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二章 (六月五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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逢歡下班時,走得匆忙。甚至未曾看到一向是人群中最紮眼的段崖柏。直到那人擋在她的面前,她擡頭,便看到他戲謔的笑。

“你怎麽在這?”逢歡問,其實心裏已經有了關於答案的猜測,卻還是要寒暄的說出口。逢歡是寒暄,段崖柏卻是認真的回答她,“等你。”

逢歡瞬間不知道該如何接話,只嘿嘿地笑,段崖柏的坦誠叫她無所適從。“有時間嗎?陪我吃個晚飯怎麽樣?”段崖柏一臉真誠的看著她,邀請她,讓她不要拒絕他。

逢歡為難地看著他,“不行啊,我現在要去學車。”

“學車?”

“恩,考駕照。”逢歡答他,“所以,我趕時間。”逢歡的意思是她得走了。

段崖柏苦笑,嘆了一口氣,“我送你。”

逢歡沈思了兩秒,答“好。”每一次接受他的恩惠,她都會思考要不要接受,接受了會怎麽樣。她考慮的太多。

但其實,段崖柏從來就不是一個讓女人操心過多的男人。

車子平穩地行駛在馬路上,因為駕校在郊區,所以只除了在市區的一小段有些堵車,剩餘路段都很通暢。“駕校是不是太遠?”段崖柏坐在駕駛位目視前方問她。開車大約要一個小時才能到。

“恩,有點遠。”逢歡手扶在窗上,看著窗外疾速閃過的樹木,漫不經心地答他。

段崖柏偏頭看了她一眼,她面色平靜地看著窗外,看起來安靜至極,“怎麽不找個近點的地方?”

“這個地方便宜。”逢歡直接答他,轉過臉看著前方。

段崖柏嘴角勾起一抹笑,“怎麽這麽坦誠!”

“恩,這是我的優點。”我唯一的優點,“在你這種人面前,我撒謊恐怕也很容易被看穿吧,索性老實交代了。”

“我是哪種人?”段崖柏突然問。逢歡一楞,與段崖柏對視了一眼。她瞬間有種被抓包的感覺,開始吭嘰不說話,思考怎麽答他。段崖柏一直聽不到她的答案,稍稍提高了聲問她,“恩,易逢歡?”

“好人,你是好人呀!”逢歡笑嘻嘻地答他。車子猛地停下,逢歡竭力坐穩。段崖柏一手扶在方向盤上,偏頭皺眉對她說,“易逢歡,在你心裏我只是個好人?”

“難道,還不夠?”逢歡看他有些陰鷙的表情忐忑地問。

段崖柏搖頭,堅定地說了兩個字,“不夠。”我要的是,我是如海水青松般,讓你開心,讓你暢快,讓你心神愉悅。而不止是,好人。綠燈恰好亮起,段崖柏轉了頭發動車子。

逢歡覺著車裏有陰沈的氣氛蔓延開來,卻又不知道說些什麽來緩和。

“段崖柏。”逢歡看他冷峻的側臉,小心翼翼地叫他的名字。段崖柏目視前方,沈聲“嗯”了一聲。逢歡卻又不知道說什麽好了,沈默了兩秒,她說,“謝謝你送我。”

他沈默了幾秒,答她,“易逢歡,你真的不會說話。”

逢歡有種被打擊到的感覺,悶聲答他,“是。”

段崖柏聽出她的不悅,問她,“生氣了?”

“沒有。”

“沒有?”段崖柏看她一眼,逢歡恰好與他對視,一張沈靜的臉看不出心思。段崖柏轉回頭專心開車。

“生氣了我也不能跟你說,要不然你會覺得我小氣。”

段崖柏輕笑,“不會,你多想了。”

“恩,我是個喜歡多想的。”

“恩。”段崖柏應她。

“段崖柏。”“我是這樣的一個人。”逢歡看著他鋒毅的側臉強調。段崖柏,我希望你看清我再喜歡我。

“恩。”段崖柏停了車,已經到了地方。他看著逢歡,認真地答她,“你是什麽樣的人我看得清楚,沒看清楚的也讓我自己去發現,好不好?你不用主動告訴我。”

逢歡對著他露出一抹淺笑,“我只是怕你會後悔。”

段崖柏揚起一抹笑,自信地說,“不會。”

“我下車了。”

“等一下。”段崖柏下意識地去拉她的手,冰涼的觸感讓他心裏一驚,不自覺的想要多握一會,溫暖她。逢歡想要掙開卻掙不脫,她於是笑著看段崖柏,戲謔地說,“我可不可以當你在耍流氓?”

“你的手太涼了。”段崖柏認真地答她。

逢歡笑,“段崖柏,你真會找理由!”“肯定是情場老手!”逢歡脫口而出。

“易逢歡。”“不要不知好歹!”他沈聲說,立即松了她的手。

逢歡一僵,自覺自己真是有本事,又把他惹毛了。“對不起。”她丟下一句話,匆匆拿了包跳出車門。

身後的車子快速啟動,以一個咆哮的姿勢脫離她的視線。逢歡心裏懊悔,覺得自己在他面前有些放肆了。畢竟不是多麽熟悉的人,有些玩笑話怎麽能輕易說出口!可是,他握她的手又算怎麽一回事。逢歡想起剛才被調戲時還能鎮定的對他笑,不由佩服起自己!

逢歡交了車出駕校門,看見倚在車旁抽煙的段崖柏時不禁一楞,而後心底瞬間流過一抹清泉。她還在發楞,段崖柏已經擡頭面無表情地看著她。她回過神,隱住開心的神色快步走上前,站到他面前問他,“你怎麽回來了?”

“等你。”他黑亮的眸看著她。

這一次,逢歡心腔震動,忽地有種想要流淚的沖動。有一個人一次次地說他在等你,怎麽能不讓人開心與感動?她低下頭,努力忍住眼淚。

段崖柏滅了煙,準確地將煙頭扔進垃圾箱裏,低下頭著急地看著她,“怎麽了,易逢歡?”

逢歡生生將淚花止在眼睛裏,擡眼笑著答他,“怎麽你說話老是戳我淚點。”

“能戳中你的淚點是我的榮幸。”

“走吧。”他轉身握住把手為她開了車門,“送你回家。”

“想吃什麽?”段崖柏一邊專註地開車,一邊問她。

啊!“你要請我吃飯?”

“恩。”

“我,我約好了阿婉在家做飯吃。”逢歡隨便扯了句。

段崖柏輕笑,問她,“易逢歡,你就這麽不想和我一起吃飯?”明明範婉瑩今晚和南頌有約,當他不知道!

“不是不是。”逢歡慌忙答他。

“那是什麽?”

“我不習慣和男生一起吃飯。”逢歡小聲地回答。

接近三十的段崖柏被她一個“男生”的稱呼叫得不自在,忍不住提醒她,“易逢歡,我不是男生。”

“對對對,你是大叔。”

“…”“為什麽不能和男生一起吃飯?”

“因為我會害羞。”

段崖柏點點頭,好像瞬間懂了。

“會不會很怪?”逢歡好奇地問他,想要知道他的答案。

“也許在別人看來很怪,但我覺得還好。”意思是我是不一樣的。其實段崖柏也覺得很怪,但他明白每個人有每個人的局限性。逢歡不擅長與人相處,這是她的局限。“你長這麽大沒和別的男生吃過飯?我意思說,除了你的親戚。”

“有。”

“誰?”

“阿昀。”她看著窗外霓光閃爍的夜城,不自覺地喊出他的名字。

段崖柏聽到她的稱呼瞬間湧起一陣不快的情緒,直覺這是個敵人。“他是誰?”

“以前的一個朋友。”逢歡避重就輕地答他,意識到自己說多了。

“什麽朋友?”“朋友也有深有淺的,易逢歡?”他已經決定,打破沙鍋問到底。

“男朋友。”

“哦。”他得到了想要的卻不是滿意的答案。

車子在一家簡單精致的餐廳前停下,逢歡看著他,“你真的要請我吃飯?”

段崖柏真摯地點頭。

逢歡一副舍命陪君子的模樣,段崖柏暗覺好笑,“陪一個大帥哥吃飯就這麽難為你!”

“恩,陪大帥哥吃飯,我肯定要註意形象呀,那樣就不能敞開了吃了。”逢歡一邊解安全帶一邊答他。

“易逢歡,我真想撬開你腦子看裏面裝的是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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點完餐後段崖柏就不見了蹤影,逢歡等得無聊,又想起今天該給爸媽打個電話了,於是按了家裏的號碼,電話接通,逢歡和媽媽開始聊天。

一直到二十分鐘後,段崖柏回來時逢歡還在打電話。段崖柏與她對視了一眼,手裏提了幾個飯盒,他放在桌上,安靜地坐下看著打電話的逢歡。

逢歡看段崖柏回來了,慌忙要掛電話,“媽,我掛了,我跟朋友吃飯呢!”

“朋友,男的女的?”易母最近著急女兒的婚嫁。

“額。”逢歡沈吟了兩聲,“朋友,一個朋友。”

對面的段崖柏不知怎地突地大聲咳了起來,邊咳邊向她道歉,“對不起,對不起。”

易母耳朵尖,聽出是小夥子的聲音,著急忙慌地問她,“逢歡,你是不是談對象了,啊?”

“沒有,媽,我回頭打給你,先掛了啊!”逢歡慌忙掛了電話。一臉郁悶地看著段崖柏。

段崖柏嘴角勾起一抹笑,“走吧,我讓老板打包,你可以帶回去吃。”

啊?“段崖柏,你真是夠神奇的!”

“我只是想向你的神奇靠近。”段崖柏莫名回了她一句。

☆、不騙你:不夠喜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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