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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洋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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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明是手牽手一起來到南山塔下,可是一轉眼鄭飛卻不見了,亭雨以為他和往日一樣在跟自己玩迷藏,正躡手躡腳走向他那慣常的藏匿之地時,沒想到讓南山和女山活活分開的道士赫然出現在了她的眼前。

“此等妖孽,速速退後八百米。”道士一聲大喝,張亭雨便隨他那舞動的利劍,在冽冽風中浮游一般向後退去……

“鄭……飛……哥……哥!”亭雨大聲呼喊,聲音綿長而淒厲。

“醒醒,快醒醒。”丁桂英用力搖晃著女兒的肩膀,焦急萬分的喊道。她著實被女兒那雙空洞的、疲弱的、仿佛遭遇了嚴重刺激的眼神嚇住了。

其實丁桂英心裏很清楚,亭雨還在想著鄭飛,因為這幾天來,她已經不止一次的聽見女兒在夢中呼喚鄭飛那個令人生厭的名字了,要是他在眼前,丁桂英一定會使出渾身解數揍他一頓,不,是千頓、是萬頓。

可是自亭雨相親的那天晚上,鄭飛便消失了,那麽機敏活潑的一個大男人,便如一顆沈入大海的繡花針一樣,沒有濺起過丁點浪花!如果說每次面對鄭飛的父母還有一絲愧疚的話,那麽此時也只剩下恨不得將鄭家人千刀萬剮的份了。

“要不要找個陰陽先生驅驅邪?”張立明試探性的給出建議。別看他在外人面前一副錚錚漢子的模樣,其實在丁桂英面前不過是個“妻管嚴”,盡管在入洞房的那天率先一步跨進了洞房,但最終還是敗給了潑辣強勢的丁桂英,家裏的大小事務都由她說了算。

後來一想這樣也挺好,讓幹啥幹啥,還樂得逍遙自在呢!不過至此,他不再相信人們口口相傳的什麽俗成和禁忌了,說什麽新郎新娘誰要是最先邁進婚房的門檻,誰就會成為名副其實的頭號掌櫃,現在看來,那純屬是娛樂,是扯淡,那種玩意不過是為了給平淡的生活增添一些趣味罷了,還害的自己為爭奪那第一連續緊張了一陣子。

“去、去,哪裏涼快哪裏呆著去。”丁桂英一邊說一邊煩躁的揮著手,明明女兒是心病所致,不說心裏憋得慌,說了也純屬對牛彈琴。

“回來。”丁桂英的一句話,立即收回了張立明剛剛邁出的右腿。

“今天就別去地裏了,到城裏買點花生葵花籽啥的回來,記得買瓶酒,要好點的,像沱牌大曲之類的都行。”丁桂英說完就帶上門走出了亭雨的臥室。

“吱嘎”一聲,張亭雨被關門聲驚醒,她想要起床,卻覺得渾身綿軟,不過還好,她到底還是強撐著坐了起來,盡管大腦有些缺氧,但她不想辜負了窗外漫天的陽光。

是的,很久都沒有在太陽中行走了,自鄭飛不辭而別的那一刻,天空一下子暗了,靈魂也跟著出竅了,而且還常常被同一個夢境所纏繞,先是鄭飛哥、思戀樹,後是道士與利劍,再後來便是冽冽陰風中什麽也夠不著的自己,這夢亦真亦幻,讓亭雨根本無從分辨哪裏是虛哪裏是實。

“亭雨,起來了,真嚇死媽媽了。”丁桂英看見水池旁久違的女兒的身影,驚喜慌亂之中,差點把剛從木板樓上取下的一大塊臘肉掉落在地上。她用油膩膩的手揉了揉眼睛,發現寶貝女兒正在擠牙膏準備刷牙,才覺得這不是夢而是現實。

“好好,醒來就好,你慢點收拾,媽去給你弄點吃的。”丁桂英悲喜交集,喃喃自語中,覺得自己已經被失而覆得的喜悅所浸漫,甚至感到有些不知所措了,心病還得心藥醫,手中的臘肉本來是準備招待相親沒幾天的洋溢的,鄭飛遠遁,只有請他來為失戀的女兒療傷,說不定新開始的戀情真能讓亭雨起死回生呢!

不過令丁桂英沒想到的是,亭雨竟然自個兒走了出來,沒有人攙扶,沒有人勸慰,就那麽恬靜的矗立在陽光下,明亮的陽光不僅嫵媚了房前屋後,還嫵媚了芷水河、八渡河、玉帶河,還有被南山、女山,獅子、象山,以及鳳凰山高高舉起的燦爛一片的天空。

……

“伯母好!”還在院壩下面,洋溢就對正在水池邊忙碌的丁桂英招呼道。

“哎呀呀,洋溢來了,快、快到屋裏坐!”丁桂英連忙在衣服上蹭了蹭濕漉漉的雙手,奔走過來接住洋溢手中的禮物。

“來玩就是了,還費心買這麽多東西。”丁桂英繼續說道,字裏行間溢滿了熱情。

“沒什麽,就兩瓶酒,兩包糕點,聽您說亭雨病了,就買了一對鐲子……”洋溢扶了扶金絲邊框眼鏡說道。樣子有點羞澀拘謹。

“嗯,希望她早點好起來!”洋溢含糊作答,沒敢直接說這是送給亭雨的定情禮物,畢竟還沒熟悉到那種程度,不過自見到眉宇間長著“觀音痣”的女孩後,他就喜歡上了她,也說不清為什麽,也許是那天陽光正好!

“我想,我想是這樣,你先別提鐲子的事,這丫頭剛剛好些,怕是一時難以接受這些,先放我這,慢慢找機會給她,萬一不行就說是避邪用的。”丁桂英壓了壓嗓子,生怕還沒起床的亭雨聽到,知女莫如母,和洋溢的事得慢慢來,鄭飛走了,亭雨總有一天會忘記那小子,但絕對不是今天,絕對不是現在。

“伯母,您安排就是了,只要亭雨一切安好就行。”洋溢故作輕松狀,其實他很想讓亭雨明白自己的心。

泡上茶,盛好花生葵花籽,丁桂英對洋溢客氣了幾句,就走進廚房著手準備飯菜,估摸著洋溢就近可能要來,早上就將昨天取下的一大塊臘肉洗好,這不剛剛放鍋裏煮上,貴客就來了!

所謂臘肉,就是將冬天宰殺的新鮮豬肉用食鹽進行腌制,然後用柴火,但最好是柏樹枝熏幹而成。這樣做出來的臘肉擱上一年半載都不會變質,農村人好客,一般自個都舍不得吃,主要是用來招待客人。

丁桂英給竈眼添了一把柴火,走到路邊頭瞅了瞅,見丈夫張立明還沒回來,就轉身進屋輕輕推開亭雨臥室的門,見女兒還沒醒來,就像小時候那樣撓了撓她的鼻尖,並輕喚道:“小懶蟲,該起床了!”

兒女年齡不管有多大,都會是父母眼中的小孩,更何況亭雨剛剛遭遇了一場情劫,便更加是丁桂英眼中的小小孩了。盡管這場情劫由自己親手締造,但為了她一輩子的安逸幸福,寧願背負起惡人的罪名,誰讓她是自己身上掉下來的一塊肉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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