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6章 真心換來毒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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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躺在地上,只覺得身上一道道的痛,像火燒的一樣,一道未平,一道又起,最後,整個身上,一片麻木,只聽得那鞭子打在身上啪啪的響,自己好像虛脫了,眼前有些花,又有些喘不過氣。

迷迷糊糊中聽見,老祖宗終於喊了一聲停,這啪啪的鞭子聲還是響了一下才停下來。

她趴在地上,側頭餘光一掃,見到那個站出來說話的妖婆正幾分得意,那目光裏帶著挑釁,鄙夷,嘲笑,好像這慘烈的境地正是她想要的結果。

不過,她何曾得罪過她,一個素未謀面的人,她是誰……?

她伏在地上怔怔的望著這個仙婆,屋子裏的人不知何是散去,連老太爺都走了。仙婆來到她面前,收起了那一片陰森的目光,略作幾分憐憫。

“這事你可不能怪我,你自己閨中有沒有男子,你心裏最清楚不過”

“閨中男子?”她無奈冷笑一下。

仙婆又道:

“不過,同為女人我也能理解何為寂寞,尤其他絕色容貌,迷惑你一個小村姑,還不是吹灰之力,可是你自己終歸得清醒點兒,你知道,他不是一個人。”她眼睛始終閃著詭異的光,好像洞悉一切。

她沒作聲,仙婆又道:

“他的的確確不是一個人,他原來長得也沒有這麽驚艷,他是一個妖怪,你不在的時候,他就會變回原身的樣子,山洞裏,或者水澤邊,他蜿蜒蜷曲的樣子,看了令人作嘔,我告訴你吧,,他就是一條蛇妖,”她說著眼裏的目光變得像蛇一樣陰冷邪惡望著她令她的心狠狠的抖了一下。

眼前浮現他的樣子,一身白衣,悠然的目光,淡淡的神情,溫暖的雙手,明朗的笑容,他哪裏長得像條蛇,蛇的眼睛那麽小,他的眼睛那麽大,閃閃如星,流動如水,他哪裏像條蛇了。要說像條蛇的倒是眼前這個妖婆,邪惡的樣子就看得出她那顆邪惡的心。她這麽做,到底有何目的



她望著這個妖婆,心裏莫名的然起一把火,問道:

“我與你,有何恩怨,你分明是故意陷害我。”

仙婆一笑,收起剛剛那一片邪惡的目光

“我與你並無恩怨,也談不成陷害你,是你自己行為不夠檢點,是他不顧自已身份,不在山中好好修行,到人間來偷腥,惹禍事那是必然的。就算我不說,紙是包不住火的,總有一天你們會敗露,所以你莫要再怨恨我,聽我的話,我保你平安無事,不然哪一天,你被蛇吃了,都不知道怎麽死的”。說著仙婆又是一臉毛骨悚然的樣子。

“你想,他活生生的吞下一個活人的時候,你還覺得他那麽俊美優雅嗎?他不過是一個披著一幅畫身的妖罷了,那一身風華不過是一個皮相,是他捕獵的工具,他吃了一個人,他的法力就會漲一點兒,你中了他的邪了。”

她嚇得後退了一步,大腦中開始有些迷惑,相遇的一幕幕開始在她眼中閃過,狼群中,山崖下,水潭裏,哪一次不是得他相救,若是想吃她,她早就是他口中物了。她堅定這仙婆說的是假的,上前一步道:

“你的話是假的,我幾次得他相救,他若是想吃了我,我還有命到今天”

仙婆冷笑一聲

“那是他在故意養著你,好東西自然留到好時辰享用,十五是陰氣最重之日,說不定他早就打好主意,這個月十五拿你當成個下酒菜,當你進了他口中,你是不是才能看到他那顆黑色的蛇心,然後在他的肚子被他的唾液慢慢將你的身體化得連渣都不剩,果然到時候,你真是跟他融為一體了”說著,仙婆一聲嘲笑,那笑聲穿過外面已經漆黑的夜自然滲出一股陰冷。

她一顆心一直往一塊揪著,揪得她這心臟血液凝住,臉上一片慘白,身上絲絲寒冷,還沒等她緩上一口氣,仙婆又道:

“快清醒吧,我可是這附近鼎鼎大名的人,仙道這一行我已經幹了幾十年,我看得出來,他修在深山,身上魔性和毒性未去,一旦被激發出來,不光是吃了你的事,那就是山河爆發,翻雲覆雨,到時候,就算我容得了他,天也容不了他,自有那玄劍道士上來取他的命”

說著,仙婆從懷裏取出一個紙包遞給她

“他若是再去找你,就將這個放在茶水裏給他喝,到時候他會法力盡失,我會帶人埋伏在外面,將他抓了”

“抓了,然後呢?”她眼裏閃過一絲絕望

“你難道還未清醒,他是一條蛇,男女都一樣靠一身皮相迷惑人也是出了名的,也是出了名的冷血無情,他心裏能有什麽感情,”仙婆開始有些不耐煩

“我已經把藥給了你,是死是活,你自己拿捏,若是你不相信他冷血無情,你就直接告訴他,這是一碗□□,但不至於毒死他,你看他是能為你喝了這碗□□,還是一口吞了你,不過到時候,你就跟他一起上黃泉吧”說著仙婆一甩頭出了屋子。

屋子裏燭火暗淡,她搖搖晃晃走出屋子,外面夜色茫茫一片,大腦一片混亂,這一路不知如何走到家。

天開始淅淅瀝瀝的下起小雨,她無力的倚在門前,卻忽然隱隱約約從哪裏傳來孩子的哭聲。

繞過房子,後面的小樹林裏的草叢裏,被子包裹著一個東西,打開一看果然是個嬰兒。

左顧右看,附近連一個人影都沒有,是誰把將孩子丟在這兒,天又下雨,這孩子若是這樣淋一夜還有命在。

她抱著孩子回到了屋子,安撫一下,這孩子便沒了哭聲,安安靜靜的很是可受。

她不由得心生喜愛,用手撫摸孩子的小臉蛋,轉頭一見,外面的雨卻來越大,自從那日對他放肆了一回後,他比以前更冷默了,今夜他怕是不會來了。

一晃兩天,度日如年,擡頭望望穿前的明月正圓,她拿出碗,將那包藥倒在碗裏,又加了一些水,放在了桌上。

夜色靜好,她的心上下翻騰。

窗前白光一閃,眼前白影化為人身,他輕輕來到桌前,第一眼便望到了桌上的碗,他眨了一眼睛淡淡問道:

“姐姐,這是什麽?”

“是一種藥,是什麽藥我也不清楚,據說能讓蛇妖化為原身,失去法力”說著,她從床上坐起來,然後走到他身邊,望著他,左思右想,她決定直接告訴他,就如仙婆所說,他是真的冷血,還是真的有情,她一句話,他是不是為了她喝下這碗□□,一直以來,他的心都讓人難以揣測,這一夜,她忽然特別想知道當他看到這碗藥的時候,是如何反應,又會如何做。

他轉頭望了一眼桌上的藥,那藥還冒著熱情,蒸騰出來的味道到他的鼻子裏,他

早就知道這不是什麽好東西,這些天,他一直對姐姐很冷默,想不到,竟然讓她這麽高興,竟為他送上了一碗毒茶。

凡人就是這樣子善變嗎,一邊對著人家說著挖心掏幹的話,一邊又做著傷害人家的事,怪不得天庭頒下一條律法,禁止人仙戀,又有古言道,人仙相戀,必然腥風血雨,這才短短幾日,這劫難就輪到頭上了。

他望著桌上這碗藥,

“姐姐是想讓我喝了它嗎?”

雖然事實擺在眼前,但他還是想問一問,或許這只是她一時間頭腦不清。

半晌,她答道:

“有個仙婆說,你是一條蛇,身上魔性和毒性都未去,是會翻雲覆雨,山河爆發,給人間帶來災難,不但如此,她說你生來冷血,不會有情,你跟我在一起,不過是為了月圓之夜,一口吞了我,好助你修業”

他默默聽著她的話,直覺得這四周的空氣越來越冰冷。

她又道:

“這個藥是有毒,但它不會殺了你,它會讓你變成蛇,激發出你的魔性,我想知道,你變成蛇以後,會不會吃了我,”

“若是我吃了你呢”他望著她,淡淡語聲仍似清風。

“已然知道你無情,我死了也算明了。”她迎著他的目光,卻見那目光寒涼一閃。

“姐姐衡量有情無情就是這種方法?”他的面容漸漸冰冷,眼中也冷到冰點。

她的心抽了一下,直覺得那心臟越抽越緊,緊得血液無法流動,憋得大腦有些暈賬,迷糊中又聽他的聲音道,

“若是我不喝呢,”

她打了打精神

“即然沒有真心,又何須喝這個藥呢,你吃了我,殺了我,都隨你的便。”語停,她自己都覺得這麽好的夜色,好像突然到了冬天,冷得馬上就要下雪。

她擡起頭望了望外面,又聽他的聲音,冰冷到耳畔

“我該對你有何真心?”這聲音仍是平淡如水,不緊不慢,卻像一把利刃直接紮以了她心上。

他說得沒錯,他為何要有真心,直到這一刻,她才明白,她做出這件事是多麽笨拙。桌前,她以為,他要走,也或許他要變成一條蛇,一口吃了她。

她正等著他這一身風華變得面目猙獰,目不可視,卻見他白衣一閃,拿起桌上的碗,一飲而盡,然後,將碗穩穩的往桌上一放道:“姐姐,真心是否可召日月。”說著,他轉身就往外走,轉身的那一刻,帶起一股風,甩起他的白衣仿佛這咫尺距離光陰就已過了千年。

她忙轉過身,覺得他就要消失在這時光的盡頭,如果不抓住他,便是等上千年也等不到他了。然而不過幾步間,卻見他眉間抽了幾下,身子一晃,快要倒下,又強挺著走了出去。

還未等變化離開,就聽門外一片腳步聲,推開門一見,院子裏擠滿了人,人人拿著工具,正虎視眈眈的望著他,看到他的一瞬間,這些人的眼裏先是一驚,然後,卻見昔日見過的那個仙婆得意的走上前。

他還未看清楚有多少人,便聽到仙婆一嗓子

“快點,別讓他跑了”

便見一群人沖他過來,祖奶奶說過不能對凡人亂用仙法,可是這些鐵鍬,鋤頭朝他過來,他該怎麽對付啊

無奈中,他一轉身,將這些鋤頭、鐵鍬,從一頭摟到尾,一用力,全部揚上了天,要說仙法確實一點仙法沒用,凡人學得那些功夫套路,已經是他小時候的小兒科了,如今卻不享果然用到了一群凡人身上。

雲格一下子沖出來檔在了他前面

“大家不要動手”

聽到這話時,他覺得自己的耳朵開始不好使,竟然聽不清楚她說什麽,眼睛也越來越越糊,頭也開始疼,尤其這胸口,一片火熱,翻江倒海。這藥這麽厲害,也是出乎他意料,想來那仙婆只把他當成一個山野小仙,這藥力應該對他也沒有什麽,況且他這條神命也不至於斷送到一個凡人手裏,可這藥在他身體來卻越顯毒辣。

他實在受不了,揮手,天地之間亂起一股風沙,眾人一眨眼間,他就消失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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