緋聞（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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緋聞（中）
我正心無旁騖地凝神沈思，被他推門叫嚷的聲響嚇得手一抖。
“幹什麽一驚一乍的……”
“您看這個！”
他驚慌失色地把pad又遞來，上面顯示了一條一分鐘前剛發布的微博，內容只有一行簡短的文字：人在做，天在看。發布者的id是“許哲小太陽”。
許哲……這名字在哪兒聽過……
文案看似正常，轉發評論的數據也爾爾，點開評論區卻迎頭給我扣上了一頂大帽子。
-“哥哥這是怎麽了？”
-“說的是那個誰嗎？”
-“我們的小太陽千萬不要受傷害啊（哭）”
-“梁大媽吧？我就知道她沒安好心。”
-“哥哥是不是知道什麽內幕！”
-“保護好自己！”
-“來早了，啥意思啊？是說楚和梁的事嗎？”
-“梁大媽什麽時候滾啊！”
而這個許哲的回覆也都很耐人尋味：
-“算了，都已經過去了。”
-“大家放心，我現在很好！”
-“正義會遲到但不會缺席。”
-“還好有你們。”
措辭隱晦，語義含糊，表面像說了什麽，其實什麽都沒說，在不透露一星半點具體事件的前提下，既塑造了自己受害人的形象，又把槍口引向我，順帶還蹭到了一波熱度——評論的數量每秒都在成倍增加，越來越多人開始關註他，急於挖出他所影射的真相。
許哲……
我腦海中忽然閃現過一張模糊的臉。
“是他……”我喃喃道。
我記不清那人的五官，卻清楚記得他這個人，以及他狼狽逃走時丟下的那句發自肺腑的“你們等著”。
“您認識這人？”小周驚奇地問道。
“嗯……算是吧。”
雖然我很想清除掉那段不美好的回憶，但那是我來到這個地方的第一天，是我二十幾年人生中最離奇的經歷，記憶就像刻在了我的大腦皮層裏，我再怎麽掙紮也忘不了自己當時一覺醒來身邊睡了個裸體的陌生男人。
“那他發的這些是什麽意思？”
我不停地刷新頁面，欣賞著網友的狂歡。“還能是什麽意思，不想讓我好過唄。”
許哲這一出是不是對方設計好的一步棋我不能肯定，但他在伺機報覆我這一點是毋庸置疑的。
“梁總，董事會那邊讓您上去一趟。”新來的助理妹妹在門口輕輕敲了敲門。
小姑娘不是我的直屬助理，是小周的助理。我看小周每天在我的使喚下忙得昏天黑地，就特意給他也招了個助理分攤壓力。
“知道了。”我放下pad，踮腳從桌上跳下來。
董事會那幫人的消息還真靈通。
“讓法務部和公關部搜集材料，準備好預案，但先別對外聲張。另外辛苦你親自去那家藥店調一下昨晚的監控和消費憑證。”我從抽屜的罐子裏抓了把糖，扔了兩顆給小周，“哦對了，把這次參與搗亂的人都記錄下來，以後公司的項目不要再找這些人合作了，有正在合作的也全部取消。”
有仇不報非君子，我可不是什麽大度的人。
我揣著糖孤軍上樓，一進到董事會議廳就感受到了一屋子熾熱的目光，十幾位集團董事或正襟危坐，或幸災樂禍，都在等著我這個批鬥大會的主人公閃亮登場。
前幾個月都有梁盛撐腰，這種毫無意義的會議我能翹則翹，但梁盛最近出國談生意去了，留我這個“不中用”的繼承人在這兒，有些人瞅準了我這一時半刻沒靠山，趕緊想趁大好機會給我個下馬威。反正該來的早晚要來，我索性就來看看他們準備給我什麽驚喜。
我沿著橢圓會議桌外側走到最裏面的主位坐下，剝了一顆糖放進嘴裏，寂靜的會議廳裏回蕩著糖紙的窸窣聲。
就這麽僵持了大約兩分鐘，大家大眼瞪小眼，沒人開口說話，我猜他們是在等我這個罪人主動做檢討，可惜我沒這個打算。
“小梁總沒什麽要說的嗎？”終於有人忍無可忍，出言打破僵局。
“是你們把我叫來的，又不是我把你們叫來，我怎麽好反客為主呢？”我頭也不擡地疊著糖紙。
“你跟那個小明星到底是怎麽回事！”又一位董事上陣。
我擡起頭，鄭重說道：“糾正一下，人家是大明星。”
我的路數讓一群人頓時語塞。
“你不要轉移話題。外面現在流言橫飛，董事們找你來就是想聽聽你對這件事的解釋。”
“有意思哈，我說了你們就會信？”我笑道。
又是一陣集體沈默。
我把糖紙丟桌上，一時興起說道：“這樣，我說了就會信的人舉手。”
在我突如其來的要求下大家只剩瞠目結舌。我掃視一圈，沒有一個人舉手，連試圖舉手的都沒看到。
其實這些人之中有半數是梁盛一派的，但支持梁盛不代表支持我，我的隨心所欲在所有人眼裏都是一種莫大的忌諱。
“那我還說什麽呀，提前給大家拜個早年吧。”我向後一靠，懶懶地轉動著椅子。
眼見形勢被我把控，有董事及時醒悟，換了個思路來教育我：“你知不知道自從那次換人風波開始，集團蒙受了多少損失？”
“丁董事指的損失是梁氏現在的股價比年初漲了三十個點嗎？那確實挺嚴重的。”我若有所悟地點點頭，“怎麽辦，要不然大家的損失由我來承擔吧！你們所有人都可以按照年初的價格把手上持有的集團股份轉給我，我一律不還價。”
無人回應。
“幹嘛？這會兒又不願意啦？”嘴裏的糖化了，我在眾目睽睽下又拆了一顆。
“集團股價上漲跟你有什麽關系？！”
“非要我說出來？行。”我翹起二郎腿，用舌頭把糖頂到腮幫子，“梁氏這麽多年來市值在國內都居高位，股價早就趨於平穩，往年一整年的漲幅最多也就十個點左右，今年時間才剛過半就已經漲了三十，這多出來的二十個點，你們該不會想說是自己在辦公室裏吹著空調喝著茶，‘辛苦勞動’換來的吧？”
我的一頓陰陽之辭讓這群人老臉無光，一個個都錯開了投擲在我身上的目光。
要不怎麽說瑪麗蘇小說裏的商業鬥爭都是些過家家的把戲呢，沒有常識不要緊，沒有知識也沒關系，只要拿出“就憑你們也配跟我鬥”的氣勢，基本就贏了九成，剩下的一成全靠打嘴仗。掌握了這個訣竅，我一個小小的打工仔在商鬥大戲中也能三個月從入門到精通。
“以後這種大家都心知肚明的事就別再提了，我倒是無所謂，就怕你們臉上掛不住。”我把桌上的兩張糖紙撿回來，折疊翻卷，打發時間。
“集團要的是正面形象，不是靠你那些歪門邪道的熱度！”
“嫌錢燙手啊？我不是說了嗎，你們可以按原價把股份轉給我，我來替你們承擔損失，絕對不會讓你們任何一個人吃虧。”
“哎呀，算了算了，年輕人嘛，有點沖動也是人之常情。”看戲看了半天，總算有人開始起頭打圓場。
素來以和善著稱的韓董事也跟著息事寧人：“就是啊，咱們幾個老家夥不也都是從這個年紀過來的嘛。”
這位韓董事是梁盛初創公司時就一起奮鬥的合夥人之一，跟梁盛差不多年紀，算得上是梁盛的心腹了，據說之前的幾次董事會上也替我說過話，私底下梁夢兒一直叫他韓叔叔，我只在公司跟他見過幾面，倒也不熟。
“這次的事鬧得沸沸揚揚，就算我們不計較，輿論也會不計較嗎？總得有個說法吧！”
“再給她點時間，我相信小梁總會給我們一個交代的。”韓董事坐在會議桌側面離我最近的位子，面帶慈笑地看著我，“不過你這丫頭也真是的，喜歡歸喜歡，好歹低調點，還沒殺青就等不及跑去約會。”
這番話聽起來有點膈應，好像已然認定了緋聞是真的。他真是打得一手好人牌，先替我說幾句話，再假意嗔怪我，合著紅臉白臉都讓他一個人唱完了，
“老韓，都這個時候了你還在幫她說話？”
“我看梁氏早晚要毀在她手裏！”
“董事長什麽時候回來？”
我不吭聲，董事們只能在會議廳裏各自發著牢騷，搖頭的搖頭，嘆氣的嘆氣，儼然一派梁氏馬上就要破產的景象。
可是……怎麽感覺有哪裏不太對勁……
我攥著糖紙，舌尖最後一絲甜味散盡，耳邊是韓董事剛剛的話音——“喜歡歸喜歡，好歹低調點，還沒殺青就等不及跑去約會”。
“你怎麽知道沒殺青？”我突然開口問道。
嘈雜的會議廳瞬間安靜了下來。
韓董事正忙於安撫其他董事，一下子被我問住了，張著嘴怔怔說道：“這……我就這麽隨口一說……”
董事們面面相覷，又紛紛茫然地看向我。
“隨口一說……”我點了點頭，然後忍不住低頭笑了出來。
我終於知道是哪裏不對勁了。
爆料游樂園照片的那名“游客”根本沒有在文案中提到具體日期，全篇都在表達震驚和激動，就是為了模糊掉關鍵信息，以普通人的身份來煽動大眾情緒。正常來講，大家應該都會以為這些照片是近期的，而韓董事卻一口說出是在殺青前去的，未免太精準。
我在眾人的註目中推開椅子站了起來：“今天的會議我受益匪淺，感謝各位對我無微不至的關心，尤其是韓董事。”我揚了揚嘴角，走到韓董事座位邊，掏出一顆糖放在他面前，他疑惑地擡頭望著我。“事情我會想辦法解決，還有關於轉讓股份的提議，如果在座有誰感興趣，隨時可以來找我，長期有效。”
說完我瀟灑離場，不給他們一絲廢話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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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正心無旁騖地凝神沈思，被他推門叫嚷的聲響嚇得手一抖。
“幹什麽一驚一乍的……”
“您看這個！”
他驚慌失色地把pad又遞來，上面顯示了一條一分鐘前剛發布的微博，內容只有一行簡短的文字：人在做，天在看。發布者的id是“許哲小太陽”。
許哲……這名字在哪兒聽過……
文案看似正常，轉發評論的數據也爾爾，點開評論區卻迎頭給我扣上了一頂大帽子。
-“哥哥這是怎麽了？”
-“說的是那個誰嗎？”
-“我們的小太陽千萬不要受傷害啊（哭）”
-“梁大媽吧？我就知道她沒安好心。”
-“哥哥是不是知道什麽內幕！”
-“保護好自己！”
-“來早了，啥意思啊？是說楚和梁的事嗎？”
-“梁大媽什麽時候滾啊！”
而這個許哲的回覆也都很耐人尋味：
-“算了，都已經過去了。”
-“大家放心，我現在很好！”
-“正義會遲到但不會缺席。”
-“還好有你們。”
措辭隱晦，語義含糊，表面像說了什麽，其實什麽都沒說，在不透露一星半點具體事件的前提下，既塑造了自己受害人的形象，又把槍口引向我，順帶還蹭到了一波熱度——評論的數量每秒都在成倍增加，越來越多人開始關註他，急於挖出他所影射的真相。
許哲……
我腦海中忽然閃現過一張模糊的臉。
“是他……”我喃喃道。
我記不清那人的五官，卻清楚記得他這個人，以及他狼狽逃走時丟下的那句發自肺腑的“你們等著”。
“您認識這人？”小周驚奇地問道。
“嗯……算是吧。”
雖然我很想清除掉那段不美好的回憶，但那是我來到這個地方的第一天，是我二十幾年人生中最離奇的經歷，記憶就像刻在了我的大腦皮層裏，我再怎麽掙紮也忘不了自己當時一覺醒來身邊睡了個裸體的陌生男人。
“那他發的這些是什麽意思？”
我不停地刷新頁面，欣賞著網友的狂歡。“還能是什麽意思，不想讓我好過唄。”
許哲這一出是不是對方設計好的一步棋我不能肯定，但他在伺機報覆我這一點是毋庸置疑的。
“梁總，董事會那邊讓您上去一趟。”新來的助理妹妹在門口輕輕敲了敲門。
小姑娘不是我的直屬助理，是小周的助理。我看小周每天在我的使喚下忙得昏天黑地，就特意給他也招了個助理分攤壓力。
“知道了。”我放下pad，踮腳從桌上跳下來。
董事會那幫人的消息還真靈通。
“讓法務部和公關部搜集材料，準備好預案，但先別對外聲張。另外辛苦你親自去那家藥店調一下昨晚的監控和消費憑證。”我從抽屜的罐子裏抓了把糖，扔了兩顆給小周，“哦對了，把這次參與搗亂的人都記錄下來，以後公司的項目不要再找這些人合作了，有正在合作的也全部取消。”
有仇不報非君子，我可不是什麽大度的人。
我揣著糖孤軍上樓，一進到董事會議廳就感受到了一屋子熾熱的目光，十幾位集團董事或正襟危坐，或幸災樂禍，都在等著我這個批鬥大會的主人公閃亮登場。
前幾個月都有梁盛撐腰，這種毫無意義的會議我能翹則翹，但梁盛最近出國談生意去了，留我這個“不中用”的繼承人在這兒，有些人瞅準了我這一時半刻沒靠山，趕緊想趁大好機會給我個下馬威。反正該來的早晚要來，我索性就來看看他們準備給我什麽驚喜。
我沿著橢圓會議桌外側走到最裏面的主位坐下，剝了一顆糖放進嘴裏，寂靜的會議廳裏回蕩著糖紙的窸窣聲。
就這麽僵持了大約兩分鐘，大家大眼瞪小眼，沒人開口說話，我猜他們是在等我這個罪人主動做檢討，可惜我沒這個打算。
“小梁總沒什麽要說的嗎？”終於有人忍無可忍，出言打破僵局。
“是你們把我叫來的，又不是我把你們叫來，我怎麽好反客為主呢？”我頭也不擡地疊著糖紙。
“你跟那個小明星到底是怎麽回事！”又一位董事上陣。
我擡起頭，鄭重說道：“糾正一下，人家是大明星。”
我的路數讓一群人頓時語塞。
“你不要轉移話題。外面現在流言橫飛，董事們找你來就是想聽聽你對這件事的解釋。”
“有意思哈，我說了你們就會信？”我笑道。
又是一陣集體沈默。
我把糖紙丟桌上，一時興起說道：“這樣，我說了就會信的人舉手。”
在我突如其來的要求下大家只剩瞠目結舌。我掃視一圈，沒有一個人舉手，連試圖舉手的都沒看到。
其實這些人之中有半數是梁盛一派的，但支持梁盛不代表支持我，我的隨心所欲在所有人眼裏都是一種莫大的忌諱。
“那我還說什麽呀，提前給大家拜個早年吧。”我向後一靠，懶懶地轉動著椅子。
眼見形勢被我把控，有董事及時醒悟，換了個思路來教育我：“你知不知道自從那次換人風波開始，集團蒙受了多少損失？”
“丁董事指的損失是梁氏現在的股價比年初漲了三十個點嗎？那確實挺嚴重的。”我若有所悟地點點頭，“怎麽辦，要不然大家的損失由我來承擔吧！你們所有人都可以按照年初的價格把手上持有的集團股份轉給我，我一律不還價。”
無人回應。
“幹嘛？這會兒又不願意啦？”嘴裏的糖化了，我在眾目睽睽下又拆了一顆。
“集團股價上漲跟你有什麽關系？！”
“非要我說出來？行。”我翹起二郎腿，用舌頭把糖頂到腮幫子，“梁氏這麽多年來市值在國內都居高位，股價早就趨於平穩，往年一整年的漲幅最多也就十個點左右，今年時間才剛過半就已經漲了三十，這多出來的二十個點，你們該不會想說是自己在辦公室裏吹著空調喝著茶，‘辛苦勞動’換來的吧？”
我的一頓陰陽之辭讓這群人老臉無光，一個個都錯開了投擲在我身上的目光。
要不怎麽說瑪麗蘇小說裏的商業鬥爭都是些過家家的把戲呢，沒有常識不要緊，沒有知識也沒關系，只要拿出“就憑你們也配跟我鬥”的氣勢，基本就贏了九成，剩下的一成全靠打嘴仗。掌握了這個訣竅，我一個小小的打工仔在商鬥大戲中也能三個月從入門到精通。
“以後這種大家都心知肚明的事就別再提了，我倒是無所謂，就怕你們臉上掛不住。”我把桌上的兩張糖紙撿回來，折疊翻卷，打發時間。
“集團要的是正面形象，不是靠你那些歪門邪道的熱度！”
“嫌錢燙手啊？我不是說了嗎，你們可以按原價把股份轉給我，我來替你們承擔損失，絕對不會讓你們任何一個人吃虧。”
“哎呀，算了算了，年輕人嘛，有點沖動也是人之常情。”看戲看了半天，總算有人開始起頭打圓場。
素來以和善著稱的韓董事也跟著息事寧人：“就是啊，咱們幾個老家夥不也都是從這個年紀過來的嘛。”
這位韓董事是梁盛初創公司時就一起奮鬥的合夥人之一，跟梁盛差不多年紀，算得上是梁盛的心腹了，據說之前的幾次董事會上也替我說過話，私底下梁夢兒一直叫他韓叔叔，我只在公司跟他見過幾面，倒也不熟。
“這次的事鬧得沸沸揚揚，就算我們不計較，輿論也會不計較嗎？總得有個說法吧！”
“再給她點時間，我相信小梁總會給我們一個交代的。”韓董事坐在會議桌側面離我最近的位子，面帶慈笑地看著我，“不過你這丫頭也真是的，喜歡歸喜歡，好歹低調點，還沒殺青就等不及跑去約會。”
這番話聽起來有點膈應，好像已然認定了緋聞是真的。他真是打得一手好人牌，先替我說幾句話，再假意嗔怪我，合著紅臉白臉都讓他一個人唱完了，
“老韓，都這個時候了你還在幫她說話？”
“我看梁氏早晚要毀在她手裏！”
“董事長什麽時候回來？”
我不吭聲，董事們只能在會議廳裏各自發著牢騷，搖頭的搖頭，嘆氣的嘆氣，儼然一派梁氏馬上就要破產的景象。
可是……怎麽感覺有哪裏不太對勁……
我攥著糖紙，舌尖最後一絲甜味散盡，耳邊是韓董事剛剛的話音——“喜歡歸喜歡，好歹低調點，還沒殺青就等不及跑去約會”。
“你怎麽知道沒殺青？”我突然開口問道。
嘈雜的會議廳瞬間安靜了下來。
韓董事正忙於安撫其他董事，一下子被我問住了，張著嘴怔怔說道：“這……我就這麽隨口一說……”
董事們面面相覷，又紛紛茫然地看向我。
“隨口一說……”我點了點頭，然後忍不住低頭笑了出來。
我終於知道是哪裏不對勁了。
爆料游樂園照片的那名“游客”根本沒有在文案中提到具體日期，全篇都在表達震驚和激動，就是為了模糊掉關鍵信息，以普通人的身份來煽動大眾情緒。正常來講，大家應該都會以為這些照片是近期的，而韓董事卻一口說出是在殺青前去的，未免太精準。
我在眾人的註目中推開椅子站了起來：“今天的會議我受益匪淺，感謝各位對我無微不至的關心，尤其是韓董事。”我揚了揚嘴角，走到韓董事座位邊，掏出一顆糖放在他面前，他疑惑地擡頭望著我。“事情我會想辦法解決，還有關於轉讓股份的提議，如果在座有誰感興趣，隨時可以來找我，長期有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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