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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再遇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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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再遇親人

眾弟子見狀大吃一驚,紛紛大喊:“殺魔物,救百姓!”

“小心別激怒它,別傷害百姓——”

所有弟子禦劍而行朝著那怪物飛撲而去,一時無暇顧及千墨離,比起抓魔頭,百姓的命更重要。

厲青雲快速看一眼,沒有施定柔的身影,臉色微沈。

黑氣彌漫中千墨離劍氣如虹,縱橫交錯,一路向前斬去,厲青雲身形連閃躲過無數劍光,手中長劍揮出,將對方攻擊悉數化解於無形,劍影盤旋後形成一張巨網,向四周散發出強烈靈力波動,快速旋轉撲捕向千墨離。

千墨離身影飄忽,手中斷劍舞得密不透風,劍氣四射,斬斷巨網,厲青雲持劍追來,兩人交戰在一塊,你來我往,劍影重疊,身影交錯,招式淩厲迅猛,招招致命。

山谷內血光翻湧,強勁靈力波動擴散,好一陣劍器鏗鏘聲。

突然有人叫道:“快看,那、那是什麽?!”

“是煉器師的煉器爐!”

原在打鬥的眾人被吸引註意,驚駭望著山頂上突然出現的巨型鼎爐。

鼎爐高足有丈許,通體烏黑,呈圓形,上面鐫刻繁覆花紋和古樸圖案,周身籠罩一層霧氣,鼎蓋半掀,金鼎爐噴湧著熊熊烈焰,炙熱滾燙熱浪撲面而至。

鼎爐旁正立著金來香。

金來香將手掌按在煉器爐上,立刻運起靈氣,另一邊手掌則朝向山谷的眾人,叫道:“來!”

頓時間眾人手上拿著的法器和武器都被金來香收歸過來,一眾飛到空中山頂,落進爐鼎火焰裏被融毀。

突然那巨大鼎爐被金來香一掌拍下來,直墜而下,在半空中爆炸開來。

劇烈響聲震徹天地,山谷搖晃,無數火焰四處飛散,塵埃漫天,滾燙氣流從空中傾斜而下,落在身上如刀割痛苦難當。

眾弟子也已成功斬殺那怪物,救下村民,立即逃竄躲避。

金來香五指交叉相扣,反手向前伸,闔目催動靈力,金色光芒從指尖迸射而出,迅速結手印。

陣法紋路在身周流轉,漸成形狀,最後手掌翻轉按在地上,金光如水波蕩漾,陣法擴大到四面八方,籠罩結界。

一聲大喝,陣法攜帶力量升起撞在屏障上,裂開一條縫,無數光芒從裂縫中照射上,裂縫慢慢被撐開,天空一圓金色。

千墨離見此趁機逃跑,化成黑光沖出結界。

金來香則被餘溫波及撞下山,金衣卷發纏滾在一起,待頭暈目眩站起,抹去鼻間鮮血,見得成功破了結界,迅速飛身逃離。

厲青雲看到有兩道光芒沖出了結界,知那二人師徒已經逃走,然而眼下緊迫,便飛身把人從爆炸中一一救出來,帶到安全處。

很快,站著地方塌陷出凹坑,鼎爐殘燒部分和熔漿倒在裏面。

眾人皆是有驚無險,抱拳道:“多謝雲陽仙督救命。”

然而他們一看,身邊早就沒了厲青雲身影,再一望,厲青雲站在那怪物屍體上,正從那怪物口囊裏抱出施定柔。

千墨離將施定柔藏得極深,若沒有及時發現,施定柔很有可能就被腐蝕掉了。

厲青雲抱著施定柔飛回,腳下一離開,原先站著的地方就被熔漿淹沒。

施定柔窩在懷裏,臉色蒼白,雙目緊閉,氣息微弱。

厲青雲對一個女弟子道:“如此轟動的巨響,百姓定受了驚嚇,趕快派人去安撫。”

“雲陽仙督,千墨離逃了怎麽辦?”

“無事,前面翻過幾座山便是城鎮,由白仙尊守著,千墨離跑不到哪去。”



千墨離跌落在地上,渾身疼痛讓他忍不住喘出聲,之前的傷勢還沒有痊愈,又跟厲青雲作戰,傷情更是嚴重,新傷添舊傷,加再一起疼得受不了。

他扶起旁邊大樹站起,手上傷口還流淌著血跡,沾到樹幹,察覺到有人朝這裏來,忙走向遠處。

千墨離腳下深一步淺一步,在準備昏倒時走向河流旁,倒在水裏總比倒在路上安全,水流會把他沖到岸上,便一頭紮進水裏。

當千墨離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躺在榻上,入眼是一頂茅草屋,他賭對了,自己果真被河流下的人家給救了。

那時自己也是被一戶人家所救,結果害得村子被屠,他不願再把災禍帶來,不等這家的主人回來,便掀開被子要下榻。

然而門被人打開了,千墨離看清來人,恍惚分不清是現實還是夢,握著被子的手微微顫抖。

進來的人正是他十五歲拜師踏入修真界,離開村莊再也未見的珍大娘。

珍大娘擡起頭,熟悉的臉龐和古樸裝扮印入眼簾,眸子深邃幽黑,嘴角揚了揚,笑道:“小公子,你沒有事吧!”

千墨離只是凝視著她,未說一句話,珍大娘又再重覆一遍,千墨離才有了反應。

“我…沒有事……”

千墨離搖頭,眼眶泛紅,哽咽說著。

“那就好,那我就放心啦!”珍大娘把毛巾浸到熱水裏,扭幹遞給千墨離,“來擦擦臉,我去給你拿藥。”

“等等……”

千墨離叫住珍大娘,看見珍大娘回頭望著他,心底湧出一股難言的感覺,想起自己的處境,決定不與珍大娘相認,只低頭道:“謝謝。”

珍大娘走來坐在床邊:“是不是有什麽事要跟阿娘說啊。”

“沒有…只是想謝謝你。”

珍大娘一笑,伸出粗糙的手摸了摸千墨離柔軟的發絲,叫道:“小千啊。”

千墨離猛然擡頭,對上珍大娘目光,流下淚:“我以為,你認不出我了。”

“哎喲傻孩子,傻孩子啊!阿娘怎麽認不出你來啊!跟你開玩笑的呢,怎麽還哭上了。”

珍大娘看著千墨離滿臉淚水,心疼地摟緊他,用熱毛巾抹去眼淚:“你走的時候才十五歲,那麽瘦小的一個人,一晃眼,怎麽變得這麽大了。”

千墨離毫無保留露出脆弱一面,他被爺爺抱回來後,都是珍大娘給他餵的哺乳,穿的衣服也都是珍大娘親手縫紉,珍大娘就是他在這世上另一個娘親的存在。

“有什麽好哭的,我能看到你我就心滿意足了。”珍大娘輕輕拍著千墨離腦袋,疼惜地掃過千墨離身上觸目驚心傷痕,握起他的手,拇指摩挲手窩。

從她在河邊救下落魄的千墨離,她便知道這孩子踏入宗門後發生了什麽。

珍大娘把熱毛巾塞到千墨離手裏:“來自己擦眼淚,自己擦臉。”

千墨離聽話地拿過毛巾,擦去臉上淚痕,又抹幹眼角淚珠,還給珍大娘,珍大娘浸好熱水又叫他洗臉。

“跟你說了多少遍,洗臉記得把頭發撩起,你看你這你這頭發都濕了。”

珍大娘見千墨離直接把毛巾抹在臉上,走來把臉頰淩亂發絲撥到耳邊,又把額頭發絲掀起,拿過毛巾替他擦了。

順手撫起千墨離發絲,看到耳邊有一縷頭發竟是深藍色,其餘發梢處也漸層漸變深藍,往後一撩展,更多的藍色顯現出來。

千墨離見珍大娘盯著他頭發,忙解釋道:“這是天生的,我的頭發沒有問題,也不是異類——”

“好看。”珍大娘笑了笑。

千墨離一頓,看著珍大娘幫他把頭發捋好:“好看,沒有關系,阿娘不會說什麽。”

她轉身從烤火架上取下千墨離的衣裳,捧還給他。

“衣服上的補洞,我都幫你用黑布補好了,還有你的傷勢我也都包紮好了,待會阿娘給你藥粉,你要記得每天按時敷啊。”

那衣裳暖烘烘的,涼冷的手摸起來很舒服,千墨離點點頭,下床把衣服穿好,見珍大娘眼睛盯著他瞧,特地在她面前轉一圈,走來彎腰把手臂搭在珍大娘肩膀,抱住了她。

珍大娘不知何時淚眼婆娑,被這麽一抱,眼淚順著皺紋滑下:“你說你,突然長這麽高,這麽俊郎的小公子,你爺爺在泉下有知也就安心了。”

想到千墨離在河裏泡著,滿身是傷,不知道他受了什麽苦,也不知道怎麽被欺負,有沒有朋友相伴,如果不幸死了,有誰給他收屍,眼淚更是流下。

“我不求你當什麽大仙師,只求你平平安安,歲歲年年,如果在外面活不下去,就回來吧,你的小茅屋我一直有給你打掃,隨時可以回家。”

千墨離抹去珍大娘眼淚,對珍大娘說的話不置可否,道:“阿娘,你怎麽出現在這裏。”

“我想去祝音門見你的呀,現在能提前見到你,我也就沒什麽遺憾了,你那金光閃閃的師父呢。”

“師尊他……走丟了。”

千墨離見珍大娘明顯一楞,流露擔心,又道:“我會把他找回來,師尊對我很好。”

珍大娘松口氣:“你還有個師父我就放心了,至少還有人能照顧你,可千萬要好好待在師父身邊,知道嗎。”

千墨離點頭,之後珍大娘的囑咐關心之言,他皆一一點頭答應,看到珍大娘走到門後抓起一只活雞,又提起一大袋麻袋,拿到他面前打開,裏面都是從家鄉帶來的農產品,用一個個袋子裝好。

“雞肉補身子,今晚燉來吃,還有你愛吃的蘋果,之前我包的肉粽子——”

不等珍大娘說完,千墨離突然摟住她,頭枕在她肩上蹭著,像個孩子撒嬌,眸光跳動:“謝謝阿娘~阿娘對我真好,你是我永遠的娘親。”

珍大娘聽到最後一句話,再次哭了出來,千墨離的十五年裏都是她一手帶大的,從她哺乳千墨離的第一口奶後,便把他當做自己的親生兒子看待。

“阿娘這次來看你,還帶了個東西交給你。”

千墨離看著珍大娘從衣裳裏取出一個包裹好的方塊小紅布,一一展開,裏面躺著一個銀鐲子。

“這個銀鐲子,是咱家的傳家寶,送給你未來娘子的。以後有了喜歡的人,就把這銀鐲子給心上人戴上,寓意著永遠不會分開,不離不棄。我怕以後再沒有機會看到你,所以提前交給你,記住了,可不要隨便給人戴上啊,一定是你決定廝守一生的人。”

千墨離目光隨著銀鐲子轉動,聽著珍大娘一席話,腦子只浮現出金來香白皙手臂上戴著銀鐲子的情景,抿笑道:“謝謝阿娘,我會給他戴上,從此牢牢鎖住。”



千墨離蹲在門邊扒拉面條,看著母雞的頭來回啄吃地上米粒,嘴角勾起笑意:“吃吃吃,多吃點,等你吃完就到我吃你!”

珍大娘在竈臺聽得千墨離一番孩子話,笑了起來,道:“今晚就要走了嗎?”

“嗯,吃完飯就走。”

他不能再把災禍帶給阿娘。

千墨離放下碗,把面湯挪到母雞面前,心裏想著糯米糍丟在哪個地方了,他可不能沒有三靈怨神,還得拿這小不點對付白顏畫呢。

那小不點也不知道會不會自己來找他,還是被哪個人給撿去了,罷了,等我安全了再去找尋糯米糍。

“你還沒有跟阿娘說你怎麽落到水裏,還渾身傷的,叫我心疼。”珍大娘問道。

千墨離低頭看著母雞吃食,手搭在膝蓋,聞言道:“因為我是一條狗,被人攆著到處亂跑,跑著跑著,就跑到你懷裏來了。”語畢擡頭朝珍大娘彎彎一笑。

珍大娘擦桌子的手楞住,看著那臉上純真笑容,心頭一痛,她拿起扁擔塞到千墨離手裏:“我看你是閑得慌,凈胡說八道,去,山上砍些柴來,否則你就跟雞吃食去。”

千墨離被珍大娘推著出門,道:“我會早點回來,如果有人來找我,就說沒見過我。”

“快去吧!等會天都黑了!”

千墨離朝四周望了望,確認無一人,從懷中掏出一張符篆貼在門柱上。

這張符篆足夠抵禦一切靈力攻擊,直到符篆撕裂,他又散了一把化香粉,掩蓋屋子旁他留下的邪氣,這才放下心離開。

太陽準備落山,收起最後一絲溫暖。

千墨離砍了滿滿一堆柴火,扁擔都快彎了他才肯罷休,扛起柴火飛身離開,望到地上叢叢雜草,正可以設陷進,他擔心晚上那些人會追來,忙又落地,放下柴火,鉆到草叢裏。

地面斜陽被拉長,影子投射到房間窗臺上。

珍大娘在屋內為千墨離衲鞋底,見千墨離久久不回來,道:“肯定又是貪玩了,罷了罷了,就讓他玩去吧。”

不遠處的小山坡,一個少年正半跪在那,手撫摸身邊黃狗,道:“你確定那畜生的味道就是這嗎。”

這少年正是剛剛同厲青雲說話的那人。

黃狗小聲汪汪叫幾聲,少年隨即明白,便擡起弩,對準屋裏。

等了半分鐘,屋內終於有了響動,門一開,卻是一個婦女。

少年疑心,看向阿黃,按理說阿黃不可能聞錯,它對人身上的氣味最敏覺,正想問時他便聽到那婦女喊出聲。

“小千,小千啊,你怎麽還不回來啊。”

少年聽到那一聲,明白過來眼前婦女是何人,眉目驟戾。

千墨離,我要你嘗嘗失去家人的痛苦!

手指一彎,對準珍大娘,扣動了弩/箭。

千墨離從草叢裏鉆出來,拍去身上泥土,擡頭看了眼天色,已經暗了下來,趕忙抓住扁擔扛柴火走回家,走到茂密草叢裏又突然彎腰,一把抄起,走出草叢後便見手上多了只野兔子。

“今晚加餐。”

千墨離眉歡眼笑,一蹦一跳,肩上的柴火對他來說如同樹葉,就這麽哼曲往家的方向走。

過會兒嫌慢了,便使輕功一飛,直接落到屋前院子。

大灘的血染紅了地面,緩緩流淌到他腳邊。

千墨離手一松,扁擔落下,柴火滾落了一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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