的勇氣在幾年前就已經消失殆盡了,從前所有的記憶都定格在那一雙赤紅決裂的眼眸上。夜夜噬咬著她的心。

現在別說是親密撒嬌了,她就是往他的方向靠近一步,都心驚膽戰。

顧淩波一動不敢動。

在來的路上,她當然也曾想過,如果遇見他了該怎麽辦?

他若是理她,哪怕是嫌棄,她也會問他一句安好。

他若似乎不理睬她,那她就??的不去打擾他。

能夠看一眼,也是好的。

可現在真的見到了,他嘲諷她了,他說話了,再也不看她一眼。

她終於鼓足了勇氣,道:“這些年過得好嗎?”

白洛川目光微動,唇邊勾起冷笑,卻並不接她的話,哪怕是再刺她一句。

他只沖潘泊生道:“顧家主事的是你?”

潘泊生正煩著:“關你屁事!”

白洛川也不惱。看了一眼顧淩波,面上反而帶了邪肆的笑意,魅惑之極:“你長得太醜了,難怪連個娘們都管不住,讓這女人當著這麽多人的面,就這麽直勾勾的看著我,要不要我幫你調教調教?”

潘泊生的行動比腦子反應得更快,他一把揪住了白洛川的衣襟:“你找死!”

碩大的拳頭正要掃到白洛川面上。卻被顧淩波攔住了:“潘大哥!”

潘泊生沒回頭,噴火的眼睛看著白洛川,罵罵咧咧:“大妹子,這個滿嘴噴糞的家夥我來處理,別汙了你的耳朵,你先轉過去別看,保證讓他說不出話來。”

顧淩波慌忙道:“不要,別動他,你別動他!”因為太過急促,哭過之後沙啞的嗓音裏帶著淒厲和尖銳。

潘泊生被震住,他的眸光暗了暗,白洛川諷刺的朝他咧了咧嘴。

顧淩波的語氣又緩了下來,猶如脫力:“潘大哥......”

潘泊生手背上青筋鼓起,隱隱發顫,還是在她的註視下,緩緩松開了,神色卻不太好,他沒有再給顧淩波再發呆的時間,直接問她:“這兩個人你想怎麽處理?”

他已經給童觀止添了堵,又知道童家內部在窩裏鬥,原本打算靜觀其變的,可現在卻忍不了了。

潘泊生雖然為人粗獷了些,但是卻並不蠢,他不知道顧淩波跟童觀止、白洛川的過去,但是看了這麽久,也知道她跟這兩人關系匪淺,糾葛很深。

怕她猶豫心軟,他又沈沈的補充了一句:“顧將軍和小將軍的死,跟童觀止脫不了關系。”

見顧淩波神色猶豫,他的心往下沈。

“滅家之恨,不共戴天,大妹子,你要是下不了手,只消吩咐一聲,你不忍心看,我先送你回客棧,剩下的交給我來辦!”

顧淩波拉住了他的袖子:“潘大哥......你讓我想一想。”

她在從青州到江南的路上就一直在想童官華說的話的真假,其實心中已經有了答案,但是卻不敢去深想,如果是真的。她該怎麽面對和處理?

現在童觀止也承認了,問題攤開擺在她面前,她糾結欲死,頭疼得似乎要裂開了。

一邊是顧家上下十多條的人命,都是她的至親!

可童觀止也是她曾真心當作兄長一樣看待的,還有......她的心上人。

如何選?

殺了童觀止,為家人報仇?

可,她下不去手是一方面。另一方面童觀止會針對顧家也是因為顧家先沖他動手......要說不對,也是顧家先動了貪念。這貪念裏還包括了她自己。

還是,放過他,當作不知道,一笑泯恩仇?

“冤冤相報何時了”只是一句沒什麽用處的屁話,顧淩波無法說服自己,當初施加在童觀止身上的痛苦需要顧家一門的名來償還。

這樣兩難的選擇,讓顧淩波原本覺得自己已經足夠堅強的心,已經快要裂開了。

恍惚中,她覺得這院子裏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自己的身上,她不敢去細看潘泊生的失望,也不敢看白洛川和童觀止的鄙夷。

她依稀聽到白洛川道:“這有什麽可猶豫的,真是可笑。”

潘泊生惱怒的吼道:“找死是不是!”到底也礙於顧淩波而沒有動他。

童觀止旁若無人的問他:“阿川,你究竟是怎麽了?”

白洛川沒好氣的答道:“沒什麽,我正在直面我的陰影,做好點蠟燭的準備。你也別當你自己是夜明珠,其實你也就只是一根蠟燭而已,算了,跟你說了也不懂,自己回去問吧!”

童觀止:“......這麽浪費時間又是何必呢?”

白洛川沒有吭聲。

童觀止也沒有再說話了。

院子裏站了那麽多的人,卻靜悄悄的,無人再打擾顧淩波,可她還是幾乎要崩潰了,她緩緩蹲下身來。將頭埋在膝蓋上,鬥篷上的毛絨將她臉遮掩住,好一會兒,從鬥篷下發出一聲極低的悶聲自語:“為什麽總是讓我面臨這樣的難題......你們為什麽總是逼我,我不知道......”

潘泊生低頭看向她,見她身體輕輕的顫抖著。

逼她?他怎麽會逼她呢,他絕對不會做逼迫她的事情。

他篡著拳頭,苦澀的挪開了視線。心裏知道她說的“你們”裏,應該是不包括他的。他下意識的去看白洛川,這裏面肯定有這個小白臉,卻見白洛川的目光直直的看著前方。

他順著白洛川的視線看過去,那裏除了?乎乎的一棵樹,也只有背後藍?色的天幕了。

潘泊生收回視線,又掃向童觀止,頓時心火又起。在這樣危機的時候,也不知道童觀止是有萬全的把握,還是認了命,他居然闔上了眼睛,要不是手指正有一下沒一下的在椅子把手上輕敲著,潘泊生差不多以為這廝是睡著了。

這裏所有人都不及他悠哉。

潘泊生忍無可忍沖著暗處的小弟吩咐:“去搬兩把椅子出來!”

剛吩咐完,還覺得不解氣,“算了。別搬了,將童家人都趕出來,圈在院子裏!”憑什麽這些階下囚還在暖暖和和的屋子裏,他們卻在院子裏吹冷風!

小弟趕緊去辦事去了。

潘泊生又略略彎了彎腰,沖顧淩波道:“外頭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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