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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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嗎?男子漢大丈夫,委屈要麽放在心裏,要麽去討回來。”

鄧文誠點頭:“好。”

林二春又補充:“當然了,男子漢大丈夫在家裏就該扛起所有委屈,讓不能讓女人受委屈。”

鄧文誠似懂非懂,林二春簡單解釋:“就說這件事,我訓你一句,你就覺得委屈了,這就不應該。我是你表姐,是比你年長吧?你錯了我教訓你,難道不應該?”

鄧文誠:“嗯。”

“你是男子漢,我還是你自家表姐,是女人,男子漢就該謙讓自家女人,你說你是不是應該謙讓表姐?”

鄧文誠:“......是。”

樹後傳來一聲古怪低沈聲響,“噗”。

林二春扭身看過去,因為角度問題,她什麽也沒有看見,只見一只黑色的鳥撲騰著飛走了。

於是,又收回了視線,摸了摸鄧文誠的圓腦袋,重新趴好:“繼續。”

小胖墩趕緊應下,這次可不敢再分心了。

林二春將下巴枕在雙臂上,瞇著眼睛道:“因為那只蒼蠅中斷了之前的故事,剛才講道哪裏了?咱們繼續。”

鄧文誠頗不甘願的道:“講到鄧小毛向母親索要銀兩還債,母親不願意。”頓了一下,又想到林二春剛才說“扭扭捏捏醜死了”,他遂建議:“表姐,能夠換個名字嗎?我不喜歡叫鄧小毛。”

“就是個名字,那就叫鄧大毛吧。鄧大毛不顧母親的反對將錢拿走了,還辱罵長輩,母親不堪忍受自盡了,你說他觸犯幾條法律?應該受到什麽懲罰?”

鄧文誠近來被這種血腥的故事已經鍛煉出來了,沒有起初那麽害怕了,脆生生的回答:“犯了兩條,辱罵祖父母、父母處以絞刑。逼人致死當絞......”

他糾結了,這種壞人按照本朝法令應當絞死兩遍了,那到底應該怎麽懲罰呢?

林二春對他的回答卻很滿意,或許是換了心境,這幾天她發現這小子也不是一無是處,他還是很聰明的,年紀小小記憶力不差,還能融會貫通的,近來的律法都記得差不多了,換個例子也能答的不錯。

當然,此時她絕對沒有想到,她只是為了防止鄧文誠走歪路才講的故事,卻無意中開啟了他另一條人生,讓他走上了最嚴厲的刑部大臣的道路。

再說眼下,鄧文誠問出自己的疑惑。

林二春也不知道如何回答,又不想糊弄,讓他去問他的秀才爹,然後迅速轉換話題:“你說的沒錯,就該多想多問,不過表姐學問少,你回頭去問你爹,嗯,現在咱們摘柿子。”

“噗嗤!”

那邊再次傳來一聲怪響,林二春站起來,看過去。

然後是一陣爆笑,白洛川捂著肚子從樹後鉆出來,笑得幾乎要在地上打滾。

童觀止隨之出來,依舊面癱,不過嘴角抽搐。

第047笑岔了,她也樂極生悲了

林二春看過去,突然見到冒出來的兩個人,見他們的神情就知道他們肯定是聽見自己和鄧文誠的話了,就不知道被聽去了多少?

反正也沒有什麽見不得人的,她也不擔心被聽到。

可,有這麽好笑嗎?

見她看過來,童觀止瞬間恢覆面無表情,看不出半點異樣。

他泰然自若的點頭頷首:“林二姑娘,我們是來柿子林逛逛,找靈感的,冒昧打擾。”

林二春看向一邊正笑個不停的白洛川,也面色不變,客氣又誠懇地道:“既然是白大夫要來找靈感,那我就不打擾了,你們隨便看,說不定不日就能看到白大夫的大作了。”

白洛川聞言,笑聲一滯,開始猛烈地咳嗽起來。

這是笑岔氣了。

林二春毫不客氣的望著他幸災樂禍的笑了兩聲,指著他教育鄧文誠:“看到了沒,這就是樂極生悲,所以,永遠也不能得意忘形,不然會發生悲慘的事。”

鄧文誠可不敢應林二春調侃白洛川的話,白洛川在他們後山屯就是英雄一樣的存在。

尤其白洛川還因為咳嗽,臉上憋的通紅,聽了林二春的話,他一邊喘息,一邊斷斷續續的道:“你這胖妞......你教壞孩子,小胖墩,別跟你表姐學。”

鄧文誠也不敢應白洛川的話,垂著腦袋。

林二春笑過之後又迅速恢覆成一臉感激。

“我大舅一定很高興白大夫的大作,最近多虧了白大夫幫忙,那個張老板才又來收柿子了,但是他要的量卻沒有以前多,這山上還剩下一大半呢,要是再有了白大夫親手寫的柿子頌,肯定都能夠賣出去的,真不知道該如何謝謝你。”

她心中卻想:賣不出去才好呢,都賣了她的柿子酒該怎麽辦?

最近她已經存了二十個銅板的啟動資金,打算等摘完了柿子,再抽個時間去一趟鎮上,只靠這二十個銅板能買幾塊糖?還得想想辦法才是......

不管他們是不是為了找靈感而來,林二春都沒心思跟他們多攀談,略嘲笑回去小小的出一口氣,也就罷了。

她敢調侃白洛川,也是察覺白洛川的部分特質,這個沒心沒肺,隨便調侃女人的男人,他只是嘴賤,只有堵得他沒話說了,才能清靜,就跟上次在河邊,他無言以對,很快就走了。

她匆匆就結束了話題,“那不打擾你們的雅興了,我們要去摘柿子,兩位自便。”

白洛川哼哼兩聲,就想走。

童觀止一如既往的淡然:“你忙你的。”

話雖如此說,可他卻沒有要走的架勢,就站在那兒靜靜的站著看,目光深邃平靜。

童觀止不走,白洛川只叉著腰直喘氣,也不提走的事。

林二春跟童觀止短暫的對視之後迅速的扭身,輕輕蹙眉,也不知道哪句話得罪他了,方才他從樹後鉆出來的時候明明還有笑意,現在突然就冷了下來。

還真是莫名其妙。

她一邊忍著被盯得如芒在背之感,扯下枝頭摘柿子,讓鄧文誠扶著麻袋,一邊仔細想了想自己說的話,猛然醒悟。

難道......是因為她調侃白洛川,讓他不高興了?她這才是樂極生悲了!

第048癖好,你是看不見我嗎

林二春暗暗拍了拍自己的嘴,怎麽忘記了上一世從東方承朔那看到的關於童觀止的資料!當著他的面擠兌白洛川做什麽呢!

上一世東方承朔跟童觀止爭鬥,為了知己知彼,對童觀止的調查十分詳盡,對於這個天下第一首富的資料,林二春當初也因為好奇的看過。

她原本以為能夠做出造反這種事,又有經商奇才的男人應該是桀驁不馴的,再不濟灑脫、陰鷙、邪魅總有些跟眾人不同的地方,具備一些小說中反派boss的特征。

哪知道,調查結果讓她大跌眼鏡。

資料中顯示,童觀止是個嚴肅又刻板的人,他的衣著配飾、言行舉止統統都一絲不茍,猶如一個老學究,嚴格恪守禮教。

不光在人前,即便是私底下,他也是個十分自律嚴謹得像有強迫癥的人。

他尤其對男女大防很在意,據說私下他從不跟女人單獨相處,連伺候衣食住行的也都是小廝。

當然,這麽一個自律的反派,也有些異於常人的地方,就是他不喜歡女人,偏好長相俊美的男人,伺候他的都是俊美小廝,他關系要好、親密的友人,包括白洛川在內,個個都是數得上的美男子。

當初五皇子還笑言,“原來童觀止不喜歡女人,身邊就連伺候他的廝兒都貌美非常,有些人為了巴結他給他送了不少孌童,原來他有這方面癖好。”

林二春當初只當笑話聽聽就罷了,而她之前居然完全忘了這一茬了。

現在想想,剛重生來的時候,在地窖之中,童觀止對她說的第一句話就是“男女授受不親”,隨後就面對墻壁坐著,跟她保持距離,也正說明了這點。

想到這,想到白洛川的美貌,她背後冷汗都冒出來了,又慶幸又後怕。

幸虧童觀止應該想不到她會知道白洛川有讀寫障礙的毛病,不然要是知道她故意以此來攻擊白洛川,恐怕有得自己受的。

林二春趕緊打住亂飛的思緒,為了不死於這種莫名其妙的原因,她當機立斷的轉身,果然見白洛川正在對童觀止擠眉弄眼,扯著他的袖子,滿面暧昧。

白洛川應該是沒有猜到她會突然轉身,被她看了個正著,見她緊緊盯著自己拉著童觀止的手,神情古怪,他松開手,又是一陣猛烈的咳嗽。

而童觀止的視線緊緊盯著林二春,又看看白洛川,臉色好像更加嚴肅了。

現在看來,童觀止果然是傳聞中說的那樣啊!

他跟白洛川......

林二春應證了心中的想法,趕緊收回視線,目不斜視,盡量真誠的看著白洛川,沖他道歉:“白大夫,你要是看到了什麽好笑的事情,你想笑就笑吧,我剛才就跟你開個玩笑啊,你大人大量千萬別跟我介意啊,你現在好點了吧?”

白洛川被她驟然變臉的態度弄的一臉茫然,眨了眨眼:“胖妞,你這是鬧哪一出啊?”

林二春沖他盡量和氣的笑:“你身體不舒服就先下山去吧,還有寫詩那事一點也不著急,你要是實在沒有靈感那就算了。”

反正她當初的目標也不過是讓他放過春暉,現在目的達到了,不能再咄咄逼人了,可不能再跟這位爺開玩笑,就算是他不在意,可他身後有童觀止啊,這個她可惹不起啊。

白洛川聽到不用寫詩,真是松一口氣啊,挑眉得意的看童觀止:現在你沒法逼迫我了吧?

林二春沒想到這一茬的時候還不覺得他們有什麽,現在越看越是眼皮直跳動,趕緊垂眸,道:“白大夫,你沒生我的氣吧?”

白洛川一臉懵逼:“我生什麽氣?你這胖妞還挺體貼啊,你這是突然轉性了?”

林二春忍著,“沒生氣就好,山上有風,你剛岔了氣,要是在這著涼了,咳嗽更嚴重。”

白洛川聽了這話,像是受到不小的驚嚇,“哎”了一聲,竟然往後退了一大步,然後側頭看童觀止。

這時,童觀止淡淡的道:“吹吹風也很好。我看這裏風景就不錯。林二姑娘你自己忙自己的,不用管他。”

用的是“他”,而不是“我們”。

語氣雖淡,但是總讓人覺得有些不對勁。

白洛川越發摸不著頭腦,心想默默懷疑自己的智商,剛才難道發生了什麽事情嗎?

林二春心中則越發以為童觀止跟她生氣,暗罵他小氣鬼,她都道歉了,白洛川也原諒她了,他還想怎麽樣?還不走是想做什麽?

以後見到他一定繞道走!這樣總能避開一陣子,等他忘記了,那邊東方承朔和林三春也該成事了,自己就安全了。

可眼下......

她決定間接趕人,拉過小臉茫然的鄧文誠,吩咐:“你先下山去吧,之前我跟你說的記得吧?去找那個誰......”

鄧文誠好不容易才想起來,“記得。”

“去吧,知道去哪裏找人不?悄悄的,懂?”

鄧文誠點點頭,後山屯又不大,廖秋明不是在家裏,就肯定去找大夫看手指去了,白大夫很少給他們看小病,現在又在山上,那肯定去了李郎中家裏。

“到了山下跟你爹說一聲,童大爺他們上山來了,你爹要是問你,你就說是回去拿水的,知道不?”

她猜大舅之前多半是不知道童觀止和白洛川上山來了,不然肯定得作陪的,就算是被打發了,可現在鄧文誠下山去了,山上就她一個女子,還上來兩男人,大舅為人迂腐,要是知道了,那肯定也會找個由頭上山來的。

到時候有人跟著他們,晾他們也不會在這裏做出什麽事來。

就算是沒人來,只有她一個女子在,以童觀止的脾性,也肯定會離開的。

鄧文誠應下,看看飛快的看了眼童觀止和白洛川,他太小了,果然不懂大人的世界,趕緊往山下跑了。

打發了表弟,林二春又沖白洛川笑笑:“那我就不招呼你們了啊。”

白洛川依舊蒙圈的點頭。

林二春才不管童觀止如何想,沖他們擺擺手,就轉身旁若無人的拉下柿子樹枝,開始摘柿子。

好一會兒,沒有聽見背後半點聲響,她扭頭回看,果真沒人,這才放下心來,專心摘柿子,生怕碰破了,這些她可都打算好了是用來釀酒的。

她沈浸在自己的思緒中,突然聽見身後有人問:“林二姑娘,你是看不見我嗎?”

林二春被驚得手一抖,一個紅柿子滾落在地。

她回頭,童觀止居然還在!也不知道是不是又回來了!

而白洛川不知道哪裏去了。

童觀止認真的看著她,似乎真的十分不解。

林二春比他更懵:“什麽?”

“原來你看見我了,也能夠聽見我說話。”

“......”

“那就是不想跟我說話,或許你......怕我?”

不然,為什麽她一句不接他的話,一句不跟他說呢!

第049追問,你剛才扭得像那個

面對童觀止這麽直接又古怪的問題,林二春也楞了一會,很快就反應過來。

他生氣難道是覺得剛才自己疏忽他了?

她沒有跟他說話嗎?剛才她不是還招待了他們幾句,讓他們自便?

細細一想,好像她都是再跟白洛川再說話,但是,她心裏更多的是考慮著如何讓這位反派boss息怒啊,不然她討好白洛川做什麽!

不,這都不是重點,重點是,他這樣的大人物真在意她怕不怕他,或者不想跟他說話這麽......怪異的問題?

不管怎麽樣,對方目光灼灼的盯著她求解釋,她還是一臉慎重的反問:“童大爺怎麽會這麽問?”

“我好奇。”

好吧,你是大爺,你理直氣壯。

林二春隨口就敷衍他:“童大爺這樣的人物,我一個村姑自然不敢在你面前放肆,而且因為我連累你被笑話,我已經被家人警告過了,所以不敢......”

童觀止一眨不眨的看著她,“是嗎?”

林二春發現在他似乎洞悉一切的註視之下,硬著頭皮撒謊也是件很艱難的事,不過幸虧她臉皮夠厚,依舊臉不紅氣不喘的點頭:“就是這樣。”

童觀止往前走了兩步,扯了扯嘴角,揚起若有似無的笑意,追問:“你不怕白洛川?就不怕連累他被笑話?”

他的目光在林二春面上一掃,明明是帶著笑的一張溫和臉,卻讓人林二春覺得危險逼近。

不過,聽童觀止這麽一問,她頓時目光一亮,隨後炯炯的看著他,原來他是看自己跟白洛川說話,以為自己要勾搭白洛川,累他名聲?來找事來了?

嘖嘖,這人還真是醋性大。

她心中暗暗腐了一把,猜測童觀止和白洛川,一個儒雅,一個貌美,看起來都不怎麽健碩啊,也不知道誰是攻。

掐了自己一把,斂去笑意,自覺弄清楚了原委,林二春就輕松多了,趕緊保證:“童大爺,我剛才真不是故意的,以後我絕對不跟他說話,不會連累他的名聲,如果你介意的話,我可以見到他之後繞道走。”

這樣夠了吧?

童觀止見她神色古怪,眼中光亮異常,似乎十分興奮,他的眉頭幾不可見的一蹙。

林二春正盯著他呢,捕捉到他蹙眉,心中吐槽不已,嘴上繼續安慰:“現在白大夫是後山屯的大救星,大家不會將他跟我扯在一起的,童大爺請放心。”

童觀止淡淡的問:“他的事,你為什麽要我放心?你說他,為什麽又要跟我道歉?”

林二春頓時噎住,恨不得給自己一巴掌,他們倆一直上演著“我們不熟”的戲碼呢,在人前的稱呼也是淡淡的,她怎麽會這麽蠢......不會被殺人滅口吧?

面對越走越近的童觀止,林二春咽了咽口水。

童觀止問:“你在緊張?”

林二春欲哭無淚,就知道他的溫和都是表象,眼睛要不要這麽犀利啊餵!

她垂下頭看著地上那個柿子,想著如何描補,童觀止也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然後他彎腰撿起來了,遞給她。

林二春趕緊接過來,“謝謝。”

然後為自己辯解,“我以為他跟你關系不錯,上回你在他家裏,他還幫你看我的酒方子呢,童大爺,你剛才問我那些話,難道不是怕我被白大夫的俊俏迷住,對他不軌,連累他的名聲嗎?”

童觀止“哦”了一聲。

林二春不想再被他牽著話題走,主動反問:“上次在地窖中,童大爺似乎沒有現在這麽熱情。今天跟我說這麽多話真是讓人受寵若驚。”

接連被追問,險些露餡,她心中陡然生出一股惡作劇的念頭來,仰起臉擠滿笑容,看著他,還往前走了兩步,隨後又扭扭捏捏的垂眸道:“童大爺,我雖然訂親了,可要說那個廖秋明雖然有我的帕子,但是上次在地窖我衣服都濕了,你雖然大多數時候是背對著墻,但是......那廖秋明連你一個腳趾頭都比不上。”

林二春垂著頭還在扭著身體,心道:現在應該夠了吧,童觀止以後見到她應該退避三舍,生怕被她纏上了吧?要不是怕撲過去被他一腳踹開,她真想撲過去,嚇死他!

突然面前一暗,陰影將她罩住,然後她面前多了一雙腳。

看那古怪的鞋子就知道是童觀止走近了,林二春完全沒有想到,他不僅沒有甩袖子離開,居然還回話了!

“這倒是。”

林二春不知道他發什麽瘋,狐疑的擡起頭來,正好能看到童觀止的胸前,她這一世吃得好,個子高,童觀止比她還要高出大半個頭來。

“好像比上次在地窖細了一些,那會......”

他伸手在林二春身側比了比,然後又張開了些:“有這麽寬,現在少了兩寸。”

林二春一頭霧水,微張開嘴,一臉見鬼的看著他。

“童大爺真是好記性,這都記得。”

童觀止低頭看著她笑了笑,才退後了兩步,拉開距離:“我只是好奇綠水灣的村民裏也有過得這麽好的,怎麽有姑娘長這麽寬。”

尼瑪......

“童大爺的好奇心很強烈。”

童觀止忍不住低低的笑了起來,“對。”

然後,他指了指林二春身後,“你剛才扭得像那個......”

林二春審視的看他,然後慢吞吞的回頭,就見耳邊不遠處,從樹上吊下來一只毛毛蟲,被細細的絲吊著,在風中搖晃。

綠色圓滾滾的身體正一扭一扭的順著絲往上爬。

林二春今天也穿了件綠色的夾襖。

她頓時眼皮跳動,惡向膽邊生,一把扯下那絲,吊著這毛毛蟲,送到童觀止眼前:“童大爺,你剛才說像這個嗎?”

童觀止目光一滯,屏氣凝神。

第050蟲子,親自處理親事

兩個人的距離離得很近。

林二春捏著絲,將這蟲子幾乎送到童觀止的鼻尖處。

那絲剛才還在飄動呢,現在一動不動了。

呵呵。

林二春見狀心中一哂,頓時覺得一口悶氣找到了出口,原來這個反派也有害怕的東西。

他居然怕這種小蟲子,真是笑死人了。

這種通體發綠的小蟲除了對植物,對人可沒有任何威脅性,沾上除了有點惡心,倒是不痛不癢的。

最近她在樹林子裏活動,這種蟲子早就見慣了,平時若是沾在衣服上也會迅速的拍下去踩死當做滋養山地的肥料。

現在她不但沒有拍下去,反而將手上的柿子放進了一邊的麻袋中,然後幹脆將蟲子放在手心裏,又往童觀止眼前送了送。

果然,就見童觀止盯著自己的手心目光發直,他應該是屏住了呼吸,自然下垂的手看得出有些僵硬。

“童大爺剛才說的是這個?”

童觀止撐著,他不會在人前暴露自己的弱點。

他的目光盡量聚焦在那蟲子上,頓住了一會兒,然後才平靜的挪開,看向林二春身後的樹林,點點頭。

林二春伸出左手,撚起那綠色小蟲,放在拇指和食指間,自己看了看,又遞過去。

童觀止喉頭滾動。

林二春按捺下笑意,心懷惡意,卻故作平靜的問:“我剛才真的扭得像這條蟲子嗎?童大爺,你看它一動不動,哪裏像了?”

童觀止心下漸漸有些後悔,原本是因為被林二春時時忽略自己和避之不及的態度,弄得好奇不已,除了好奇,還有種不能掌控、無法捉摸的莫名焦躁。

明明都準備下山去了,臨時決定過來探一探她的口風,他自信以自己的洞察力,肯定能夠察覺出什麽來。

起初的確是發現一些古怪,可見她神色多變,竟然突然戲弄自己起來。童觀止心中也陡然升起一股惡趣味,看到林二春見鬼的神色,的確是很好笑,但是,現在反而坑了自己,那就不怎麽美妙了。

林二春還在興致勃勃的跟他討論:“這個蟲子也挺可愛的嘛。童大爺,我姑且當做你在誇讚我吧,不過這蟲子通體發綠,不知道要是用力撚下去,裏面的心肝是不是也是綠色的,表裏如一呢?”

童觀止泰然回答:“可能是吧。”

“童大爺,你好奇心這麽強,看人和看蟲子不知道是不是眼光一致。不然給你親自試一試?確認一下?來——”

說話間,竟然要去抓他的手,童觀止下意識的往後縮,退後了一步,頓時神色不虞。

林二春心中暗笑,面上卻做恍然狀,趕緊道歉:“對不起,童大爺,我逾矩了,我不是故意要抓你的手,我以後不會了,我是一時沒有忍住,你站這麽近。還跟我說話,我以為......”

她沒有說完,花癡的意圖表達的很明顯。

童觀止繃著臉看著她不說話。

這下應該是真的目的達到了,林二春也覺得差不多了,再度開始趕人:“童大爺,我就不耽誤你的時間了,你自便。”

說話間,她扔下那蟲子,果真不再跟童觀止有什麽交流。

面前的柿子樹上下方能夠夠得找的柿子都被摘光了,怕柿子落在地上摔壞,就只能自己爬上樹去一個一個的摘。

她深呼吸了幾口氣,抓著那個空麻袋往樹枝上一甩,麻袋穩穩落在樹枝岔口上。然後她旁若無人的攀著一根枝椏就蹭蹭蹭的往上爬。

爬樹的動作絕對稱不上好看,就是在農家,這樣粗魯的舉動,也少有女兒家會做,但是林二春可不在乎。

攀爬,這可是最好的減脂方式,四肢全身都運動到了,還能增加身體的靈活性,再練一練,說不定等到開春了,她就可以去試試攀巖了。

這些天,她天天爬樹,這山頂的樹就沒有她沒有爬過的。要不是怕山腳下舅舅、舅媽覺得她動作不雅,這山上的樹她肯定都爬便了,而且比起那些都是刺的板栗樹,這柿子樹容易爬得多了。

她很快就上去了。

童觀止微微仰著頭往上看,的確有些吃驚於她的靈活性。

林二春從樹葉的縫隙間看他,指了指他的手指:“童大爺,你手上的碧玉扳指真綠,真好看,裏裏外外都是綠色的吧?跟剛才的蟲子顏色一樣。”

童觀止摩挲著扳指的手指一頓,想到方才那扭動的小小一條,覺得大拇指上明明溫潤的美玉一片灼熱,指頭都有些僵硬了。

“那蟲子被我扔了,肯定鉆進落葉中找不到了,不過,這柿子樹上多得很呢,你過來些,我遞一條給你,呀,這裏有一條,有扳指那麽粗呢!顏色真好看。”

童觀止站著沒動,目光如這秋日午間灑在柿子枝頭上的陽。

明亮,幽冷。

他微微翹了翹唇角,沒有打招呼,二話沒說,轉身從容離開了。

林二春靠在枝椏上,對著他漸漸消失的背影,籲了一口氣。

良久。

半山中,童觀止摘下那扳指,靜靜的看,突然他將這扳指甩出去,綠影一晃,有人影迅速的冒出來接住了。

“爺?”

“不要了!你喜歡給你了。”

“謝謝爺。”

樹林裏,有風吹過,果香浮動。

......

深秋的天?得快,?昏時候到家,吃過飯,洗了澡,天已經全?了。

林二春換了件深色的衣裳,一點也沒有睡覺的打算,趁著鐘氏去整理柿子,她從房間裏摸出來,進了後院,鄧文誠早在那兒等著了,吃晚飯的時候,姐弟二人就對了眼色。

“表姐,已經說了,我讓狗娃他們看了大半天了,剛剛看見他出門了,去了河邊,禾垛子後面有幾株桔子樹。”

這個地方林二春知道,她每天早上去踩水車,都會路過那個禾場。禾垛子也見過,上次見廖秋明摟著桔子,她就去轉過了,往禾垛子後面走一會,就有一個小土坡,上面種著桔子樹。

有廖家的,也有別人家的。

她給人灌溉,和得到過別人贈予的桔子。

桔子不多,早就摘完了,肯定沒人守著,趁著天?,果真是個見面偷情的好地方。

不像鄧家,今天大舅和二舅就去守林子去了,就算家家戶戶都有柿子,怕人偷,也還得去守著。

得了消息,林二春讚賞的看了眼鄧文誠,小胖墩頓時一臉得意。

不過,生怕這小子學壞,林二春還是敲打了他一句:“男子漢大丈夫,行事需要光明磊落,千萬不能偷偷摸摸見不得人,知道嗎?”

在小胖子清澈的目光中,她又理直氣壯的補充:“表姐要做的是好事,實在沒辦法了,可以采取些不犯法的手段。你也聽你三姐說過廖秋明不是好人,是不是?”

鄧文誠似懂非懂的點頭。

“好了,天?了,不許出去亂跑,一會你娘該找你了。”

明顯不打算帶鄧文誠去,小子不高興,林二春可不管他的情緒,強勢的態度碾壓一切,“一會要是奶問起我,你就說我去消消食,馬上就回來。”

雖然她吃的不多,但是飯後也都去散步消食的。

許是覺得她長得很安全,在後山屯一直也沒有做什麽出格的事情,再加上又是在村子裏,鐘氏說過一回也就由她去了。

見鄧文誠乖乖的回屋去了,林二春正要從後門出來,還沒來得及拉上門,就被鄧文靜給叫住了。

小姑娘叉著腰站在她面前,一臉質問:“別以為你跟四郎做什麽我不知道,你說,你是不是要去跟廖秋明私會?你要是做這種事,我肯定要告訴奶,不讓你在我們家待了,省的敗壞我們家的名聲。”

鄧家還有兩個待嫁的姑娘呢,鄧文秀的親事已經說定了,鄧文靜今年年底也要開始相看人家了。

她這麽想也無可厚非。

從那天鄧文靜撞破廖秋明的好事之後,她就對廖秋明充滿的惡意,而且對不知道反抗一言不發的林二春十分不滿,剛對她升起的一點好感,這兩日隨著林二春和廖秋明親事的發酵,已經蕩然無存了,時時準備揪林二春的小辮子。

林二春看看這小姑娘,心中嘆氣,也不想跟她費口舌浪費時間,再晚點說不定抓不到人了,直截了當的問:“今天我是去退親的。”

鄧文靜狐疑的看著她,不信。

“不信,你看明天的消息,要是明天還沒退,我馬上回家,絕對不影響你。”

鄧文靜道:“那我要跟你一起去。”

林二春權衡一番,不想再糾纏,只能點頭:“先說好,你不許壞我的好事,只能看著不能出聲,也不許對人說出去。”

鄧文靜問:“這麽?乎乎的,白天不能退親嗎?”

“你不去就算了。”

“我當然要去,我要監督你,免得你做什麽醜事,哼!”

事情就這麽說定了,林二春帶著鄧文靜出發,拉上了後門。

身後鄧文秀出門來倒水,正好看見兩人離開,將要出閣的小姑娘撇撇嘴,很快又進屋去了。

“娘,奶,二春帶著文靜出去了。”

鐘氏一邊修剪柿子蒂,一邊回道:“她每天都要出去消食,去就去吧,這孩子也知道分寸,帶著文靜走不遠,一會就回來了。”

鐘氏發話了,文氏也就不做聲了。

張氏一邊將稻草鋪在裝滿了柿子的簍子上,一邊道:“別說,二春最近好像看著精神了不少。”

鄧文秀一臉不高興:“她也要出嫁了,為什麽她還能到處走?我還比二春晚嫁,要去鎮上一趟,娘都不肯帶我。我不管,這次送柿子去鎮上,我也要去。”

張氏本就疼愛女兒,暗暗對女兒沖鐘氏那邊努努嘴,她雖然是秀才娘子,但是依舊是鐘氏安排女眷的日常,女兒外出,也需要得到鐘氏的同意才行。

鐘氏洞悉的擡頭,看鄧文秀:“你表姐幫著摘柿子,整天忙活,你怎麽不說也跟著去?幹活的時候你就大門不出二門不邁,想出去玩,又跟二春來比了?”

鄧文秀撅著嘴,來求鐘氏:“奶......”

林二春不知道因為鄧文秀的懇求,她也突然多了點好處。

鐘氏答應送柿子去鎮上的時候,也讓張氏帶上三個姑娘,除了鄧文靜和鄧文秀,還有林二春,要是她願意去的話。

林二春當然願意了,她本來就打算抽空去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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