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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祥龍瑞雪豐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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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一早, 他剛起來,還未來得及穿衣,龍王便大步流星的走了進來。

床邊, 龍王坐定, 示意他過來,

他走到近前, 龍王親昵的拉過他手,打量一眼他纖長的手指道,

“當時, 天黑, 我握到你母親的手也是一樣纖長細膩,我隱約的看到她是一個美人,所以便不由自主得了便宜, 不享這五百年來便有了你,你的母親是誰已不重要,畢竟你是我東海龍族的後羿,縱是你長得一點都不像我, 可你身體流的是我的血。”

他將手抽回來,側過頭。

龍王又道,

“我在為你治傷的時候, 發現你身體異常奇怪,三股氣擾得你不得安寧,法力被控制無法施展,你可知道是有人, 故意隱去你的龍身,將你化為一條蛇。”

說到這兒,他心下一緊,他原本不就一條蛇嗎,要說有人封了他斷欲節,這個他自然知道,可從來沒有告訴他他的原身是一條龍,不是一條蛇。

歇了一會兒,龍王又道,

“你的傷已經好得差不多了,便是你這樣出去,我怎麽能放心,你是真龍之身,真龍自帶翻雲覆雨,通天徹地的本事,我要將你的真龍之身喚回來,這樣你一個到哪裏,我也算是安心許多。”

龍王說著,還沒等他反應過來,就是一片法光罩上了他全身,

他開始直覺得渾身發熱,後來便覺和像是要化為蛇身一樣抽筋拔骨的痛。

挺了一會兒,他便額頭汗往下流,這痛遠比化為蛇身的痛痛十倍,仿佛整個身子都要燒化了。

他實在挺不住叫了一聲,

“你在幹什麽,我實在受不了,快放開我。”

龍王道,

“你忍著點兒,你的龍身被隱了這麽多年,從新喚回來,自然要經歷一翻徹骨的疼痛。”說著,龍王不但沒有放手,反而更使了把勁兒。

他身子向後一仰,直摔倒在地上,龍王的法力沒有停,一片法光罩著他,燒得他直喘息不止。

他最怕火灼一般的疼痛,而且是自身從骨頭裏發出來的一把大火仿佛將自己燒成了灰燼,骨頭一點點被灼燒的感覺,最後痛得他在地上來回翻身。

他實在受不了,便又叫道,

“你放了我吧,我會痛死的,你到底要怎麽樣,我不想做什麽龍。”他像個孩子已經痛得什麽都不顧了。

龍王一臉無情,一心心註在那兩只手上,看著他痛得死去活來。

最後,他只感覺,他被烈火燒化了,整個身子,筋和骨頭都沒了,一股無比巨大的痛浪壟來,他大叫一聲,便仿佛暈厥過去了。

恍然中醒來,他看到不遠處鏡子裏映著的他的原身本來是一條精美的白蛇,卻多了兩只紅角,還有長長龍須,以及四肢手腳。

他技撐的這個身子,舒服的躺在地上,渾身氣血暢通,感覺一搖身就可以宮殿摧毀的巨大力量圍繞著他,他呼吸均勻,身心透徹,神清氣爽。

他從未有過這種感覺,三股真氣也沒有了,斷欲節也真切的感覺到也沒有了,仿佛是從韁繩中掙脫出來的一匹小野馬,身心都嘗洋在萬裏草原,天高雲闊之中。

他也不得不相信,他真的是一條赤白龍,有著翻雲覆雨的本事,他屬於東海,這裏是他的根源。

龍王走到近著,輕輕撫摸了一下他的如紅珊瑚般潤澤油亮的角道,

“這就是你真正的樣子,從此以後,你可以自由隨意變化龍身人身,不再有任何痛苦,那些修行千年的小仙自是抵不過你天生的龍族血統的神力,這裏是你的家,你的根源,你上有九個哥哥,十四位公主姐姐,我是你的父親。”龍王神如泰山,語如洪鐘,帶著父親的威嚴。

他一字一字聽得清清楚楚,閉著眼睛,一切已容不得他認不也認,上天給了他龍族的身份,便是他想變回一條蛇也是不可能的事了。

龍王又道:“

安安心心做你的殿下,一個度雲山只不過是一座小山,你想要,整個東海都可以給你,你不覺得東海更適合你嗎,你不覺得東海的食物更合你的胃口,終是你再不喜歡我,我也和你血脈相通,你是我的兒子,你是東海白龍一族,這裏自然是你的家,你玩夠了,便回來!”

龍王說完起身走了,留給了他一片沈重。

他只想躺著睡一覺再不起來,章旋忽然進來嚇了一跳道,

“殿下,你還是變成人的樣子好看,這只是你的原身,打架的時候用的,現在用不著。”

章旋一再提醒他收回龍身。

地上一道白光,他自化成一個一身貴氣的少年。

章旋道,

“殿下,自古以來,世間萬物都終歸人道,又歸仙道,所以各類修行都最終修成人身,化為仙身。殿下人身這般美貌動人,若是我有這一身容貌,我再也不想見到原身的樣子。”章旋一臉認認真真。

他瞄了一眼,坐到桌邊,自倒了一杯茶,放在嘴角對章旋道,

“你的話太多了,我閑太吵,你還是出去吧。”

章玄一聽,望了他一眼,便退下去了。

回覆人身,自是一身暢快,可是剛剛好一翻徹骨換身之痛,也是將他折磨得有些虛脫。

他回到床上,閉上眼睛,舒舒服服一覺睡到了天黑,外面碧藍的海底天空白光漸去,月光將金輝灑入水中。

伸了懶腰,起身來到寢殿外,天幕下的水天金渾在水中星星點點,百般變化,清透,純凈如洗,遠處的水中山,彩樹隨水搖曳,如風穿過山頂,好似仙間的度雲山。

廊道上他飛出龍宮,向上一道白光直穿水面。

東海海面四下波浪直伏,他站在海面上的撩起海水月光輝映下好似撩起了金燦燦的一把金子。

東海有多大,他漫步在海面,漫步在水面如同漫步在地面。

清晨,天邊一道彩雲,天地迎來一天,如同新洗,他人亦如被這世間徹底洗刷了一遍,從裏到外,潔凈如新,霞光下,他白衣如雪,氣質不凡。

伸開手,在水面上輕輕旋步一轉,海面便隨著他興起巨大的風浪,圍繞他越轉越大,天地上大浪翻騰,風雲乍起。

他只感覺自己身心通透,,他繼續在海面上旋轉,風越來越大,帶起海水形成的巨大漩渦直上雲天,他在中間,望著水風將在纏繞在中間,他正覺得愜意。

天地萬物以水養,擁有萬水之人便是這世上尊貴之源,他不是一條蛇了,他是一條赤白龍,可以通天徹地,翻雲覆雨,他不認識自己了了,他忽然想看看自己到底是何樣子。

他用盡全力,在漩渦中心旋轉,一時間,大海翻騰,狂風撕扯著海水,繞著圈,越轉越大。最後,他玩得有些累了,便一甩手,那連接雲天的漩渦便隨著他用力的方向被甩了出去,帶著巨大的力量,水化氣,氣化雲,鋪天蓋地而去。

他由海面走上鋪天蓋地厚厚的千米雲層上,隨著雲飄蕩,或是散步,或是坐著,或是躺著睡一覺,都讓他覺得格外舒服。

寒冷的空氣遇到了水雲,便化成一片雪花滿天,人間正是寒冬,他有多久沒有來了,半年卻仿佛過了千年,久到讓人感覺到疲累。

輕輕飄下,落下山間白雪皚皚,又落入姐姐的小院中,已是換了一番模樣。

厚厚的積雪落到了樹下,木柵上,屋頂上,院子裏一個腳印都沒有,平平整整讓忍不忍心去踩上一腳。

紛紛的雪下著,飄著,天地間除了飄雪別無萬物,只有一層油紙的窗戶亮著火光,看著在這個冬夜裏卻是一股溫暖直入心裏。

一個人若是什麽都沒有,尚有拼博的精神也覺得活著是豐富的,如今一個人若是想要什麽都赤手可得,反而覺得漫無目的,無事可做,他從未有過這種感覺,沒有想要的,也不知道自己想要什麽,因為什麽都有,只是一切轉變得太快,讓他反應不過來,

如今他一副玩世不恭的心,確是像極了一個坐擁萬特的殿下,嘴角微一笑下,卻含幾分無奈與蒼桑。

站在雪中他如一棵雪松,挺拔秀美。一直以他都覺得無著無落的,只到這院裏才感覺到自己是這樣清淅。

盡量隱去一身珠光寶氣,可是還是有一些珠光俏皮的非要露出來,他想了想,或許是他恢覆龍身之後,自帶的貴氣,便是隱也隱不去的。

他靜靜的站著,感覺站在這裏仿佛也經歷了千年的沐洗後沈澱下來的一般歲月的餘香。

他正呆呆的望著,下雪的天並不是很冷,樹上的梨花在冬天不知是不想開了,還是他的仙法已盡,如今樹技上落滿了雪,倒也像是春天如雪的梨花。

屋子裏雲格戳了戳手,雖然不冷,卻還是覺得點點寒意由心而發。夜裏,他如玉的面孔帶著溫暖的笑容如夢一樣的出現在腦海,大半年,他不知道去了哪裏,她已等得仿佛過了千年,久到久不可耐,她也期待著在某個夜裏,他輕輕來到身邊,為她驅趕這份發自心底的寒意。

雪片打得油紙窗沙做響,外面的該是下得很大了,今年第一場便下得這麽大,看來定是瑞雪兆豐年。

她推開門,見外面雪片沙沙下落,細如雨點。天地之間一片熒白,萬物在雪下現出各種婀娜的妖態,厚厚的雪積在樹技墻頭仿佛蓋了一層厚厚的雪白的被子。

燭光透過窗戶,映著一個俊美如畫的少年站在雪中。好你是一個玉松。

她只是隱約中有種感覺,好像門外有人來了,便推開了門。

她恍惚是不是在做夢,或是看錯了,便是看錯了也好,這些日子她不知道有多想念,如今便是一種假像看著他這樣完好的在眼前如同初見。

她怔怔的望著,好像一個木頭一動不動,或者她怕動一動,這美好的畫面便消失了。

不過,他好像變了樣子,從上到下透出一身貴氣,領口的不知是哪種珍奇的皮毛,銀白的毛針根根光亮,身上的珠片便在黑夜裏也是閃閃泛著七彩的熒光,若大的披風直到腳根,黑面微露出淡紫色的領口亦閃著紫金的光茫,如玉的臉上平靜而溫和,眼裏閃著光流星般的光茫,他的神魂氣質極好,享是陰陽五行調理極好,五臟六腑各司其職,或是天地精華全集結到了他身上,他的美從裏到外,他的貴氣從上到下,照得四下的雪都精靈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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