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作品相關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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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完第一個問題後,我覺得有些憋屈。

第二個問題,為什麽在本朝的律法中,奸.淫男子是不犯法的,婚內奸.淫同樣也是不犯法的。

想完第二個問題後,我覺得更加憋屈。

第三個問題,為什麽崔靈這麽喜歡扇我一巴掌後,再給我一顆糖吃,而我為什麽每次都會不爭氣地吃下那顆糖?

雨夜中的擁抱是這樣,無名院中的吻是這樣,我都能想像今日過後崔靈又會換個花樣餵我糖吃,我吃下後,又會原諒她,又會忘記這夜的種種屈辱。

想完第三個問題後,我睜開了眼,冷漠地看著正當在興頭上策馬奔騰的崔靈,越發覺得自己憋屈到了極致。

我是個皇帝,而且我想當個好皇帝。

好皇帝和昏君不同,不能全憑好惡任意妄為,所以我這個朝政新人在朝堂上和那些經驗豐富老奸巨猾的大臣們交鋒時受了很多委屈,得到了許多血淚的教訓。

我原以為後宮會是安寧之地,因為在這裏不但沒有朝堂上的明槍暗箭,還會有善解人意的妻子,所以我的日子能過得滋潤一些。

可誰料到新婚第一夜就來了這樣一出戲,這讓我不禁覺得原來後宮中沒有任何安寧可言,只有憋屈,憋屈,極致的憋屈。

而帶給我這一切的人竟然是崔靈,是那個我想對她好,而她也說過要對我好的崔靈。

我感到很傷心。

我分不清這傷心到底是源於極致的憋屈,還是因為傷我心的人是她。

傷心之時,人常常便會流淚。

我有些想哭。

所以我哭了。

最終,羞恥的快樂和屈辱的淚水一同迸發。

興盡之後的崔靈將頭枕在了我的胸上,她的手滿意地把玩著我的手,問道:“喜歡嗎?”

她見我久未回答,才想起還未解我的啞穴,便解了我的啞穴。

啞穴解開後,我可以開口,但我依舊選擇了沈默。

這時,崔靈好似覺察到事情的發展已出乎了她的意料,便撐起身子,看向了我的臉,驚訝道:“你哭了?”

隨即她慌亂又仔細地吻去了我臉上的淚,溫言道:“別哭,你一哭,我心疼。”

我絲毫沒有留戀她在我臉上留下的溫暖和柔情,只是默然地看著她的臉,冷冷道:“解開。”

崔靈聽後連忙解開了我剩下的穴位。

當我的身子可以動彈後,便立刻打開了崔靈又欲放在我臉上的手。

我看著她那張神情慌亂的臉,冷道:“崔靈,你知道你這叫什麽嗎?你這叫奸.淫。”

崔靈蹙眉道:“夫妻之間你怎能用這麽惡心的字眼?”

“方才你的舉動難道就不惡心嗎?強迫別人行魚水之歡本就是件惡心的事,無論你是男人還是女人。”

崔靈再次強調道:“但我們是夫妻,夫妻之間行此事是合乎禮法,合乎天地道義的。”

我閉上了眼,無力啞聲道:“就算如此,為什麽你非要用這樣的方式,為什麽你不能顧及我的意願,為什麽你不願意給我應有的尊重?”

崔靈默然。

“曾經我是廚子,你是小姐,我沒有任何資格敢奢求能得到你的尊重。可如今我是你的君王,更是你的夫君,你還是沒有給我尊重。我不願在你面前擺什麽皇帝架子,因為我想和你做一對平等的夫妻。可我未曾想到,我對你的尊重竟成了你肆意妄為隨心所欲折辱我的理由。”

我翻過了身,背對著崔靈,不願再看她一眼。

片刻後,她的身子貼了上來,雙臂環住了我的脖子,我無力也無心再反抗,任由她的嬌軀緊緊地貼著我的後背。

崔靈在我的耳畔無措地低喃道:“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我以為你會喜歡,她們說男人都會喜歡。”

我聽後自嘲一笑,無比認真道:“我是男人,但我不喜歡。”

“過往不喜歡。”

“如今不喜歡。”

“將來也不會喜歡。”

當我一連說完這四句話後,崔靈默默地松開了環在我脖子上手臂,嬌軀隨即離我而去。

我感到了一陣放松,同時又感到了一陣空虛。

緊接著便是久到足以讓落水之人窒息的沈默。

在長久的沈默之後,耳旁傳來了崔靈無力的聲音

“我知道了,原來從頭到尾都是我自作多情,自討無趣。”

我隱約聽到了她的哭腔,但我想那是我的錯覺,因為驕傲如她是不會哭的,會哭的只有我。

因為她始終是高高在上的神女,而我就算得到了九五至尊之位,在她面前也是個卑賤的凡人。

神女是不會流淚的,哪怕她真的愛上了凡人。

在大婚之夜陰影的籠罩下,很長一段時間,我對床笫之事產生了深深的厭惡和排斥之感,在今後的七年裏,除了迫不得已要和崔靈同房外,我再也沒碰過任何女人,不想也不願。

在繁雜的公務面前,我無心將精力放在這種事上,若有時當真興致來了,也大多是自己動手,豐衣足食。

在這七年的時間裏,我和崔靈的關系也並非沒有緩和過,有那麽幾年我們二人也能稱得上是一對恩愛夫妻,只是每每和她身體相觸碰時,我總會想到大婚那晚。

想到那夜的屈辱和羞恥,想到那夜的無措和無力,想到我無法動彈的四肢,想到我發不出聲的嘴巴,想到自己就像一件玩物被人隨心擺弄,我便無法原諒崔靈,正如我始終也無法忘記澗碧的死。

但當我真正想恨崔靈時,她的那些好又全都跑了出來,她的一劍,她的肩膀,她的擁抱,她的一吻。

到了後來,我已分不清自己對崔靈到底是恨還是愛,抑或最後恨與愛都成了兩個字“習慣”。

當景真和景善漸漸長大後,我以為自己能真正全然放下一切,和崔靈好好過日子。

但在這近一年的時間裏,事情又發生了變化,我和崔靈之間的爭吵逐漸增多,有時甚至會交起手來,更讓人諷刺的是,那些爭吵大都緣於一些雞毛蒜皮的小事。

在三月前的一個夜裏,我和崔靈躺在龍床上,在景真的教育問題上起了分歧,在那場爭吵中崔靈一直強調景真和我不同,景真是從小在宮中長大錦衣玉食的皇子,而我只是在大山裏長大的鄉野小子,所以她讓我不要拿自己過往的一些思想去禍害她的兒子。

爭吵到了最激烈之時,崔靈又像新婚那夜一樣點了我的穴,讓我無法動彈,無法發聲。

接著她又做出了新婚那夜的舉動,她妄圖用肉體的癡纏來結束這場爭吵,熟不知適得其反。

那夜之後,我和崔靈正式決裂,並定下了約定。

既然我廢不了她,她也休不了我,那便殺了彼此。

起初我未把這個約定當真,我以為那個約定只是我們二人一時惱怒下的無理取鬧,我們會交手,但卻能把握好分寸,不會真的傷害到對方。

但就在一月前,也就是我寫下第二篇日記的那日,我和崔靈如往常般交手,可我卻發現今日的崔靈和往日的不大一樣,她眼中有著極盛的殺意,她的招式變得狠辣,她的運功更是毫不留餘地。

我發現她是真的想殺了我。

她居然真的想殺了我。

崔靈走後,我坐在龍案前不斷地想否認這個結論,卻發現找不到任何可否認的理由。

盛怒之下,我失態地掀翻了龍案上的一切東西,折子散落滿地,茶杯碎成了花,朱筆滾到了陰暗的角落,跪了一地的宮人也被我給趕出了殿。

最終我無力地癱坐在了龍椅上,望著空蕩蕩的大殿。

真的要殺了崔靈嗎?我不停地問自己。

可若殺了她,或許我便真要成孤家寡人了,而我不想在這冷冰冰的大殿裏當個孤家寡人。

但她卻又真的想要殺我。

我越想越覺滿腔的怒火無處可訴,便拿出了日記本,拾起了朱筆和墨硯,寫下了日記。

在那篇日記裏,我撒謊說自己不愛崔靈,還將她稱呼為“該死的賤女人”。

重新翻看那篇日記之時,我也有些後悔自己的言辭太重。但思慮再三後,我還是扔下了修改日記的念頭。

只因落筆如落棋,既已落,便無悔。

寫到這裏時,已是子時,守在身旁的伍好已忍不住開始打盹,但我卻仍無睡意。

說來也怪,我如今非但沒有睡意,竟還覺得有些餓。

我想吃點甜的。

作者有話要說: 一一:QAQ

崔靈:摸摸頭

一一:QAQ

崔靈:不要哭,乖。

一一:QAQ

崔靈:你不哭,就給你糖吃。

一一:我要哭,也要吃糖QAQ

☆、皇帝的日記:十殺下

禦膳房的總管姓朱,在禦膳房幹了幾十年,是個和藹的老人家,我同他熟識後,便請他給了我一把禦膳房的鑰匙和一套禦廚的衣服。

有時深更半夜睡不著時,我便會換上禦廚的衣服,趁著月色去禦膳房做一兩道小菜飽腹。

加之,一道最簡單不過的菜從禦膳房做出來到呈至禦前,至少也要過十餘人之手。

若因我深夜一人的口腹之欲,擾了一群人的清夢,這等事是我不願為的。

比之勞煩他人,還不如自己碰碰炊煙,也算是樂事一樁。

深夜的禦膳房靜得落根針都有聲,我躡手躡腳用鑰匙打開了一道小門,怕吵醒輪值的禦廚,既招麻煩,又折騰他人。

今夜我只想吃點甜的,便打算煮一小鍋紅豆粥,喝完就走。

鍋裏的紅豆粥熬好後,飄香四溢,我隨意拿了個碗,給自己盛了一碗粥,一口喝完,心滿意足。

正當我打算盛第二碗時,門外忽然起了騷動,人聲漸大,談話聲、腳步聲、鑰匙聲交混在了一起。

我知道這定是宮中有貴人深夜傳膳,值守的禦廚們便不得已起身來禦膳房備膳。

只是不知這個點,誰有這麽好的胃口。

我環顧四周,發覺禦膳房不大好藏人。

所幸禦廚們大都沒見過我,再來我如今穿著同他們一樣,便也無需躲藏。

思及此,我便淡定地喝起第二碗粥,心下也有些好奇,想打聽打聽那傳膳的是哪個宮的貴人。

三位值守的禦廚推門而入,一眼便看到了正在喝粥的我。

為首的禦廚四十上下,肥頭大耳,確實是像個會做吃的人,他身旁的兩位禦廚年紀就輕一些,一個高瘦,一個矮胖,瞧著和我年歲差不多。

中年禦廚笑道:“我說禦膳房今夜怎麽有動靜,還以為是耗子,原來是有人偷嘴。”

我笑道:“餓極了,便忍不住來熬碗粥吃。”

禦廚偷嘴一事本就再尋常不過,那中年廚子不覺其它,會意笑罵道:“你小子還挺滋潤,我們餓了也不過進來吃點剩菜剩飯,你還熬粥。”

我嬉笑道:“三位辛苦了,要不也來一碗?試試我的手藝。”

那中年禦廚擺手道:“你留著自己慢慢喝吧,我瞧你眼生,哪個部的?”

“做甜點的,新進宮沒幾月。”

中年禦廚又疑道:“你鑰匙怎麽來的?”

我老實道:“朱總管給的。”

高瘦禦廚質問道:“朱總管為何會給你?你是他什麽人?”

我笑道:“我是他一個遠房侄子。”

這時,矮胖禦廚好奇地看了一眼我鍋裏的紅豆粥,隨即不屑道:“原來是攀著關系進來的,我就說這紅豆粥怎會做成這般模樣。”

“賣相不好,但味道佳,若不信,可嘗嘗。”

矮胖禦廚嫌棄道:“不必了。”

高瘦禦廚忽然皺眉道:“不對,我記得今日輪值的人中沒有你,照理說你早該出宮,怎會留在此處?”

這題著實難住了我,我一時有些答不上。

矮胖禦廚驚道:“你怕不會是刺客吧。”

言罷,那高瘦禦廚也慌了起來,開始準備找菜刀防身。

中年禦廚倒沈得住氣,一直在認真打量著我,片刻後,他似想到了什麽,面色突變,連忙對那矮胖禦廚斥道:“閉嘴,就你多話。”

他言罷,又轉身對我諂笑道:“您慢吃,若還想吃什麽,吩咐小的們便是。”

矮胖禦廚道:“師父,就算他是朱總管的親戚,我們也無需對他這麽客氣呀,何況這人極有可能是刺客,是來禦膳房投毒的,想毒死當今聖上。”

中年禦廚狠狠地盯了那兩人一眼,道:“你們兩個給我出去。”

矮胖禦廚擔心道:“師父,若他真是刺客怎麽辦?我們人多勢眾,三打一總比您一對一強呀。”

“再多話我先打爆你的頭,出去。”

矮胖禦廚和高瘦禦廚猶豫了片刻後,終還是極不情願地走了。

中年禦廚見那二人走後,便將門緊緊關上,隨後立刻跪倒在我身前,道:“奴才參見陛下。”

我也不再遮掩身份,爽朗笑道:“起來吧。”

中年禦廚不敢起身,道:“方才我們三人有眼不識真龍,說話冒犯了陛下,請陛下恕罪。”

“不知者無罪,起來。”

中年禦廚這才起身,我問道:“怎麽認出朕的?”

中年禦廚道:“朱總管曾對我們禦膳房的一些老人打過招呼,若深夜禦膳房中有人影有動靜,便不要去多管,那多半是貴人興致來了。別人不敢多問,但奴才好奇便又問朱總管,那貴人是個什麽貴人。”

“沒想到這老朱是個嘴巴漏風的。”

中年禦廚眼睛笑成了一條縫,道:“陛下冤枉朱總管了,朱總管嘴巴嚴得很,他一句話都沒說,只是指了指天,奴才便知道了,這天自然指的是天子。今日初見陛下,奴才還說這哪來的禦廚生得這般龍章鳳姿,後略一思索,便知果真是禦駕親臨。”

我聽後又笑道:“你這人倒也有趣,叫什麽名字?”

“奴才叫李豐。”

“李豐,朕問你,這半夜要用膳的是何人?”

李豐恭敬道:“是皇後娘娘。”

我楞了片刻,道:“皇後可有傳旨說她要吃什麽?”

李豐搖頭道:“宮裏那頭的人說,娘娘只想吃點甜的,讓我們禦膳房的人看著做,不要耽擱太久。”

我看著鍋裏剩下的紅豆粥,道:“拿碗來。”

李豐立刻拿了個裝禦膳的碗,遞給了我,我將鍋裏的紅豆粥舀到了碗裏。

當紅豆粥裝了整整一碗後,我道:“把這碗粥給皇後送去。”

李豐道:“這……”

我會意笑道:“你別怕,若皇後怪罪禦膳房不走心,有朕替你們擔著。”

“奴才遵旨。”

那碗紅豆粥被送走後,我仍留在了禦膳房裏,李豐不敢離開我片刻,便一直陪我說著話。我向他請教了不少廚藝上的事,他則耐心地同我一一解答。

其間李豐忍不住問道:“陛下還餓嗎?”

我道:“不餓了。”

“那陛下為何不回寢宮就寢?”

我想了想,道:“朕在等一份賞賜。”

半個時辰後,矮胖禦廚欣喜地進了禦膳房,笑著對我道:“你小子走運了,你的那碗紅豆粥,娘娘用後極是喜愛,點名要重賞熬粥之人。如今賞賜到了,你還不去領賞?方才是我小瞧你了,沒料到你還真有兩把刷子。”

我笑道:“若你方才嘗一口那粥,你便不會覺得我是刺客了,刺客哪有我這般好手藝?”

李豐看了眼我的臉色,似仍怕那矮胖禦廚失言冒犯了我,便道:“好了,你別再多言了,下去。”

矮胖禦廚為難道:“可師父,娘娘身邊的香梅姑姑還在外面等著看賞。”

我聽後拍了拍李豐的肩,道:“香梅那丫頭在,我不便出去,你去把賞領過來。”

李豐領命後便跟著那矮胖禦廚出了禦膳房。片刻後,李豐捧著一盤銀子走了進來。

我看著眼前白花花的紋銀,不禁想到七年前第一次拿崔靈賞賜時的場景。

我感嘆道:“皇後比過往大方了不少。”

李豐問道:“那這銀子……”

“你先收下,天亮後拿去給今夜當值的兄弟們分了。”

李豐道:“可那碗粥是陛下熬的,奴才們什麽也沒做。”

“皇後半夜折騰你們,你們拿點她的銀子當補償也是應該的。”

言罷,我從盤子裏拿走了一錠銀子,滿足道:“至於朕,朕的粥就值這一錠銀子。”

我一邊把玩著手中的銀子,一邊摘下了頭上的禦廚帽子,將它扔給了身後的李豐,伸了個懶腰,打著哈欠笑道:“朕乏了,你們也早些歇息。”

第二日下午小朝會後,我口幹舌燥,朝服未換,便欲讓伍好奉茶解渴。

我未開口,伍好就極有眼力地端給了我一杯剛沏好的茶,能做到禦前總管這個位置的確非常人,光是這眼見力就不得不讓人稱讚。

如果我是他,估計在這宮裏頭活不過三天,若遇上的是個暴君,那一天不能再多了。

想到此,我心有餘悸地喝了一口茶,香茶入口,頓覺神清氣爽。

這時有小內侍跑到伍好身旁,對他耳語了幾句,伍好揮退小內侍後,才躬身對我道:“陛下,皇後宮中的人說有要事稟告陛下。”

“宣。”

皇後宮中的內侍進殿後先規規矩矩地行了個禮,禮畢後,他喜道:“陛下,皇後娘娘讓奴才來給您報喜。”

“何喜之有?”

問罷,我飲了一口茶,豈料我嘴中的茶還未咽下去,那內侍便語出驚人。

“賢妃她有喜了。”

此話一出,我差點把茶噴了出來,但我又想著噴茶不大雅觀,便趕忙將快被噴出口的茶給生生地咽了下去,誰知咽的太急,反被嗆到。

我連咳數聲,身旁的伍好趕緊替我撫胸順氣,輕聲道:“陛下大喜,但也得慢些飲。”

我緩過氣後,放下了手中的茶杯,坐直了些,厲聲道:“你再說一遍。”

那內侍又垂首道:“賢妃娘娘剛被禦醫診斷出有三個月的身孕,現下皇後娘娘和貴妃娘娘都在永寧宮,皇後娘娘的意思是不知陛下當下可有空去永寧宮瞧瞧賢妃娘娘。”

伍好聽後又在我身旁賀道:“陛下大喜。”

大喜?

若是皇後有喜,那確實是一件喜事,可有喜的不是皇後,是別的女人,這件事就不是一件喜事,而是一件有趣的事。

有趣到關我屁事。

天地良心,我壓根就沒碰過賢妃,又怎會有“喜”?

明明只有一個字“綠”。

作者有話要說: 迷之被蘇到(捂臉遁)

☆、皇後的日記:十一殺

我做了一件錯事,這一次我徹底傷了他的心。

我覺得他一輩子都不會原諒我。

我以為那樣是對他好,我以為他會喜歡,可事情怎麽會變成這樣?

我發覺自己就像一位趕車人,一直揚鞭策馬,只盼望著能追上前方的他。可最終我卻因車速太快,翻了車。

當我重整山河,再度出發時,卻發現再也追不上他了。

他再也不會為我停留,再也不敢輕易上我的車了。

從小到大,有人教我念書,教我習武,教我禮節,教我應付各種場合,教我如何成為一位賢後。

可是沒人教我到底該怎麽愛一個人,沒人告訴我在心愛之人面前如何才能正確地表達自己的愛意。

若他真要恨一我輩子,在今後的幾十年裏我到底該如何自處?

這是我第一次感到了無措和絕望。

我有些後悔自己的任性,也許當初我就該聽爹的話,聽師父的話,聽夏姨娘的話,不要愛上任何人。

把精力放在權力上,放在武道上,放在自己身上,而不是放在一個男人身上。

可如今已經晚了,我已經掉進了情愛的深淵。

我越想對他好,卻又越怕再次傷著了他;我越註意自己的言行,越想給他尊重,卻發現我們之間的距離越來越遠。

我陷入了一個死局。

在這個死局中,只有一步棋能破局。

那便是殺棋。

可我一輩子都不想下那步棋。

我越想越煩躁,越寫字跡越潦草,所以我便不打算寫了。

我發誓我再也不寫這該死的日記了。

以上便是七年前的所有日記。

七年後,我在兩件事上被打了臉。

第一,我又開始寫起了日記。

第二,隨著時間的推移,我越發想下那步殺棋了。

楚宓曾笑言,所謂夫妻之道大約便是愛他的時候恨不得為他而死,恨他的時候恨不得讓他去死。

以前我不信,如今卻深以為然。

就在一月前,我怒火攻心,真對皇帝動了殺意。

我不願再同他小打小鬧,而是想一戰定勝負,只覺哪怕同歸於盡也比如今這樣的日子好。

可當我看見他雙眼中因我的殺招而生出的不信和茫然後,我又心軟了,我甚至還想抱抱他,摸摸他的頭,生怕他下一瞬便“哇”的一聲哭了出來。

刺殺無果,我郁悶地走出了殿。

出殿後,腹中一陣抽痛,我才驚覺原來今日天癸來了。

當下已是子時,我卻毫無睡意,躺在榻上,一遍又一遍地翻看著過往的日記,妄想從字句中尋一份轉瞬即逝的溫暖。

溫暖沒尋到多少,腹中卻空了,我便讓宮人去禦膳房傳膳。

今夜的禦膳房辦事效率極高,未到半個時辰,一碗賣相難看的紅豆粥便呈到了我眼前。

我一見那糟心的紅豆粥本欲發火,可轉念一想,過往那人做的菜賣相也都不大好,便抱著“不以外貌取菜”的心態嘗了一勺紅豆粥。

一勺入口,豆香四溢,甜而不膩。

接著我一口喝完了粥,恍惚間以為自己回到了七年前的崔府。

只因這碗粥像極了他的手藝,可我卻不敢認。

自從生完景善後,我便再也沒吃過他親手做的東西了。

看著眼前空了的碗,我呆呆地想,大約只是手藝相似罷了。

畢竟只有深宮寂寞之人才會深夜無眠。

建和七年五月初二

一向深居簡出的賢妃今日竟破天荒地邀我去她宮中看她種的一株牡丹,我見她言辭誠懇,態度到位,便也沒拂她的面子,答應同她去永寧宮,看個稀奇。

我面上雖笑著應了下來,暗地裏卻覺不大對勁,便派人去昭陽宮叫上了雙雙。

雙雙向來是個愛湊熱鬧,愛搞事情的性子,若賢妃當真腦子一抽,想搞什麽事,那就讓雙雙陪她搞大一些。

反正深宮寂寞,這宮裏頭總不缺想搞些大動作的人。

然而這些人往往還未來得及搞出什麽大動作,便被雙雙在我的默許下搞出的更大的動作給嚇安分了。

這七年來,在我的禦下,後宮也算是呈現出了一片和諧陽光、欣欣向榮的景象。

除了皇帝基本不光顧外,一切都好。

皇帝雖鮮少光顧,但對封了妃位的人還是給足了面子,至少兩月要翻一次牌子,好讓彤史上的記錄瞧著好看些,至於那記錄被皇帝摻了多少水分,我便不得而知了。

至少以雙雙為首的若幹妃嬪常向我哭訴,皇帝連個小手都不大願意同她們牽,更遑論進一步發展。

更有口無遮攔的人在我面前直言道,臣妾一瞧陛下就是個不行的。

我聽後有些不悅道,那本宮的皇子從何而來?

那人口不擇言道,那是因為娘娘太行了。

因為女人的某些小心思作祟,我對那些未曾向我哭訴過的妃嬪便多留了幾分心,比如這位賢妃。

賢妃是兩年前入的宮,今年也不過十九,青春美貌,但性子卻孤傲,自視甚高,不願與宮中人同流合汙,包括我在內。

我覺得這丫頭有些像七年前的我,便也沒對她的性子太過苛責。

我深知只需再過幾年,待她把棱角磨平,曉得什麽是與人為善,笑口常開後,就不會是這副死氣沈沈的模樣了。

賢妃入宮不到一年便拿到了這個妃位,此等榮寵,旁人實難企及。

皇帝曾向我解釋過,他此舉主要是瞧著賢妃身世顯赫,加之四妃之位一直未滿,能填一個算一個。

我不大信他的話,一因賢妃未向我哭訴過,二因她身上確實有我過往的影子。

而人常愛做的一件事便是懷戀過去。

賢妃將我和雙雙帶到了永寧宮的院中,院裏擺著一朵極艷麗的大紅色的牡丹,確實漂亮,也確實難得一見,我正欲開口誇讚幾句。

誰料下一瞬,賢妃面色一白,便倒在了地上。

我猜到賢妃要搞事,卻未料到她這事搞得如此之快,我和雙雙對視了一眼後,便派人去傳了禦醫,再讓宮人把她給擡到了床榻上。

禦醫來後,行完了禮便開始替賢妃把脈,誰知這一把就把出了喜脈。

我知曉後大驚,雙雙輕喚了我好幾聲,我才回過神來,向賢妃道喜,讓她好好養身子。

賢妃將喜色全掛在了臉上,似在炫耀,又似在示威,可我卻從她那張臉上看出了難以掩飾的惶恐與不安。

接著我便讓隨侍的宮人去將此事告知皇帝。

很快,聖駕便到了。

皇帝來時穿著玄色朝服,冠冕已除,面容冷峻,眉宇間不見喜色。他說完“平身”後,一眼也未看我,直接奔向了床榻處,問起床榻邊的禦醫賢妃身孕一事。

但當他得到了答案後,眼中一閃而過的竟不是欣喜,而是耐人尋味的酸楚。

隨即他雙眼帶笑,溫柔地在床榻前慰問了一番賢妃,臉色蒼白的賢妃也一改往日高冷,在皇帝面前極盡弱姿,極展柔態。

未得他的旨意,我和雙雙也不敢離去,便只能在旁等著,看一出恩愛戲。

我一臉賢惠地看著戲,心中早已酸的不成樣子。

我原以為他當真不會碰別的女人,可我卻忘了常在河邊走,哪有不濕鞋的道理。

雙雙旁觀者清,見我面色難看,便在我耳旁輕聲提醒道:“手。”

我這才註意到皇帝的手竟從未碰過賢妃,哪怕他的話語聽起來如何親密動人,可他的手卻一直老實地搭在了腿側。

我心裏頭舒服了些。

最終皇帝笑著囑咐了一番賢妃好好保重身子後,便朝我這邊走了過來。

一路走來,他就跟變臉似的,笑意全無,只剩冰冷。

到我身前後,他意味深長道:“今日賢妃之事,皇後和貴妃都辛苦了。”

我恭順道:“今日之事實乃臣妾分內事,之後的事也請陛下放心,有臣妾在,必保龍胎無虞。”

身旁的雙雙也笑道:“臣妾定會協助皇後娘娘,一同護好陛下的龍胎。”

他看著我,淡淡道:“那便有勞皇後了。”

言罷,他拂袖離去。

我垂首施禮道:“臣妾恭送陛下。”

皇帝走了兩步,又停下了腳步,站了片刻後,忽然轉身對我道:“皇後陪朕去走走。”

永寧宮外的一條長廊上如今只剩下我和皇帝二人,侍奉的宮人們已被他揮退到了極遠的地方站著。

皇帝不放心地看了一眼四周,確認無人再能聽見我們的談話後,才道:“明人不說暗話,皇後你坦白告訴朕,賢妃一事你是否知情?”

我皺眉不解道:“臣妾不懂陛下的意思。”

皇帝無奈嘆道:“皇後,朕知道後宮是你的地盤,朕管不著,也不想管。但出了這種事,你便不打算給朕一個交代?朕方才在殿中不說,也只是想給你留一個面子,給賢妃留條活路。”

“請陛下明示。”

皇帝沈默了片刻,低聲道:“孩子絕不可能是朕的。”

我微怔道:“此話當真?”

“比真金還真。”

我擡頭,對上了他那雙明亮如初的眼睛,回想起賢妃的種種反常之舉,微笑道:“差點便中計了,但好在你還信我。”

他聽後,思索了片刻,會意笑道:“有意思,竟還是個連環計。”

作者有話要說: 一一:原來我差點被殺,只是因為某人大姨媽來了QAQ

☆、皇帝的日記:十一殺上

長廊之上,皇後目視遠方,淡淡道:“你三月前是不是翻過賢妃的牌子?”

我回想了片刻,道:“確實。”

皇後道:“那賢妃三月的身孕便正好和三月前的彤史記錄對上了。”

我再次解釋道:“朕沒有碰過她。”

“賢妃的第一重計就是要讓臣妾相信她懷的真是龍胎。她算準了以你的性子絕不會當眾揭露她,只會明面上承認,再暗中處理此事,好給她留條活路。這樣一來,不論你之後如何處理,既然你已承認,又有彤史為證,那在我的眼中賢妃就是懷了你的孩子。”

我評價道:“這第一重計尚不算毒,若皇後不為朕吃味,做個大度的賢後,那此計就是一條廢計。”

皇後淡淡道:“這本就是一條廢計。”

我轉頭看向了皇後的側顏,妄圖從她臉上找出些說謊的痕跡。

片刻後我仍未沒找到,有些沮喪道:“但第二重計就毒了。”

“若朕之後暗中找賢妃詢問其孕事,她興許便會將此事全然推到你頭上,說是你牽線搭橋。若她大膽一些還可誣陷你瞧她礙事,便故意找來男人毀去她的清白,如果她再以性命作保,朕很難不信。再者這些年來,皇後治下的後宮裏極少有人敢造你的次,都唯你馬首是瞻。聯系你平日種種跋……作態,朕更會信以為真,以為你竟為非作歹猖狂到了這種地步。到了那時,我們之間的隔閡只會……”

皇後發覺我一直在看她,便轉過了頭,看向了我,冷冷地打斷我道:“原來在陛下眼中,臣妾這七年在後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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