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3回去,等我生完孩子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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華燈初上,牟識丁顧不得將桌上剩下的大半壺酒喝完或者帶走,在一陣陣的哄笑聲中,面上漲紅,扶著林二春,匆匆去結了賬。

店小二一邊算賬,一邊調笑道:“小哥,你的命可真好。”

牟識丁一手將找零的銅板抓在手中,一手鉗子一樣夾住林二春的胳膊,拉著她,倉惶的從太白樓逃出來。

對,就是逃,再在裏面待下去,他覺得自己都沒臉活了。

偏偏罪魁禍首一點也不自知。

一邊被他拉著走,還一邊笑瞇瞇的說著:“阿牟,你放心,我以後一定會有很多錢,不會叫你吃虧的,你跟著我是不會後悔的,一定會覺得跟著我很值得。”

說著,她還豪氣雲天的拍了拍胸脯,衣服穿得厚,她拍得“嘭嘭嘭”的響。

牟識丁是聽她說過這話,最初是覺得很不妥的,可時間長了竟然也習慣了她這私底下無比自戀的說話方式。

雖然是習慣了,可也知道這要是拿到外面去說,肯定讓人誤會了。

只他知道林二春的意思,可現在長了嘴也是解釋不清楚,反倒是越描越?,得。被人當成靠女人的小白臉了。

身後又是一陣哄笑。

牟識丁眼皮亂跳,腳步不由得更快。

林二春被他掐得有些難受,一個勁的甩他的手,道:“你放開我,我自己走,我知道今天得罪了你喜歡的姑娘,你就掐我,不過,我跟你說,你喜歡的那姑娘不行,換一個!”

“以後你在老家看中的,我倒是可以幫你想想法子,可是你要三妻四妾,我揍你這想要左擁右抱的大豬頭!”

門口有結了賬也出來的客人,看著他們感同身受的道,“老弟,這娶妻娶賢,你的這小娘子母老虎一樣,夠你受的了,以後你行事還是謹慎一些。”

說著還拍了拍他的肩膀。作經驗之談:“實在不行,休了她,這麽善妒可不行,男人都打那成何體統?我看就是欠教訓......”

這男子還有一番肺腑之言來不及說出口,林二春一把抓住了他放在牟識丁身上的胳膊,問:“你說誰欠教訓?我看你才是欠教訓,你什麽東西就來教我們家阿牟?教壞了他,我才要揍你。”

話落,手一翻,生生將那清瘦男子給掀翻在地了。見那人摔了個大馬趴,她越發的樂不可支,“立身都不正,少大放厥詞,你先站起來了我們再來理論,就先說你是不是犯了口舌之條,我們的事要你插嘴?”

那男人看她潑辣的樣子,嘴上罵罵咧咧了幾句。

林二春掐腰,虎虎生風的上前。

牟識丁心中哀嚎了一聲,一面將她攔住了,一面又好生過去將人扶了起來,道了歉,那人越發同情憐憫的看著他,牟識丁苦笑也不解釋,對方寬慰了他幾句,“趕緊休了這潑婦再娶賢妻......”

這人又看有人慢慢的聚攏過來看熱鬧,也覺得丟人,匆匆就走了。

牟識丁將人勸走,再回頭,就見林二春靠在太白樓門廊下的大柱子上,站得倒是極穩,頭頂的燈籠紅光越發襯得她臉頰上紅彤彤的,看不出多少醉意,只是那眼神卻有些飄忽不定,無法集中,顯然是醉了。

就因為知道林二春曉得分寸,在外面絕不會亂來,現在她這舉動,若是在私底下的時候,倒也是她的風格,但是在人前就很不對勁了,她一項謹慎,也很會顧忌他的顏面,現在的確反常。

若非如此,牟識丁都懷疑她是借酒裝瘋,還裝的不怎麽像。

怎麽一個會釀酒的人,才喝了兩杯酒下肚,她才剛嘗了個酒味,說了這酒的釀造法子和主料,人就醉了?

這醉態倒也不是十分清奇,牟識丁在老家就見過不少這樣的醉鬼——看著一點都不像是醉了,能說能動,說話也口齒清晰,條理清楚,就是膽子變得特別大,話有點多,什麽話都一骨碌旁若無人的往外說,逮到誰罵誰,舉止也比往常大膽一些。

借酒壯膽說的就是這種人。

對著一個這樣的醉鬼,牟識丁也有些無語。更是後悔萬分。

因為喝酒是他提議的,“天寒喝點酒也好驅驅寒,而且買了那麽多糧食釀酒,我們應該嘗嘗別人的,聽說這太白樓有最地道的汾酒。”

林二春猶豫了一會,才道:“也好,我也好久沒有嘗過了,不過,你得好好將我送回客棧,我喝酒之後必須要好好睡一覺。不然......”

這有什麽,牟識丁一口應下。

現在牟識丁真是後悔沒有聽明白林二春的暗示,想必她是早有自知之明,知道她的酒量不行酒品也不好,恐怕也算到了會惹他生氣,才提前說好了。

早知道林二春沾了酒會變成這樣,他是死也不會讓她喝酒的。

只是世上沒有後悔藥,現在只是苦了他自己,不但得履行承諾送她回去睡覺,恐怕還得被她罵一路。

牟識丁走到廊柱下,耐著性子沖林二春道:“走,趕緊回去吧。”

林二春突然彎下腰,微紅的臉上滿是糾結,皺成一團,手捂著肚子,道:“阿牟,我剛才被你一氣,氣得肚子疼,應該是大姨媽來了,不行,我肚子疼。”

她這身體以前就一直就有這毛病,第一天會疼得死去活來,之後幾天就能走能跳沒事了,這次重新來過之後,可能是上次在池塘裏泡了冷水,又躺在童家的地窖裏受了寒氣,上次被林三春下了藥之後也是在冷水中浸了很久,還不知道以前有沒有被林三春用別的法子折騰過,反正疼起來是格外的要命。

這幾次林二春都會將這段時間給避開,留在家裏躺一天。可是最近太忙了,居然連這事都給忘記了,今天也是運氣不好。

牟識丁雖然跟她同住一個屋檐下有一陣子了,但是別看林二春粗魯,但是在日常的行為舉止上還是十分規矩的,很多事情都是避開他做的。

牟識丁又粗枝大葉,經常被她支使在外面奔走,幾乎以為她就是個男人,女人跟男人也沒什麽區別。

是以,這會。牟識丁抓破頭皮也不知道什麽是“大姨媽來了”,跟肚子疼又有什麽關系,還有怎麽就是他氣她了,明明是她差點將他氣死了。

可見她額頭上冷汗都冒出來了,也有些著急了,“胖丫,你可別嚇我,要不然你進去太白樓休息一下,我去找大夫?或者先回客棧把馬車趕過來,帶你去醫館。”

林二春無力的道:“不行。我不在這裏等,你背我回去,我休息一下就好了,這種事請了大夫也沒有用,先將我送回客棧去,我想休息。”

牟識丁滿面糾結,男女授受不親啊,他背著不妥當吧,尤其是對面還有童觀止在呢。

林二春後背靠著那柱子又往下滑了一點,唇上的血色都褪了。面上也有些蒼白,整個人搖搖欲墜,牟識丁趕在她栽倒在地之前,將她扶住了。

難得見到林二春這虛弱的樣子,牟識丁咬咬牙,將她背起來了,就她現在的樣子,將她丟在這裏也不行,送去對面給童觀止麽,這是最快的解決方式。不過牟識丁很快就否決了。

背起來之後,他才發現林二春也沒有他想象中的那麽重,就算是冬天穿得厚實一些,她看著也不臃腫。原來不知不覺的,她已經瘦了一大圈了,完全稱不上胖。

牟識丁大步往前走。

林二春還在身後虛弱的催他:“阿牟,你走快點啊,還有多遠?你不能跑麽,背著我你都跑不動,就你這體力,還想左擁右抱,那麽多女人你顧得上嗎?我跟你說,你要是女人多了,大概活得就像個菠蘿,你見過菠蘿沒有?也不知道崖州那邊現在有沒有,什麽時候我們走南闖北也去崖州看看。”

“可能還沒有,我跟你說說吧,大概就是那種裏面心是?的,外面的皮也是?的,頭上還帶點綠,整天伺候那些女人,心肯定是?的,人都被榨幹了,肯定是面?肌瘦......”

牟識丁恨不得再多長一只手將林二春的嘴巴給堵住,此時他更加慶幸離開了太白樓,聽聽她說得是什麽鬼話,簡直就不是個女人,比牟識丁路上遇見的那些滿嘴葷話的男人還口無遮攔。

他壓低了聲音怒道:“你就不能閉嘴歇會嗎?你再說話,我就將你丟下去!”

林二春咕噥道:“看在咱們這麽熟的份上,我才告誡你。別得罪女人,伺候不起就別娶。”

“你把這話留著給那個人去說,不許再開口了,不然我真的將你丟下去了。”

“不說話我肚子疼,你就看著我疼死麽?”

“......”

“還是小時候我爸爸背過我,上次大哥說要背我,可是我太重了,不忍心讓他背,他肯定也背不動。阿牟,你離開之前會一直這樣吧?”

牟識丁沈?著,只盯著路面沒有說話。

等到離開的那天,應該就是他回家的那天了。

他無時無刻不再想著那一天的到來,他肯定不能空手回去,不然回去也是一個死字......

林二春竟然結識了東方承朗,說不定還認識東方承朔,他當然看得出林二春對東方承朗的結交之意,不清楚她要做什麽。

他直覺相信,也許回去的那一天也不太遠了。

借著路上店鋪裏散出來的燈光,牟識丁往前大步趕路,無人看見那墨色的眸子幽光點點。

他低聲回答林二春許久之前的問題:“會。”

林二春已經不知道是痛得半昏迷了還是酒氣上來而昏睡了,含含糊糊抱著他的肩膀喊“爸爸”。

牟識丁滿頭?線,又有些狐疑林二春的稱呼,在他的老家倒是稱呼父親為“阿爸”,他猜測也許林二春在喊“父親”,倒是在江南這裏,很少聽到,他覺得林二春絕對不可能是在喊林茂才。

一個人在軟弱無助又借酒壯膽之後,喊的人應該是她覺得最親近的,最能夠依靠的人,在她心中。不是林茂才,那又是誰呢?

一個小姑娘被家裏拋棄,一無所有之後也不知道是什麽支撐她走下來的。

他親眼見到她一步一步完全靠自己,走得艱難無比,他有時候甚至會忽略她是女兒家的身份。

牟識丁心中一嘆,這時聽林二春又含含糊糊的喊了一聲“爸爸”。

他惡作劇般的答了一聲:“哎。”

林二春似清醒了一些,聲音都清晰了:“我想你和媽媽,我不想在這裏,我想要回去。”

牟識丁?了一下,才道:“好,就快回去了。”

林二春趴在他肩膀上蹭了蹭,總算沒有再出聲了。

夜裏升起的霧氣模糊了牟識丁的視線,夾著蒙蒙細雨的夜風吹散了四周的竊竊私語,牟識丁伸出一只手將耷拉在眼皮上微濕的頭發抹到一邊,然後又將她往背上掂了掂,他回頭遙遙的看了看對街燈火通明處,很快就收回了視線,大步沒入這夜幕朦朧的江南小巷子裏,回到不屬於他們之中任何一個人的家。

悅來樓的二樓,童觀止目送他們消失在這街道上。漆?的眸子裏平靜如波。

卓景行喊他:“童大哥。”

他方收回視線,道:“天晚了,你早點休息。”然後站了起來,“我有點事情要處理,明天再說。”

還不等卓景行說什麽,他已經大步朝著後院客房處去了。

林二春被背回了客棧,一直到被放在床上都沒有醒過,牟識丁見她面上蒼白,毫無血色,他忍不住伸手推了推她。

林二春眉頭蹙了蹙,只痛的哼哼了一聲,牟識丁心驚,他正要伸手碰碰她的額頭上,上面也不知道是沾了雨絲還是汗水。

突然胳膊被擒住了。

他還吩咐了店小二送熱水和炭過來,所以這房門也並沒有關上,身後傳來腳步聲的時候,他還只當是店小二,所以並未在意。

牟識丁回頭就見童觀止立在身後,他收回手,順勢站了起來。道:“那這裏交給你。”

童觀止點點頭,牟識丁就出去了,見到房門還是剛才那樣虛掩著,仔細一想,方才好像也沒有聽見開門聲,他詫異的盯著童觀止看了兩眼,也不知道他從哪裏冒出來的。

他不可能去問什麽,只站在門口,餘光看著屋內,支著耳朵聽著屋內的動靜。

童觀止站在床前。擋住了身後桌面上的大半燈光,也擋住了牟識丁的視線,看著床上五官皺成一團的林二春,他道:“你回去休息吧。”

牟識丁過了一會,才反應過來,這話大約是跟他說的,他剛要解釋:“我等店小二過來了,跟他說一聲,請大夫的事情。”

突然回悟過來,都過了這麽久了。這客棧裏一點聲響都沒有,那店小二也沒有送水過來,速度比以前慢多了,應該不是慢了,是童觀止交代了什麽。

他拍了拍頭,只咧嘴莫名的笑了笑,二話不說,轉身就走了。

屋內安靜下來了,童觀止才彎下腰,伸出手放在林二春的額頭上,上面是一片冰涼,他蹙了蹙眉,輕聲的喊:“二丫......”

林二春含混不清的“嗯”了一聲。

童觀止摸了摸她的臉,林二春伸手推那大掌,“別吵我,讓我睡一會。”

童觀止順勢將她的手給握住了,林二春掙脫不出來也就不動了,很快,從掌心傳來的熱度讓她也舍不得放手了。

林二春是在喝藥的時候才醒過來的,腹部的疼痛讓她覺得頭都是昏沈的。

童觀止一輩子也沒伺候過人,雖然似模似樣的給她餵藥,可實際上還不會把握餵藥的訣竅,尤其是給一個半夢半醒的人餵藥,那絕對是一個技術活。

林二春被嗆了一下,趕緊將藥碗推開了,苦著臉道:“拿走。”

童觀止低聲道:“二丫,喝了就能好好睡一覺。”

林二春揉了揉眼睛,瞪得老大,像是好一會兒才認出他來了,“童觀止。你怎麽來了?現在什麽時候了?”突然又是皺眉:“我今天想睡覺,不能跟你出去,有什麽話你就說吧,不然你還是寫下來吧,放在我枕頭邊,不然我可能當成是做夢。”

童觀止聞言目光一頓,伸手摸了摸她唇邊的藥汁,嘆道:“我們今天不出去,就睡覺。”

林二春沒覺得這話有什麽問題,放下心來。

童觀止又將藥碗湊過來:“喝了藥再睡。”

林二春看看那?乎乎的藥汁,“不喝,喝了也沒有用,你讓我好好睡一會。”

“有用。”

林二春已經閉上了眼睛,隨口道:“你也會騙我了,我知道那藥一點用都沒有,以前喝了好多了,得等我生完孩子就好了。”

先這麽多吧,明天來一張很肥的

第124偷情,遲來的邀約

童觀止也聽大夫說過林二春的病癥了,這種女子私密的事情談起來總是有些讓人尷尬的,他雖然耐著性子聽完了,可那大夫是個老男人,哪會跟他說得特別清楚,他現在其實也只弄了個一知半解。

總結起來就是:做女人不能貪涼,每個月都有那麽幾天,脾氣反覆無常,藥物的用處也不大,總會有些不舒服。

不過那老大夫也意味深長的指出了:“有的人在生完孩子之後就不藥而愈了。你與其在這裏月月擔心,不如早點讓你爹抱孫子,這也是一舉兩得,他已經跟我念叨了好多次了,他現在是什麽都不管,閑得也受不了,你要是還有一絲孝心,就給他生個孫子,讓他死之前知道後繼有人。”

“他也說了再也不會摻和你的親事了,只要是你中意的姑娘,他都能答應,你給我說說這位是什麽來歷,回頭他問起,我也能答上兩句。”

“這姑娘身體裏濕寒之氣有些重,不好好調理,子嗣上恐怕會有些困難,一定將我開的這幾幅藥喝了,絕對不會讓她留下病根的,剩下的事情就是靠你自己了,我老頭子也只能幫你到這裏了......”

話題有些歪,童觀止好不容易才將人給連送帶推的給弄走了,要不是白洛川不在這裏,就這老頭子住的近,他怎麽也不會給自己找麻煩。

想到那老頭子臨走之前。還巴在門框上不肯離去,童觀止就滿頭?線。

現在林二春也說到了孩子,童觀止倒是一點也沒有先前的不耐煩,無聲的笑了笑,看著她有些疲憊的睡容,還是狠心將她叫醒:“這是安神的藥,二丫,我不騙你,喝完之後,就能好好睡一覺了。”

林二春混混沌沌的翻了個身面朝他,依舊是閉著眼睛,口齒不清的應了一聲。

童觀止看著她還蒼白的臉色,伸手碰了碰,面上還是一片冰涼,想到那老頭子的話,他執著的將藥汁往她嘴邊湊,“你喝了酒才會更難受,現在把藥喝了,之後......我們才好生孩子張嘴。”

林二春嘴唇動了動,聞到著沖鼻的苦味,方才纏綿不散的睡意又被驅跑了,她睜開眼睛。瞪著童觀止好一會子,才坐了起來。

童觀止見她醒了,將那藥匙往她嘴裏塞。

林二春一把將碗也一把奪過來,照他這樣餵下去,她得苦死了。

她搶過來,直接一飲而盡,頓時苦得一絲睡意都沒有了。

她以前不是沒有喝過中藥,可這麽苦的還真是頭一回,她嚴重懷疑這藥裏全部都是?蓮,面無表情的將藥碗又塞回童觀止的手裏,童觀止正要說話的時候。突然被她大力一把拽住了胸前的衣襟。

童觀止一怔,林二春已經在這一瞬間,用力將他拉下來,因為力氣太重,兩人的額頭重重的撞在一起,“咚”的一聲響,撞得各自眼冒金星。

童觀止被這架勢給嚇了一跳,急忙道:“別急,二丫,你到底怎麽了?”

那老頭子是說了女人月事期間脾氣會有些暴躁,可童觀止完全沒有想到居然會暴躁成這樣,竟然直接拿頭來撞他。

這麽一對比,她在太白樓前的表現都不算什麽了。

林二春死死抓著他,一邊忍著頭疼咬住了他的嘴,近乎兇猛的將舌頭往他嘴裏探,童觀止呆楞了片刻,那苦藥味已經順著她的舌尖傳過來,在他嘴裏橫沖直撞,他本能的就想要去掌握了主動,不過對手實在是太兇殘了,完全是橫掃千軍的架勢,只要是他一反攻,她就捧著他的臉開咬。

為了避免不必要的咬傷,童觀止只能伸出空著的手輕撫她的後背,盡量更加溫和的配合她。

等那藥味不知何時已經散了,他的舌頭都有些麻了,唇上都被她啜得有些刺痛。

林二春推了他一把,完全就是一副將他用完就丟的樣子,抱怨:“什麽安神藥,苦得要死了,你就說苦不苦?這是喝了之後安神的麽,半點睡意都沒有了,童觀止,你就不能讓我好好睡一覺麽。”

童觀止回過神來,大概明白她的打算了,摸了摸熱辣辣的唇,莫名覺得想笑,他清了清嗓子,還是壓不下笑意,眸子裏亮晶晶的,像是有火焰在跳,道:“二丫,現在繼續睡。”

林二春捂住肚子氣哼哼的躺下來,童觀止就壓了下來,親了親她的額頭,又親了親她的嘴,林二春一睜眼,他就挪開了:“睡吧。”

林二春瞪著眼睛問道:“你笑什麽?你今天的心情就這麽好麽?以前都不怎麽笑。”

童觀止“嗯”了一聲,目光越發的明亮:“二丫還記得我笑沒笑麽?我還以為這段時間不見,你都忘記我了。”

林二春撇撇嘴,本來想問他:“什麽事這麽高興?”

可馬上就想到那個熱情似火的姑娘在旁邊溫暖他,自然值得高興了。

她頓時又偃旗息鼓,什麽也不問了,還不到那個程度。

在現代社會都能夠公平競爭,何況是現在呢?

真到了他辜負她的信任的那一天。她也沒有什麽可以再失去的,至少還不用被他牽連,也能好聚好散。

她拉高了被子,將自己全身罩在裏面,翻了個身背對著他,閉上眼睛道:“時間不早了,你先回去吧,走的時候別讓人瞧見了。”

屋裏都靜悄悄的沒有半點聲音,林二春也緊閉著眼睛一動不動,好一會兒,才聽見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響。然後又歸於平靜了,她又睜開了眼睛,房間裏的燈還亮著,但是人卻已經走了,那藥碗也消失了。

空蕩蕩的只剩下她一個,除了還沒有散去的苦藥味,方才只像是一個無痕的夢境。

林二春平躺過來,對著空蕩蕩的房間發了會呆,突然又猛的坐起來了,趕緊下了床,掀開被子飛快的掃了眼床上,松了口氣,又趕緊去找自己帶來的包袱。

她每次出門的時候都會隨身帶上月事帶以備不時之需,這還是很久以前在現代的時候養成的習慣,這次出門雖然忘記了這個日子,但是隨身小包中的東西卻還是有的。

房間裏不知何時放了一個小爐子,爐子上放著銅壺,正冒著熱氣。

林二春自言自語了一句:算你有良心。

才又提了壺將門口洗臉架上的木盆仔仔細細的燙了一遍,拉開門,直接將水倒在走廊下的小溝渠裏,又匆匆回來,往木盆裏倒了熱水晾著。

拿著月事帶又直奔廁所去了,等凍得哆哆嗦嗦的回來,關上門,身上重新暖和起來之後,那熱水已經不再燙得不能碰了,今天在外奔走了一天,腹痛的時候又出了汗,剛才在外面被冷風一吹,現在衣裳都是潮潮的,她幹脆將衣裳都脫了,反正這次以為會在嘉興耽誤一些時候,換洗的內衣是帶夠了的。

為了睡個好覺。林二春取了隨身攜帶的布巾沾了水,開始擦洗身體,草草擦了一遍,剛穿上褲子,突然聽見“哐”一聲響,聲音不大,但是卻也讓林二春聽得清晰了,好像是窗戶被風吹動,響了一下。

她動作一頓,看向門口,門窗緊閉。栓子都好好的。

檢查了門窗再一回頭,頓時嚇得差點跳了起來,倒抽了一口氣,趕緊捂住了嘴,心口因為這一驚嚇,砰砰砰的狂跳不止。

好容易平覆下來,她才壓低了聲音,沒好氣的道:“你怎麽又回來了?你從哪裏冒出來的,神出鬼沒......童觀止,再這樣下去,我是真的要被你嚇死了。”

童觀止還以為她正在睡覺呢。也沒有想到會撞見這樣的風光。

他在林二春開口的時候,就下意識的側過身去偏開了視線,只是腦海裏卻總是晃動著那兩團白和兩點紅,晃得他口幹舌燥,上次在虞山鎮她的房間裏,那會是?燈瞎火,可現在屋內是亮著燈的,什麽都被他給看見了。

他抱緊懷中的被子,壓下急促的呼吸,故作冷靜的問道:“怎麽起來了?這時候要好好休息,別動來動去。”

身後傳來林二春懊惱的聲音。童觀止面上微熱,後背繃得直直的,只正人君子樣的盯著墻壁,解釋道:“夜晚天涼,我拿了一床被子過來給你。”

說完,他就註意到那墻壁上有個?影,雖然只是條影子,看不清楚,只能夠看到那起伏的曲線......但是這些已經足夠了。

童觀止猶豫著要不要再次換個方向挪開,那?影已經系好了衣帶,站在他背後問道:“非禮勿視。童觀止你這個偽君子,你瞎看什麽看?”

童觀止咳了咳,轉過頭來,就見到一張面帶薄怒的臉,他低頭一掃,她已經穿好了衣裳。

“你還看!”

童觀止反倒是不像之前那麽心虛氣短了,他理直氣壯的咽了咽口水,目光緊緊攫住她的,“好看。你收了我的信物,還給了我夫律,就是我沒過門的娘子,要不是時機未到......”

他就不只是看了。

這話他到底說不出來,又咳了咳,目光閃爍的轉移了話題:“二丫,你可沒說不能看,而且我也是真心實意的誇讚你。”

林二春吃下這個啞巴虧,聽他這麽說,她完全看透了他一本正經的臉孔下羞答答的心,以及還有一些迂腐的規矩束縛,也不在意被看了,嘟囔道:“到時候你真能守戒了再說,現在看了也是白看,看得見吃不著。”

童觀止被她一語堵得無言以對,一直就知道她膽大,口無遮攔,今天是格外的膽大。

他的目光因為這一刺激,陡然狂熱得像是將這屋內的溫度都燒高了幾度。

林二春被他這似曾相識的眼神看得心中一驚,忽然認識到,這才是真正的童觀止,什麽溫潤如玉都只是他的表象而已。

她生怕他隨時會撲過來將自己按在墻上,不敢再刺激他了,抿了抿唇,趕緊偏開了視線。她的目光只敢落在他懷中抱著的那床被子上。

她相信他真的是來送被子的。

見童觀止朝自己走過來,趕緊岔開話題,問道:“你從哪裏冒出來的?”

童觀止將被子放在床上,才拉著她的手走向床後,因為床上罩著厚厚的床帳子,之前林二春也沒有註意到這床的內側,竟然有個兩尺寬的空間。

她狐疑的看向童觀止,今天定下這房間將東西放進來的時候,她也是打量過這客房的,空間並不大,一眼就能看到所有,畢竟價格也不貴。不過,房裏的那張床,之前好像是靠著墻壁的。

童觀止捏著她的手,往床底板下摸索去,找到一個凸起用力往下一按,“哐”一聲響。

林二春就見好端端的墻壁上開了一道口子,從裏面傳來極暗的微光。

她目瞪口呆的看著,童觀止已經又在上面按了一下,那道同道又合上了。

林二春小聲的問:“這間客棧也是你的麽?”

童觀止拉著她坐在床上,低聲道:“以前不是,不過現在是了,不這樣的話,我要怎麽見你?二丫,要是再過段時間不見,你就該忘記我了吧?”

林二春又不可置信的看向床後,“這是為了咱們倆見面才修的?”

童觀止不吭聲,幽怨的看著她,林二春突然心花怒放,嘴上卻道:“咱們倆有必要弄得像是偷情一樣嗎?”這也太誇張了。

童觀止目光攢動,林二春第一瞬就發現了他眼中透露出來的危險信息,自知失言,正要找話岔開。童觀止一把攬住她,往床上歪,一邊道:“不問自取視為偷,二丫,你都這麽說了,我......”

林二春趕緊推他,“我肚子疼。”

童觀止重重的喘息了兩聲,又從她身上爬起來,拉過床上原本的小被子將她牢牢的裹住了,裹成了一條蠶蛹,才道:“睡覺,剛才是誰因為被吵醒了,還發脾氣的,現在就忘了?”

林二春是真的不敢再撩他了,就算是個溫吞迂腐的男人,那也是個男人,何況這男人還是裝的呢。

她閉了嘴,看看自己身上的被子,勉強翻了個身,再不看他了,乖乖睡覺。

屋內燈光一滅,身後的床榻往下沈。童觀止也爬了上來。

林二春身上一重,又多了條被子的重量,腰間一緊,還多了條手臂,她正要說話,肩膀上一沈,耳邊是童觀止熱乎乎的呼吸:“睡覺,今晚不許你再說話了。”

他一直貼在身後,雖然隔了被子,林二春也能察覺到那熱度,她一動不敢動,童觀止也一動不動,好一會兒他才低聲喚了她一聲:“二丫?”

林二春不理他,他的手往下移動,隔著被子按在她的腹部,問道:“還疼嗎?”

她“哼”了一聲,心想,不是不讓說話嗎?依舊不理他。

他又道:“我盡快處理完手頭的事情,之後我們生個孩子,好不好?”

林二春還是不吭聲,他也沒有等她的回答,胳膊收緊。“不說話就當你?認了,你還欠我一個孩子,到時候把我的孩子還給我。”

林二春忍不住道:“胡說。”

腦海裏閃過阿策那張明明還帶著稚氣,卻無比懂事的臉,如果真的有這樣一個兒子也不錯。

可,童觀止真的是孩子他爹嗎?

如果是,她想不出這樣一個童觀止怎麽會成為孩子爹......這一世也肯定不會再有在當年在卓家混亂的一夜,換了時間和地方,時空都換了,就算是再生個孩子,生出來還會是他嗎?

如果連他也不是。那就更不可能有阿策的存在了吧?

童觀止在她耳邊道:“哪句是胡說的?二丫,我是認真的,再給我一點時間,我也不想像這樣......偷情,我想光明正大的將你帶在身邊,我也想你光明正大的說我們家童觀止。”

她叉著腰站在太白樓門口指著別人大發雌威的說“你什麽東西就來教我們家阿牟?”

他當時就站在樓上,全部都聽在耳內,見到那些人將她跟牟識丁當成小夫妻,他是差點忍不住從上面沖下來,好好的宣誓主權,光明正大的約束她的言行舉止。他寧可她對著自己大發雌威。

等她趴在牟識丁背上,側頭看著悅來樓,淚眼婆娑的樣子,他突然又忍住了,他連最基本的安危都不能夠給她保障,所以他一直忍到她走遠了。

“二丫,說一句我聽聽。”

林二春裹著被子艱難的翻了個身,面朝著他,黑暗中兩人的眼睛都??發亮。

他低聲催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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