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3章 喚回抹去記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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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 一個聲音從風中飄來。

“少主的琴聲有點憂傷,難道少主又有什麽憂心的事?”

這聲音如同清風裏的小鈴鐺一樣悅耳,不用看也知道是於蠶, 將手往琴上一按, 琴聲啞然停止。

於蠶上前道:“我去了少主的洞府,見少主不在洞府, 就聽到了長思亭裏的琴聲,一看是少主在這裏。”

說著, 他將一個托盤放在桌上道:

“新做布料顏色很好, 我給少主備了一件衣服, 新織的輕紗做成的。”說著,她臉上浮上一片悅人的笑容,

“有勞蠶兒了”他看了一眼那衣服又看了看天蠶, 然後起身便要下山

見他下山,身後天蠶忽然道:

“少主若是心情不好,不如我們去人間看世間百態吧,少主看了以後, 一定會推已及人看透憂傷的。”

他停下腳步,推已及人,確是如此, 只有看到比自己更憂傷的人,自己才覺得這點憂傷不算什麽了。

站在臺階上,於蠶看出他動了心思,便一躍拉起他住山下走。

臺階上留下兩個人親密的背影, 長思亭中一個人長長的目光望著他們憤憤的閃了閃。

雲格,一早起來就找不到他人,這一見到他,卻是他跟著別的女子親親熱熱,成雙成對的下了臺階。

天色將晚,這一對一雙是要去哪兒,長思亭裏,她一路目送他們走遠,卻沒見他回頭看看身後還有一個人。

一路晦暗的回到梨園,呆呆的坐到天黑,到紅雲洞轉了一圈也不見他人影,這一夜他跟那個蠶兒雲了哪兒,轉身回到紅雲洞,她靜靜的坐在桌邊,而午夜寒涼,一直吹到心裏。

熱鬧的凡間,大街上人來人往,他與於蠶並肩走著,大街上買菜的,賣雜貨的忙得熱火,有人高興有人憂。

走到一個小巷子裏,看到一個婦人從巷子裏跑出來,後面跟著一個孩子哭喊 ,

“娘親,你去哪兒,你不要我和父親了嗎?”小孩的聲音稚嫩肯切。

前面跑著的娘卻生生回道:

“跟著你爹一輩了做個窮鬼,餓肚子,我要找個有錢的主,做個大夫人,”說著把腿就跑,卻不顧後面孩子哭得可憐。

這一幕看得他心潮澎湃,尤其正是他心裏也脆弱不甚的時候。

一轉身一道白光落在巷子的盡頭,現身往那一站,手拿一把扇子檔著半邊臉,見那婦人跑到近前,故意露出檔住的半邊臉,拿著扇子在腰間晃了晃道:

“這位姐姐,我正在尋一房妻子,你看我如何啊?”說著,他故意做出一個迷人的笑容。

要說這不笑也會迷倒一大片,這一笑更是讓人神魂顛倒。

那女人一臉驚喜,不思可議的看了看他,見他身上的穿著比較素氣,但見那衣服的布料,腰間系的配飾,手上拿的扇子都是價值不菲,更是一喜臉上樂開了花,問道:

“你是哪家的公子,你說的,是真的?”

他啪的一聲收了扇子,點點頭。

“那你家有多少良田,多少金銀啊?”

他拿著扇子走了兩步道:

“我家住度雲山,要按良田算,方園百裏都是我的地,要多我有多少金銀,山上的石頭皆是美玉,只一塊讓你一生用之不盡。”

話還未說完,婦人就迫不急待,拉上他的胳膊,

“我這就跟你走。”

他一笑,抽出手,做出一個摟抱婦人的資勢,手在空中忽然一轉,拿著扇子在婦人頭一扇,婦人眼睛一暗,便直挺挺的轉身往回走,仿佛失了魂。

他拿著扇子扇了扇,長出一口氣,要說這迷魂術有幾百年沒用了,從不想迷惑人,不享今日還派上了用場。

思量間,於蠶走到面前一臉驚訝,

“少主,何時愛管這等閑事了?”

“看到了就管管”他語似清風,面淡如水,轉身,往大街上走。

清風拂面而過,大街上人們開始收攤了,夜也漸漸靜了下來,還有一家茶館沒打烊,和於蠶喝了點茶,便往回走。

紅雲洞裏,雲格坐在桌邊等到了後半夜,還不見他人回來,卻是一棵心底底涼透了底,氣得拿起筆在紙上胡亂畫了兩下,然後往地上一扔,便出了紅去洞。

從凡間回來已是後半夜,無心睡覺,便在西坡練了一會劍,回去已經天亮,一進紅雲洞,見地上紙扔得亂七八糟,想了想,除了姐姐也沒有別人了。

昨天他一夜未歸,該不是姐姐又以為他去哪個美人洞了。

頭一大,覺得這是又惹麻煩了。當即轉身就到了梨園。

一進梨園,便見她一臉不悅,無精打彩的坐在門前臺階上,旁邊一個米罐子,抓一把米往前一揚。

大孔雀站著望了一眼地上的米,想吃又吃不下,不吃又浪費的躊躇的樣子,正對著她極是無奈,然而她卻絲毫沒查覺得自己成一個玩糧食的小鬼。

他上前兩上步,小心的叫了聲,

“姐姐。”

這聲音叫得極是溫順,乘巧,好像知道自己範錯,來負荊請罪來了。

而她連頭都沒擡,又抓起一把米往地上一揚,臉上冷跟個冰塊似的。

吃了個閉門更,臉上僵了一僵,隨即笑笑,

“其實我昨天心情有些悶,便和於蠶去人間走了一圈,其實我和於蠶不僅是於蠶,是山裏的女仙都是主仆有界的,姐姐相信我。”欲蓋迷章,不如如實招來,她一臉誠肯,還帶著一臉被人誤會的無辜與無奈。

不管怎麽說,她看到的都是兩個肩並肩親熱的走了,這之後到底做了什麽也,也不是全憑他幾句就讓人能信服的。

門前,她仍是一臉冰,沒有作何表情,溫氣。

長長的望著她這一臉表情,他的心裏仿佛壓了一一塊石頭,當時下山的時候真沒多想,回來卻已是有口難辯了。

上次在綠綜洞府的事,她是親眼讓她見證了那是個誤會,如今,怎麽說清這件事倒讓他有些為難了。

屋前,她揚了最後一把米,起身正要回屋,他一上手一把拉住她,

“姐姐,我說的是真的,我答 應姐姐,再不會單獨跟任何女仙下山。”想了半天,沒詞的他也只能信誓旦旦了。

可這毫無理由的信誓旦旦一點沒有說服力,她還是一臉不悅,嘆了一下道:

“少主是少主,何需向我解釋什麽,我不過是個婢女,受不起少主如此大垂愛。”說著她往回抽了抽手,沒抽出的她,怒目瞪了他一眼,

瞪完以後,她也覺得做個婢女的身份,無視少主,實是不該,便虛了虛的低了低頭,又聽他道:

“姐姐,真的誤會了,我昨天回來時睡不著一直在西坡練劍。”說著,他舉起手,

“我發誓,我和於蠶絕對沒有什麽。”

他望著雲格,見她聽完這話,臉上的表情終於緩和了一些。握住她胳膊的手才算放心的松開。沈思了一下又道:

“其實姐姐,有一件事我一直沒說。”

說到這兒,他故意停了一下,因為他猶豫是不是將以前的事告訴她,這些事或許她知道了就能改變對他現在看法,而說起來,又怕她怪他當初拋下她。

心下開始躊躇,波瀾澎湃,如今曾經以為斷了的緣分,如今又接續起來,曾經拋棄過姐姐的事實,說起來,又不知道如何開口。

醞釀了一下,又頓了頓,他終於下了決心,

“三年前,我從仙山親自到人間巡訪,認識了姐姐。在古梨村,姐姐叫富雲格,而非花雲格”他這句說得正正經經不像是玩笑話,

她開始緊張起來,那怔怔望著他的目光,仿佛正等一個驚天秘密揭曉。

緩了一會,他又續道:

“姐姐的家住在北梁山下,那裏和這裏一樣,梨花滿園,是不是?”

說著,他上前一步,小心抱住她,

“姐姐,無論三年前,還是三年後,我對姐姐都只是一心一意”說著,他樓住她的胳膊又緊了緊,好像樓著無價珍寶。

這份珍異她是感覺得到的,從他身上的傳過的來溫暖和夜蘭花的香味,讓她忽然想起了什麽,富雲格這個名字,和北梁山這個地方,她從未跟別人提起過,而這少主居然知道的一清二楚,

想起那日在度雲山門外,他也說過,他知道她是個凡人。當是她還以為她露了什麽馬腳。

一切在她的大腦裏翻騰,波瀾澎湃,沖擊著她的大腦,所有的過往開始在她的大腦中收集,眼前也開始模模糊糊的呈現一些如夢幻一樣的畫面。

燭光下,他腰間的那個花節,清清楚楚的浮現在眼前,那是她那個清冷的小屋,她認得出來那個背景,然而當時她就是想不起來那人臉長得是何樣子,如今這少主一說,她的腦海中那個人的上半身竟身呈現出這少主那張如玉的臉,似水如星閃動的眼睛。

當時,花節散落,她恨不得剁了自己手,看著他起身離開,然後耳朵響起一句,

“我就在外邊。”

這話,到此刻清晰浮在耳邊,她開始迷惑,三年前,他們真的認識?一時間四下萬籟俱靜,空氣流動有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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