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7章 隱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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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隱瞞

在雲肴眼裏, 明照就是個沒長大的少爺。

雖然他和明照的來往不多,但他這種心事都寫在臉上的,估計也沒什麽城府, 而且能被厲允城拿捏成那樣, 想來是個好支配的主。

門一開,在外面等的著急,要請他喝酒的明照屁顛屁顛地跑了過來,少爺心裏本來就在意他, 這一看見雲肴淚眼汪汪的,明照急的手都不知道放哪裏了。

“怎麽了?”明照想碰又不太敢似的, 手擡起又放下, 往辦公室裏看了一眼,心性簡單地說:“你怎麽哭了啊, 爸!怎麽回事?”

雲肴綠茶上身,忙抓住了明照的手臂,對他搖搖頭:“不是明總的問題,是我自己講錯話了,對不起……”

明照一點也沒懷疑這其中有什麽問題,在他眼裏,雲肴善良又簡單, 是很容易被欺負的那種,他們要談正事,明照為了在雲肴面前表現自己很分寸, 沒有在裏面打擾, 安靜地在外面等著, 也就不知道這辦公室裏發生了什麽。

可雲肴哭著出來把他的心都疼碎了, 明照不問三七二十一, 對辦公室裏一臉無辜的明鴻影道:“爸你幹什麽?!他第一次接觸這些東西,什麽都不懂,有什麽說錯話的地方你不能理解一下嗎?天天拿你那個官腔訓斥別人,我最煩的就是你這一點!”

這家庭環境雲肴也能一下摸個清楚了,有明照這麽個被寵壞,不省心的兒子在,明鴻影的心思也沒法全放在他身上了。

看著不分青紅皂白的兒子胳膊肘往外拐,明鴻影氣急敗壞道:“你個逆子,搞得清楚狀況嗎?你知不知道你身邊這個壞種……”

“你看不上我就直說!說他幹什麽?!誰不知道你心裏對我都是意見,反正我身邊你就沒一個喜歡的!”

“你身邊都是些什麽人還用我說嗎?!”明鴻影和他兒子的脾氣如出一轍,怒斥道:“這些年我管過你什麽?天天給我帶回來些不三不四的人,丟臉他媽的丟得整個京州人盡皆知的,現在為了個狐媚子跟我嗆聲?有種了啊你明照!”

嘶吼頓時引起了全公司的註意,辦公室前迎來幾個人,認識明照的知道這是父子間的矛盾,不認識地低聲討論著他的身份,雲肴眼見著人越來越多,他知道自己不用再煽風點火,再等一會,火勢自然就會變大。

雲肴在明照旁邊點燃了最後一把火:“對不起明少,我以後不會再來麻煩你了,對不起,都怪我沒有自知之明……我先走了。”

他好像什麽都沒說,又好像什麽都說了,雲肴丟下這句話,轉身離開了。

他的背影看起來楚楚動人,好似受了天大的委屈,明照急地想抓住人,喊了一嗓子:“雲肴!”

雲肴離開了。

明照沒抓住人,對明鴻影的仇恨被挑了起來,兩個人當著眾人的面,在公司裏大吵大鬧起來。

雲肴聽著身後傳來的嘶吼,他回頭看了一眼,抹掉眼角不真誠的淚,擡步離開了。

這件事還不算被完全解決。

明鴻影會不會對他有所報覆,雲肴並不能確定,這就看他對自己兒子的態度了,明照再不成熟,也是他的兒子,唯一的,明鴻影如果不在乎他,大可以對他再發起什麽攻擊。

不差他這一次了。

在沒有摸清明氏到底什麽實力的時候,雲肴是有打算息事寧人的,可明鴻影說了那樣一句話,“動真格的,明氏拼盡全力,也會讓靳家掉一層皮”,大概意思如此,既然是拼盡全力才能讓靳家掉一層皮,又哪來的和靳家“勢均力敵”一說?

明鴻影估計是想嚇嚇他,可他不知道,他雲肴在三年前,就被人用這樣的勢力嚇到過,早就免疫了。

明氏大樓外,雲肴站在街道邊,身後是明氏的高樓,他不知道裏面的戰況如何,任他們鬧去吧。

雲肴仰頭看京州的天,體熱滋生了毛孔裏的熱汗,太陽光打在額頭,他感到頭暈目眩。

厲允城說的沒錯。

他不該在藥效還沒過去的時候就這樣急於報覆,對自己這麽殘忍,甭管這是第幾次被人用同樣的爛招,他的身體也並沒有建起強大的免疫機制,他該頭疼腦熱還是會有的,他只是討厭這些糟心事纏身,比起現在站都站不穩的難受,他更擔心明天一睜眼,看到的是陌生的臉,面對著陌生的局。

那樣好累,他才不要。

“砰”一聲,雲肴倒在了炙熱的陽光底下,他的聽覺在逐漸消失,眼前一片黑暗,他看到有人朝他跑了過來,但是很可惜,京州這個地方,沒什麽自己人。

·

“沒什麽大事吧?”

“沒什麽,待會醒了就好了,他喝了點迷藥,估計是什麽壞人幹的,這年頭……”男聲嘆了口氣,“您是他的家屬嗎?”

另一道聲音遲疑道:“算是吧。”

雲肴在談論聲中睜開眼,在病房的床上醒來,他先是看到醫院的天花板,然後是看見穿著醫生制服的男人,旁邊那個……

“萬叔?”雲肴想坐起身,這時才發現手上打著點滴,萬叔急忙走過來扶住他,讓他不要亂動,雲肴擡頭看著他,很是不安:“您怎麽在這?”

他記得自己在街邊暈倒,然後有人過來了。

萬叔墊了墊他的枕頭,目光擔心地看著病床上的人道:“你自己的身體不了解嗎?不舒服怎麽還在街上閑逛?幸虧是倒在人潮的地方,這要是在什麽偏僻的地兒,後果不堪設想。”

雲肴蒼白道:“我沒事,我知道自己的身體。”

萬叔嘆了口氣,父親一般的口吻說:“你的臉色看著就不好,今天就不該出門的,醫院裏的人給我來的電話,說是聯系不上你父母。”

雲肴看著糟糕的手面說:“我父母不在京州,聯系上也沒用的。”

萬叔知道雲肴家裏的情況,上次跟他去蘭溪走了一趟,雲肴還喝醉了,吐了不少委屈,萬叔是個知趣的人,沒有在他的家庭關系上多提問。

“自己出門在外,不要仗著年輕掉以輕心,還是要學會照顧自己,我本來想通知二少,但他的電話沒打通,也就……”

“不用告訴他,”雲肴很快說,想到靳辰,他心裏又沈了下去,偏開頭說:“他有他的生活,不用事事圍著我。”

“可你生病是大事,也不能不讓他知道,要不,我跟家主說一聲吧?”萬叔不敢擅自做主,雖然他心裏已經清楚雲肴和靳澤的關系。

“不,不行……”雲肴明顯激動了起來,卻又不說為什麽,“不能告訴他。”

萬叔皺眉問:“怎麽了?”

雲肴悄悄握緊了拳頭,他現在聽到靳澤的名字都會心顫,他的眼睛那麽毒,一下就能明白他是怎麽了,他才不要他卷入這些是非之中。

已經夠亂了。

“他是家主,”雲肴扯謊道:“不該為我勞心勞神。”

明鴻影說,靳澤為了他跟整個明氏宣戰,雖說靳澤行為處事的確淩厲,可他也沒有為了他這麽做的理由,那一次已經讓明鴻影起疑了,何況那天……他跟靳澤鬧得也很不愉快,他現在還沒有準備好見他。

萬叔心裏都明白,但他不知道這兩個人具體是什麽情況,他只是覺得有件事家主應該知道,於是低聲問:“醫生在你身體裏檢查出了迷藥,你……遇到什麽事了?”

迷藥分為很多種,只不過那種東西不好被叫的那麽明白,也就一並用迷藥代過去了,萬叔年齡大了,且沒有見過這種事,聽醫生說的時候難以置信,更覺得後怕,他怕雲肴真的遭遇了什麽……

不曾想被萬叔知道了,雲肴要坐起來,萬叔扶著他,聽他低語:“沒什麽,只是遇到了一些壞人,沒關系,已經沒事了。”

“你覺得這叫沒事?”萬叔憂慮道:“雲先生,不是我說你,你對自己就這麽敷衍嗎?我可以不告訴家主,靳二少那邊難道也沒有知情權嗎?這是很危險的事,你說要是萬一發生了什麽……”

“萬叔,我知道,”雲肴打斷他,“我知道你的意思,但我也了解自己的處境,請您幫我這一回,我不想再起事端了,家老本來就對我有意見,我和靳辰的戀情備受阻礙,不要讓靳家任何人再對我有不滿了,求您了,行嗎?”

萬叔看他面色蒼白,唇色也淡,一副隨時會倒下的樣子,舍不得讓他再費神,他對這個人總有莫名其妙的憐憫心,一向不喜歡講私情的萬叔,難得地答應了下來。

“是明家少爺幹的嗎?”萬叔問。

雲肴有些意外:“不是。”

萬叔道:“那你為什麽會倒在明氏的大樓前?”

萬叔竟然調查得這樣清楚?看來他也沒法完全搪塞過去了,雲肴嘆口氣,交代了事實:“不是他,但我跟他確實有點矛盾,但不是他下的藥。”

“我知道他對你的心思,他上次來過靳家了,”萬叔說:“既然不是他,又會是誰?你身邊這些是非太多,我替你兜不了幾個。”

他明白萬叔的意思,雲肴也知道自己很奇葩,總是掉進這些惹人煩的局勢裏。

“您放心,我會清除這些阻礙,不會給靳家抹黑,也不會讓萬叔您為難的,”雲肴道:“只是現在,我沒有辦法告訴您,請您給我點時間,允許我休息一下,好嗎?”

萬叔能說不嗎?

知曉這是驅人之意,萬叔只好道:“我知道了,我去把費用繳了,晚點看還有沒有事,沒事的話我帶你回去。”

“謝謝萬叔。”

“休息吧。”萬叔溫柔地看了看人,轉身離開了病房。

雲肴轉頭看著窗戶,聽說人生病的時候只有一個心願,就是希望身體康健,但他怎麽沒有呢,他不是正常人嗎?他為什麽一心希望……

快點結束這一切。

讓暴風雨來的,再猛烈些。

·

晚上,雲肴坐了萬叔的車回靳家。

萬叔的確沒有告訴靳澤,他沒有失約,可是剛到家,雲肴就撞見了客廳裏的靳澤,他的手上還有針孔和沒摘掉的棉球,下意識地,雲肴捂了下手面。

靳澤正在客廳裏坐著,他什麽也沒幹,好像就是在等人,他的氣質那樣出眾,讓人無法忽視,萬叔和雲肴都楞了一下,兩個人心虛,萬叔心裏有事瞞著靳澤,這是第一次不敢直視那個男人。

靳澤側頭直勾勾地盯著雲肴,前兩天他們剛剛有爭執,現在見面的氣氛有些尷尬,雲肴不知道說什麽,也就沒張口。

是萬叔先一步走了出去,來到靳澤面前,剛準備說話:“家主,晚飯吃……”

“過來。”靳澤冷聲,沖著房門邊的人,他的目的很明確,萬叔暗道不妙,他知道靳澤是個直覺很準的人,很怕自己第一次對他的隱瞞被拆穿。

雲肴擡起眼睛,靳澤正盯著自己,那句話明顯就是跟他說的,此時客廳裏沒有別人,只有靳澤和萬叔,以及他自己。

這場面,無疑讓雲肴有些後怕,他現在才察覺,其他傭人都不在,像是被清場的刻意,而正在狩獵的男人,已經等到了他的獵物上鉤。

雲肴沒有動作,萬叔還在,他們在萬叔面前,也要體面……

可是對方卻不那麽想,靳澤從沙發上站起身,筆直地朝雲肴走了過來,他強大的氣場讓雲肴總覺得自己即將被吃掉,他了解靳澤,他陰沈的眉宇,告訴他有事要發生。

靳澤來到他的跟前,黑著目光看他,他的臉生得冷峻,發火時氣勢驚人,這樣不大吼大叫,但冷眼看著人的時候,也一樣讓人心慌。

“靳辰去哪了?”他問。

雲肴被他強大的氣場震懾到,他顧忌萬叔的在場,自然束手束腳,假面具戴得端,聲音卻有失平穩:“我不、不知道。”

“是不知道,還是不想知道?”靳澤有力地反駁,他擡起手,溫熱的指尖蹭著雲肴的臉頰,看著他臉上暴露出的恐慌,靳澤控局般沈穩,“我在車庫裏發現了些好東西,你有沒有興趣,陪我看看?”

雲肴臉上的火熱指尖讓他渾身不適,他的大腦飛速地做著各種判斷,也猜不到靳澤發現了什麽,惶惶開口:“什麽?”

靳澤的步子向前探了一步,他沒在笑,可是眼裏卻好像有著什麽變態的興奮感,他看著雲肴喉嚨做出吞咽的動作,很是滿意,手指滑到了他的耳根,色情撫摸著什麽似的,吊人胃口地說:“不看,怎麽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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