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八章回憶磨人!

關燈
沒有風,也沒有太陽,厚重的雲層吊掛在天幕上,仿佛一步也不想動彈。

一步、一步、又一步!終於,幾個男人的狂笑聲聽不見了,卡車司機歇斯底裏的吼叫聲聽不見了。此時的鄭飛才輕撫胸口放緩腳步,然後左搖右晃的一陣瞎逛,沒有目標,沒有方向,褲兜裏已經沒有錢,就更不敢朝大大小小的商店、飯店靠近。

想起離開男山時攥緊拳頭咬牙道出的“最好莫欺少年窮”,鄭飛覺得自己很是幼稚可笑,俗世之人除了欺窮,又敢欺誰呢!面對錢、權,多是生怕鞠躬彎腰的弧度不夠大了呢!

“為了活命,下一步,就只好乞討!司機倒是說的輕巧,去死去跳河,那麽自己的人生就這麽簡單的結束了嗎?那些個逼迫自己無家可歸的肇事者們,也許正巴不得我永遠消失不再出現了呢!”

……

茫茫然然中,鄭飛已經做出了最壞的打算,大不了叔叔長阿姨短的張口討要,不過那得等到只剩下最後一口氣時才能夠付諸實踐。

好賴也是錚錚漢子,在南山老家何曾給別人低過頭,當然在丁桂英面前除外,因為他想挽留自己和亭雨的愛情,可是對方還是義無反顧的去相親了,而且還是頭也不回的去了!

游蕩,像夢游一樣的游蕩。

“不加工錢,老子還不幹了呢!誰愛幹誰去,真他媽的伺候夠了!”一個二十多歲的小夥子一邊走,一邊往地上吐唾沫,還一邊怒氣沖沖的嚷嚷。

“大哥,誰惹你了?”鄭飛聽見“工錢、不幹了”了這樣的字眼趕緊湊上前去問道。

“還能有誰,就那豐園魚莊的老板,我又要端盤子上菜,還要抽時間洗碗、殺魚,幹了幾份活,才發一個人的工錢,你說,是不是太資本家了?”

“嗯、嗯”

“是、是”

……

說者無意,聽者有心。鄭飛一邊走,一邊點頭哈腰的附和,等小夥子發洩完心中所有的憤懣,直至消失在了人流之中時,才趕緊回轉身去尋找那個名叫豐園的魚莊。

俗話說“店大欺客”,要是沒有剛才無意間得來的線索,一般人是輕易不敢進豐園魚莊的,尤其是整天跟土坷垃打交道的外地人。

因為在鄭飛看來這不是一家普通的店鋪,寬闊的房間內不但有華貴的燈飾,有高腳杯和葡萄酒,還有兩個偌大透明的魚缸,那些發紅的、發灰的、發黑的魚兒們正在裏面悠哉悠哉的游動,那些已經宰殺的或者正在宰殺的同類仿佛都與它們無關。

“請問,你們這招人嗎?我不管什麽臟活累活都願意幹。”鄭飛在收銀臺前謙恭的問道。

“今天倒是走了一個人,不過得請示沈董才行,他現在剛好在這。”女服務員微笑著作答,這是鄭飛離家之後見到的第一個美麗笑容。

“那麻煩您通報一聲,我很需要這份工作。”鄭飛真誠的說道。

“嗯,好,請稍等。”女服務員說完莞爾一笑,然後離開櫃臺朝後院走去。

在充滿忐忑的等待中,鄭飛默默祈禱觀世音菩薩,懇請她大發慈悲,賜一份工作,幫助自己渡過眼前的難關。

“沈董讓你上去,後院二樓右邊第一個房間就是。”

“嗯,好的,謝謝您!”

來到沈董辦公室門口,鄭飛先整理了一下衣領,定了定心神,才舉手輕輕的叩門。

“進來。”一個男人的聲音從屋裏傳來。

“沈董好!”鄭飛微微躬身問候。

“當真什麽臟活累活都幹?”沈董註視著鄭飛的眼睛問道。

“是的,沈董,說話算數。”鄭飛斬釘截鐵的回答。

“那好,給你一個月試用期,幹得好就留下,幹不好就走人!具體幹什麽、怎麽幹,由經理負責安排。”沈董平靜的說道。

心裏想著都沒有一點成績,還鬧騰著增加工資,只要開工錢,這活不愁沒人幹,地球之上什麽都可以缺,但唯獨不缺的就是人。

……

就這樣,鄭飛在這個陌生的城市暫時有了落腳的地方,不但有的吃,還有的住,還多多少少能掙上一份工資。要是以往,鄭飛總會第一時間把美好心情傳達給稱自己為“鄭飛哥哥”的女孩,可是現在已不能夠。

……

南山縣城之南的南山塔下,勤勞樸實的人們依然在田地裏忙碌著,而丁桂英夫婦卻沒有出工,他倆守候著仍在夢中的亭雨,巴巴的希望老天保佑她能夠早一點好起來。

“考你個問題,還是老規矩,答全了有獎,答不全可是要受罰的。”鄭飛故意拿腔捏調的對亭雨說道。

“沒問題,說吧,可別太難哦。”亭雨仰起頭一臉輕松的回答。因為她知道那所謂受罰,不過是勾起食指刮刮鼻梁骨而已,更何況她喜歡那種感覺,柔柔的,暖暖的,像和煦的微風要把自己輕輕托起一樣。

“請聽題。”鄭飛故作嚴肅狀。

“哈哈哈,說吧,已經準備完畢。”亭雨嬉皮笑臉的說道。

“說說這樹叫什麽名字?”鄭飛順勢往路邊頭隨風搖曳的杜仲樹幹上一點。

“小樣,這不就叫那個杜仲樹嗎,人們還習慣稱它為絲綿樹,連小孩都知道它是一味補肝益腎、強筋壯骨的中藥材呢。”亭雨不假思索的笑說道。

實行土地承包責任制後,經過村、社幹部動員,在母親丁桂英的堅持下,家裏還培植了一大塊杜仲苗,估計過一年半載都能移栽了,按縣上的規劃,說還要把南山片區打造成名副其實的杜仲之鄉呢,問這樣弱智的問題,簡直是不把自己當大人。

“回答的不夠全面。”鄭飛一臉正經的說道。

“我都講了一大串了,這還不夠全面呀?”亭雨著急辯解。

“你遺漏的,恰恰是最重要的,它還有個名字叫思戀樹,思念的思,戀愛的戀,懵呆了吧?傻丫頭。”鄭飛似笑非笑的說道。

“哪有聽說,這明明是你臨時起意剛剛杜撰的。”亭雨嗔笑著拍打鄭飛,臉上騰起一片羞澀的紅雲。

“沒有杜撰,不信你隨便掰開一片樹葉,那縷縷絲線總是牽連不斷,一種很不願意分開的樣子。”鄭飛說著一把抓住亭雨的手,久久不願意松開。

“你看那邊,白鴿!”

“好呀,你騙我!”

此時一群白鴿正好從頭頂飛過,它們在蔚藍的天空中,在鄭飛和亭雨歡快的笑聲中溫文爾雅的變換著隊形。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