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7章 神君終成蛇君

關燈
山洞裏,他一下子摔倒在地上,渾身開始火熱,疼痛,仿佛有什麽東西正在灼燒他,燒得他骨肉灼痛,血脈蒸騰,到額頭,已是一片汗水,在一片熱火下化成一團雲霧,纏繞在洞裏。

他有氣無力的眨了一下眼睛,然後站起身走到裏面一張石床邊,直接仰倒下去。

血液在他的身體仍舊不停奔湧,身體也越來越灼熱,灼得渾身痛不欲生,尤其是下半身,好像直接被扔進了火爐裏,被那熊熊炭火燒得快要化成了灰。

他忍不住□□兩聲,手對著旁邊的石柱一揮,那石柱應聲落地,血也一滴一滴滴在地上。

猛然間擡頭卻見對面的石壁上映出一個白色的身影。看不見人形,只有那霧氣蒙蒙中,那白色鱗片泛出七彩的光茫,靜靜的呆在那兒,大致一看 好像一件精美的白衣掉在那裏。

他已有很多年沒有看到自己的原身了,因為化回原身的那一刻特別痛苦,所以他從不想變化蛇身,多年不見,他都快不記得自己原來是這個樣子。如今看到這蛇身,他的頭腦也開始分外清醒。想起姐姐之前一直追問他到底是什麽,因為都快忘了自己長什麽樣子,所以他一直不想想起,看來是天意,讓他重新看見自己,讓他清醒,仙凡不同道,一場相遇的正果終是一場離別。

屋子裏,她哭了很久,後悔,茫然,不知所措,前不見頭,後不見尾。

燭火跳動靜默無聲,月色更顯寂寥,她憔悴無力的坐在床邊,仰頭看著窗外明月西沈,再西沈,沈了好久都不見天亮,這一夜她過得何其漫長。

天還未亮,她已經坐不住,開了門。

清晨的清風分外寒涼,帶走她一身溫暖,卻發現腳下的白頭翁花開得紅艷動人,旁邊白頭翁傲然挺立,雖然上次送他的白頭翁讓他扔了回來,但能表達的她的心還能有什麽。

她隨手折了一只白頭翁,又折了一些白頭翁花裝飾在旁邊,或許上次他是覺得這只光光的白頭翁太過難看了,這次她想精心裝飾一下。

拿著白頭翁花,她走到了那個山洞裏,一改往日,這裏霧氣升騰,四下白茫茫一片,尤其往洞裏,更是一片白茫茫,幽深神秘,仿佛又暗藏著什麽讓人毛骨悚然。

她拿著花,腿踩著石頭往裏走,剛過洞口裏面四下不見,走在一片白茫茫中,伸手觸及不到任何東西。

她停下腿下,輕叫了一聲

“玄可,你在裏面嗎?”

半天無人回應,她繼續摸索著向前走,洞裏有空氣竄過,帶動霧氣像雲一樣在洞裏縹緲流動,將她纏繞在中間,瞬息萬變又兇險難測,她有一種感覺仿佛這洞裏已經不是玄可住過的地方,而是來了一個不知是什麽的兇險的妖怪,這縹緲的霧氣更像是那個妖怪吐出來的妖氣,一種陰氣森森的感覺在她心裏升騰。

他低頭看了看,霧氣濃重得連自已的腿都看不見,她像一個沒有腿的鬼在這裏移動,或都她的腿跟她的身子斷開,腿走著,身子也走著,只是她確定不了她這腿和她這身子是不是還連在一起。

山洞裏,她再次停下腳步,定了定神,確定她這腿停了,身子也停了,又往裏面走,這個山洞也不是很深,她卻走得漫長,看不見任何東西可以扶摸,她一手拿著花,一手往前模索著,陰氣森森的感覺越來越濃烈。

仙婆說玄可本是一條蛇,那該是多粗多大的一條蛇,有多長,它是伏在地上,還是盤在角落,剛才叫了兩聲他都沒有回應,難道他該不會真像仙婆一樣變成蛇了,或者是給他喝了一杯毒水他生氣了,不以人面示人,種種猜測開始不由自主的在她心裏浮起。

她咽了一下口水,又停了下來,這裏什麽都看不見,她怕一不小心腿下絆到什麽東西,比如——蛇,她的心忽然抖了一下,緩緩俯下身。

這霧氣應該都是向上浮,下面或許能輕淡些,輕淡些是不是能看見這地上有沒有什麽東西,她蹲著身子,眼神透過霧氣一看,果然沒錯,下面的霧氣淡了許多,可以看到幾米外,隱隱約約的還可以看到十幾米外。

十幾米外是墻壁什麽也沒有,可是她分明感覺這裏有什麽東西,它在哪裏,她向來最怕蛇這種易於變化的東西,能長能短,能盤能屈能直,陰森又冷血,現在這個洞裏一片陰森冰冷的氣息讓人毛骨悚然,她真不知道哪個角落裏伏著一條蛇,正盯著她。

她的眼睛一點一點向旁邊掃過去,起伏的地面若隱若現,一團濃霧飄過,十幾米外的石床漸漸入眼,石床的下方看得還算清楚,她的眼睛開始往上移,她有種直覺,這石床上一定有什麽東西。

等一下,那是什麽,霧氣若隱若現,她在石床上看到一片比霧氣更白東西,在那裏看不清多大一片,還是一團,和霧氣混合在一起辯不清界線。

她蹲在那兒,向前伸了伸脖子,一霧氣飄來又飄過去,那團白影若隱若現,暗淡的光線不知從哪裏反過來,透過霧氣,她看到那白色的東西上有鱗片的光茫忽然閃了一下。

她的心猛然被震了一下,直覺得四下一片陰寒之氣朝她龔來,凍得她的身子也不由得抖一下,一下子坐在了地上。

一團霧飄過,又模糊了那個白影,雖然剛才只一個瞬間,她看到一片白色的鱗片,但她已經明了,那邊確實不是一個人。那是多大的一條蛇。是一條蛇,還是玄可,那條蛇是玄可,還是玄可是那條蛇,一時間,思緒在亂飛,一片混亂,她的手裏還握著那束花。

山頂上,是他扔了那個意義深重的白頭翁,再次送給他,他會不會要,還是要送給那床上一團白色的東西。

她覺得兩腿已經不聽使喚,強挺著站起身,朝床那邊又走了兩步,停下腿步,臉色慘白,她想,若是惹它生氣了,它會不會直接朝她樸過來,直接將她嚇死在這個山洞中,它到底是溫和優雅,還是冷血無情。

她戰戰兢兢的將手裏的花舉到胸前,想起他喝下毒水的將碗穩穩的放在桌上的那一刻,他的眼神是那麽堅定又冰冷如水,他該是失望透了,或者已經化友為敵。如今再次見到她,他的魔性會不會迸發出來,將她一口吞掉。

要說不害怕,那是完完全全的假話,只是不知為何,她仍然相信,就算變成蛇妖,他曾經望她的溫暖的目光仍會仍舊。

整理了一下,她道:

“我今天又采了白頭翁,我怕,你覺得白頭翁太過難看,所以我將白頭翁的花一起送給你,希望你能喜歡”她說著緩步向前走。

“我是真的想和你白道不相離的,真心可監日月,昨天的事是我太過單純,你不要生氣了”她聲音低弱,掩飾不住其中的膽怯,緩緩向前走去,眼睛盯著前方白茫茫的一片,不知何時走著走著,突然現出一條大蛇的身影在她眼前。

為了那一刻她不嚇得一屁股坐在地上,她特意停下來,緩了一口氣,又往前走,漸漸的,她覺得她走了好遠,該到地方,停下了腿步,可眼前還是什麽也看不清。

她緩了口氣,又往前走,她已經準備好看到眼前越來越清晰的現出一條大蛇,一條白色的大蛇,盤在在那裏,蜿蜒蠕動,沒了他那如星似月的眼睛,沒了他那眉目如畫的面孔,溫暖的笑容,飄然的白衣,取而代之的是一副陰冷的目光,寒涼得毫無感覺可言。

又走了幾步,還是看不清前面,一陣焦急下,腿不聽使喚好像絆到了起伏的地面,一個踉蹌身體不由控制,向前樸過去。

一閉眼睛,已經萬事皆空了,她覺得等著她的不是那溫暖而柔軟的床,而是那又涼又軟得無底的東西,或者一怒之下將她纏住,或者一口直接吞了她,總之聽天由命,她的大腦中比任何時間都清醒,等著觸及到那一團白色的東西時曠世驚魂的一瞬。

正如她想的那樣,當她身子從空中落下一就瞬間,她的身體確實樸到了一個肉呼呼的東西,一股涼涼的感覺透過她的衣服。

她撐著膽子,想要爬起起來,卻感覺剛剛那股涼涼的感覺漸漸溫熱起來,手觸到這個肉呼呼的東西,她模到了這肉不是那麽軟棉,而且裏面又好包裹著骨頭,布料的絲滑的感覺在她的手裏越漸清晰。

她擡起頭,他依然如玉的面容就在眼前咫尺,眉於如畫,目若朗星,只是這如玉的面孔有些冷淡,四目相交中,他眼裏是讀不懂莫名的深邃。

她已經做好一切準備面對一條大蛇,沒想到驚魂的一刻就這麽過了,她覺得那剛才嚇得飛出去的魂魄一下子回到了自己身上,手上也有了力氣,

趕緊從他的身上爬起來,站在他旁邊,整理了一下,

“你沒事,我總算放心了,剛才,我還以為你……”她故意省略掉後面,說得結結巴巴。

他靜靜的沒作聲,也沒看她,臉色一直凝重清冷,相比之前,卻顯憔悴了一些。

她遞上花

“這是我特意采來送給你的,我確實想了想,我真的覺得除了這花,也沒有什麽可送給你了”

他看也沒看一眼,真冷冷的說

“你明知道我不喜歡,還硬要給我,你認為好的東西,別人也要覺得好嗎,”說著他銳利目光打量她,然後,接過她手裏的花,擲到了遠處的地上。

這一擲,掉在地上的雖然是毫無感覺的花,但摔在地上的好像她的心臟,她只覺得這心碎了一地,四散分離。

回頭看了一下 ,霧氣繚繞,腿下白茫茫的一片,她看不到這些花讓他無情的扔到了哪裏。若是看得見,她還想撿回來,她還是覺得那是唯一能代表她心意的東西。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