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大腦正在飛速的旋轉, 轉得有些頭疼，心裏感覺到各種歡樂痛苦的感覺混雜在一起在心裏越來越分明清楚，可是腦子裏有些深沈的記憶就是浮不上來。

好累, 她深吸了一口氣睜開眼睛, 迷茫的目光望了望他，

“我心裏好亂, 腦也好亂，不知道, 什麽想不起來”語無論次, 她不知道自己要說些什麽, 從何說起

又閉上眼睛，世界又開始混沌一片，卻聽他在耳邊清楚的道：

“看著我的眼睛”

這聲音從耳朵裏到腦子裏, 從腦子裏到心裏，她感覺到一種魔力，仿佛正在召喚著她。

迷迷蒙蒙的睜開眼睛，她看到他的眼睛閃亮澄澈而清明, 而他的目光星光一般一閃，深情，溫柔, 蒼桑，所有一切，匯聚在眼中，仿佛形成一個深潭, 讓她不由自主的往裏陷，而她的靈魂也好像直接飛了進去，直接將那一段記憶從他的大腦裏深挖了出來。

記憶的碎片開始一個一個浮起，越來越清楚分明，而而浮起的碎片仍然零亂的飄著，不知道哪些該在什麽位置，不斷旋轉的大腦正在怒力的搬運著這些碎片，努力的將它們放回該放的位置，拼成完整的一幅畫面

搬來搬去，對得上的，對不上的，交錯，拼湊，移開，她怔怔的望著他，這張臉也越來越熟悉，忽然她想起一個名字，那是她第一次在高山喊出那個名字，玄可！他是那個山裏的小神仙。

懸崖下，他安慰的道，“下來吧，我接著你。”

而落下來的一刻，她看到一個面容如玉，如天仙下凡一般的男子，當時的驚異喜悅憑生難忘，細水長流。

流到心中，感覺和腦海中的拼起來的記憶漸漸的對上號。

燭光上，她又看到，他在她的屋子裏，青燈黃卷，他坐在那兒安靜的寫書的樣子驅趕走了這屋子裏所有的清冷寂寞，所有的一切因他的到來而處處呈現生機。

這一切的感覺，都越來越清楚，眼前這個人，她認識……。

三年前，眼前這個人，和當初三年前的那個人一模一樣，一樣的溫和的目光，悠然的面孔，穿著同樣的衣服。

他是誰？如果記得沒錯，從她來到仙山的第一天，土地便告訴她，他是天下蛇族之首，度雲仙山的山主，天誕有職，人間有責。

那麽，他和那個小神仙是一個人，不是一個人？

她又開始迷茫，風來帶過一陣梨花飄揚在風中，一道雷聲打破了梨園裏的平靜，她的大腦又開始浮現別一個畫面，那是一個極其恐怖的場面。

一條蛇被雷電當場擊斃，血肉模糊，慘不忍睹，他躺在山坡上，嘴角流血，而那雷電卻沒有放過他的一意思，一道一道落在他身上，她心如刀絞。

無能為力讓她痛苦不已，傷心欲絕，她抱著他哭了很久，後來所有的一切便沒有了。

從那裏結束，所有的一切像幾年前做過的一個塵封的夢，如今重新想起來，她甚至有此不敢相信，那一切是真的。

她的目光越來越暗淡，越迷茫，她看到眼前的梨花花開妖嬈，正和他們家北梁山下的梨園裏的梨花一模一樣，她緩緩走到一棵梨樹前，過往又開開始在眼前浮現，

曾經的那一天，他像畫一樣的幻在眼前的時候，她覺得自己一定是看到山裏的什麽靈物修成了仙來逗她玩了。

一直以來她都是那麽想的，他不過是山裏的一個小神仙，一身逍遙，或者在山裏清修，落在浮上雲端愜意，沒事的時候到她的屋子裏陪陪她，來之去之，瀟瀟灑灑。

而眼前這個他是誰？

暮然的轉過身，她仿佛認識他，又仿佛不認識他，他站在那兒，那熟悉的目光，熟悉的面孔，飄然的身資，如果站在山間，她一定認得出來他就是那個小神，而這裏是仙山，一切都因為他身後的景色變了，他也變了。

她緩緩向他走了兩步，又停下來，恍惚的問道：

“你是誰？”

“天下蛇族之首，東方度雲山主。”

“你叫什麽名字？”

“白玄可。”

“你為什麽去北梁山？”

“替祖上尋訪人間。”

“你為什麽要招惹我？”

“是姐姐一路要跟著我。”

“你進的我的屋子是因為……。”

“姐姐的毒茶我已經喝過了……。”

說到這兒，他的目光堅定誠然，她想起，他當時喝完那碗茶後，將碗重重的放在桌上，扔下一句話擲地有聲。

“真心可召日月。”

如今這句話想起來，仍是重如千金，可便是真心可召日月，那麽就這麽經不過考驗，她又緩緩向他走去，

“當時為什麽要走？”

“仙凡不同道，我與姐姐終究不能正果”他的聲音清清楚楚，而他的目光卻蒙上一層淡淡寒霜。

心下浮上一絲寒冷，她又問道：

“那你現在，又為何留我在此？”

“即然緣份未盡，我願為姐姐走一段逆天之路”說著，他朝她走過來，一直到她面前，神色凝重，

“姐姐，你我是一個天界，一個凡間，自古以來仙凡不通婚，所以我們若在一起，可能招來殺身之禍”說到這兒他的眼睛迷茫的閃了一下又道：

“而殺身之禍，我們已經共同經過一回了，將來我也不知道會發生什麽事，無論發生什麽事，我都定會護姐姐周全。”

說到這兒他停了一下，

“最重要的一點，姐姐跟著我，只能無名無份。”

無名無分，是什麽意思？她的眼睛迷茫一閃，

那是永遠都不能正正經經做他的妻子，只能偷偷摸摸，還是他將來還要娶別人，或者很有可能娶別人。

站在那兒，她覺得絲絲的有些冷，他就在不遠處，卻一時仿佛隔著千山萬水。

千萬萬水，一想到便覺得有些艱難，有些累。

累，還未邁步就開始疲憊，他站在那兒仿佛看透了她的心，又往前走了兩步，伸手一塊墨綠色的牌子就出現在他手中，然後上前一遞，

“下山的令牌就在此，姐姐願意在這裏無名無份的跟著我，還是下山，光明正大的嫁人，全憑姐姐選擇。”

他的手拿著那個牌子靜靜的停在那裏，正等著她接過去。

曾經為了這個牌子，她找了好久，如今這牌子就在眼前，她卻有些猶豫要不要接過來，再三猶豫，她還是緩緩伸出手，不知道當時是如何的過程，總之，一眨眼這牌子就到了她手裏。

墨綠色的牌子上面系著墨綠色的流蘇，拿在手裏確覺得異常有沈重，那玉質天然的冰冷的感覺更是絲絲清楚的在手心裏。

擡起頭，迷茫的目光想要再望望他，可還未觸及到他的目光，他就轉身往紅雲洞走了，留留下一個背影，白衣飄然的在風中輕舞輕曳，這身影和他當時在凡間時一模一樣，那異常熟悉的感覺讓她備感親切，有心拉住他，可是心裏又異常茫然該不該去拉住他。

現在她清楚明白，仙凡有界，天宮不許仙凡通婚，畢竟自己是個微不足道的凡人，這樣毫無顧及的拉住他，會不會害了他，還是尊重他之前的選擇，相互相忘在兩界裏，當作從來不認識，或者兩方都能安好。

若是這樣，這心臟便是痛的，也是欣慰的。

該如何？她靜靜的站在那兒，整個人都毫無感覺，感覺不到時光的流動，也不知過了多久，再定好好看看眼前的一切時，卻感覺仿佛過了千年。

她緩緩挪動腳步，像個木頭人一樣毫無知覺的朝著長思亭走，從長思亭下來，在一片繁花間飄過，整個人又像一個幽魂一樣走在下山路上，每一步都魂不守舍。

直到大門口，兩個小仙在那裏安靜的守著門，只要把那塊令牌給他們看，她們就會打開門，讓她走。

但是走了，還能不能回來，走了，還能不能再見到他。

手裏，那塊墨綠色的玉牌就握在手心，冰冷堅定像塊石頭……。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