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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而像是去尋仇的。

東方承朔跟著章德寬,見他又匆匆進了一間屋子寫信,他在屋頂上看得清楚,目光越來越沈。

他果然是有仇人的。

第041內情,出現的時機不太好

章德寬的信很簡單,只有一句話,“疑似目標出現。”

跟那尋人布告一樣,依舊未提及東方承朔的身份和背景。

那尋人的布告上,也只有個粗糙簡單的五官,以及東方承朔右臂的那個特征,又含糊的點出其是京城權貴子孫,在來江南路上失蹤,並提供了極高的賞金,就連尋人最基本的身長、年歲和口音都沒有提到過。

看章德寬的態度,東方承朔直覺內情絕對不簡單。

還有反覆出現在他腦子裏的那道男音,那一陣射向他的箭雨,都十分蹊蹺。

他若真的是一般權貴子孫,為何章德寬是這樣的反應?

章德寬寫完信,細細的卷起來,並未馬上送出去,他此時心急如焚,等著城防兵尋人的結果。

因為尋找東方承朔有高額的賞金,這半年前來認賞的人可不少,但是沒有一個是對的,根本對不上。

而這一次,來領賞的那人說,“布告上要找的男子,二十出頭,身長八尺,京都口音,身上還有弓箭造成兩處傷口,是在河中將他救上來的,昏迷很長時間,現在傷勢才好了些。”

章德寬一聽,自然慎重,又驚又喜。

本以為這大半年沒有找到東方承朔,他已經死了,哪知道現在又突然冒出來了。

東方承朔武功高強,但是身受重傷,只要那些城防兵能夠趁他傷重將他拿下,那他的前程又能往前進一步。

東方承朔與五皇子交好,兩人的母親還是嫡親姐妹,而章德寬私下裏早就投靠了三皇子,立場不一樣。

能夠除掉五皇子最得力的助手,肯定是大功一件了。

東方承朔看著章德寬焦急的在屋內走來走去,忍住了去問他內情、探查自己身份的沖動,悄聲離開去了之前交代那人去的地方。

在尚弄不清楚對手的情況下,絕對不能輕舉妄動,不如隱在暗處靜觀其變。

反正身份之事已經有了突破口,不怕查不到。

今天探查消息,這一幕來得突然,始料不及,還需要再好好籌謀。

......

河面一艘三層游船上。

童觀止靜坐船艙內,透過窗戶看向岸邊街道上急沖沖往前奔的城防兵,老神自在的指尖敲擊桌面,和著屋內的琵琶聲的節奏。

白洛川在他對面坐著,也盯著那些城防兵。

旋即,他揮了揮手讓在一邊彈琵琶唱小曲的姑娘退下了。

等室內安靜下來,門被合上了,他迫不及待的發表感嘆:“還好你花大價錢錢請的那個什麽什麽飄厲害,跟著東方承朔也沒有叫他發現,不然咱們也看不成這場熱鬧了,這東方承朔就算是失憶了,也夠謹慎狡猾的,這一遭聲東擊西,肯定讓他知道了很多內情,還真是江山易改本性難移。”

童觀止收回視線,道:“他要是沒本事,也不會是那位器重的侄子,帶兵收覆江南的,可能就該換人了。”

說起這個,白洛川就笑了:“以前景行跟我說因果,我還不信。可在東方承朔這事啊還真應了。要不是他帶兵進入江南,上頭又擔心江南還有前朝餘黨,怕人知道他的身份之後找他覆仇,又怕江南人,特別是死在他手中的將士家人報覆他,找他也不至於這麽遮遮掩掩了,不然,真要大張旗鼓、挨家挨戶的找陌生臉孔,不會像這都大半年了,他還在虞山進進出出也沒人發現了。”

童觀止沒有說話,白洛川繼續評價。

“說起來,東方承朔也是個人物,收覆江南時,也一直顧及江南富庶是天下糧倉,留有餘地,沒有直接粗暴的大戰進攻,而是引誘敵方主力至城外殲殺,而且還提前布防了,沒有讓那些窮途末路的餘黨對城中有太大的破壞,就這一點,江南一地就該念他的好,至於那些死了的......戰爭嘛,傷亡難免,朝廷也太過謹慎了。”

童觀止這才開口:“不是朝廷謹慎,而是他的對手太兇殘。”

白洛川一頓,“觀止,沒這麽說自己的。”

童觀止擡眸睨他一眼,他趕緊拍了拍自己的嘴,“我說錯了,不是你,是東方三,四,六......這些人。不過,誰讓東方五風頭太勁呢,東方承朔重傷失蹤,他們肯定要拖延尋找時間了,要是運氣好,還能趁這個機會斬東方五一臂,也可以讓自己人爭禦林軍統領這個缺。”

那些東方三,四,六......是白洛川對大夏皇子們的稱呼,直接按照排序來的,這樣比較省事。

他又感慨:“要是東方承朔早半年露面,那時朝中上下都盯著,誰敢動他?可惜現在都以為他死了,他這一出來,都想讓他從假死變真死,真是一場好戲。”

“看他那樣子還是什麽都沒記起來,我說他還不如幹脆不出來呢,繼續窩在綠水灣裏,沒人察覺,也不會打草驚蛇了,現在這個時機,可真是糟糕。”

童觀止難得的語帶譏諷:“天下才剛坐穩,他們就開始鬧了,東方家跟前朝、跟那些人稱王稱霸打江山的匪徒也都一個樣,並沒有高尚多少,之前世家的清貴,也只是因為沒有真正嘗到權力的滋味,現在露出尾巴來了。”

白洛川聞言不覆剛才的幸災樂禍。

也聽得出來,童觀止心情不佳了,當然童家的事情要是落到他頭上,用萬貫家財支持之前東方家招兵買馬,卻落得卸磨殺驢的後果,他也不會高興。

之前看東方家的人也還好,至少比那些其餘揭竿而起、起於微末的兵匪高潔講理得多,東方家也是世家大族,可想不到,面對權勢,吃相還是一樣的難看。

沈默了好一會,他才問童觀止:“哎,你說林家人是怎麽知道東方承朔的身份的?之前我們都沒有查到,誰想到在外面找翻天,目標居然就在身邊呢。”

“可要說他們不知道東方承朔的身份吧,卻給他取個什麽阿朔的名字,這也太巧了!要說知道吧,可怎麽沒直接將他的真實身份告知?不然以東方承朔的聰明,就算沒有記憶,應該也不會貿然行事的。”

第042調侃,有些狗大戶很兇殘

童觀止也搖了搖頭,道:“林家兩姐妹很可疑。林春曉可能知道東方承朔的身份,但是她的見識應該還不到看清楚局勢的地步。”

白洛川讚同部分,“這麽說也有道理。可林春曉選老河口的農莊呢?要說她看不清楚局勢,怎麽偏偏對著你去?好像是抓把柄一樣,還有那個胖妞也可疑,對你很忌憚,明明現在朝廷都沒有明目張膽的對付童家,他們沒證據,還怕天下人罵無情無義呢。”

這個問題討論下去也沒有結果,關鍵還是得在林家兩女身上。

可林春曉身邊有東方承朔,時時看著,不能妄動探查,就只能從林二春身上入手了。

兩人對視一眼,心照不宣。

磕了會瓜子,又飲了半盞茶,見街面上那群城防兵無功而返。

白洛川才拍了拍落在衣服上的瓜子屑,漫不經心的道:“之前就知道了東方承朔的身份,你又不動作,現在他自己鬧這一出,你又不阻攔,到時候暗中來江南打探的人肯定不少,你就不怕被他連累,也被盯上?”

童觀止滿不在乎:“不是一直被盯著嗎,怕什麽?人多了才熱鬧,水渾了才好摸魚。”

白洛川點頭,“這倒也是。”

然後,他問道:“我剛才突然想起來那年咱們在金城,你是不是支助了一個讀書人?”

童觀止淡淡回:“支助的人不計其數了,哪裏還記得。”

白洛川伸手隔空點著他:“不老實,我記得那個快要餓死的讀書人,好像姓章?”

童觀止“哦”了一聲,平靜的跟他對視:“是嗎?”

不承認也不否認。

作為多年好友,白洛川心領神會,不再問下去了,換了個話題,調侃道:“你那幾個出息了的堂兄弟該回來了吧?他們現在可都是官身了,比你這個瘸腿的家主大,你說話還有沒有用,不然他們怎麽還在外賴著?”

他搖了搖頭,點評:“觀止啊,你說你,脾氣大,又兇殘,將你老爹都從家主位置上掀下來了,可這威信怎麽還欠缺了呢?你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童觀止似笑非笑的看他一眼,先說:“權勢動人,這不是很正常嗎?再說,樹大了也該修剪一下枝椏了。”

突然,話鋒一轉:“這都幾天了,你的詩句寫好了沒有?別人不催你,你還真的挺悠哉不當一回事啊,不過,我記得我好像還是監督人。”

白洛川神色一僵,白他一眼,捂著心口作痛不欲生的被背叛狀:“童觀止,你,你,你......你到底是站在哪一邊的?”

“我已經跟那狗大戶家吃壞了的孩子看過病了,說過柿子的好處了,讓那家寫了個公告在門口,已經有商戶去後山屯收柿子了,後山屯對我都感激涕零,那胖妞肯定也正忙著親事呢,也不提詩詞的事了,你,不許再提,啊啊啊,我頭疼。不然,你隨便幫我寫個三五首,反正都是因為你,我才被那胖妞針對。”

童觀止目光閃了閃,帶了幾分笑意,道:“她委托了我監督你,我自然不能幫你寫,那叫監守自盜,不信不立,這是原則問題,傳出去,砸我自己的招牌。”

“狗屁的原則,你不說,我不說,怎麽會傳出去?你的腿都這樣了,以後坐著就行了,別立著了啊。”

童觀止皮笑肉不笑的呵呵了兩聲,牛頭不對馬嘴的道:“有些狗大戶是很兇殘的。”

白洛川趕緊跳起來,“你不會真兇殘的對我吧?”

“你說呢?”

“你當真?你幫著那個胖妞欺負我?”

“找個時間去後山屯柿子林看看,讓你找找靈感。”

“不去!你再這麽看著我,我直接從船上跳下去了!”

第043失望,我此生絕不負你

城防兵果然是去捉拿東方承朔的,但是很顯然,他們撲了一個空,急匆匆的回去覆命。

東方承朔又暗中又潛回府衙,果然見到章德寬氣急敗壞,然後重新寫信:“目標出現,未露面,失去蹤影。”

這次寫完信,急急忙忙就讓人送了出去。

東方承朔親眼目睹,心中失望又沈重。

能夠操控兩江巡撫辦事,這幕後之人肯定不簡單。

同樣的,自己被如此慎重的對待,他自己的身份肯定也不簡單。

他隱約有了猜測的範圍。

他先跟隨這送信之人,正要攔截這人放出的信鴿,卻不知何故,突然被衙門裏的人發現了蹤影。

等擺脫追逐之後,那些信鴿早已消失在天際,飛遠了。

因為光天化日之下,府衙出現“兇徒”,防守頓時變得嚴密起來,他查了一圈,也沒有找到那送信人的下落,無法知道送信的去處。

原本打算從章德寬這兒問出內情來,可現在章德寬被剛才那一嚇唬,居然猶如驚弓之鳥,膽小如鼠,身邊一直侍衛林立,防守甚嚴。東方承朔暗中偷聽他安排夜間值班的、巡邏的、保衛他自己的種種部署,還真是哭笑不得。

暫時找不到下手的時機,再看看天色已經不早了,他也擔心林三春等得著急,匆匆出城。

林三春的確是等得心焦,見他獨自一人歸來,又喜又疑,再見到東方承朔神色凝重,心中越發驚疑。

這次不等她問,東方承朔就主動簡單的說了,末了,道:“春曉,我再跟你回林家,可能會連累到你。”

林三春聞言,一顆心是徹底的放松下來了,心道:難道這就是天意麽?這不是我故意要瞞他,是天要留他,老天爺也幫我,還是按照上輩子的進程來。

她一點也不擔心東方承朔會記不起來,一點也不擔心他會應付不來這些危機。

她當即揚著笑臉道:“朔哥哥,我不怕連累,你我馬上就要結成夫妻,夫妻一體,榮辱、危難自然應該一起面對,要是讓我選,我寧可你沒有親人,只有我一個,只是我一個的朔哥哥,你不知道我在這兒等著你的時候,心裏多害怕,我知道我這樣想自私,但是我控制不住我自己。”

東方承朔見她水亮的杏眼裏是深深的愛慕和情愫,所有的煩悶被一掃而空,柔軟成一片。

共富貴容易,同生死難。他心中最後那點迎娶她而產生的發慌一消而散。

林三春撲進他懷中,他的身體習慣性的繃緊,又漸漸的緩和下來,伸手攬在她的腰間。

林三春察覺到他的變化,心中大喜,埋在他胸前,又溫柔的安慰他:“今天也不算是一無所獲,現在知道了也不算是壞事,至少我們能夠先防備,朔哥哥放心跟我回去吧,綠水灣地方偏僻,就算有人追查,一時半會應該也查不到那兒,而且綠水灣還有童家呢,童家不可一世又富可敵國,說不定朝廷早就盯著他們呢,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東方承朔聞言心中一動,低聲道:“春曉,謝謝你。此生我絕不負你。”

她聰慧、冷靜,他還沒有想到童家這一點,反倒是這個小女人先察覺到了。

又對他戀慕情深,得妻如此,夫覆何求?

林三春揚起嘴角,滿足的道:“我信你,朔哥哥。”

“家裏那邊你別擔心,我爹娘早就真心拿你當兒子看了,不過他們懂得不多,見到官腿都軟了,暫時就別說了。”

第044變化,親事竟然定了

東方承朔想想也有道理,現在告知林家,他們待自己好,肯定不會在這個關口讓自己離開,只是徒增恐懼,牽涉到朝廷、官場,小老百姓還是很怕的。

而且,他自信用不了多久就能夠弄清楚自己的身份,於是,應下來。

章德寬總不會時時刻刻都讓那麽多人保護著,總會有疏漏的時候,他不信找不到機會接近他。

而他確定章德寬應該是認識他的,就算不認識肯定也聽說過他,不然不會只憑他說的身長、口音、模糊不清的年歲,就如此慎重。

章德寬和他的那些敵人並不知道他沒有了記憶,到時候逮到機會詐他一詐,應該能夠得到想要的消息。

知道了自己是誰,到時候他可以直接離開,去聯絡以前的友人和幫手,暗中籌謀,如此,自然也不用連累林家了。

他一面想,如果他有記憶,面對這樣的處境,會怎麽做?

這一點他現在不得而知,又想:那些敵人猜測他的舉動,也都是按照以前的他的思維來的,反而猜不到現在他,一個沒了記憶的他的行為,肯定會跟之前有所不同。

他苦笑,這失憶倒是成了一道保護色。

東方承朔不知道的是,上一世沒有林茂才在府城意外發現他的貴人身份,他一直以護院和車夫的身份生活在林家,也沒有去府城聲東擊西這一出,也避開了許多危機,那一世他在綠水灣生活的平靜得多。

在恢覆記憶之後,他才去聯系上了自己的部下,那會大家都以為他近一年沒有出現,肯定已經死了,手中許多勢力已經被瓜分,但是他借著“已死”當掩護,暗中部署,很快打得對手措手不及。

而表面上他依舊如故,沒有離開林家,在綠水灣避人耳目。

雖然這個車夫儀表不凡,但是有路引有全新的身份證明,無人懷疑他會是失憶的平涼侯,他近水樓臺,尋找到了童家的罪證,同時也跟林二春相處了不短的時光,直到兩人已經情愫漸濃,到了不得不走的時候,才榮耀而歸,不僅將失去的搶回來了,還再創新高。

林三春上一世並不關心這個車夫,所以知道的內情也不多,上輩子這時候她還只是個沒有進過府城的村姑,見識有限,這其中的暗潮洶湧她更是半點不知道,甚至東方承朔到底什麽時候恢覆記憶,她也說不準,只知道他假裝了一陣子。

現在她雖然多了一世記憶,嫁進卓家之後長了不少見識,卻也多半只限於宅門內的,不過勝在能夠對一些大事“預知”,知道結果,所以比當下女人來說,她善於取舍,聰慧得多,但是對暗地裏的那些彎彎繞繞,她依舊不清楚,她只知道東方承朔的榮耀,卻不知道其中隱藏的危機。

眼下東方承朔回來了,她理所當然以為一切又會了正軌,這就是天意,還會按照上一世的那樣發展。

......

這些事在後山屯的林二春一概不知。

就算是知道東方承朔和林三春的感情又進了一成,她也不會因此而更加痛苦。

她早就知道他們要成親了,她深信這一世東方承朔和林三春的感情跟上輩子她和東方承朔一樣好。

而且,東方承朔上輩子對林三春冷漠如陌生人,這輩子對她卻只有惡心和殺意。

她半點機會也沒有,痛苦到極點,人就麻木了。

她早就接受了現實,沒有東方承朔,她還得過一輩子,樂也一世,哭也一世,這一世再沒有了感情牽絆,她會按照自己想要的方式活下去。

何況,減肥是個漫長又痛苦的過程,這種痛苦漸漸沖淡了她想到東方承朔時候的心痛和無力。

更別說,她自己都有一堆瑣事、惡心事纏身,有一些蒼蠅要去打,更沒時間用在追憶過去上面了。

眼前,就有一只蒼蠅在耳邊嗡嗡嗡的亂叫。

“林氏,你爹娘答應將你許配給我,成親在即,現在你不好好歸家待嫁,還滿山亂跑,成何體統?”

林二春看著眼前瘦猴一樣對自己疾言厲色的男人,手心篡起來,面上冷笑。

可惜對方一無所覺,依舊擺著夫婿為天的譜,施恩似的道:“林氏,別以為我答應了娶你,現在親事已經定下來了,你就得意的不知道分寸了,進了我廖秋明的門,要是有違婦德,我也能休了你!”

林二春道:“是啊,親事說定了,日子都定了呢。我們家的嫁妝單子,你也看見了吧?就你,家裏窮的叮當響,還不是要靠我的嫁妝,準備吃我的、用我的,你指什麽指?信不信我把你的手指頭給擰下來?”

說到親事定了,林二春心中冷哼了一聲。

第045靜看,還真會喘呢

那天,林春生離開之後,林二春知道大哥打聽過廖秋明的事了,她心中就有數了,去提親的肯定是廖秋明,就這樣一個人,真是讓她跟吞了蒼蠅般惡心。

不過她忙,要摘栗子,又要收柿子,還得減肥,每天累得很,沒工夫搭理這人,而且這件事已經推給了大哥處理,而大哥的為人她還是信得過的。

林春生既然已經答應了,絕對會做到的,雖然這一世跟林春生接觸還不多,但是就那幾面林二春也看出來,大哥還是那個大哥,所以她也沒有放在心上。

沒想到,接下來的幾天,她和廖秋明親事的事情不僅沒有取消,反而消息越傳越兇猛。

今天是廖家去合了雙方的八字,明天是廖家正式請了媒人去下聘了,到第三天就是傳林家給了價值不菲嫁妝單子,不止有酒方子,還有田地和房屋呢。

聽起來,這親事竟然是好好的張羅起來了。

而林春生不知道什麽緣故,竟然也沒有再來後山屯給林二春帶句話,一句解釋也沒有,就連春暉也沒有過來後山屯了。

林二春不急不躁,冷眼旁觀,耐著性子且聽且看。

她還是不信大哥會食言,她猜測,其中多半是有人搗鬼了,不用說,最巴不得她嫁出去的,那肯定就是林三春了。

這一點林二春倒是沒有猜錯,林春生的確沒有食言,他的確讓人去給林二春送口信,讓她稍安勿躁,但是被瞞下來了。

他還有一套完整的計劃,不但用流言讓廖秋明得意掉以輕心,還準備了後手,引廖秋明上鉤主動做醜事。

但是最近他突然忙得腳不沾地,家裏的地要收晚稻,酒坊裏突然也多了好多事,林三春的婚事也要準備,另外,東方承朔的事情,雖然沒有告訴林茂才和鄧氏,但是卻沒有隱瞞他,這也是最嚴重的事。

東方承朔不是通緝犯,但是確實得罪了人,林春生哪能真趕他走?

何況他也不覺得東方承朔是壞人,現在東方承朔不方便外面探查消息,這個任務就落在他頭上了,但是他現在畢竟只是個村裏出來的少年,只認識幾個府城家世一般的同窗,要探查也機會渺茫,也為這事心急上火呢。

他想要親手處理都分不開身,最後只能讓林三春辦理了,三妹對二妹多包容,他是從小見到大的,林春生就算因為近來的事情對三妹多了些認識,卻也沒有懷疑這一點。

所以就造成了現在的局面。

林二春雖然不知道這些內情,但是也懷疑林三春,她要看看林三春能夠做到什麽程度,當然,就算是真的被送上花轎,她也有把握能夠將這親事給攪黃了。

要是林三春真的插手了,她一定要趁機讓大哥看看林三春的嘴臉,她再想在家裏裝作溫柔大度,是別想了,她實在無法忍受林三春這兩面精分的狀態,更別說跟她虛與委蛇了。

抱著這樣的心態,她聽之任之,靜觀其變。

就連鄧文靜火冒三丈指著她的鼻子罵了一會她是蠢貨,又罵林春生,她明明已經都說了,這個表哥居然還把蠢肥表姐往火坑裏推。比她還生氣,急得跳腳,給她出主意,讓她回去一哭二鬧三上吊。

“反正這些你也會,這次你怎麽啞巴了?林二春,你不會真的想要嫁給廖秋明吧?”

她也悶聲不吭,全然不予理會。

鐘氏幾個要送她回去備嫁,她也不聽,依舊如故,看起來就是個犯倔不討喜的蠢姑娘。

林家人不來接,鐘氏、張氏除了嘀咕幾句,哪能真將她趕走呢。

就這麽依舊住下來了。

昨天傍晚,當林二春從山上下來,還有人追問嫁妝是不是真的,林家嫁女不要廖秋明的聘禮,還讓廖秋明去林家的酒坊做工當管事,真是十分大方了。

沒人來給林二春解釋眼下的情況,她只能靠自己,當下,理直氣壯又頗驕傲的回答:“當然是真的,林家做生意靠的就是誠信,從不說假話,不過,我爹唯一只有一個要求,就是廖秋明在成親之後可不能與別的女人有染,就算以後我不能生孩子,他也不能找別的女人,不然有他好看!”

她特意加重了“成親之後”幾個字,傲嬌的回答完,大家看看她這一副樣子,想想可能沒孩子,一輩子寄人籬下的,當下很多人對廖秋明沒有半點羨慕了。

林二春的這句話迅速的傳出去了。

果不其然,今天廖秋明就來找她來了。

這會林二春跟鄧文誠依舊在山頂,栗子摘得差不多了,已經跟從山下往上的舅舅他們匯合了一次,這次主要是摘柿子,也重新檢查一遍栗子樹。

山上只有她跟鄧文誠。

現在,她兇狠的看著廖秋明,一邊蹲著敲栗子的鄧文誠也嚇得不輕,趕緊縮回了視線,心中默念,他信,他信,他太相信表姐了。

廖秋明見她走進了,雖然明顯哆嗦了一下,怕,但是他卻不信。

而且可事關男人的面子,一邊還有鄧文誠正蹲著偷看呢,他依舊直挺挺的指著手指頭,沒有收回來。

林二春扭著他的手指,就是“哢哢”一聲,不等鄧文誠發出慘叫,她就將他按在了地上的土裏,堵住了聲音,只露出幾聲悶哼聲。

然後她又狠狠的踢了幾腳,懶得跟他廢話,簡短道:“滾!”

廖秋明想要說幾句狠話,被林二春一瞪,想不到她胖歸胖,那眼睛一瞪也十分可怕,他握著耷拉著的手指頭,趕緊慌不擇路的跑下山去找大夫了。

林二春拍了拍滿手的土,沖鄧文誠招手:“過來,給我按按。”

她一招制服了廖秋明,廖秋明還不敢反抗,鄧文誠哪裏敢猶豫,再說他這些日子也習慣了,顛顛的跑過來,拿了他已經熟悉的按摩道具,開始給林二春按壓大腿、小腿上的肌肉了。

林二春趴在麻袋上,又痛又酸,時不時忍不住哼哼兩聲。

一邊吩咐:“一會允許你下山,去找小夥伴玩。”

鄧文誠瞪大眼,不可置信:“表姐......”

“找個話少老實的,去給廖秋明送個信,就說幾個字,在老地方見。”

“給表姐送信?”

“你管給誰送信呢,你就說去老地方見,廖秋明要問是誰,不準說,只能說五個字:在老地方見,多的不許說,說完趕緊跑,知道了沒!”

“......知道。表姐,你還要打他嗎?”

林二春一翻身看他,倒是膽子肥了不少,居然敢問自己話了。

這時,哪知道這小破孩一時力道沒掌控住,用力一按,林二春一聲驚呼。

頓時雞飛狗跳,樹影搖晃。

山上林密葉茂,拾步上山,距離並不遠的兩人看不清此間的具體情形。

白洛川面上詭異古怪,然後低低調侃:“剛看見上來一個男人,好像還是那胖妞心儀的夫婿,不過上次她還將人丟河裏,摸不清楚她的路數,她不會跟人在這做什麽醜事吧?”

“這胖妞還真是會變臉,你聽聽這聲兒,還有剛才那激烈的,樹都被撞彎了吧,想不到她長得不咋樣,聲音倒是勾人,這真會喘......”

廖秋明從另一邊下山,他們並未看見。

第046反常,被笑死的教育

白洛川向來就是這樣,葷素不忌,說話直來直去。

尤其,跟總是一本正經,舉止端正,一絲不茍,呆板無趣,平常又不近女色的童觀止在一起,他就更喜歡說些有顏色的話了。

也只有在這個時候,他才能扳回一城,為自己出氣,將童觀止堵得啞口無言。

而且,還能看一個大男人跟個小娘子似的,因為幾句黃話而陡然變臉,當然後者是羞的,童大爺到底是怎麽回事,白洛川還摸不準。

不過,能夠見到童觀止剛才還閑適的神色,陡然變得凝重,渾身都似乎不自在的樣子,白洛川因為被逼來柿子林“找靈感”的郁悶,頓時就消散了一大半了。

他繼續沖童觀止擠眉弄眼,口不擇言:“觀止,你一定還沒有見過這種事吧?要不,我們悄悄的過去看看?你不肯跟我去逛花樓,學點經驗,現在正好看個現成的,今天咱們的運氣還真好!”

童觀止沈著眉眼盯著那一處晃動的樹木,隱約可從樹葉的縫隙間看見趴在地上的一個人影。

那麽胖,沒看見臉,也知道是林二春,她身體上方的確有一個人影在她腿的方向晃動。

要是以往見到這種情形,他肯定冷著臉直接甩袖子離去。

白洛川也貓著腰往前面看,心裏暗暗感嘆自己的好運氣,看來今天是不需要做什麽找靈感的事情了,可以打道回府啦!有了今天這一幕,以後童觀止都不會想看到這個有傷風化的林二春,而他自然也不用寫什麽詩了。

哪知,這次童觀止唇線抿成一條直線,神色有些晦暗不明,他不僅沒有扭頭,反而擡步朝前走,這就是打算去看一看了。

白洛川愕然的看著他的背影,此時他的第一反應竟然不是對好運飛走的惋惜。

瞬而,挑了一下眉頭,滿是興味的跟上,心中琢磨著好友的古怪癖好,自己嚇了一跳,神情越發古怪,心想:不會吧?

童觀止也不太理解自己的行為,在他回過神來的時候,他已經走到一株栗子樹後,眼前的人和事盡收眼底,他莫名覺得松一口氣。

聽見那邊兩個一大一小的胖墩在說話,莫名喜感,他沒有上前打斷,停了下來。

這邊,林二春絲毫不覺有人在偷窺。

她之前吃痛之下,條件反射的擡腿,將鄧文誠給掀翻在地,這會小胖墩已經爬起來了,趕緊道歉:“表姐,我不是故意的。”

林二春盯著他好一會,這熊孩子有不良前科在,不得不謹慎。

不過,許是這幾天姐弟二人待時間長了也看順眼了,倒沒有上一世對他那麽厭惡。

鄧文誠現在的年紀也還小,才六歲,如果不搗蛋,正是遭人稀罕的年紀,尤其,這可憐的小眼神像是受到虐待的小媳婦,她姑且相信,心裏琢磨會不會適得其反,將這小子壓得縮頭縮腦膽小如鼠了?

又問:“踢疼了沒?有沒有哪裏疼?這麽多次了,你不會躲?”

鄧文誠委委屈屈的道:“我躲了,沒有被踢到,真的。”

天氣轉涼了,他穿得厚,而且這麽多天了,他有了經驗,早在林二春擡腿的時候,就往後倒了,只被掃到了衣裳。

林二春扭著身體在他身上按了按,確實見他不疼不傷,才決定調整教育方式,道:“以後跟自家人有話直說,知道沒?扭扭捏捏醜死了。”

“知道了。”

“外人欺負你,你不準露出這一副小媳婦樣子,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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