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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回去,等我生完孩子 (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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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進屋去吧,我們還有時間,做不來決定先將他們帶走。我不逼你。”

顧淩波一動不動,他伸手剛碰了碰她的手臂,她突然擡起頭來,已經是淚眼婆娑,不知道想到了什麽,她大喊道:“不要!不要帶他們走!別再拿他們來威脅我!你們不如逼死我算了,我死了也就一了百了,什麽都不知道,隨便你們去打去殺,都不關我的事!”

潘泊生的手一僵,就連面上也僵住了。

顧淩波扭頭看向白洛川,正好白洛川也朝她看過來,她突然站了起來,大步朝他走過去,一把抓住了他的手,白洛川用力甩開,她死死的拉著,忘記了這院子裏還有很多人,眼中只有一個白洛川。

她哭道:“我後悔了,花兒。”

白洛川聽到這個稱呼,手上頓住。

“我早就後悔了,我無時無刻不在後悔,當年二哥求我的時候,我就應該拒絕他、攔住他。我應該告訴你和童大哥,讓你們有防範,而不是因為我而被抓了。”

白洛川聞言,伸手一根指頭一根指頭的將她的手給掰開了。

顧淩波緊緊的攬住他,道:“這些年我一直都在想,如果我沒有打童家的主意,如果我沒有將你當成是童大哥,如果我不故意去招惹你,是不是現在就不會這麽痛苦了。我知道這世上沒有後悔藥,沒有那麽多的如果......

後來我發現其實我不後悔,如果不是這樣,我就不會認識你,沒有認識你,就算現在還是顧家大小姐,我也不會開心快活,哪怕現在每天每夜都在痛苦,因為那些快樂的日子,因為你,我也不後悔。”

白洛川冷笑了一聲,偏頭看向別處。

顧淩波生怕他又不給她說下去的機會,繼續道:“因為是你,不是因為童家的寶藏和財富,當年二哥他病重,藥石罔顧。聽到了一些消息,所以我才主動去尋童家,去尋童觀止,我的確是不懷好意接近你,但是......花兒,後來我跟你說的話都是真的,你當真一點心意都感受不到嗎?”

“二哥他威脅我,我知道你眼底不容沙子,我怕你知道之後再也不理我了,二哥說將你搶回來跟我成親,之後就什麽都不成問題了,反正都是生米煮成熟飯了,你也不是不負責任的人......

我便想事後再跟你道歉。總能夠磨得你原諒我,我一輩子待你好,彌補你。這樣也是最好的辦法,等二哥成了你的舅子。你肯定也會救他,我只是想要救二哥,並不是貪圖東西。”

她的手又緊了緊,趕緊道:“我知道是我蠢,是我天真無知!我沒有想到他會逼你做出那樣的事,也沒有想到家裏是打著這樣的主意。他們都不告訴我,不然我死也會攔著的!”

白洛川面上比當下的天空還要陰沈,他又扭過頭來正面直視她,那目光刺得顧淩波心口發疼,她不敢迎視,只低頭看著他的手。

想起往事,淚如雨下。

當初二哥拿她的命來威脅他,所以他不反抗,束手就擒。

她到底是蠢到什麽程度了,才對他們的感情一點信心也沒有,怕他知道真相就不會原諒她了?

但凡她多一點信心。也許就不會落得今天的地步了。

她是蠢,是天真無知!

二哥因為她誤傳的消息,也將他當成童觀止,他一句也沒有吐露過身份的真相,而是將錯就錯,讓二哥將真正的童觀止給放走了,“讓他回去送信,不然我什麽都不會說。東西不在我身上。”

童觀止走了,他還心心念念的想要救出她。

那時,她就被綁在暗房裏的椅子上,眼睜睜的看著二哥被他弄得惱羞成怒,然後盛怒之下一點一點的打斷傲骨。

“聽說童觀止聰明絕倫,有過目不忘的本事,我倒要看看傳言有幾分真!來人,將這些書念一遍。讓童大爺寫出來,若是念完了沒有寫完,就將那個小妞剁掉一根手指頭。

這十本都念完,他寫不完,就送兩只手來給他!”

“等等,換點低俗的好書來,聽說童大爺恃才傲物,清高不羈,就讓他將這些平時不會碰的汙穢的東西牢牢的記住!給我好好的念!”

“把這包藥餵給他吃,再送兩個老女人過來,越醜越好。我倒要看看你還能怎麽傲得起來!”

“......”

顧淩波不敢再想下去,只是想想她都呼吸發疼,猶如被剜心。

“我知道你不會原諒我,我也無法原諒我自己......花兒,你肯定是還有怨氣無法釋懷的,現在我二哥死了,爹和叔叔伯伯也都死了,大哥也死了,你也殺了我吧!這樣我也能解脫了,你也能夠出氣了。”

她又擡起頭來,依舊不敢看白洛川,只閉著眼睛,面朝他:“都是因我而起,如果不是我。你和童大哥不會被爹他們抓住,如果不是我,顧家沒有機會做那些事,說不定也不會都死了,這罪魁禍首就是我。你殺了我吧!”

第148取舍,所有人格殺勿論

顧淩波突如其來的轉變,讓院子裏的氛圍更加詭異。

原本要驅趕童觀止從椅子上滾起來的小弟,都不敢大聲趕人了,他暫且放過童觀止,只默默的將屋內的人趕了出來,眼觀鼻、鼻觀心,不敢打擾潘泊生問下一步該做什麽。

潘泊生還站在原地,手也還維持著剛才的姿勢,怔怔的看著顧淩波,等聽到她說的話,他才站直了,眸底波光詭譎。

而被從屋內驅趕出來的童氏族人,本來在童觀止和童官華對他們置之不理的態度下,已經對自己的生死十分悲觀,但是這會卻隱隱的生出一絲希望來。

白洛川跟童觀止關系交好,現在顧淩波在白洛川面前卻是這樣的態度,這是不是意味著這些真正的水匪會放過他們了?

一時間,他們所有人的目光都希冀的看著白洛川。這顧淩波都願意讓他殺死,那他說一句讓他們退走,應該也是輕而易舉的事情吧?

不過,很快,他們就失望了。

白洛川面無表情,緩緩卻用力的抽出顧淩波緊抓著的胳膊。

顧淩波閉著眼睛,她雖然什麽也看不見,卻本能的不願意松手。她隔了多年才握住他,不願意放開。她也害怕,一旦放開之後,她就再也沒有機會了。

除此之外,她還隱約的抱有一絲希冀。他突然出現在這裏,會不會也是因為還想著自己,所以才特意來了?從他跟童觀止的對話裏,他本不該過來的,可他來了。

除非他真的要殺她,不然。她就堅持著不放手,不管接下來他會如何對待她。

她早該知道的花兒雖然看似冷漠,但是心中卻十分柔軟,曾經不管她怎麽撒野,他都能默默的包容她就能看出來。

雖然他從來不曾對她承諾過什麽,但是當他以為她陷入險境的時候,他可以不顧一切,甚至是將自己的尊嚴都讓人踩在腳下......現在,她願意將命交給他,賭他心底裏的掙紮,賭自己的分量。

此時,顧淩波什麽仇恨和舊怨都不願意再去想了,她龜縮在自己的殼裏,心裏只想著白洛川。

突然手腕被捏得生疼,她咬著牙不肯松手。可,她的力氣終究比不過男人,尤其是一個毫不留情的男人。

她沒有能夠堅持多久,將要被甩開的時候,她睜開眼睛,看著白洛川帶著乞求的低泣:“花兒,你要麽殺了我,要麽將我的手砍下來,我不放!”

帶著哭腔的話音一落,手腕也正好被生生的掰開了,她的五指還蜷曲著,在不由自主的顫抖。

她想要看清楚白洛川的表情,可他已經一揮衣袖,偏開了視線,他並沒有回答她哪怕一個字。

顧淩波心裏驟然一空,喃喃道:“花兒.....”

她不死心的朝著他的方向靠近。伸手將要碰到白洛川的後背。

白洛川並沒有回頭,他神色覆雜的看著虛空,話語裏透著淡淡的譏諷:“顧淩波,顧家的仇你不報了?你家裏的仇,我也有份。”

顧淩波的手頓住,從方才對白洛川的情愫裏被拉回了現實。一腔癡纏的兒女情愫頓時被潑了一盆涼水,變成了左右為難的糾結和痛苦。

這是擺在她面前的問題,那是她的血脈至親!她不能不顧及他們。

如他所說,如果她不顧一切的跟白洛川在一起,他們泉下有知,不知道會有多失望!

顧淩波在遇見白洛川之前的十六年人生裏,都在想著讓顧家讓爹娘對她滿意,對她和兄長們一視同仁,當年她甚至雄心壯志的想著,她能夠成為獨當一面的女當家!

現在她拼了全力,不顧一切的守著僅剩下軀殼的顧家,想要留下一個清清白白的顧家,很大程度上也是為了證明她顧淩波不比男兒差,不然她何必要那麽累,何必要委曲求全的強撐在青州?

白洛川雖然沒有回頭,卻似乎也猜到了她的反應,繼續道:“你二哥做的那些事情,你是親眼目睹的。所以他死在我們手上,你覺得尚能接受,他反正也是病入膏肓,活不了多久了。

但是你父兄和其餘長輩,雖然是生出貪念,但是只在嘴上說了說。還沒有來得及付諸於行動,根本也沒有對我們造成傷害,你會認為他們是罪不至死......這樣一來,錯的就變成了我們了,我們太心狠,太絕情了。根本就沒有顧及你......”

被戳中了心思,顧淩波的手縮了回來,痛苦的道:“別說了,花兒,我求求你別說了。”

白洛川聲音更冷:“這些事情不管我說不說,都擺在眼前。你總要做一個選擇。”

他頓了頓,隨後清清冷冷的笑了一聲,不管過去幾年,她都還是那個顧淩波,一點也沒有變。

“顧淩波,沒人逼你。你就不會做決定了,是不是?”

當年她就是這樣左右搖擺,雖然有被她的二哥逼迫的成分在,但是那一個病秧子,一開始她是能夠反抗的,可她卻一直都沒有,只冷眼旁觀他的屈辱。

直到最後那一刻,她才滿臉是淚的沖出來,攔在他前面,也因此暴露了那些綁匪的身份,他們居然是一夥的,這讓白洛川如何能夠接受!

他離開之前,顧淩波也哭著跟他解釋前因後果:“二哥從小身體就不好,我以為你能夠救他,你手中的東西能夠救他,我不能眼睜睜的看著他去死,他是我們家裏最聰明的人,爹讓我一定要救他。

我沒有想到他會這麽過分。我沒有想到他活不了幾天了,才那麽著急的逼你,花兒,你原諒我,我不知道該怎麽辦,那是我的親二哥,他如果知道你不是童觀止,即便探不出話來,他也不會那麽對你的......”

白洛川冷靜之後並不懷疑她對自己動了情。

不過,他也太明白她的搖擺不定和逃避了。

就像是現在,她可以因為潘泊生對自己的動粗而暫時忘記了家仇,甚至說出連命也不要了的話來,他相信她說的並不是假話。

如果沒有那些糾葛,顧淩波也許真的對他死心塌地。

可,世上哪有這麽多的如果!

白洛川無法形容此時自己的心情,說不上是煩躁還是無奈,還是失望,又或者恨意難消?

他可以強勢的逼迫她做決定。他覺得也許她會聽,就算是她不願意,他可以將她拘在身邊,束縛住,她也會屈從,被迫的做出選擇,就像是當年她二哥對她做的那樣,她需要有人幫她做決定。

而原本,白洛川的確是打算這麽進行下去的。

他是大夫,知道有一種療法叫做以毒攻毒,要是用得好,可以起到奇效。

他之所以過來嘉興。就是打算來以毒攻毒的,就是沖著顧淩波,沖著他心裏的那一根刺來的。有誰願意一直抱著過去不放,要死不活的?

他本想著要麽將這根刺給拔出去,跟顧淩波做一個了斷,一了百了!別再像林二春說的那樣繼續自欺欺人,自我折磨。如果真的有一根蠟燭能夠照亮他心中的陰影,也許可以試試顧淩波這味毒藥。

她是他心裏陰影的因、也是唯一的知情者。

除了顧淩波,無人知道他在那天究竟遭遇了什麽,所有知情人都被折返回去的童觀止帶人殺了,一個活口都沒有留,事後。童觀止也不曾問過他一句。

她見證了那個陰影的產生,世上再也沒有比顧淩波更毒的毒藥,哪怕他心生抗拒,也願意勉強去試一試。

可,此時,還沒有開始。他已經覺得受夠了這種把戲,他一點也不願意繼續下去了,隨她去吧!

顧淩波敏感的發覺他的變化,心中發緊,想要說什麽,這一猶豫。白洛川已經目不斜視的繞過她,往童觀止身邊去了。

童觀止睜開眼睛,以眼神詢問。

白洛川疲憊的道:“就這樣吧。”

童觀止也不多問,正要站起來,這時院外響起一陣紛沓的腳步聲,大片的火光也逐漸靠過來。

這是有大隊的人馬舉著火把靠近了,氣氛又恢覆了先前的凝滯。

潘泊生皺著眉頭,沖一個小弟使了個眼色,對方趕緊跑出去查看情況去了。

他們是水匪,都是悄悄的進城,悄悄的進了童宅,這動靜不是他的人弄出來的!

很快,大家就從喧嘩聲裏聽出來幾句重點:“殿下,這裏有水匪,跟童家的私兵打起來了!”

隨後,是從遠而近的傳話聲,一聲一聲,猶如浪潮一般湧過來。逐漸清晰:“所有人格殺勿論!”

第149

又是幾聲急促的腳步聲傳來,砍殺聲清晰的傳到院子裏來了。

突然,院門猛的被推開了。

五六個大漢一擁而入,院中靜悄悄的一片,有人不自覺的就往後,往人群裏縮了縮,生死關頭,誰還顧得上看別人的熱鬧。

這幾人身上都帶了血,急吼吼的朝著潘泊生跑過來,為首那人喘著粗氣,道:“大當家!有朝廷的人過來了,對方的人數不少,這宅子正外面都是火把,還不知道有多少人,此地不宜久留。”

其餘幾個也紛紛附和:

“趁著他們還沒有將這裏包圍起來,咱們還能夠殺出去。”

“不能再耽擱了!方才要是咱們沒有那樣喊話就好了,這下好,直接被朝廷的人當成童家養的人了!那些黑衣人倒是被當成了土匪,真他娘的憋屈!”

潘泊生也覺得憋屈不已,被當場童觀止的下屬,他十分不爽,想到童官華之前那句似笑非笑的“好計謀”的誇讚,他現在也還不知道究竟是著了這兩個姓童的誰的道了。

掃了一眼還淡定的坐著的童觀止,看看站在暗影裏辨不清楚神色的童官華,再看看急的跳腳的幾個下屬,心中更是煩躁。

“好了!都閉嘴!急什麽急!老子什麽陣仗沒有見過,就現在這點事就將你們都嚇住了!”

一語將這些人震住了,他才沈下聲來問道:“那些人是嘉興衙門裏的公差,還是跟前頭那批人一樣?”

其中一人趕緊回答:“宅子外的人不知道,聽聲音和腳步聲,來的人不少,正門那院門口有人弓弩手,進來的那些人身手很不錯。沒有穿官差的那身狗皮,應該都是打過仗的老兵。”

想了想,又補充道:“跟前頭的黑衣人差不多。”

潘泊生皺著眉頭,掃了眼童官華,也顧不得多思,道:“剛才老子聽見一兩句什麽殿下的稱呼,去看看是哪個殿下,總要當個明白鬼。三兒,你去!”

然後繼續吩咐:“去將弟兄們都撤回來,不必跟他們硬拼,也不用跟他們多說什麽,撤到這裏來再說,快去,別磨蹭,將他們擋在院門口。”

反正要著急也不應該只是他潘泊生,童觀止和童官華可都在他手上呢。

等吩咐下去了,他先安慰已經收斂了情緒,朝他走過來的顧淩波:“大妹子,你先去屋裏歇一會,這裏的事情不用擔心。”

顧淩波搖了搖頭,她哭了兩場,這會嗓子又幹又啞。也沒有心情說話,挺直了身軀看著院子門口。

見勸不動,潘泊生也不再勸了,他下意識的看向白洛川。

白洛川正被一個童家人拉著,那人小聲嘀咕著什麽。

白洛川不耐煩的道:“反正一會總也是要死的,不是死在顧氏手上,就是死在朝廷手上,我看跟顧氏合作就沒有必要了。”

那人這會也豁出去了,揚高了聲音:“觀止肯定有後路,不會白白在這裏等死,現在只要你說通了顧家。只要他們肯放行,這些人正好能夠護著我們離開,大家都能逃出去,至於先前的糾葛,你們再私下理論。”

聽到這話,白洛川忍不住笑了,他朝著童觀止揶揄道:“真不知道他們是太了解你呢,還是太不了解你了。”

說完,他幹脆雙臂交叉攏在胸前,靠在門廊下的柱子上,閉著眼睛養神。

白洛川不管,這中年人看向童觀止:“觀止,你怎麽說?真要大家都死在這裏,還背上這樣一個名聲?”

知道童觀止記仇的性子,他又趕緊表態:“之前是五叔太糊塗了,還以為童官華是個好東西,被他給蒙蔽了,你放心,就是你要將他千刀萬剮,我也沒意見,誰敢再護著這白眼狼,我童柏高第一個就不放過他!”

說著還狠瞪了童官華一眼,到底也不敢沖上來——童官華身後站著三老太爺的兩個小廝,這兩人一看就是護著童官華,原本總是低眉順眼的小廝,這會竟然帶著一臉肅殺之氣,他早就有安排了。

童官華有恃無恐的跟他對視,一臉的嘲弄:“左右搖擺,又糊塗,貪生怕死,你們活著只會給童家拖後腿。”

“你!”

其餘童氏族人也被激怒,不再觀望了,紛紛表態:“對,觀止,今日我們是糊塗犯了打錯,日後我們都聽你的,你說怎麽樣咱們就怎麽樣,再有童官華這樣的,不消你說話,我們先將他除掉!

可這回你不能不管,得大局為重啊,等出去之後,你說怎麽懲罰,我們都接受。”

“我們都死了也是死有餘辜,誰讓我們糊塗呢,只是攤上這麽個養私兵的罪名,等我們和這些水匪、假水匪死在一起,那就是死無對證,也會連累在外面的族人,童家就真的全完了。”

童觀止不吭聲。

童柏高忍了忍,又問潘泊生:“潘大當家,你怎麽說?你將人都撤回來也沒用,沒有觀止指路,咱們都得死在這裏,你們再厲害。也是雙拳難敵四手,更何況別人還有弓弩手。你拿下我們也救不了你的命。”

潘泊生冷冷的道:“你覺得你能做童觀止的主?”

童柏高被問得一堵,反駁道:“都要死了,大家不是應該同心協力嗎?”

潘泊生看看童觀止,又問:“這裏真的有別的出口?”

童觀止掀了掀眼皮,幹脆的道:“沒有。”

潘泊生朝童柏高嘲弄的攤了攤手。

童柏高忍不住大聲質問:“真沒有?怎麽會沒有呢!觀止,你一開始就是在這裏等死?你這點心機都沒有?怎麽跟童官華鬥,又怎麽帶著童家更上一層樓!”

童觀止看著這恨鐵不成鋼的中年人,不怒也不躁。

童柏高不死心的又問:“真沒有?”

“沒有,不然你們進來的時候,我就直接走了。讓你們撲空,那也省的看這些糟心事。”

童柏高定定的看著他,面上神色不定。

頓了一會才道:“觀止,我知道今天你是怨恨五叔,恨不得我死。”

之前黑衣人要朝童家人動手的時候,除了四老太爺和童官華兩爺孫之外,他是第一個被童觀止給選出來的。

“只要我死了你能解恨就成,其餘人都是被我說動的,他們雖然糊塗,但是罪不至死,到時候你要將他們驅逐還是別的懲罰都可以......我相信你是有法子不連累全族的。童官華嘴上是說不會連累族中人的性命,但是他的話,老子也不信了!觀止,你瞧好了!”

他突然用力的搓了搓手,發了狠朝著童官華撲過去,“就是要死,也要先收拾你這白眼狼一頓,不然老子死都不能瞑目!你害得我們童家落得這樣的地步,老子跟你拼了!”

剛一靠近,就被童官華身後的一個小廝給掐住了脖子,“哢”的一聲骨頭的脆響,等眾人反應過來,童柏高已經軟軟的倒在地上,不能動彈了,脖子被扭曲成了一個驚悚的弧度。

童官華看了一眼地上的屍體,很快就挪開了視線,朝童觀止清幽幽的道:“不自量力。”

潘泊生看著童官華若有所思,想到外面那些人可能就是童官華的另一波人馬,他的神色十分難看,也沒有看戲的心思,見童觀止不急不躁的樣子,他又略略安定了些,童觀止的名字他也是聽過的。

從他進了童宅到現在。這人什麽表現也沒有,他也覺得不太正常,這麽從容赴死的他不是沒有見過,但是憋屈得要死,還能從容的,他還是第一次見!

而童家族人噤若寒蟬,童觀止並不理會童官華的挑釁,他只神色凝肅的看著院子門口,那裏人影重重,越來越亮。

大家好像都在等待,似乎也在比著看誰更能沈得住氣。沒有人再提撤離和合作的事情,靜靜的看著外面的動靜。

潘泊生的人已經撤回來不少了,正守著門口,已經跟對方交上了手,不時就有人跑進來跟潘泊生匯報消息。

“宅子外的動靜越來越大,來的人不少。”

“沒有找到這裏有別的出口,後門也守了人了。”

“對方很是厲害,見到人直接就動手。”

“越來越多的人靠過來了。老大,咱們該怎麽辦?”

潘泊生的鎮定越來越薄弱,他煩躁的強撐著,他派出去打探消息的人現在還沒有回來。他時不時就看看童觀止。終於忍不住道:“你倒是沈得住氣。”

童觀止回他一句:“不然,著急也沒有辦法。”

潘泊生接不下去,又看童官華:“童大人還真是好謀算,對幫助自己的族人都能痛下殺手,看來這次是所圖不小,等事成之後,不知道官升幾級?你那主子也不知道能不能說話算數,東方家最會的就是卸磨殺驢,你可得當心啊。”

童官華道:“潘大當家還是自求多福吧,我是不是驢子不清楚,但是你肯定是。”

潘泊生被氣得重重的哼了一聲。他巴巴的從青州趕過來,現在被童官華利用,可不就是成了驢子麽。

這時,之前出去探消息的人三兒總算是回來了,滿頭都是汗,氣喘得不像話,身上還掛了彩。

“大當家,弄清楚了,前面有公門的人,穿了狗皮的。那個殿下是五殿下,他身邊的人這麽喊的。看清楚他的模樣了,是東方承朗,前幾年我見過他的,長相沒有變化,肯定不會認錯,這會人已經進來了!”

一語落地,眾人神色各異。

潘泊生道:“東方承朗?他也在嘉興?他們都往這裏跑什麽跑。”

在潘泊生的認知裏,姓東方的都沒有好東西,都是殺了顧將軍的仇人。

之所以要弄清楚究竟是誰,他也就是想看看是不是真是童官華的人。

如果是童官華的援兵,那就簡單得多了,童官華現被他控制著,他也就不用擔心了,還有辦法可想,雖然有些損傷,但是應該也能夠全身而退。

可居然不是三皇子!

難道東方承朗才是童官華的主子?可他得到的消息不是這樣啊!

他有些錯愕的看向童官華,見童官華面上滿是不可置信,跟他是一樣的錯愕,頓時心往下沈。

如果是第三方人馬,那童官華留著還有個屁用!

童官華沖身邊的一人使了個眼色,這人悄無聲息的躍上了屋頂,消失在夜空下了。

潘泊生想著他應該是去叫救兵去了,暫且忍耐。

這時,院外喊殺聲之餘,有清晰的對話聲傳來。

“五殿下,都在前面了,前面有人擋著,這院子裏的人插翅難飛,都打探清楚了,童家人就在裏面!”

“童觀止也在?”

“這院子各處都有人守著,他從中午進來就沒有出去過,現在插翅也難飛。”

童官華開始焦慮不安起來,的確是東方承朗的聲音。

明明他還有一批人手。就等著潘泊生自投羅網的,前一批只是送死的,就是要制造兩撥人馬相拼的假象,一批賴給童觀止,一批賴給顧家土匪。

他本以為來的是自己人,怎麽會是東方承朗?

東方承朔都已經到了京城了,他還以為東方承朗也跟著離開了,路上明明就收到了東方承朗離開的消息,他才耽擱了幾天,沒有馬上行動。

他雙目睜大,暗罵:上了東方承朗的當了,他之前那是障眼法!

門口還有打鬥,透過敞開的院子,大家能夠看到院外的情形,東方承朗就出現在大家的視野裏。

跟童官華的焦灼相比,顧淩波則是暗暗松了一口氣,是別的皇子她沒有什麽脫身的把握,唯一能做的大概就是跟童觀止妥協,她跟潘泊生一樣,相信童觀止肯定是有後手,不會坐以待斃的。

這種想法其實很是矛盾,她本來就是來找童觀止尋仇的,一路上都做得十分謹慎,就是怕童觀止有後手,尋仇不成,反而將顧家最後的一點力量都消耗了,可現在居然又直覺童觀止真的有招等著他們。

可要是換了東方承朗,那就是有驚無險了。

她正要往院子外走,到了門口讓東方承朗見到她,才方便說話,現在她的嗓音東方承朗不一定能夠聽出來。

這時,傳來東方承朗的聲音:“童觀止,你的膽子還真夠大的。居然還養了私兵,這是從哪裏弄出來的一群烏合之眾,不堪一擊還粗俗得很,倒是不像你的手筆。”

童家有錢,若說養兵,東方承朗更覺得跟這群人對打的那群黑衣人才是,那衣著和氣勢都得花錢來裝備,人數也不多,童官華能夠帶出這樣的人來,不奇怪,可面前的這一群......

童觀止不解釋,他只當是這是童觀止還來不及訓練和裝備的一群人。

被童官華和三皇子逼迫得太狠了,才拉了他們出來匆匆應戰,也幸虧三皇子鬧出這一出,不然等童觀止坐大了,那就糟了。

東方承朗是真的不知情,他雖然一直都留意童觀止這邊的動靜,也防備著童官華和三皇兄,但是帶著的人手畢竟有限,也沒有辦法分出人手來查潘泊生,他安插在顧淩波身邊的人也沒有來得及給他送信。

而且潘泊生一路都十分謹慎小心,是分批進的江南。

童觀止若不是一直都盯著他們。也很難發現這一批水匪的到來。

是以,東方承朗根本不知道還有外人摻和進來了,他只當是自家的三皇兄為童官華撐腰,拿下童家的大權,為奪位做準備,有錢開路,能夠辦很多的事情,哪裏想得到其中還有這些內情!

而他,要做的就是等他們鷸蚌相爭,如果三皇子贏了,童觀止死了,他也不會讓童官華為三皇子所用,正好帶人將那些故意用“水匪”的身份隱藏的人給殺死,他正好剿匪了。

如果童觀止贏了,那就說明童觀止有貓膩,他手底下不缺人,那他正好黃雀在後,帶了嘉興城衙門的人手,將童觀止給拿下。

那樣的話,童家也是咎由自取,童家的東西都收歸國庫,那對東方承朗來說也是大功一件。

那個林春曉為了在他面前擺脫跟童觀止的關系。減輕他的懷疑,沒少說童觀止有造反之心,她是不會跟這樣的人為伍之類的話,還言明東方承朔也在查童觀止的謀反罪證。

東方承朗要隱藏離開嘉興的假象,也一直閑著,姑且聽了一耳朵。現在看來那個林春曉知道的還真不少。

東方承朗話音一落,院內傳來童觀止清朗的笑聲,他的心情似乎很不錯。

這次的收獲頗豐,東方承朗多日來心中的陰霾一掃而空,也有心情跟童觀止說話,難得的多說了幾句。

“童觀止。你之前能夠假裝斷腿離開京城,現在這些是用來掩人耳目的?不管你這人多麽討人厭,你我也都是相識一場,念在你也是功勳之家,現在本宮給你一個機會!

你別再做無謂的抵抗了,也只是讓人枉死,你自己出來,我會考慮留你一個全屍!待查清楚童家其餘人等如果沒有參與,本宮也不會趕盡殺絕。”

門口那些奮力抵抗,還被忽視和鄙視的水匪卻忍無可忍了。

“你放屁,我們才不是童觀止養的狗屁私兵。別往我們頭上亂扣主子!老子來自呂孟湖青幫。”

東方承朗挑眉,顯然不怎麽信。

其實信不信已經都不重要了,他現在更希望這些人就是童觀止的人。

之前他們打打殺殺的吵嚷,外面的官兵們也都聽到了,他們喊的話,就是童觀止養的私兵!

“冥頑不靈,來人,準備放箭!”

突然,聽得喧嘩聲裏,傳來有些沙啞的女音:“阿幼,是我。”

潘泊生心中煩躁,一個不留心,顧淩波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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