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作品相關 (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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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競爭者,還有一些丫鬟裝扮的人,那些想要學會了討好夫婿的妾侍就派了丫頭出來學,她們不會拿這個賺錢,不算競爭者。

另外,還有一些看熱鬧又閑又有錢的公子哥帶著青樓裏的頭牌過來......打發時間的,就又占去了不少名額。

還有一些知道酒心糖的小店家也拿了三兩銀子。他們中低層人民群眾也要學習,但是面向的人群不同,跟高端鋪子相比,沒有可比性,在各個方面都競爭力不足,不足以為懼。

其實算算正經能夠看得上眼的,也不剩下多少了。

除了古掌櫃,大家都很滿意,古掌櫃再不滿意。他也沒有辦法。

牟識丁說了,“我們只是小本買賣,根本就不敢得罪所有的貴人。只能想出這樣的法子了,正好給各位貴人省錢。我們也不貪心,就教這一回,絕對不會再傳給別人了,已經在衙門裏立下了文書,若經過我們的手傳出去,算我們違約。但是別人傳出去我們就管不著了,以後大家和氣生財,各位掌櫃的手段了得,還得給我們留口飯吃啊。”

這就是他們倆也還會繼續熬糖了,至於賺錢,大家各憑本事。至於再流傳出去讓更多人知道了,那就不關他們的事了,反正他們只是小人物。

古掌櫃再看看那些“貴人”,的確很有分量,都很貴,當下不好發作,再說他也沒有跟林二春說清楚,現在只能悶在心裏,全程黑著臉。

人到齊了,船就往河中央開出去了,林二春也就開始授課了。

正上課到一半,河上又靠過來一條大船,五皇子東方承朗正一臉疲憊的坐在童觀止面前,神色陰戾,在坐的除了童觀止,還有不少這府城的官員和富商,全部都是有頭有臉的人物,也是五皇子的號召力將他們都聚在一起了。

五皇子得知東方承朔最後出現的地方就是這裏,還發生了一些事情,他很快就查到了一些“真相”,所以,特意叫了這些人過來敲打和詢問東方承朔的下落。

船上氣氛正是陰郁的時候。突然聽到隔壁船上熱鬧喧嘩,嬉笑一片,五皇子面上更加黑沈:“什麽人在外面嬉鬧!”

馬上就有人上前去沖那邊的畫舫盤問去了。

第108本性,還是一樣的討人厭

船兒在河面上輕移,一個朝東一個朝西,正好在這河道上遇見了,本該是錯身而過的,只是這河道寬度只夠兩只畫舫並行,而對方的船實在是太大了,一時無法容納,兩船就暫且都慢慢的停靠在這河中間,等著主事人的發話,是以,五皇子那邊能夠聽到這邊畫舫上的喧嘩聲。

此時,畫舫上,林二春已經將酒心的配方給熬煮出來了,糖塊、水、果露,再加上清香烈酒,酒精的度數高可以延長糖果的保質期,而且牛皮糖香氣濃郁,只有用烈酒才不會被掩蓋住了酒香。其中酒的選擇有很多種,選擇不同的酒,自然口感不同,這一點各家的掌櫃可以自行去摸索。

這時就不斷的有掌櫃和小丫鬟們提問,林二春一一解答,同時還攪拌著一口小鍋中的牛皮糖漿。

等問問題的差不多問完了,那些純粹打發時間的公子哥們和姑娘們就開始品頭論足,或是自己嘗試添加酒水熬煮,又是要分別嘗嘗這沾了果漿味道和甜味的酒心,或是感嘆一兩句曾經喝過的“葡萄美酒夜光杯”的美妙滋味。更有人不時擠出一兩句酸詩,又有姑娘們自發的彈琵琶助興。

有人提到了果子酒,林二春便少不得要趁機表露幾句“可以試試釀造,謝謝**公子的提議,等釀好了首先送給公子嘗嘗,少不得請您也賦詩一首”之類拍馬屁的話,而對方只當是玩笑話,自然是一口應下,這也算是提前為露酒找好了銷售門路了。

話題一時就歪到了果酒上,樓裏的姑娘們擅長調節氣氛,那幾個本來繃著臉的掌櫃,這會也放松下來,參與其中,一時間氣氛分外熱烈。

對面船上負責過來盤問的侍衛就是在這個時候躍上船頭的。

牟識丁就靠在船頭的護欄邊上,不時看看船艙內,也時不時欣賞一下河面上的景色,早就發現了那邊的一條富貴船,但是看不清楚船艙中坐著的人。雖然看不見,但是也能夠猜想得到,對方肯定是非富即貴。

他不想惹?煩,正好船工上來問起,便說著,“我們往回走,剛才過來的時候有一處水面寬闊些的地方,就停在那裏讓別人先過去。”

見到那侍衛,他還友好的點頭。主動解釋道:“我們馬上就走。”

那侍衛並不好說話,沈著臉道:“你是這船上的管事的?讓裏面的人安靜點!”

牟識丁便順嘴應下了,進了船艙跟林二春說了一聲,讓她趕緊將這一環節給繞過去。其實,船艙中的人也聽見了外面的聲響,但見對方滿身戾氣,有人認出他身後的那船的來頭也不小,是衙門的官船,雖然覺得掃興,但是也確實安靜了不少。

外面很快就不再吵鬧了,五皇子的神色卻依舊不好,雖然他只有十八歲,但是幾年亂世,幾年宮廷爭鬥,已經讓他迅速的成長起來了,遠超乎同齡人的成熟與心機,此時這張年輕的臉上透著跟年齡不相符合的成熟與陰郁。

而他毫不掩飾的釋放自己的氣場,陰晴不定的看著滿滿一桌子的人,直將幾個富商壓得垂下頭去了,方才罷休,“我等著各位的坦誠相告,既然這蘇州府傳出了有平涼候的消息,我想在座各位總不會一點消息都沒有,那這消息又是誰傳出去的?”

無人回答他,他煩躁的捏了捏眼角,又道:“現在是最後的機會,若是等查出真相,到時候......”

他刻意沒有說完,目光盯著知府章德寬,章德寬趕緊道:“是傳出過有平涼候的消息,但是屬下帶人前去核實,卻並不是平涼候本人,消息不經過證實,屬下絕對不敢貿然傳出。”

五皇子“哼”了一聲,沒有說話,這船艙裏又沈默壓抑了起來,他環視了這一圈人,最後將目光定定的鎖住正對著他的童觀止身上。

五皇子跟東方承朔的四處征伐不同,從大夏朝建立之後開始,他就一直在京城裏,所以,他是見過童觀止本人的,而且早在他的父親還沒有登基之前,那會他還只是個小小少年的時候,就見過這個當時更加年輕的童氏家主。

東方承朗還清楚的記得當年最初見到童觀止的時候。那時他的父親還不是帝王,還需要仰仗童氏的財富招兵買馬,而童觀止是最年輕的座上賓,他張揚桀驁,狂傲如火,而跟童觀止的輝煌耀眼相反,那時他尚年幼,母親早亡,父親又常年出征在外。他跟異母的兄弟姐妹的關系也不親厚,那天是難得有機會見到父親,卻見父親對童觀止一個外人禮遇有加,比對他要好得多。

那天宴會到一半,他終於忍不住爆發了,沖出會場,找了個僻靜無人的角落裏發洩自己的情緒:“有銀子有什麽了不起,我們東方家有兵,直接搶了他們的銀子不就行了麽!父親為什麽要對他那麽好,我以後也會有很多銀子,比童家更多的銀子!”

他還沒有發洩完,就被突如其來的一聲嘲笑給打斷了,那少年眉峰挑得高高的,居高臨下的看著他,毫不掩飾目光中的嘲弄,然後,他沖著身後跟隨的護衛道:“去找個柔軟的枕頭來,送給這位......東方世家的小少爺。”

半個時辰之後,宴會還未結束,東方承朗果真收到了一個枕頭當作禮物,童觀止當著所有賓客和他父親的面送給他的,並言:“讓小少爺睡得更好,說不定哪天就美夢成真了。”

東方承朗不知道那天他是怎麽羞憤交加的熬過那場宴會的,但是卻對當天的那一頓板子記憶猶新,他的父親為了讓童觀止滿意,親手給了他二十軍棍,他在床上足足躺了三個月才能下床。

那人見了他的傷。假模假式的跟他的父親說道:“將軍這又是何必,小少爺不過是童言童語罷了,我也是覺得小少爺天真率性,真心喜歡他,才奉上薄禮,哪知,卻讓將軍誤會了,真是罪過。”

這些不堪的往事在東方承朗的腦海裏一晃而過,只是一瞬。他的目光又清明起來,帶著料峭寒意落在童觀止的臉上,當年那張讓他憤恨的張揚嘴臉沒有了,變成了今天這樣溫和內斂、喜怒不形於色的樣子,猶如脫胎換骨,換了個人一般。

不過,還是一樣的讓人厭惡。

從童觀止腿傷之後離京,東方承朗就再沒有見過他了,這一晃已經過去了大半年了。現在他盯著童觀止淡然的神色,看來這大半年他倒是過得很不錯,比東方承朗最後一次在京城見到他的時候還多了幾分鮮活和神采,目光熠熠生輝,雖不似當年宛如驕陽的燦亮,但是很明顯就是心情很不錯的樣子。

而面對他陰晦的註視,童觀止也只是若無其事,視線淡然的越過他的肩頭,看著艙門外。看得分外專註。

看到童觀止這樣子,東方承朗的面色更沈,心裏暗暗想著:為什麽死的不是童觀止呢?偏偏是他的堂兄!

他最為信任和依靠的堂兄,好不容易班師回朝了,讓他有了幫手,可就是在領了半路擊殺童觀止的任務之後,就消失不見了,直到如今依舊是生死不知,要說跟童觀止沒有關系。東方承朗是完全不相信的!

這半年來,他一直在查童觀止,就是想要查到一點堂兄的消息,可也沒有查到任何線索和證據,直到童觀止繞了一圈之後又回到蘇州府不久,他就收到了東方承朔在蘇州府出現的消息,若是假消息,那為什麽他的幾個兄長都坐不住了,暗地裏派人往江南跑,如果是真的,童觀止又正好出現在這裏,這真的只是巧合麽?

東方承朗真想將童觀止抓回去嚴刑逼問,撕破他這淡然的偽裝,他相信一個人再怎麽變,那本性都不會變,是的,童觀止即便現在掛著這一層溫和的皮囊,在東方承朗看來依舊是當年初見的時候那個肆意張揚,心胸狹小且睚眥必報的人,堂兄多半是落在他手中兇多吉少了。

可縱使他心中無比確認,在沒有抓到童觀止的把柄的時候,他也不能正大光明的動他,就因為童家於大夏朝、於東方氏有大功,而私下裏,在江南之外他都沒有傷到童觀止,何況這江南正是童觀止的地盤!而且東方承朔擊殺童觀止的任務是絕密,他更不能以此來對童觀止公然發問。便只能憋著。

他還在煎熬著、尋找著,而對面只一桌之隔的那敵人卻過得很滋潤,這會兒不知道看到了什麽,還是想到了什麽,竟然連嘴角都有些翹起來了,東方承朗再也忍不住了,也不想忍下去了,冷聲喝問道:“童觀止,你剛剛離開京城不久,平涼候就下落不明了,你三個月前才回到蘇州府,這邊就傳出平涼候的消息,你說說事情怎麽這麽湊巧呢?”

見其餘眾人都看過來,東方承朗也覺得自己的問話有些不妥,但是他懶得描補了,只盯著童觀止,等著他的回答。

童觀止收回投在遠處的視線,跟東方承朗的目光對上,淡淡然的回道:“草民離開京城的時候,平涼候還沒有回京,草民三個月前才回來蘇州府,是因為路上有些事情耽擱了,按照計劃若只是查查鋪子,倒是可以提早兩個月,要說時間湊巧,也算是趕巧了。”

東方承朗目光森寒:“路上是什麽事情耽誤了?”

童觀止淺淺一嘆:“五殿下應該有所耳聞,從京城到江南這一路上。還有盜匪出沒,總是打劫路過的官商,聽聞平涼候就是在蕩平盜匪,為民除害的時候失蹤的,草民也深感惋惜。”

“你......”看著童觀止一臉無辜的樣子,東方承朗一口悶氣憋在心中無從發洩,這還是他們自己找的借口,如果童觀止順利的被弄死了,那就是盜匪弄的,朝廷會出兵掃清匪患為這位有大功的童氏家主報仇,意思意思,也是之前東方承朗為堂兄的失蹤找的借口。

悶氣難消,他又咄咄逼人的問道:“你童家商鋪人手遍布江南,平涼候有沒有在蘇州府出現,你會不知道嗎?”

童觀止道:“若是認識平涼候倒是可以幫五殿下尋他的下落,可草民根本就未曾見過他的面,就是真的見過,恐怕也是相逢對面不相識。若是因此錯過了,甚是可惜。”

東方承朗無言以對,再問下去,說不定不日就又傳出他對童觀止有敵意的消息了,眼下奈何童觀止不得,只能勉強按下不提。

見他不再發問了,童觀止又繼續看著船艙外去了,甚至還將桌上當作擺設的茶水端起來喝了一口,他的態度實在是太過閑適了,好像他就是真的過來應東方承朗的邀請來喝茶的。而其餘人也都一個個的當鵪鶉,不言不語,除非點到名字,不然無人發言,滿船的靜默。

大夏建國不過才六年,最初的兩年其實只是占據一方跟蒙古人對立,等占領京城也才四年而已,江南又被前朝皇族占了兩年之久,朝廷一統的時間很短。攻城的時候為了順利拿下江南城池,曾經潛入城中策反城中的官員,當初也是允諾了他們投降大夏之後,就不追究前事了,如今這裏官場基本上都是直接沿用的前朝官員,只是安插了監察地方的臨時官職,還來不及有什麽大動作,江南官場跟大夏朝還真的算不得十分親近。

東方承朗因為皇子的身份也不得拉幫結派,跟京城中的官員都走得不近。到了江南,尤其是眼下,連站出來幫他打圓場,緩解尷尬的人都沒有。

而他要說的話也都已經說完了,說得自己口幹舌燥,心煩意亂,卻依舊一無所獲,可就這麽放走這些人,他又不甘願。既然他不好受,那這裏的所有人就都陪著他難受吧!他垂頭凝眉肅容把玩著手中的茶盞,也不說話。

於是,大家便比著一起靜坐,終於有人發現童觀止的態度不在線,坐在他旁邊的人便順著他的視線也往外看,坐在他對面的人,則稍稍側了側身拿餘光往外瞟。

河面上只有一艘普通的畫舫,沒有什麽特別的,先前似乎還有絲足聲聲和笑聲,現在一片安靜,無人知道童觀止在看什麽。

有哪些腦子活絡的便一時腦洞打開,心想:方才聽到的琵琶聲好像是春風閣裏鶯鶯姑娘的那首絕活,上個月童觀止就出現在春風閣,聽說還跟鶯鶯姑娘消失了一段時間......童觀止終於開始對女人感興趣了麽?

童觀止作為富家子弟,已經二十三歲了卻依舊沒有露出半點娶親的意思,也沒有傳出過他的半點風流韻事,這些江南名流們早就已經為他的婚姻大事操碎了心了,甚至懷疑他是不是好男色。但凡他真的露出一絲對女色感興趣來......有心人心照不宣的交換著視線,腦子裏已經轉了九道十八彎了。

就不知道他最終會娶哪家的姑娘,自家能不能沾點好處?

那些什麽有底蘊的世家大族口嫌體正直,嘴上說著瞧不起商人逐利市儈,但是身體卻很誠實享受他們的供奉,江南官場的這些地方官就沒有這些矯情的毛病,並不在意許配個女兒給童觀止,錢權結合,強強聯合。

沒有想到這一層的人左右看看。只以眼神詢問,無聲的交流,你來我往,倒也不難打發時間。

桌面上的暗潮湧動終於驚動了東方承朗,他左右看看,最後循著童觀止的視線扭頭朝後看去,就見前方的畫舫船尾站著一男一女,男的四十出頭,趾高氣揚,女的瞧著十七八歲的樣子,身量很是高挑,垂著頭卑微得很,兩人正在說話。

周末快樂~~~~~

第109表演,吸引他的註意

東方承朗隨意一瞥就收回了視線,不過因為兩船距離近,還是能夠聽見那邊傳來的一些聲音。那女子的聲音不大,傳到這邊的船上來,便已經聽不真切了,但是那男人的聲音卻有些高,仔細聽還是能夠聽清楚的。

那中年男人正說著:“倒是沒有看出來林姑娘還有這樣的心機,我這是被你涮了一道了,說好的賣配方你就這麽糊弄我啊。”

也不知道女子說了什麽,男人又拔高了聲音,冷嘲道:“我們夫人那豈是你能夠隨便見著的?”

東方承朗只聽了兩句,就不願意再繼續下去了,他並不覺得這有什麽特別需要關註的,就只是一個精明的管事再跟一個鄉下女子說話,或者說是訓話而已。

可他回過頭來,卻見童觀止仍舊一直瞧著那邊,同桌的好幾個人趁著他不註意的時候就“眉來眼去”,傳遞著他無法參透的信息,一旦他的目光掃過去,那一個個就正襟危坐了,也有幾個人視線往前方的畫舫裏瞟,一副意味深長的樣子,這讓東方承朗心中越發起疑,難道那邊真的有什麽古怪?似乎從一開始童觀止就盯著那邊看了。

這時,又傳來那邊男人的聲音:“算了,事已至此,你教都已經教了,我沒有辦好這差事自會去跟夫人領罰,倒是你粗手粗腳又不懂規矩,未免沖撞了吳夫人,還是我也好人做到底,去跟夫人求個恩典,讓她答應你去吳家的坊裏做工吧。”

東方承朗聞言皺了皺眉,又掃了一眼船艙內的眾人,反正現在閑著也是閑著,肯定是什麽都問不出來了。現在也沒有靠近碼頭,上不了岸,他索性側身坐在窗邊,目光冷冷的看著那邊的船尾,想要看個究竟!

船尾中年男人一臉精明傲慢,那女子則一直垂著頭,也看不清楚她的表情,突然,她伸手拂了一下散落在面上的碎發,然後不經意的偏了偏頭,視線就直接跟東方承朗對上了,她的目光在東方承朗面上定了一會,旋即眨了一下眼睛,就漠然的挪開了。

東方承朗並未將這短暫的視線交匯看在眼中,也沒有對那鄉野村姑有多的想法,他甚至想著會不會是自己想多了?童觀止純粹只是不想搭理他,故意藐視他才這麽往外看。雖然如此想,這會他依舊冷冷的瞧著。

而被觀察的林二春面上雖然極力掩飾,但心中就沒有那麽淡然了,本來她應該看不清楚那邊船艙內的人的,但是東方承朗正坐在窗邊,又微微側著頭,半張臉就從窗戶裏探了出來,居然又碰見他了!

她心中飛快的盤算起來。雖然不知道東方承朗究竟是出於什麽原因,竟然直直的一直盯著這邊看,不過,現在她可以肯定的是,東方承朗一定是看見她了!

東方承朗這個人十分註重對人的第一印象,若是讓他產生了不好的第一印象,基本上日後就沒有什麽改觀的可能性了,如果第一印象不好,會給他們以後的“合作”帶來很大的困擾,說不定日後連靠近他的機會都沒有了。

難得上一世的時候,東方承朗對她的印象還不錯,他最初瞧得起林二春的理由也很簡單。就是因為覺得她雖然出身低微,但是從不妄自菲薄,很是自信,又能夠分得清輕重,雖然最後林二春被她自己給蠢死了,但是在林二春的記憶中,即使是她跟東方承朔鬧翻了,這位五皇子雖然罵過她幼稚天真,但是也是信任她的能力的。

而且東方承朗尤其鄙夷那些被欺淩卻不敢拼盡全力去反抗的弱勢群體,那時林二春跟隨東方承朔回京城,東方承朗同行,路上就遇見過被惡霸欺淩而只知道啼哭不已,最後等那惡霸走了,卻又不堪受辱而準備自盡的女子,也見過被欺負得不敢吭聲,等人走了又捶胸頓足哭喊著“老天不給活路”的百姓。

東方承朗對於這弱勢群體的態度很淡漠,他直接將那弱女子讓人轟走,“早怎麽不拼一拼,就是咬死一個壞人,爺也算你貞烈,現在死在這裏就是擋了爺的路!”

給那面如死灰,了無生趣的老者一把刀:“老天都不給活路了,你還不敢去拼,還是早點去死了早點投胎吧!”

想到這種種,轉念間,林二春已經有了主意,這次機會不能浪費。

那古掌櫃的只當林二春這片刻的失神是對自己的態度敷衍,冷聲警告道:“林姑娘,進吳家是別人求都求不來的機會,你可別不識擡舉,等回頭上了岸,你就跟我去作坊裏走一趟吧!這配方你也賣了,正好明日開始就在作坊上工了。”

林二春聞言,擡頭直視古掌櫃,她臉上的神色跟先前垂頭說話的時候,那恭敬又謙卑的語氣透漏出來的姿態可截然不同。

古掌櫃自然察覺到只在轉瞬間,她身上的氣場陡然都變了,他神色一斂,厲聲道:“林姑娘莫不是瞧不起吳家吧?吳夫人可是當今太後的侄孫女,還是你以為搭上了那船艙裏的幾個,就能夠在府城安枕無憂的過活下去了?還真是不識好歹,別給臉不要臉!”

待他說完了,林二春忽然笑了一聲,直接將古掌櫃的臉色都笑?了。

在沒有見到東方承朗之前,她是打算跟這掌櫃的迂回委婉的打交道,並沒有想暴力撕破臉,畢竟牟識丁在她被這古掌櫃叫出來單獨談話之前,可是特意囑咐了她的:“寧得罪君子也不得罪小人,若不能一舉將人碾死,眼下吃一些虧也不打緊,免得日後被人背後下?手,反倒是更?煩。”

牟識丁的這一段關於妥協隱忍的人生哲學,林二春聽起來是覺得很有道理的,所以,她這才一直貫徹執行,隱忍著不發,只不軟不硬的跟古掌櫃打太極。

哪知道,這掌櫃的好生不要臉,沒有得到獨門配方,就應該知道她的態度了。做人做事凡事留一線的道理都不懂,居然還打算將她嚇唬進吳家作坊去任人拿捏,是真的打算仗勢欺人到底了。到時候她若是真的成了吳家奴仆,自然所有的東西都是主人的,包括配方,這的確是很好的算計。

現在,就是不為了讓東方承朗對自己有個好印象,林二春也不願意再繼續忍受他了,有些人就是得寸進尺,就算是百般容忍也無法讓他心氣順了吧。

與其這樣,她也不忍了,道:“掌櫃的。我就不繞圈子跟你說清楚了吧,我林二春雖然出身卑微,但是現在也是良籍,要是去做幫工,大抵日後就得是個奴籍了,這樣不管給我多少工錢我也不會答應的,掌櫃的若是覺得這是擡舉我,那就當我不識擡舉吧!”

古掌櫃怒道:“你......”

林二春冷冷的笑了笑,打斷了他的話:“古掌櫃要花一百兩就將我的配方買走,現在只花費了三兩銀子,還不滿足,如此咄咄逼人,實在是欺人太甚了,我看一會咱們還是去衙門理論理論,聽說江南道監察禦史吳大人跟我們江南的地方官老爺都不一樣,那是京官,江南也不是只有他一個京官,但是他是聖上身邊的親信,在江南那就是天,這吳夫人呢,也是太後娘娘的侄孫女,都是高人一等的人,我們就先去找他理論一番。”

“我手上有這段時間賣出的酒心糖的賬本,我來蘇州府兩趟,賣出去酒心糖,扣掉成本的凈利潤一共是四十五兩,去了一趟嘉興,賣出去十五兩,這還不到一個月就有六十兩,我倒要問問吳大人這一百兩銀子就想買走我的配方,還不讓我自己再做酒心糖,這賬是怎麽算出來的?憑什麽一個吳家的奴才還這麽理直氣壯的說要擡舉我?吳大人連江南這裏的稅收都能夠監察,不至於弄不清一顆小小的酒心糖的盈利。”

古掌櫃呵斥道:“林二春,你別胡說八道!辱沒吳大人的名聲!”

林二春反駁:“我說一句就是辱沒了?古掌櫃,你是吳家的奴仆,都說因小見大。你出來說話行事才是吳大人和吳夫人的臉面,我也不是第一回在蘇州府走動了,老實說,還真是第一次遇見你這麽不要臉的人,這江南有錢的人不少,要是都像你這麽不要臉,哪裏來的那麽多富商?大家直接搶他們就是了,你這麽有底氣,莫非你背後的主子就是這麽給你撐腰的?”

古掌櫃聞言,氣得臉色發白,吹眉瞪眼:“林二春,你。好,你好的很!”

這事的確是他先挑起來的,而且吳夫人給的是兩百兩,他原本是理直氣壯,以為神不知鬼不覺,現在卻有些心虛,古掌櫃常年在外跟人打交道,哪裏不知道這京官跟地方官也就是面子情,地方官不敢得罪吳大人這個監察禦史是真,但是逮到機會絕對會將吳大人往泥裏踩,他偶爾去給夫人報賬的時候就聽吳大人感嘆過,巴不得趕緊調回京城去。

若是這件事被林二春鬧起來。別的他不敢肯定,但是他肯定是逃不了的,吳夫人肯定將他給推出去堵住別人的議論,何況他貪墨了銀子也是真的。

林二春就當他說的是對自己的誇獎了,她如此上綱上線,自然是好的很。

她繼續用激動的語調,劈裏啪啦的道:“這京官呢,果然跟江南本地的官老爺的做派都不一樣,畢竟不是被江南的水土養大的,對這裏沒有感情,吳大人負責監察地方官,卻又沒有人監察他。他的確是跟原本江南的官老爺不一樣,可以恣意妄為。”

林二春這話是特意說給東方承朗聽的,她不僅僅只是想讓他看到自己的“風骨”,還得讓他出面去將這件事給解決了,涉及到朝廷親信的品行了,東方承朗不會不管,他肯定回去調查的。

而林二春相信,吳大人這個官肯定是經不起調查的,地方官和京官的矛盾本來就不可調和,尤其在這一片土地上,地方官員更是鐵板一塊,想要抓吳大人小辮子的一大把。不管東方承朗怎麽調查,都會得到林二春想要的結果——這廝不是一個好官。

處理了吳大人,他夫人的一個掌櫃的......還有什麽用?

至於別的江南官員是不是就真的對這片土地和百姓都愛的深沈,林二春就管不著了,吳大人、吳夫人現在是她的敵人,敵人的敵人就是她的朋友,何況她只是扯他們的虎皮當大旗而已,他們又沒有什麽損失,她這話傳出去也沒錯。

現在林二春只見到了東方承朗,根本就不知道緊跟著的那船上還坐著好幾個地方官員,她剛才的那一番慷慨陳詞,並未收斂聲音,反而因為“激動”而加大了音量,現在已經悉數傳到船艙中去了,讓好幾個人面面相覷,神色沈凝起來。

當然,也有人面上掩飾不住的喜色,畢竟被人在背後誇讚,還是當著皇子的面,這滋味還是蠻爽的,而且這是打京官的臉啊,我們這片土地上的百姓就是如此可愛!

只不過,東方承朗的面色就更加難看了,一件事還沒有頭緒,又出了這樣的糟心事,他對昨天晚上就私下裏見過的吳大人頓時心生怨氣,一點用處都沒有的東西!堂兄來過江南沒有,他調查不出來,江南官場的舉動他說不清楚,現在還養出這樣狗仗人勢的奴才來!

見東方承朗如此,手都扣在窗戶上青筋浮現,船艙內更是鴉雀無聲,有的人甚至連呼吸都放輕了,就怕讓東方承朗借機發揮,只不過心中卻止不住的暗爽。

船艙外,林二春又裝模作樣的嘆了一口氣。繼續道:“古掌櫃,你知道為什麽戰亂之年,到處都有起義軍,為什麽就我們江南沒有麽?”

古掌櫃哪裏料得到她思維如此活躍,上綱上線了一番將他嚇唬得不輕之後,又突然說起這事來了,他面上一片茫然,直覺林二春說不出好話來。

林二春本也沒有指望他說話,嘲笑的看了看他,自顧自的說道:“因為在江南,但凡是個人都知道愛惜羽毛,那些官老爺更在乎,大家都懂得做人做事留一線的道理,他們不逼迫不往死裏欺壓百姓,沒有把人給逼急了,所以這裏才能安穩。吳大人和吳家人就是不一樣,這是因為早晚要調走,這才肆無忌憚的想要撈一筆,將人往死裏整了就跑麽?”

她不管面如土色的古掌櫃,擺擺手道:“閑話我也不跟你多說了,看你這做派,我對吳大人和吳夫人都不抱什麽期待了,反正是你們因為我的酒心糖配方就要逼死我,我爛命一條,什麽都沒有了,光腳不怕穿鞋的,大不了跟你拼了,等一會船靠了碼頭,咱們上了岸,就直接去知府衙門吧,我要狀告江南道監察禦史吳大人縱容其妻霸占良民私產,又放縱奴仆逼得人走投無路!”

古掌櫃已經呆如木雞,上下嘴唇抖動,指著林二春卻說不出話來了,面上冷汗都已經下來了,真是被她給說怕了。

林二春最後看了他一眼。反過來警告他:“還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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