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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中旬，昴城一中自華樓，提前開學的高三沖刺班一片吵鬧。
“我真是服了，”李盛意邊補作文邊說，“去年咱在普通班，全年級一起開學，今年咱考進沖刺班，結果好家夥，又變成沖刺班提前開學了。”
“誰說不是呢，”柳樟嘆口氣，“我還有一張英語試卷沒寫呢。”
“隨便糊弄一下吧，早讀之前要收齊的。”說著，李盛意合上作文本，簡單整理一下桌面上厚厚一沓暑假作業，轉身放在後排課桌上。
後排靠窗的位置並排放著兩張課桌，靠裏的那張幹凈整潔，大部分課本放在桌洞裏，桌面只放了幾本近期需要經常用到的筆記和資料書。
旁邊那張桌子上亂七八糟堆滿全班同學的暑假作業。
接完水回來的宋熠陽看見那張瞬間變得淩亂的課桌，默默在心裏嘆了口氣，心說這學期一定要找機會辭掉這煩人的破差事。
他把水杯放在自己的桌子上，輕輕敲了一下課桌，“還有誰的作業沒交麽？”
“我我我，”柳樟只來得及認真做完一篇閱讀理解，剩下的就ABCDDBA地亂寫，“等我一分鐘。”
“那待會兒你幫我一起把這些送過去。”宋熠陽說。
“當然啦，這是我應該為學委大人做的。”
教師辦公室在走廊盡頭，兩人把作業堆放在拐角——每次都要收，收了也不查，宋熠陽搞不懂為什麽要收。
“宋熠陽你留下，我跟你說件事，”班主任老劉從辦公桌擡起頭，“柳樟你先回去吧。”
每學期開學，宋熠陽都要作為學生代表講話，柳樟已經習慣了，他不覺得意外，聳聳肩離開了。
宋熠陽也以為老劉是為了開學演講的事，走過去一言不發地等待下文。
老劉被看得有些心虛，清了清嗓子，“這學期正式開學的時候，我們班會轉過來一個新同學。”
比起新同學，宋熠陽更期待老劉來通知他今年不需要再上臺發言。
他沒什麽反應地哦了一聲。
“但是這個新同學呢，他情況比較特殊。”
宋熠陽終於換了個表情。
他有些莫名其妙地挑眉。
老劉訕笑道：“他是一個抑郁癥患者。”
“所以呢？”宋熠陽問，“需要我給他主持一場人道主義關懷晚會麽？”
“那倒不是，”老劉深吸一口氣，“他是從北城轉過來的，心理情況不好是一個，還有一個就是，他的這個成績比較差，北城的教材跟我們的也不一樣，他家裏的意思是想給他安排一個成績好一點的同桌……”
“……所以你來找我？”宋熠陽冷哼一聲，“成績差就多報幾個輔導班，我又不會教書。”
老劉默默掐了把自己的虎口，心裏默念這刁民跟昴城知名企業家一個姓，咱們打工人不跟陰晴不定的富二代一般見識，老劉，加油！
安慰完自己，老劉頑強地揚起笑臉，“你之前跟李盛意當學習搭子的時候，不是做得很好嗎？你怎麽教李盛意就怎麽教他。”
宋熠陽不屑地嗤道：“他跟李盛意能比麽？”
李盛意可是追著他喊了一暑假的爸爸他才同意短暫地跟他搭兩個月的。
老劉只看到李盛意考上沖刺班，卻一點都看不到李盛意背後付出的心酸。
老劉心裏飄過無數念頭，最後忍辱負重道：“這樣吧，你先跟他搭一陣帶帶他，如果效果實在不好，我再找別人。”
宋熠陽飛快地笑了一下，怕被老劉抓住那抹轉瞬即逝的得意，連忙一本正經道：“我很忙的，可能沒時間。”
最後，老劉忍痛同意這學期的所有活動都可以任由宋熠陽自己選擇參不參加，又心臟滴血地卸掉他學委的工作。
天可憐見，這可是他最得意的學生啊！雖然大部分的時候脾氣臭臭的，但乖起來的時候還是很乖的啊！
宋熠陽點點頭，昂首挺胸，滿意地離開辦公室。
同一時間，校長辦公室。
孫校長親自給來訪的客人倒水，還把藏在辦公桌底層的大紅袍拿出來招待。
不遠處的窗邊，江洲還在仔細觀察校園環境。靠墻的黑皮沙發上，葉荷華憐惜地揉揉江致的腦袋，輕聲細語地問：“剛才跟孫叔叔在學校裏轉了一圈，感覺怎麽樣？”
安靜坐在一旁的男生低著腦袋，一頭黑發乖順地垂著，自上而下只能看見一截白凈的側臉。江致兩手握在一起，拇指不安地互相摩挲，聽見母親的問話也沒什麽反應，淡淡道：“還好。”
孫校長只大致知道一些江致的情況，其餘的沒多問，和氣地說：“小致想喝什麽？叔叔這裏有茶和牛奶，還有一瓶小橙汁。”
江致都不想喝，無聲地搖搖頭。
孫校長默默嘆了口氣，轉身跟江洲說起了學校的具體情況。
“江洲哥，我已經給小致安排好了班級，等到正式開學那天，你們直接過來就行了。”
江洲放低聲音，擔憂道：“我現在唯一擔心的就是，江致這樣的情況，能不能跟同學們搞好關系，可別學沒上好，病又加重了。”
“放心吧哥，我都安排好了，”孫校長拍拍江洲的肩，“他這位新同桌是高三理科第一，未來高考狀元的苗子，品學兼優，你放心吧。”
江洲實在找不到更好的讓江致走出抑郁的方法，也沒法二十四小時一直陪著，只能無奈答應孫校長的提議。
九月一號開學當天。
江致換上新校服，他對新環境有些莫名的恐懼，緊張得一晚上沒睡著，盡管葉荷華再三安慰同學們都很友善，不會欺負他，他還是覺得不安。
想了想，江致往書包裏塞了一包果汁軟糖。
希望新同桌會喜歡。
早讀課前，老劉領著江致站在講臺前做介紹。看出江致不想多說話，他體貼地指了下靠窗的座位，“你就坐宋熠陽旁邊的位置，已經空出來了。”
江致下意識擡頭看過去，靠窗的地方有兩張空桌子。
他又不解地看向老孫。
“宋熠陽今天發燒請假了，你直接過去坐就行。”老孫解釋。
江致這才亦步亦趨地走過去。
沒等他坐穩，老孫就急切道：“好了同學們，把昨天沒講完的試卷拿出來，動作快，我們班的進度已經落後了……”
江致楞楞地環顧四周。
他既沒有試卷，也沒有能帶他一起看試卷的同桌。
他有些洩氣。
突然，前面的柳樟轉過身遞過來一張已經修改完畢的試卷，“陽陽不在，你先看我的吧，一些覆雜題的解題步驟都有，實在不會你可以問我們。”
江致瞬間活了過來，感動得眼淚汪汪，小聲道：“謝謝。”
柳樟擡了擡下巴，“別跟哥客氣。”
沖刺班的氛圍跟江致從前待過的普通班很不一樣，每個人看上去都非常的勤學好問，都已經下課五六分鐘了，老劉還被一堆人圍在講臺上答疑。
江致這一節課，聽也聽不懂，學也學不會，自暴自棄地攤開柳樟的試卷，從書包裏拿出一袋巧克力。
看見那包軟糖，江致默默給自己打氣，虔誠地放在宋熠陽的桌子上。
然後重新捧著那帶巧克力。
大家都在學習，只有他在偷吃。江致做賊心虛般小心撕開包裝袋，鬼鬼祟祟地低頭塞了一顆進嘴。
突然，桌面被人敲了敲，江致一怔，連忙擡頭。
清澈的眼裏閃過一絲迷茫，嘴巴還在嚼嚼嚼。
是剛才沒在教室裏見過的人，身上帶著點消毒水的味道，白色的連帽衛衣纖塵不染，袖子微微向上拉了點，露出骨骼明晰的手腕。
左手手背上還有一塊針紮後留下的淤青。
江致遲鈍地眨眨眼，擡頭向上看。
男生的臉上戴著白色的醫用口罩，漂亮的鳳眼此刻有些蔫，正垂著眼睛沒什麽感情地看著他。
江致猜他應該就是自己那位生病的同桌。
宋熠陽很快就錯開視線，平靜道：“我拿東西，麻煩讓一下。”
江致連忙起身。
宋熠陽從課桌上抽了本筆記和一套沒做的試卷，正要走，突然看見桌子上的軟糖，有些怪異地問：“這是你的麽？”
“是，我從……”
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江致跟宋熠陽說話時有些局促，他不知道該怎麽描述這是他特意從北城給新同桌挑的特產，一雙溫潤的眼睛飛快地眨巴幾下。
沒等他組織好語言，宋熠陽就從座位起身，冷漠道：“拿走。”
說罷，頭也不回地離開了教室。
江致的眼睛倏的沒了光亮，難以接受地顫了顫，心裏好不容易鼓起來的一絲勇氣消失殆盡。他沈默地拿回宋熠陽不要的軟糖，失落地坐回去。
聽見動靜的柳樟扭頭問：“什麽東西啊？”
江致下意識握緊手裏的塑料包裝袋。
柳樟眼尖地看見包裝袋上鮮艷的芒果圖案，解釋道：“陽陽他芒果過敏，你別多想。”
江致點點頭，卻再也高興不起來了。
晚自習放學，葉荷華親自來接他，關切道：“今天第一天上學，感覺怎麽樣？”
委屈了一整天的江致縮在後座，原本沒打算告狀的一顆心因為葉荷華溫柔的嗓音變得苦澀無比，鼻尖一酸，眼角冒出兩行熱淚。
“我的新同桌不喜歡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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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中旬，昴城一中自華樓，提前開學的高三沖刺班一片吵鬧。
“我真是服了，”李盛意邊補作文邊說，“去年咱在普通班，全年級一起開學，今年咱考進沖刺班，結果好家夥，又變成沖刺班提前開學了。”
“誰說不是呢，”柳樟嘆口氣，“我還有一張英語試卷沒寫呢。”
“隨便糊弄一下吧，早讀之前要收齊的。”說著，李盛意合上作文本，簡單整理一下桌面上厚厚一沓暑假作業，轉身放在後排課桌上。
後排靠窗的位置並排放著兩張課桌，靠裏的那張幹凈整潔，大部分課本放在桌洞裏，桌面只放了幾本近期需要經常用到的筆記和資料書。
旁邊那張桌子上亂七八糟堆滿全班同學的暑假作業。
接完水回來的宋熠陽看見那張瞬間變得淩亂的課桌，默默在心裏嘆了口氣，心說這學期一定要找機會辭掉這煩人的破差事。
他把水杯放在自己的桌子上，輕輕敲了一下課桌，“還有誰的作業沒交麽？”
“我我我，”柳樟只來得及認真做完一篇閱讀理解，剩下的就ABCDDBA地亂寫，“等我一分鐘。”
“那待會兒你幫我一起把這些送過去。”宋熠陽說。
“當然啦，這是我應該為學委大人做的。”
教師辦公室在走廊盡頭，兩人把作業堆放在拐角——每次都要收，收了也不查，宋熠陽搞不懂為什麽要收。
“宋熠陽你留下，我跟你說件事，”班主任老劉從辦公桌擡起頭，“柳樟你先回去吧。”
每學期開學，宋熠陽都要作為學生代表講話，柳樟已經習慣了，他不覺得意外，聳聳肩離開了。
宋熠陽也以為老劉是為了開學演講的事，走過去一言不發地等待下文。
老劉被看得有些心虛，清了清嗓子，“這學期正式開學的時候，我們班會轉過來一個新同學。”
比起新同學，宋熠陽更期待老劉來通知他今年不需要再上臺發言。
他沒什麽反應地哦了一聲。
“但是這個新同學呢，他情況比較特殊。”
宋熠陽終於換了個表情。
他有些莫名其妙地挑眉。
老劉訕笑道：“他是一個抑郁癥患者。”
“所以呢？”宋熠陽問，“需要我給他主持一場人道主義關懷晚會麽？”
“那倒不是，”老劉深吸一口氣，“他是從北城轉過來的，心理情況不好是一個，還有一個就是，他的這個成績比較差，北城的教材跟我們的也不一樣，他家裏的意思是想給他安排一個成績好一點的同桌……”
“……所以你來找我？”宋熠陽冷哼一聲，“成績差就多報幾個輔導班，我又不會教書。”
老劉默默掐了把自己的虎口，心裏默念這刁民跟昴城知名企業家一個姓，咱們打工人不跟陰晴不定的富二代一般見識，老劉，加油！
安慰完自己，老劉頑強地揚起笑臉，“你之前跟李盛意當學習搭子的時候，不是做得很好嗎？你怎麽教李盛意就怎麽教他。”
宋熠陽不屑地嗤道：“他跟李盛意能比麽？”
李盛意可是追著他喊了一暑假的爸爸他才同意短暫地跟他搭兩個月的。
老劉只看到李盛意考上沖刺班，卻一點都看不到李盛意背後付出的心酸。
老劉心裏飄過無數念頭，最後忍辱負重道：“這樣吧，你先跟他搭一陣帶帶他，如果效果實在不好，我再找別人。”
宋熠陽飛快地笑了一下，怕被老劉抓住那抹轉瞬即逝的得意，連忙一本正經道：“我很忙的，可能沒時間。”
最後，老劉忍痛同意這學期的所有活動都可以任由宋熠陽自己選擇參不參加，又心臟滴血地卸掉他學委的工作。
天可憐見，這可是他最得意的學生啊！雖然大部分的時候脾氣臭臭的，但乖起來的時候還是很乖的啊！
宋熠陽點點頭，昂首挺胸，滿意地離開辦公室。
同一時間，校長辦公室。
孫校長親自給來訪的客人倒水，還把藏在辦公桌底層的大紅袍拿出來招待。
不遠處的窗邊，江洲還在仔細觀察校園環境。靠墻的黑皮沙發上，葉荷華憐惜地揉揉江致的腦袋，輕聲細語地問：“剛才跟孫叔叔在學校裏轉了一圈，感覺怎麽樣？”
安靜坐在一旁的男生低著腦袋，一頭黑發乖順地垂著，自上而下只能看見一截白凈的側臉。江致兩手握在一起，拇指不安地互相摩挲，聽見母親的問話也沒什麽反應，淡淡道：“還好。”
孫校長只大致知道一些江致的情況，其餘的沒多問，和氣地說：“小致想喝什麽？叔叔這裏有茶和牛奶，還有一瓶小橙汁。”
江致都不想喝，無聲地搖搖頭。
孫校長默默嘆了口氣，轉身跟江洲說起了學校的具體情況。
“江洲哥，我已經給小致安排好了班級，等到正式開學那天，你們直接過來就行了。”
江洲放低聲音，擔憂道：“我現在唯一擔心的就是，江致這樣的情況，能不能跟同學們搞好關系，可別學沒上好，病又加重了。”
“放心吧哥，我都安排好了，”孫校長拍拍江洲的肩，“他這位新同桌是高三理科第一，未來高考狀元的苗子，品學兼優，你放心吧。”
江洲實在找不到更好的讓江致走出抑郁的方法，也沒法二十四小時一直陪著，只能無奈答應孫校長的提議。
九月一號開學當天。
江致換上新校服，他對新環境有些莫名的恐懼，緊張得一晚上沒睡著，盡管葉荷華再三安慰同學們都很友善，不會欺負他，他還是覺得不安。
想了想，江致往書包裏塞了一包果汁軟糖。
希望新同桌會喜歡。
早讀課前，老劉領著江致站在講臺前做介紹。看出江致不想多說話，他體貼地指了下靠窗的座位，“你就坐宋熠陽旁邊的位置，已經空出來了。”
江致下意識擡頭看過去，靠窗的地方有兩張空桌子。
他又不解地看向老孫。
“宋熠陽今天發燒請假了，你直接過去坐就行。”老孫解釋。
江致這才亦步亦趨地走過去。
沒等他坐穩，老孫就急切道：“好了同學們，把昨天沒講完的試卷拿出來，動作快，我們班的進度已經落後了……”
江致楞楞地環顧四周。
他既沒有試卷，也沒有能帶他一起看試卷的同桌。
他有些洩氣。
突然，前面的柳樟轉過身遞過來一張已經修改完畢的試卷，“陽陽不在，你先看我的吧，一些覆雜題的解題步驟都有，實在不會你可以問我們。”
江致瞬間活了過來，感動得眼淚汪汪，小聲道：“謝謝。”
柳樟擡了擡下巴，“別跟哥客氣。”
沖刺班的氛圍跟江致從前待過的普通班很不一樣，每個人看上去都非常的勤學好問，都已經下課五六分鐘了，老劉還被一堆人圍在講臺上答疑。
江致這一節課，聽也聽不懂，學也學不會，自暴自棄地攤開柳樟的試卷，從書包裏拿出一袋巧克力。
看見那包軟糖，江致默默給自己打氣，虔誠地放在宋熠陽的桌子上。
然後重新捧著那帶巧克力。
大家都在學習，只有他在偷吃。江致做賊心虛般小心撕開包裝袋，鬼鬼祟祟地低頭塞了一顆進嘴。
突然，桌面被人敲了敲，江致一怔，連忙擡頭。
清澈的眼裏閃過一絲迷茫，嘴巴還在嚼嚼嚼。
是剛才沒在教室裏見過的人，身上帶著點消毒水的味道，白色的連帽衛衣纖塵不染，袖子微微向上拉了點，露出骨骼明晰的手腕。
左手手背上還有一塊針紮後留下的淤青。
江致遲鈍地眨眨眼，擡頭向上看。
男生的臉上戴著白色的醫用口罩，漂亮的鳳眼此刻有些蔫，正垂著眼睛沒什麽感情地看著他。
江致猜他應該就是自己那位生病的同桌。
宋熠陽很快就錯開視線，平靜道：“我拿東西，麻煩讓一下。”
江致連忙起身。
宋熠陽從課桌上抽了本筆記和一套沒做的試卷，正要走，突然看見桌子上的軟糖，有些怪異地問：“這是你的麽？”
“是，我從……”
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江致跟宋熠陽說話時有些局促，他不知道該怎麽描述這是他特意從北城給新同桌挑的特產，一雙溫潤的眼睛飛快地眨巴幾下。
沒等他組織好語言，宋熠陽就從座位起身，冷漠道：“拿走。”
說罷，頭也不回地離開了教室。
江致的眼睛倏的沒了光亮，難以接受地顫了顫，心裏好不容易鼓起來的一絲勇氣消失殆盡。他沈默地拿回宋熠陽不要的軟糖，失落地坐回去。
聽見動靜的柳樟扭頭問：“什麽東西啊？”
江致下意識握緊手裏的塑料包裝袋。
柳樟眼尖地看見包裝袋上鮮艷的芒果圖案，解釋道：“陽陽他芒果過敏，你別多想。”
江致點點頭，卻再也高興不起來了。
晚自習放學，葉荷華親自來接他，關切道：“今天第一天上學，感覺怎麽樣？”
委屈了一整天的江致縮在後座，原本沒打算告狀的一顆心因為葉荷華溫柔的嗓音變得苦澀無比，鼻尖一酸，眼角冒出兩行熱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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