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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44 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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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44  謝謝

此時夜幕悄悄降臨已久,街面上次第亮起燈。

當然,除了步行街最熱鬧的地方便是一家便利店門外,倆人吵嚷的聲音差點掀翻樓頂,孟清和也無法想象這裏的居民有多麽窮兇極惡,但是當事實已然擺在他面前,他不得不承認,蘭止喜歡的一切東西都無比討厭!

警察局,一名警察照例詢問:“孟清和是你什麽人?”

蘭止神情懨懨,他的臉上還有一些不太明顯的紅印,貌似剛被人掌摑一巴掌。

他如實回答:“前男友。”

警察:“……前……好。那位呢?叫宋清羽,是你什麽人?”

蘭止清了清嗓子,似乎不太情願:“前前男友。”

旁邊的警察雖有職業素養,但還是忍不住笑出聲,捂著嘴抱歉過後,兩位警察還是不敢置信。一些問題問完之後,孟清和方選擇和解,他給的理由,蘭止聽後覺得十分可笑。

“我從不與酒鬼置氣,因為這太影響我的身份和運氣。”

宋清羽皮笑肉不笑,在警察局留了相當長一段時間,把該辦的手續辦好,該道歉的道歉,一出來,走路搖搖晃晃,還需要扶著墻。

但他的理智是清醒的,從老遠就看見了蘭止在門口等著他。

於是他三步並作兩步,攀到了蘭止身邊,小聲道歉:“不好意思,我沒看見你出來,你的臉還疼嗎?要不我給你揉揉?”

見他的手馬上要伸到臉上來,蘭止推開他,宋清羽直接倒到了墻邊,從眼睛裏看到了多餘的孟清和。

要不說,情敵見面分外眼紅,他自打看見這小子出現,心裏便沒有好意,現在看見孟清和還是一副盛氣淩人的模樣恨不得親手撕碎他。

奈何,酒精作祟,只能口吐狂言:“這大叔長得真別致,很一般啊,你是怎麽看上他的?”

孟清和臉都綠了一半,也只能咬咬牙,怒道:“你又是個什麽樣?哪裏來的地皮流氓?不是我說你,我就和你分開了一年,你就又和你你的前前男友搞上了?歐陽蘭止,你對得起我嗎?”

蘭止眉心皺了皺,剛才的巴掌不算輕,扯著頭皮一起痛。而且加上宋清羽這麽一攪合,今天的班也就上到頭了。

宋清羽扶著墻噴:“餵這位大叔麻煩你講話不要那麽難聽好不好?明明是蘭止比較有魅力,所以我現在既是他的前前男友也是他的追求者。哪條法律有說,我不能追求他啊?”

蘭止一個頭兩個大,等在路邊快被風吹化了。

孟清和:“你……你這麽厚顏無恥的人,我還是第一次見到,看來,你以前的品味也不怎麽好,這麽油膩且沒有素質的人你也能談得下去!”

宋清羽拿手指著他:“你怎麽說話的?什麽叫他品味不好?我油膩又沒有素質?你別以為你穿個黑西裝你就是個霸總了,我告訴你,你在我眼裏就是個賣保險的!還我油膩?我和他認識的時候你都不知道在哪裏玩泥巴呢!”

孟清和和他隔了好幾個人開始互相指來指去:“像你這種人說話果然就是粗鄙,不堪入耳!”

宋清羽摸了摸自己的臉,毫不知恥:“是嗎?泥巴哥?我說你要臉皮幹什麽?你裝這些累不累啊?你都沒看見,蘭止根本不想搭理你嗎?你還不快滾啊!”

孟清和很小的時候便不說臟話,現在被氣到郁結,臉被漲紅也說不出什麽更下三濫的東西。

宋清羽還想說點什麽打擊,結果只聽蘭止忽然道:“夠了!宋清羽,你有完沒完?”

世界是從這一刻突然安靜的,宋清羽默默縮回自己的手,委屈地馬上要變成螞蟻跑進洞裏。

蘭止居然!先指責他!難道,在蘭止心裏,還是孟清和更好嗎?!

蘭止隨手攔了一輛出租,孟清和在他進車門後拉住車門:“蘭止,你坐我的車吧。”

“松手。”

孟清和沒動:“蘭……”

蘭止直截了當拉住車門關上,也不管他的手有沒有被夾到。

車子遠去,剩下倆人在門口面面相覷。如風幹的葡萄幹,如孤獨的塑料袋,被剝離得□□。

宋清羽是靠著自己還算清醒的意志走到蘭止家門口的。不知道是不是今天的酒精過於傷腦子,他到現在都處於渾渾噩噩的狀態,經常控制不住地自言自語。

樓道裏,因為聽不到半點聲音,唯一的聲控燈也滅了。

宋清羽本想靠在他家門口,但為了避免上一次倒在他家門口的尷尬,還是選擇靠在對面的墻上。

靠了一小會兒,脖子酸得厲害。清醒的意志也逐漸開始沈淪,想睡覺的想法越來越烈,直至最後蜷縮在冰涼的地面上。

他在意識的最後,看到了一束光強硬地刺破了眼睛。

再次醒來時,並沒有那麽難受了,那束光也並沒有消失,伴隨著腦瓜仁混著漿糊的感受睜開眼,天亮了。

宋清羽下意識的掀開被子,猛然驚覺,這是……哪裏?

蘭止的家?

一陣強烈的預感在腦海浮現,昨夜他睡著之前頭痛欲裂,卻還是看到了蘭止打開了門。那照這麽說,是蘭止把他拉到沙發上來的?

宋清羽環顧四周,屋內的陳設十分簡單,茶幾與沙發以及櫃子單人床全是過時的,一眼看去就沒什麽審美可言,連現在掛在墻上的電視機都不及一塊小黑板大。

這生活……過得也太“清湯寡水”了吧?

但蘭止不愧是蘭止,竟然能把角角落落都打掃得幹幹凈凈,除了不速之客的到來把沙發弄得一團糟。

就在宋清羽無比感嘆生活過得如此樸素的時候,蘭止從廚房面無表情地走了過來,將水杯放在他面前的茶幾上,隨後又面無表情地走回了廚房。

蘭止身上的居家服還是幾年前的老款式,可能再過幾年都能傳給下一代了,可謂非常節省了。

宋清羽喉嚨裏似乎有一千根針,想說話說不利索,說出口還啞了半截:“蘭止……我……我去……”

蘭止重新從廚房出來,端著碗放到了茶幾上,言簡意賅:“先喝熱水再吃飯吧。”

隨即道:“你昨天發燒了,還挺厲害,三十八度二,差點沒燒死。”

宋清羽慢慢舒展了一下脖子和身體,拿起水杯猛灌了一大口,喉嚨的不適感才慢慢減退。

本想感謝一番,但看著蘭止一副只想吃飯不想聽他逼逼的模樣,他只能局促地抱著水杯說了聲:“謝謝啊。”

蘭止頭也不回地盯著電視節目看了好半天,突然說:“有些事不是一句謝謝就可以說清的。”

宋清羽端碗的動作頓了一下,得,這是存心點他呢!於是只能尷尬地:“那你……想要什麽致謝禮物?”

電視機裏重放昨晚的綜藝,全是笑聲,而現實冰冷的意外。蘭止詭異地笑了笑,換了臺,邊道:“我希望你,以後都別來煩我就好。”

宋清羽尷尬地咳嗽了一聲,他捧著碗喝了一口粥,小聲道:“那應該……暫時……是不可能的。”

蘭止回頭盯著他,翻了個大白眼:“我是不是還得謝謝你回來幫我啊?”

宋清羽誠實回答:“那倒不用,畢竟我給你添的倒忙好像更多。”

蘭止扶了扶眼鏡框:“你知道就好。”

不知道從什麽時候起,蘭止的性格和愛好發生了巨大改變。以往他吃飯的時候手機裏播放的全是什麽綜藝以及某國熱血電影。

而現在,宋清羽只能在易老師的熏陶下感受知識的魅力,順便在簡單的白粥裏再添個油條吃得津津有味。

宋清羽苦惱地想了想,曾經隊內的夥食不是一般的好,雖然教練會督促幾句,但不會過於管制。可他宋清羽不一樣,宋清羽除了每天的隊伍訓練,還有別的工作。

好巧不巧,平面模特的工作正是需要管理身材的,自從他有時間去拍攝寫真或者其他的東西時候,他就過起了堪比和尚的樸素生活。

所以對於這碗粥和幾根油條,還是有些許親切的。

親切到再次張開口:“鍋裏還有粥嗎?我還想吃。”

蘭止楞了兩秒,本想說沒有了,但鑒於對方是個病人,於是說:“自己去盛。”

宋清羽也不等說完,起身便往廚房裏去,一陣搜刮抹盡之後大搖大擺地回來。

這顯然是把這裏當自己家了,捧著碗喝粥都能嗦出聲,因為實在不想聽電視機幾個男人探討過於遙遠的問題,宋清羽說道:“謝謝你昨天沒舍得把我丟外面自生自滅,我想了想,反正今天也沒有事,不如,我帶你看電影,出去消遣消遣。”

蘭止:“不用,你沒發燒了就趕緊離開,我沒閑心陪你。”

“不行啊,作為我的救命恩人,你幾次三番幫我,我能一聲不吭地走掉嗎?要是別人看見了,豈不是會說我不懂感恩?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我是哪種人嗎?我當然不是。”

“……”

“而且……這麽多年沒見了,你不想和我敘敘舊嗎?”

“……”

“我承認我當時確實是年少輕狂啥也不懂,現在既然有機會能坐下來好好聊聊,何樂而不為?”

“宋清羽……你瘋了吧?”蘭止放下碗筷,義正言辭地瞪著他,“我們有什麽好聊的?聊你有幾個前女友還是有幾個前男友?”

“……蘭止,我……”

“我什麽我,我發現你這個人現在是真的病得不輕,還沒搞清楚狀況嗎?我就不想和你有什麽瓜葛,我要不是怕你死我家門口,第三次去警察局,我早就一走了之了。你別說是你了,是你大爺也不能死我家門口。”

宋清羽嘴唇急劇地顫抖,明明喝著熱湯,渾身卻有一股寒意直沖腦門。奈何蘭止還不肯放過他,繼續和他掰扯。

“現在聽懂了嗎?”

宋清羽點了點頭。

“聽懂了就吃完飯洗完碗然後離開我家。”

一瞬間,宋清羽的胸腔如有一股濁氣堵住,幾次三番都鎮定不下來,好不容易能出聲,他直接手一擺,身一倒,又賴了沙發上,嘴裏連續嚷嚷著:“不行啊不行,我頭還是疼,胸口也疼,我感覺,我得了絕癥,你要是不管我,讓我一個人……咳咳咳……一個人流落在外,我就……啊……離死不遠了。”

蘭止搖了搖頭,起身往廚房走:“……要死就趁早吧,免得去火葬場還需要預約。”

話出三秒,蘭止消失在客廳,一陣忙活重新從廚房出來,宋清羽還如一灘爛泥癱在沙發上,動也不動,要麽睡著了要麽死了。

秉承著人是自己非要多管閑事帶進來的,至少要盡最後的義務,他走到宋清羽面前,用腳踢了踢他,並說:“行了,我話說重了,你要是真有什麽事去醫院看看吧,別一天到晚像個街溜子似的,非得把自己折磨得不人不鬼。”

下一秒,一只大手忽然扯住了他的小腿,蘭止向下一看,剛反應過來被戲耍了,再多一秒,自己整個人便不受控制往沙發上摔去,宋清羽以體重的原因,將他死死壓在身下。

蘭止咬牙切齒:“宋清羽!”

這突如其來的變故,讓宋清羽得逞地笑了:“蘭止,你不是說你根本不想和我有什麽瓜葛嗎?為什麽又要關心我?這不是還喜歡我又是什麽?”

蘭止整個人趴在沙發上,自己的雙手還被人反手制住,簡直氣得一句話不想多說。

且聽宋清羽自顧自地笑:“你既然不想看見我,就應該在我回來的第一天晚上告訴我,讓我滾得越遠越好,而不是到了今天……”

他的手指順勢往蘭止的身後游走,蘭止驚叫:“宋清羽,你想幹什麽!”

“而不是到了今天才與我置氣,”宋清羽靠近了他幾分,右手撫上他的背,挑開了麻煩的衣物,“我想幹什麽,你又不是不知道,還明知故問,難道你不知道我這個人就喜歡出爾反爾嗎?”

“你!”

“我問你,你和那個混蛋,有做過嗎?”

蘭止嘆了口氣:“關你什麽事。”

“當然關我的事,畢竟……”他的唇落在蘭止的腰上,涼得蘭止膽戰心驚,“畢竟你曾經是我的,我當然得知道你之後幹了什麽事,不然我連如何應對都不知,豈不是很無措。”

蘭止閉上眼睛笑了笑,隨後睜開雙眼,一字一句說得無比緩慢:“有啊,比如,接吻,每天很多次,我數不過來,還有每天晚上到早上,說實話,我有時候腰累得疼,還是他幫我揉的。你還想聽什麽,要不要我說說細節?”

激將法果然很管用,宋清羽的動作一停,氣息落在蘭止耳側:“你說的,我一個字都不信。”

他將蘭止的頭掰過來,雙眸對視,蘭止的眼睛如一汪湖水,無法抑制地留下一行清淚:“宋清羽……既然你不信,為什麽要問我呢?是覺得取笑我很有成就感嗎?那我宣布,你贏了,我確實不敢靠近他,就連他想抱我,我都害怕到想逃跑,你想知道為什麽嗎?因為這一切都是你帶給我的!”

宋清羽捏著他的下巴,情難自抑地哽咽:“你這五年,過得還好嗎?”

蘭止張開嘴笑了,笑了好幾個回合都沒有停下,眼淚與笑聲一同在這間小屋內回蕩,笑到最後,他突然停下來,起身掀開宋清羽,獨自去撿散落在地的碎玻璃。

剛剛在爭鬥的時候,茶幾的玻璃不知道何時被一腳踹破,他一個人蹲下來觸碰玻璃,如同觸碰到淚腺,淚珠大顆大顆地滴落在地。

蹲了很久,蘭止啞然道:“如果你知道在這五年裏,我的爺爺,我的爸爸相繼離世,知道我喜歡的人一次又一次拋棄我,而我欠了無數債怎麽都還不清,你猜我還會不會像剛才那樣笑得出來?”

宋清羽魂不守舍地蹲坐在地,將愕然拋之腦後,突然起身:“蘭止,我們重新來過好不好?”

“宋清羽,”蘭止徹底摔去玻璃,任憑玻璃碎成渣四處散落,“你是不是覺得你自己特別深情?五年之後卷土重來只為了彌補當時你心裏的遺憾?”

蘭止站起身直視他,語氣同腳步步步緊逼:“你是不是覺得全天下的人都會因為你的深情原諒你?你錯了,我根本就沒有在分開之後的日子想起你,我也不記得我們之間究竟發生了什麽,因為我早就不喜歡你了。”

語言粉碎心臟,刀槍戳爛肺腑。蘭止句句所言,都仿佛是在他身體的各個地方捅下不知名的一刀。

宋清羽眼睛空洞地眨了眨,用雙手抹去怎麽也擦不幹的淚水:“是,是嗎?我……我……可我……我還……”

他有些哭笑不得,瞬間低下高傲的頭顱,像個犯錯的孩子捂著臉哭泣,渾身如墜冰窟,“我還沒有忘記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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