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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章秋葉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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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天秋葉紅。吃過早飯的丁桂英匆匆收拾幹凈碗筷,扛起鋤頭和男人一道來到南山塔下。

小麥已經種上了,反正也不多,夠偶爾蒸蒸饅頭搟搟面條就行。閑下來的土地待來年種些玉米,畢竟那東西產量高,不但人可以吃,還可以用來養豬餵雞。見於有點空擋,他們準備利用幾天時間把杜仲樹下的土松上一松,免得過於板結影響了樹的長勢。

正擼起袖子幹的歡快,一陣咳嗽之聲傳來,丁桂英看見了同樣也扛著鋤頭的鄭國慶。她用袖子擦了擦額頭上細密的汗液,雙手重疊按壓在鋤頭把上,用她那甚是粗獷的嗓音搭訕,“看來你也準備松土翻地是吧?”

鄭國慶盡管臉憋得通紅,但還是沒能忍住那一連串的咳嗽加噴嚏,過了半晌,才撫摸住胸口滿臉猥瑣的答道:“就、就是。”

張立明見狀也直起了腰桿,他看了看布滿皺紋色澤灰敗的鄭國慶的臉,在隱隱有些心酸的同時,也暗暗有些慶幸。一家七口,老的老,小的小,走的走,已經快到六十歲的人了,不得不支撐一個家,真是有些太不容易!也幸好老婆高瞻遠矚,不然亭雨要是真正嫁了過去,看到這般光景還不生生把人給惆悵死。

神思回轉,張立明清了清嗓子,關切道:“看來你感冒挺嚴重,應該到醫院去看看。這活,早一天晚一天都沒太大關系,身體還是要緊些。”

歇了一陣,鄭國慶感覺嗓子眼沒那麽瘙癢,喉管裏的呼嚕聲也沒那麽明顯時,才幽幽的答道:“沒事,扛扛都過去了。”

丁桂英趁機插話,“還是去看看吧,要是錢有問題,可以到亭雨那去拿,她在學校開了商店,生意蠻好的。”

鄭國慶揉了揉濕不拉嘰的眼睛,擤了一把黏糊糊的鼻涕,就圪蹴在了地砍上,接著從上衣口袋裏摸出一小張麻黃色的紙,左手拿捏著,右手從褲兜裏撚了一撮細碎的煙葉放在了上面,然後兩手並用,做成一指來長一頭粗一頭細的煙卷,並用舌頭從左到右一舔,那翻翹起來的紙片便十分熨帖的黏附在了上面。

“你先來吧,我重新再卷。”鄭國慶一邊給張立明遞自制卷煙,一邊說道。

張立明一番推辭,然後從口袋裏掏出一包紙煙,抖了幾抖,便抽扯出一支嵌進嘴裏,啪的一聲燃亮氣體打火機,悠然的吐出一輪煙圈來,“人生真是沒辦法預料,你看我們家亭雨,突然就做起了生意,以前看那些個花枝招展的售貨員,簡直覺得跟咱就不是一個世界裏的人。唉,要是你家鄭飛還在家裏的話,其實也是可以到城裏找份活幹的。”

鄭國慶吸了吸鼻子,囁懦道:“沒、沒辦法,這都是命,好久都沒音訊了,也不知道現在是個什麽情況!”

由於時間相隔久遠,丁桂英差不多都已經忘記了鄭飛離家出走的那檔子事,今天被猛然一提,感覺好像那只是一個虛無的夢境,與眼前的現實世界沒有多少相幹,“要我說還是有些不懂事!哪像我家亭雨,還真找不出多少缺點來,本來應該飯來張口衣來伸手的享福,可還是要想法子掙錢,都不知道現在忙成啥樣了呢!”

聽對方顯擺的厲害,鄭國慶自覺無趣,雖然他很看好跟兒子一起長大的亭雨,但是想起無著無落的鄭飛,他實在有些扛挑不住,“這一坐下來就不想動彈了,我還是撐著去幹點活吧,說不定出點汗,感冒就好了呢。”

丁桂英意猶未盡,但是看見鄭國慶已經站起身來,就連忙搶抓時機,不遺餘力的展露有些壓抑不住的優越感,“要是那樣的話就很好了,不用再去花費買藥的錢,本來你們家著實有些困難。”

鄭國慶走了,本來身體不舒服,再加上丁桂英兩口子一陣叨咕,他更成了一根霜打的茄子,不但臉色淒楚,那滿臉的皺紋好像更加深刻了好幾十分。

走過南山塔,再繞過一段叢林小路就是自家的杜仲樹地。就在鄭國慶神思恍惚的向前飄動時,他突然收住有些踉蹌的腳步了,他的老臉有些發紅了,心臟也跳的有些急速了,因為他看見鋪滿樹葉的路的中間,二楞正一起一伏的做著那茍合之事,仰躺在地的胡連花聲音發顫嬌喘連連,直嚇的他兩腿哆嗦,躡手躡腳的原路返將回來。

一路上,鄭國慶都耷拉著腦袋,怨恨出門前為什麽沒去翻翻黃歷。先是遭遇了丁桂英夫婦的得意和奚落,現在又觸及到了蛇背交一樣的黴頭!本來這些年的光景都有些淒慘,開始是鄭飛的離家出走折磨著他,在一天一天的熬煎中好不容易盼來了兩封書信,可後來又如泥牛入海,不再有任何回聲。

“唉,真不知道這難挨的日子何時才是個頭!”鄭國慶越想越悲催,竟然嘩啦啦流下一串眼淚來。

“咦,你怎麽又回來了?”丁桂英很是費解的問道。

鄭國慶長長喟嘆了一聲,說道:“路被堵了,哪能過得去。”

丁桂英滿眼好奇,“又沒下雨塌方,怎麽就過不去了呢?”

鄭國慶臉紅了一紅,扭捏道:“二楞和胡連花那一對野鴛鴦,正長條條睡路上幹那事呢。”

張立明跟丁桂英迅速對望了一眼,駭然道:“這光天化日的,真是不要臉。二楞的女人真他媽太可憐了,要是換成我,非去撕破那狐貍精的臉皮不可,簡直是太骯臟,簡直是太丟人,簡直是太臭不可聞了。”

丁桂英頓了頓,繼續說道:“我看你們鄭家也流年不利,要是看見兩蛇交纏,不死也要脫上三層皮呢,何況兩個大挺挺的人在一起交媾。不行你就在這等等,待他二人下來,揪住二楞給你搭紅放炮,沖沖那晦氣。”

鄭國慶氣短神虛,仿佛做了那見不得人的勾當的是他自己,“眼不見心不煩,我還是回避一下吧,真不想跟他們一般計較。”

丁桂英見這把火點不起來,也就失了很多興致。至於二楞和胡連花的風流韻事,其實全村人都習以為常見怪不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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