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7章 郎君是個妖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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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著, 從石頭後面閃出一個村姑模樣的女子,她幾分憔悴的面孔,不急不燥的語聲如夜色溪水流動的聲音。

花雨落回頭, 卻見他怔怔的目光望著他正是脈脈含情, 這一副樣子自帶親情,仿佛他們相識已久, 而實上,雖然並非相識已久, 但卻也是無間親近了。

花雨落對著這副眼神也是有些措手不及, 若是谷中那些花蛇脈脈含情的樣子他也不是沒見過, 久經風霜的眼睛看女人比他修行天數還多,而如今看到富小雲的樣子時,他心裏震了一下, 雖然算不上美貌的她的這張臉,也算清秀,只是這臉上卻上一路風塵仆仆,享是她來到這兒也歷經了千辛萬苦,

比起她這滿身風塵,最讓他無處可躲是她的純潔的目光,讓他一下子看出來, 這女子可以為他去死。祖上教過他一句話,谷中花蛇可以隨意玩,絕不可到人間碰純潔的女子,只到這一刻, 他仿佛真的理解了祖上的意思,

然而,理解了也晚上了,這女子追已追這兒了,一,他不能娶她,二,他不能再跟也混在一起,她來與不來都只有一個結果,分。

他幾步上前,渺視了富小雲一眼,

“你是誰?”

“你忘了嗎?幾天前,我們還……”望著他默默深情的富小雲再聽到這句話時,顯得幾分失落,然而她說到一半整理了一下,卻遞上他的玉佩,

“你掉了這個!”聲音微弱如風,握著玉佩的手更是一副纖細柔弱得叫人心疼。

而在花雨落接過玉佩這一刻,他的臉色並沒有因為富小雲還了他東西而露出半分溫氣,反而一副冷臉比夜晚上風還涼,

“東西我收好了,你走吧!”

說著,他還是一副冷臉,轉身就要走,而聽到這話的富小雲眼裏露出一片詫異,又仿佛沒聽懂,

“什麽?”

他停下腳步,

“我說,你可以走了,以後再不要來找我,我跟你只是我一時疏忽,進錯了屋子!”

說著,他只頭也不回的往谷中走,而後面富小雲終於忍不住,一把拉住了他,

“你怎麽可以不管我了,你知道不知道我走了多少路,才到了這裏!”

她不可思議的目光望著他,而抓著他的手握得緊緊,生怕這一松他就消失不見,而半晌,花雨落只長出一口氣,還是一副冷冷的回過頭來,

“你想要什麽寶貝,我都可以滿足你,只要你再不來找我!”這時,他本就生冷的語氣顯得更加硬冷。

直到他說完,半晌,富小雲才只覺得心好像被什麽擊了一下,她來卻並未想過要什麽財寶,她來不過是見見他這個人,知道他是誰,什麽在什麽樣的地方,更想與他長長久久的相好罷了。或者她是來要一個交待,那夜畢竟已成了他的人,這一世便是要跟著他的。

夜色裏,她緩緩放開抓著他胳膊的手,也是明白了,神女有心,湘王無意,然而她就這樣走了又心有不甘,她低下頭只默默的道,

“那我先回雲了,我會再來看你的。”

語聲清涼帶著幾分堅決毅然在飄到花雨落的耳朵裏更加清晰,他站在石林邊不禁後退了一步,他故作這一份冰冷的表情不過是想表現出與她斷絕的決然之心,而顯然他的目的沒達到。

望著富小雲,他冰冷的聲間再次打破寧靜,

“我想,你即已來到這裏,享必也看得出我不是個真正的人,天地孕育靈物的同時,濁氣所生,妖邪之氣,繞不離體,我和這個谷裏的人,都是蛇,一種陰險狡詐的動物,便是你對我再加熱情,我不但冷血無情,還會一下吞了你!”

說著,他眼裏幾分邪惡的目光閃了閃,在黑夜裏異常明亮,對著富小雲,他那張冰冷僵硬的臉和當夜看到他那明媚的目光判若兩人。

被他這一段話 擊了一下 的富小雲一直站在那兒像個木頭,所有的一切也她預料中的美好,千差萬別,一早便覺得他可能是個邪物,便是如此,她的心裏何曾在乎過半分,只那天晚上那明媚的笑容一出現,便將那所有不美好的全部掩蓋了。

便是站在這裏,聽著他說著無情又決然的話,她仍然在懷疑,他說的話是假的。

直到他轉身走了,消失在石林後面時,她仍然呆呆的站在那兒,只覺得夜風越來越涼,然而,她卻並沒有醒悟過來。

月轉星稀,哪裏卻不知道傳來了如夜裏裏星星一樣稀落的琴聲,她坐在一平石上,看著眼前的星閃,聽著這如高山流水的琴聲,並沒有一絲想離開的意思。

而是聽了一會兒,便起身朝那個琴聲走去,穿過石林,花開錯落處,一個頭發未束,隨意散開,披於肩後的男子,著一身白衣寬大,正在夜色裏陶醉。

他那樣子不僅陶醉於夜色,星光,深山,也在陶醉於自己的琴聲,仿佛正在天地間神游,而他的長相及散發出來的感覺,大致一看,都帶幾分女子氣,若非他碩大的身影,她便是仔細也看不出他是個男人。

總之,這個男人從上到下,顯得蒼涼又陰邪,那樣子自是妖物沒錯了,剛剛花雨落也說過,這一谷中都是蛇。

專註的思量間,那男人仿佛看到她,又仿佛沒看到她,只是專註的旁若無人的彈著自己的琴,可能是那一縷頭發礙了他的事,他用手甩了一自己一自己的一樓發絲,一道風過,他的白衣在風中飄散,又仿佛一個鬼君。

而就在眨眼間,他隨意一揮手,變了一棵梅花出來,就在他旁邊,便是盛夏,這梅花卻開得繁茂,陣陣飄香,正是這香飄到她身邊時,他忽然又覺得太礙事,又將梅花從左邊變到了右邊,總這他這樣旁若無人專註的彈他的琴,仿佛仿佛山河崩烈都不會影向他的專註,而更別提富小雲在不遠處看著他。

富小雲看了一會兒,緩緩轉過身來,這個人一來她不認識,二來,他不是花雨落,一切對好來說都可有要無,只有花雨落不一樣。他走了,留下一段冰冷的話,讓她不知道何雲何從。

平石上,她繼續望著星光,想離開,移不動步子,想留下,卻找不到理由。

個中情緒參雜到一起,她落下了眼淚,一種莫大的委屈沖刺著她的心臟,仿佛丟了一個若大的寶貝,讓整個生命變得虛空起來。

在富小雲傷心流淚心念著的那一頭,洞裏花雨落,正欲睡上一覺,卻聽到門外不緊不慢的琴聲,本來悠然宛轉的聲音,到了他的耳朵裏卻成一種燥音,讓他輾轉反側,難以入眼。

一個翻身來到門外時,他氣得咬牙,五哥,他向來不到這來彈琴,今晚故到此處,莫不是不想讓他安生睡覺,他幾步走雲過,一步氣沖雲天,

“五哥,你在這兒彈琴吵死人了!”

話音還未落,就聽白衣男子不急不慢反駁的聲音,

“吵你的也不只我一個人,我這聲音,總比那如鬼哭的聲音好聽!”他挑動琴彈的手指沒停下,也沒有要停下的意思,只不過,此刻一到外面,才聽到,在這流水的琴聲中夾雜著微微哭泣的聲音。

從林那邊傳來的這個聲音,到他耳邊越來越清楚,他想起富小雲,她還沒走,若是明早讓族裏人知道了,不光是全他關起來,閉門思過這麽簡單了。

隨著夜風,他再次到了富小雲身邊,二話不說,直接接起她,往谷外走,一片山崗的黃沙坡上,他松開了她,

“我再跟你解釋一遍,我是妖,你是人,我偶到凡間,不過是因為我修行未成一時貪戀了你身上的人氣,你的人氣能助我十幾年不用修行也保住人身,但是,我每與你親近一次,便會不由自主的吸蝕你身的陽氣,以至於你最終重病纏身!”

他說著,臉上已由之前的冰冷轉為幾分猙獰,

“而你現在,看到的不過是我人形的模樣,你可知道,我變成蛇時,又是什麽樣子,而我並不想嚇虎你,所以別逼我非要變成蛇的樣嚇你離開!”

他的聲音帶著男人特有霸氣,眼裏也流露出幾分邪光,這種邪光順間讓整個山坡蒙上一團陰氣,而那四下 暗然不動的松樹,也仿佛瞬間成了幾道鬼影。

這一刻,她心上確實浮上一絲恐懼,但只一瞬間又將這恐懼驅趕得幹幹凈凈,一個肯說出緣由的人,一個留到他現在沒吃了她的妖,一開始他就並沒有要害她的想法,現在又怎麽會產生加害的意思。

山上,便是他這樣說,她仍然將信將疑,上前兩步,

“你需要人氣,我給你人氣,便是重病我也不在乎,你若想吃了我,你就吃了我,我的全部已經是你的,隨便你處置!”一句話帶著氣壯山河的氣勢,仿佛整個山坡都被她撼動了,

而花雨落聽到這句話時,不由得後後退了兩步,半天才無奈的長出一口氣,腦子裏一直回想祖上昔日教導他的話,千萬不可以碰凡人,如今他總算知道了凡人女子是如何的執迷不悟。

心中早就一團亂,富小雲已經給他逼到了絕處,山坡上,他最後沈沈的扔下一句話,

“你若想死,那就過來吧!”

說話間,慘白的月光下,一個蜿蜒挺立的身影映在一片夜色墨綠的松林間,四下驟然刮起一陣陰風,林間的鳥兒仿佛嗅到了一種不祥的氣息,乍起上夜空,消失不見。

一個目光明媚的少年,只一轉身間,便露出一副醜陋無比面孔,變成了面目猙獰的怪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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