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小舟慢行

關燈
小舟慢行

宋聽雨定的地點在市中心的一家飯店,時間是周日下午六點。

那天宋如筠被賀隨風生拉硬拽薅起來吃了頓早餐,僅僅是因為他自己前一天隨口說了句想喝胡辣湯。

賀隨風的叫醒方式稱得上黏人,他環住宋如筠的腰身,在他耳邊一遍又一遍地喊:“宋如筠——

“宋如筠,起床了——

“宋如……”

當事人翻了個身,閉著眼睛準確無誤地捂住他的嘴,語氣惡劣地說道:“閉嘴,三秒鐘,從我床上……”

下一秒,唇上傳來溫軟的濕意,有別於往日的疾風驟雨,這次是風平浪靜的海面上小舟慢行,宛如手捧珍寶不忍唐突,卻又難耐心中喜歡,只能一下再一下地親吻。

宋如筠不解風情地罵道:“你屬狗的嗎,大清早的啃什麽。”

“對啊,你多香,我饞還不行嗎。”

賀隨風自顧自地撥弄著他的長發,在自己的小拇指纏了一圈。

宋如筠最後垂死掙紮,把被子拉到頭上擋住所有光源逃避。預想中的掀開被子並沒有到來,正當他放下心準備繼續睡個回籠覺時,大腿內側就被人捏了捏。

他抓住作亂的手,一把扯過賀隨風也蓋進被窩裏,沒好氣地說道:“發什麽瘋呢你。”

賀隨風在他耳邊嘀咕道:“要不然我換嘴?”

宋如筠冷笑一聲說:“你直接坐上來得了唄。”

正常的生理現象還讓他裝上了,宋如筠真是恨不得把他拍飛,等待冷靜的過程中賀隨風仍不老實,哼唧道:“我昨晚表現的不好嗎?”

宋如筠聞言打了個哈欠,起身後拍了拍他的頭說道:“得了,還沒演夠,真把自己當狗了?”

“不喜歡嗎,”賀隨風眨了眨眼說道,“給你當狗也不樂意?”

“看你裝成這樣我心累行不行?”

宋如筠嗤道。

他背對著賀隨風,旁如無人般脫去衣物,流暢的肌肉線條盡收賀隨風眼底,昨夜的情欲在光滑的脊背留下一道道痕跡,腰腹再往下的風光被收進西裝褲裏。

白t套到一半,兩只手臂纏上腰部,賀隨風頭抵在他的肩膀上,壓低聲音說道:“再睡一會兒,好不好?”

“滾犢子,”宋如筠翻了個白眼,斥道,“手拿開,別耽誤我換衣服。”

“你先勾引我的。”

賀隨風倒打一耙道。

宋如筠輕笑一聲,轉身將他推坐在床邊,隨後自己跨坐在他的腿上,低頭與賀隨風面對面說道:“這才叫勾引。”

他的眼神太過□□,明明沒有再進一步的舉動,賀隨風卻不由自主地擡頭,想要吻上他的唇。

宋如筠掐住他的脖子,不許他再進一步。

他舔了舔唇,捧起宋如筠的另一只手親了親,眼睛亮晶晶地說道:“我幫幫你。”

宋如筠哈了一聲以表質疑,不留情面地說道:“現在蠢蠢欲動的人好像不是我。

“我去吃飯。”

撂下這句話後他就毫不留情地抽走自己的手,剛走到門邊打算擰門把手時,就被人壓在了門板上,身後的人毫無章法地親吻他的脖頸,仿佛要在他身上打下一個個印記,表明所有者的名字。

“早知道你不吃這一套,我就不裝了。”

賀隨風抱怨道。

在此之前,宋如筠的擇偶標準似乎從來沒變過——給他當狗。

聽話的,溫順的,聰明漂亮的,言聽計從的小狗,尾巴搖個不停撲在他腿上,敞開肚皮等待他的撫慰的小狗。

純情小狗的人設固然不錯,可壞就壞在他太了解賀隨風了,這人頂著這樣的臉和性格,說這樣的話屬於一眼假的謊言。

他只會比宋如筠還要荒唐,宋如筠尚且能抿心自問說上一句不算風流,他的情史卻能寫滿一本書,更不要提欠下的情債和傷透的人心。

他回頭親了親賀隨風的嘴角,說道:“本來就很好,我很喜歡。”

還未入冬,餐桌的椅子就已經提前墊上了軟墊,宋如筠落座時依舊沒忍住倒吸了一口涼氣,隨即在心裏破口大罵賀隨風的十八代祖宗,最後想起這人的底細只能忿忿住口。

胡辣湯入口的那一刻,他決定短暫原諒這個世界一切亂七八糟的東西,並不由得再次發出那個疑問——胡辣湯真的不能早午晚都賣嗎?

早起只為了喝一口胡辣湯未免太過小題大做,就算加上灌湯包宋如筠也只能含淚拒絕,他是真的起不來。

吃完這一口,他又一覺睡到了下午五點。

兩個人的性格都是天塌下來就睡會,不遲到就謝天謝地了更不要說卡點,慢悠悠地晃到飯點進了包間門後,不出所料的發現人都到齊了。

“你怎麽在這?”

一進去,賀隨風就微微蹙眉問道。

“不歡迎嗎?”洛千川笑道,“看你的表情好像不是很開心 。”

“哪能呢。”

他大步上前攬過洛千川的肩,露出一個笑道:“太巧了嘛這不是。”

坐在一旁角落裏的宋聽雨起身說道:“不巧,我主動申請到中大交流就是因為他在。”

和賀隨風猜測的這倆人見面的場景不同,她只是走到宋如筠的面前,十分平靜地招呼道:“來了。”

宋如筠應了一聲沒說話。

這時候有個活躍氣氛的人在的好處就體現出來了,呂兆插在他們中間,樂呵呵地說道:“都坐下聊吧咱們,看看點點什麽菜。”

眾人紛紛落座,宋如筠也在宋聽雨身旁坐下,另一側是賀隨風的位子。

菜一點完,呂兆就一邊倒茶一邊說道:“這回我見到小宋妹妹的時候,還挺驚訝的,那麽多年沒見都成大姑娘了,走路上碰見我都不敢認。”

這次就他們五個人在場,洛千川也難得說道:“上次見還是她讀高中那會兒吧。”

“那可不,”呂兆突然惆悵起來,“歲月不饒人啊,一眨眼我都要三十了。”

“你都成倆孩子的爹了。”

宋如筠笑道:“在場就你一個結婚的你不提一杯?”

呂兆說:“幹喝啊,菜還一道沒上呢。”

他是大學畢業兩年後結的婚,女方是相親認識的,到了年紀家裏人都催得緊,彼此感覺合適,索性就定下來了,轟轟烈烈海誓山盟那是熱戀的年輕人,他們婚後的日子只能算是平淡無奇,兩個人客氣有餘親密不足。

但呂兆還是挺感謝自己的妻子的,本來過日子嘛,只要一心一意相互體諒就夠了。

他結婚那會盤算的是讓宋如筠洛千川都來給他當伴郎,看在他大喜的日子上,他倆總不至於打起來。

誰知他都不介意這倆人的長相搶他風頭了,宋如筠卻抽不出時間沒能到場,好在洛千川沒有缺席。

宋如筠接道:“怕什麽,你酒量好。”

“我酒量好?”呂兆嚷道,“全是被你倆逼出來的,小宋妹妹你可千萬別跟他們學,他們喝酒純灌。”

“我不愛喝酒。”

宋聽雨微微一笑。

她今天穿的是件學院風套裙,低飽和度妝容加上韓系大卷,清透又溫婉。

宋如筠一聽這話,嘖了一聲說道:“行了,別裝了,這幾個人誰不知道你德行。”

“好,”宋聽雨翻臉比翻書還快,舉起酒杯挑了挑眉說道,“我們來論一論你欠我八瓶酒的事,來,給你上啤的,你現場吹一個。”

“八百年前的舊賬你也翻,你怎麽不說那次我喝成什麽樣了。”

“有嗎,我記得我當時有攔過你吧,兆哥也在場,你喝多了去上廁所要不是我出去找你,你和那男的就親上了。”

她冷笑道。

“這應該怪我嗎?”宋如筠立馬反駁道,“你們就不該放任一個醉鬼落單,再說你說的哪個男的我都沒印象。”

宋聽雨:“你當然沒印象了,人家就是個路人。”

“長得帥嗎?”

他問。

“廢話,不帥你能不跑?”

宋如筠只能硬著頭皮說道:“我還蠻有眼光。”

呂兆樂道:“確實,隨風也挺帥。”

宋聽雨咬著吸管喝柚子汁,還不忘說道:“你倆站一起,一看我哥就是下面那個。”

宋如筠:……

宋如筠:“你很得意?”

“不多。”

她說。

這家飯店的口味偏清淡,燉的雞湯尤其好喝,就連宋如筠這樣嗜辣如命的人都連幹三碗。

宋聽雨的飯量比他們小,是幾個人裏最先停筷的,宋如筠先是蹙眉,後又樂道:“吃這麽點還以為你屬雞的呢,多吃點啊,不然你請客多虧。”

“你要不會好好說話你就別開口成嗎?”

宋聽雨說。

宋如筠往後一靠,說道:“那怎麽辦,我這嘴就這樣,那麽多年了你還沒適應啊?”

“所以我眼不見心不煩啊。”

氣氛劍拔弩張,賀隨風見他們再吵下去就要動手了,清了清嗓子勸道:“吃飯吃飯,你哥的脾氣你知道的啊,你別跟他……”

“我哥什麽脾氣,”宋聽雨的槍口立馬對準他,“他脾氣好著呢。”

賀隨風調轉視線看向呂兆和洛千川,兩人不約而同的默默移開視線,怪不得他倆剛才裝死,原來是門清。

席間不知是誰先挑起了大學時期的話頭,呂兆激情分享道:“我還記得有次上課小筠坐我旁邊,恰好朋友圈有人發了自己去黃山玩的照片,我就隨口說了一句想爬黃山,他馬上就說那就去,他和千川兩個人趕在下課前訂好最近的車票,鈴一打響就拉著我狂奔去高鐵站,那天剛好是周五的最後一節課,我們三個人爬完山,大半夜趕車回去上早八,最後居然沒遲到,就是走路腿軟了好幾天。”

“你怎麽不提你失戀那次我們喝完酒你要跑去KTV唱歌,對著屏幕一邊哭一邊唱死了都要愛,最後自己喝多把發語音給你前女友唱歌那事?”

洛千川補充道。

“你要這麽論的話,”呂兆內心吐血道,“大一籃球比賽那次,你和小筠被計院學長吊錘,是不是我給你們搖的外援?”

洛千川冷笑道:“廢話,他們那體格,最低的都有185,好像還是籃球社的,我們是為了混學分報名結果分組分到兩個不會打籃球的也就算了,他們居然還明目張膽的換人,贏了一局嘚瑟的不行跑來放垃圾話,不叫人來把他們打服讓他們知道什麽叫人外有人,這口氣你能咽下?”

“打完球聚餐放我鴿子的是誰!!!”

他怒吼道。

洛千川說:“不怪我,那次是學生會臨時通知要去開會。”

“你倆看我幹嘛,”宋如筠驚訝道,“這跟我有什麽關系?”

“你當時大言不慚的說要去圖書館學習下次再聚,結果隔壁寢一個哥們說看見你在圖書館跟學姐約會!!!”

呂兆現場表演了一個狂怒。

宋如筠聳肩笑道:“我記不清了,那就是沒做過,這事我不認。”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