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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2.第一百五十一章祭天臺預言儀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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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一章 祭天臺預言儀式

柳太醫和張太醫過來為月清淺診脈,索性並未有什麽大礙。

張太醫是個老學究,對於不聽話的病人,他臉色便不是特別好,帶著數落的語氣道:“王後娘娘,微臣剛剛聽說您來承乾殿這一路是疾步而來,所以才會導致咳疾又反覆了。您可得記住了,以後走路,萬不能走得太急。”

月清淺淡笑道:“本宮知曉了,此次也是事出有因,事情緊急才如此。下次定不會如此了。”

張太醫到底還是沒有說得太過,畢竟秦墨宣在此,他只得道:“娘娘記得便好,那微臣和柳太醫便先退下了。”

“兩位太醫慢走。”

殿內又歸為安靜,秦墨宣與月清淺二人一陣沈默。

秦墨宣這臉色亦是不大好,疾步而來,也難怪會咳嗽得這麽厲害。

他雖然知曉她是心系著百姓,但此事也並非如此緊急,畢竟她預言之前還要齋戒沐浴三日。既如此,為何要這般著急呢?

月清淺見秦墨宣的臉色,終於還是開口道:“此次災情不會小,陛下還需早做準備。洪澇大多發生在六七月,還有一段時間可以防禦得到。”

“也是臣妾的疏忽,三月的時候,就應該提前預言好這一年會發生的大事,不然也不至於如此匆忙。”其實,也是因為月清淺身體一直不好,這種大型預言太過損傷身體了。

這又有身體上的顧慮,而那時與秦墨宣之間的關系並未緩和,這一來二去,月清淺倒也忘了這樁事情。

卻沒想到,今日便預感到了天災。

不過,也好在這場天災出現在了自己的小預言當中,不至於直接面對慘痛的代價。

如今西秦國改革之事剛有起色,萬不能因為這一場洪澇而致使動搖好不容易有些起色的西秦國。

若受到這一次洪澇的襲擊,也怕其他國家動心思要滅了西秦國。

秦墨宣聲音泛著一絲冷意道:“這不能怪你,你的身子也一直不好。”

月清淺微微一楞,一時之間不知該說些什麽了。

秦墨宣也沒有開口,兩人之間又是一陣沈默。

“陛下……”月清淺發現自己的手還在秦墨宣的手中,掙紮著要抽出來。

秦墨宣早料到了,道:“清淺,你還在生孤的氣嗎?”

“臣妾不敢。”月清淺氣的其實不是秦墨宣那日的一時失態,而是因為自己所預言到的那件事情。

她的心很亂,一方面對秦墨宣的感情已經越陷越深,另一方面也在擔憂之後發生的事情。

所以,她便躲著秦墨宣。

秦墨宣臉色更加不好了,“你又開始對孤這般客氣了。”語氣中有著微微的失落。

“那日的事情,我很抱歉。沒想到這一時的情不自禁,竟會讓你這般不適。以後,我定然會好好克制著自己,只希望你,不要再生我的氣了。”

月清淺心軟了,在秦墨宣話中透著失落的時候,便已經開始心軟了。只是,預言中自己對秦墨宣說的那一句“死生不覆相見”,卻也還是讓她心有猶豫。

秦墨宣看著月清淺猶疑不定的神色,不免失望,終於緩緩放開了月清淺的手,道:“你又在顧慮你的宿命是不是?你還是不相信孤會找到辦法,是不是?”

月清淺一楞,低著頭,並未去看秦墨宣。

但是,即便只是聽著他的語氣,她依舊可以想象的出他此刻是何等的失望。

“罷了,你好好休息吧。”秦墨宣苦笑一聲,起身欲走。

月清淺心中忽覺慌亂,好似秦墨宣這一走,他們二人間的感情便就此煙消雲散。

還來不及細細思量,動作已是先思考一步,她伸手握住了秦墨宣的手。

“別走!”

秦墨宣背對著月清淺,停住了步伐,嘴角揚起一抹笑意。

但他嘴上卻是道:“不是不相信孤嗎?為何此時卻又拉著孤?”

他的聲音帶著冷意,讓月清淺怔了怔,緩緩地松開了手。

她此刻心情很是矛盾,情絲亂如麻。

她果然還是不能像什麽都不知道的那般,與秦墨宣相戀。她所要顧慮的東西太多太多了,一邊吊著秦墨宣的胃口,一邊卻又自己掙紮著。

這般折磨,倒不如早些放開。

斬斷情絲,或許會好過一些吧。

秦墨宣想反手握住她的手,卻又硬生生克制住了自己的動作。

罷了,就像慕瑾說的,有些事情,或許還要她自己想明白。

只是,她別越想越想不開就好了。

秦墨宣背對著月清淺冷笑一聲,“月清淺,你怎就這般的鐵石心腸?在撩動我心弦之後,又生生將其斬斷,你好得很!”

說罷,秦墨宣便頭也不回的離開了。他怕自己多停留一瞬,就會忍不住心軟。

她這般想不通,自己就算此事哄回了她,卻也難保她下回不這樣了。

如若一直這般反反覆覆,就連他自己都不知該如何了。

月清淺看著他離開的背影,看著他越走越遠,看著他的背影越發的模糊。

恍惚間,一滴淚滾落了下來。

她伸手觸到了那一滴淚,神情有些恍惚。

她這,算不算是在作繭自縛,自己為自己畫地為牢?

仿似一切都可以回到從前,又仿似一切都已回不到從前。

一顆心已然遺失,便是什麽都不一樣了……

“陛下,臣妾與你,便如同此鐲,從此陌路。你我之間,死生不覆相見。”

預言中自己決然說出這句話的情景猶在眼前,月清淺有些悵然地撫了撫自己手腕上的那一只綠檀木鐲。

月清淺啊,月清淺,你也不過是這紅塵之中的一癡人罷了。枉你還在月落庵中待了五年,結果什麽都未曾參悟到,最後還不是落入了萬丈紅塵,深陷泥潭?

月清淺忽地苦笑一聲,笑中帶淚,竟是這般淒美和令人心傷。

歷來,預言師在預言國家大事、天災人禍之前,必定是要齋戒沐浴三日,方可對這有違天道之事進行預言。也就意味著必得以最大的誠心去探聽天道,不過這窺視天道之事終究是逆天而行,預言者多半會遭反噬。更為嚴重者,則是會當場斃命。

也唯有女預言師在預言這些的時候,並不會被這些所累。

因為,女預言師有另外的宿命,早已註定了的。

月家預言師,已經歷經了幾百年,好幾十代的預言師。除了月家先祖和月清淺之外,便再無其他人是女預言師。

月清淺在鸞鳳殿中沐浴齋戒了整整三日,在這三日中,秦墨宣也未曾再來過她的宮殿找過她。那些日日會送到她殿中的玩意兒也不再送了,看起來二人是因著這一次預言才如此。

然而,只有他們二人自己知曉,事實並非如此。

三日後,月清淺穿著烏黑的預言師的袍子,一步步踏上了祭天臺。

她身上所穿的那一件烏黑的袍子,上面還繡著繁雜精細的金色花紋,將她的身形襯托得更加瘦削,頭上的發式倒是比往日精簡了不少。

烏黑的頭發,只用了一根發帶綁著,也只插著一只白玉的簪子。

她的神情肅穆,再無像往日那般帶著淺笑,額間還畫著一朵紅色的蓮花。

墨發紅唇,額間還是一朵妖異的紅蓮。這個樣子的月清淺,看起來少了幾分清淺出塵,多了幾分冷艷。

月清淺看著通往祭天臺,這許多的階梯,想起了她與秦墨宣大婚祭天的那一日。

他們二人互相握著對方的手,一步一步,慢慢地登上了祭天臺。

而今,身邊的那個人並不在。

月清淺有些悵然,好似有什麽東西消失一般,有好似她從未有過。

有些事情,便好像經歷過那般,再回想是皆是惘然。

月清淺收起自己心中的思緒,目光堅定著,朝著祭天臺而去。

秦墨宣和文武百官都在底下看著,看著月清淺一步步登上祭天臺。

文武百官之中,有不少人還是目睹過當年月清淺的父親在祭天臺上預言的風姿的。

那是一個清風霽月般的人物,只是可惜了,英年早逝。

如今,倒是還能有機會可以目睹他女兒預言的風采,這架勢委實太像她的父親了。

月清淺在眾人的目光之下,終於登上了祭天臺,等待在祭天臺上的侍從很快安排好了一切。

之後,他們便撤了下去,將祭天臺留給月清淺一個人。

“天地玄黃,宇宙洪荒。天子,跪~”

秦墨宣應聲跪下。

“日月盈仄,辰宿列張。百官,跪~”

百官立即跪下。

“寒來暑往,秋收冬藏。萬民,跪~”

所有人,皆已跪下,而身處宮廷之外的萬民,亦是在鐘聲響起之後,跪了下來。

“閏餘成歲,律呂調陽。擊缶~”

一陣低沈幽聲響起。

“雲騰致雨,露結為霜。問天~”

月清淺在這句話之後,伸展出手臂,墨黑的衣袖如同翅膀一般。她隨著低沈悠遠的樂聲,做出了一系列優美卻有力的動作。

而後,她對著蒼天叩首,剎那間風雲變幻,滾滾烏雲,風忽然起了。

月清淺口中念著古老的咒語,她口中所念的文字,並非這七國之中任何一國的文字,而是一種預言師預言時的咒語。這種咒語十分古老,如今大多數已經失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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