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章 還是先回仙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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祖奶奶一朝仙去,化清風身歸混沌。他的身體裏一直有一股無法駕馭的法力讓他無可奈可。這股法力好像被什麽東西封在身體裏的某一個角落,他時常感受到它的具大奔湧,蠢蠢欲動,卻又被某種東西壓制,那種兩股力量抗衡的感覺,擾得他渾身難受。一時間給他如畫眉宇間憑添了幾分憂愁。

這裏是祖奶奶呆過的地方,祖奶奶走得匆忙一言未留下,或者這裏心法有幫它解開他身體裏那股具大的法力的方法,但這裏記載的法術表面看起來極是淺薄,深思起來又深不可測,其中術法奧秘不是一天兩天能參透出來的。

回顧一下這幾天的事情,讓他這顆如水幽然的心小生波瀾,一時間還難以平靜,尤其那位姐姐那埋怨的目光好像一把銀白的利刃直劃到了他這顆心上,他想還是先回度雲山。

古洞裏,一道白光,他消然不見。

芬芳紅艷的紅雲花,他輕輕落身,順著青石階向長思亭中漫步,碧空如洗,白去齊腰飄浮。

長思亭中,他閑來無情,拿來紙和筆點點劃劃勾勒出一副梨花,看了一眼,一個清新悅耳的聲音隨風響起

“小弟弟,你看看,我畫的梨花好不好看”

他眨了一下眼睛,這個聲音已過四百來年,如今一畫梨花就想起她,她死得也是悲慘,便是那麽悲慘,鮮血幾乎將整個雪白的梨園染紅,他就站在那兒眼睜睜的望著,飄然若風,面無表情,那日那幾鬼提到格格這個字眼。

格格,又讓他聯想到了慧倫。萬歷23年,她雖為代善的女兒但有人懷疑她是哈達公主的女兒,在他的飯食裏下了毒。她走到梨園裏,蕩了人生最後一次秋千,然後倒在梨園裏,頭磕了石頭,一片鮮血梁紅了梨花潔白的花瓣。至此,如花的青春雕謝,一聲喧嚎,格格頭磕了石頭去世,卻無人知曉,她死得冤枉。

便是冤枉又如何,奈河橋邊兩眼淚,一杯孟婆湯,一切恩願仇恨化雲煙,生死各有命數,他們仙家賂來不主生死。

長思亭裏他嘆了一聲,陳年往事,總是浮上心頭,看來凡間這一趟是沾了不少凡塵回來。

他放下筆,擡頭正見一群姐姐又沖他過來。

他低頭無奈的輕笑了一下,見一雙雙盈盈的步子已到了眼前,長思亭中又是一片歡聲笑語。這些姐姐楊柳細腰,膚如凝脂,整日嫵媚妖嬈,笑意盈盈,不過面對這些楊柳細腰,膚如凝脂而且近在眼前的美女姐姐們,他半分攬香入懷的心都沒有,鐵大仙在他下山的時候跟他說了一件事,讓他惴惴不安。

他仔細打理了一下這些姐姐們的腰身,從上到下,輪翻挨個,怎麽看都平淡如水,毫無感覺。要說他青春年少,血氣正旺之時怎麽見了這些姐姐還心無波瀾的,難道真的像鐵大仙說的那樣,他身有斷欲節。

斷欲節,斷欲節,他邊盯著這些姐姐,心裏反覆咀嚼著這幾個字,以前並未覺得這幾個字有什麽,現在倒是越來越感覺這幾個字有些礙心。難道是因為斷欲節,他才對這些姐姐毫無□□之心?

沒有□□,仍會生憐心,西天大羅佛主不就如此,憐萬物,憐蒼生,看來他術法的功夫沒長,這憐萬物的心倒是長了許多。難道他要修成佛了?不過,他向來也不羨慕佛主無欲無求的,至少做神仙逍遙,求得一份快樂,基是連快樂都無求了,還真就成了一股空氣,有亦是無了。

山頂上,他收起萬千思緒,淺笑了一下,望向長思亭下這一片紅花,隨風清香到鼻息間,仿佛立刻將他心上身上的凡塵一掃幹凈,這香味泌透人心,傾刻消失各宗凡事愁思。

愁思在仙界一掃而光或只是瞬間之事,深深塵世,凡人一睜開眼睛心裏就滿眼愁思。

雲格一睜開眼睛,映在眼前的是一片陽光,萬物生機,而映在心裏的卻是一片灰暗,餘生渺茫。

她閉上眼睛,寧願睡著也總比醒來的好,她睡著不會有人來找她的麻煩。她醒來,便是一片麻煩,要人或是要錢,她都不想拿出來。

雖然肚子餓得不行,但她還是一閉眼睛忍到了天黑,起身找了點吃的。

一連幾天她還是這樣晝伏夜出,她又覺得她成了一個鬼,如今西山那幾個鬼也不見了,她只有只影望著星月孤單。

若是有一筆錢,或者她可以還得起那賣身一樣的禮金錢。她開始後悔,古墓裏那麽多寶貝,當時她怎麽就沒想拿一兩樣出來。

那個小神仙,清高無比又毫無感情。看來是自己妄想了,或者他有什麽難言之隱,總之他就像煙霧一樣消失了,剩下她和一群讓人討厭的人。

她望著月亮出神,想起鬼姑姑說,富家祖墳那邊她落了一個玉環,若是找得到,估計也值一筆不少的錢。可是在祖墳那邊,一片漆黑陰森,榮老爺子新魂說不定還未走,以他的脾氣,讓是讓他看見了她在墳地裏挖,非出來嚇死她不可。

想來想去,她還是沒敢出動,又熬到了天亮,一清早便聽見一群人吵吵嚷嚷從外面走進來。這父母都走了,這怎麽又來一群人,隨著這群人的腳步聲越越近,外面說話的聲音也越來越清楚。

一個道:

“即然她父母都跑路了,我今天就要帶走她”

另一個道:

“趙仙婆,你可有本事把她的魂叫回來……”

說著,便聽見門響,一群腳步聲踏進屋子。

她趕緊閉上眼睛,裝成睡得不醒人世,她感覺這群人一下子圍上來,將這個屋子圍著密不透風。

不能睜眼睛看,她只把耳朵當成了眼睛用,打起十二分的精神便是蚊子飛得聲音也逃不過她的耳朵。

接著,她聞到一股刺鼻的燒紙味,她不用看也知道,這肯定是那仙婆在紙上寫寫畫畫了什麽符,什麽咒,然後用火點了,雖然這味道不太好聞,但她還能受得住,反正她絕不會醒,隨他們折騰去又如何。

她在那兒早打定了主意,做好了被各種折磨的準備。

燒完了紙後,耳邊又響起亂七八糟鈴鐺響,這鈴鐺響得毫無音律,直往耳朵裏鉆。聲音又特別大,讓人越聽越煩,還好她不是一個氣球,或者一個氣球聽到這鈴鐺聲早就氣炸了。不過就算不是一個氣球,她也快忍不住了,這哪是什麽招魂啊,這簡是要直接讓她魂飛魄散。

她心裏祈禱著快點結束,不然她可真要受不了,她直想大喊一聲,然後竄起來,搶過那個鈴鐺扔到山那邊去,再一把推倒這個仙婆,直到現在她才明白,折磨一個人的精神遠比折磨一個人的身體來得痛苦得多。

估計這一番招魂術後,她又得休息半個月,病由心生,這仙婆差點直接摧毀掉她的心臟,她的靈魂。

她刻苦忍著,情不自禁的眉頭抽了一下。

仙婆的眼睛精亮銳利,看到她眉間抽了一下,叫人拿來一盆涼水,然後吞到嘴裏,向她臉上噴了一臉。

她打一個激靈,一下子睜開了眼睛。睜眼的瞬間,她看到了那仙婆長得滿臉肉塊,好像全身上的肉全集中到了臉上,那眼睛漆黑深邃,詭不可測,更可怕的是這仙婆竟然沒長白眼球。要說白眼球大,頂多看出個此人尖刻銳利了一些,而這沒長白眼球的那眼睛看進去一片卻是一片陰險,像一個黑洞一樣深不見底。

與那仙婆四目交匯的瞬間,她實實的感覺到她的靈魂被那仙婆的目光狠狠的擊了一下。

她瞬間覺得靈魂一下子受了重傷,一閉眼睛,又睡過去。旁邊一片七嘴八舌,又開始吵吵嚷嚷。

一個道:

“我特意大老遠給您請過來,你務必將她給我叫醒過來,不然我們這錢不是白給了”

另一個又道:

“要不,我看就算了,你看她好好的臉上就多一道印子,多不吉利,說不定,她是個短命鬼。就這樣下去,沒人管沒人問,能活多久都是個問題。”

一時間屋子裏眾說紛紜,有的主張想辦法冶,有的主張放棄,有的還主張把她的父母找回來



仙婆一副不甘心的樣子,又拿出桃木劍,紅布,在她頭頂上舞來舞去。雲格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兒,這仙婆仙法怎麽樣無從得知,可她這劍法要是哪下舞不好,戳到了腦袋了,那不是白戳了。雖說是把桃木劍,但感覺這劍帶起的冷風在頭頂上颼颼作響,她這心一直在那兒玄著。

忍了一會兒,這劍終於舞完了,後來,又聽見各種念咒念符的聲音之後,四下一片寂靜,雖然她閉著眼睛,但她感覺得到,那一雙眼睛都正盯著她,任何一點珠絲馬跡都會讓他們起疑,越是這個時候,她越是得多加小心,她在心裏一直告訴自己。

雲格,雲格,堅持住,你就不用嫁給那東村的傻子了。

半晌,她聽見仙婆一聲洩氣的嘆息,

“要說我在這一行已經混了幾十年,至今還沒有我招不回來的魂,都這樣她還不回來,怕是她走丟了,進了鄴都城了。若是這樣,那是真回不來了。”

仙婆的話還未說完,四下一片唏噓,說什麽的都有,總之一來就是命苦,二來就是可惜了。

她閉著眼睛,心下正在暗自慶幸,讓這些人死了心,這未嘗不是一件好事。

心中雖然暗喜,可臉上卻還要裝得一本平靜,仙婆還未走,她那雙銳利的眼睛恨不得把她的魂揪出來看看,她感覺得到這仙婆的仙術如何不好說,但從這仙婆的氣焰來看,這個主兒絕對不是個善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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