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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破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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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破局

厲允城和明照的關系也不深, 但是弄到他的聯系方式還是很容易的,給明照打電話的時候,這個少爺的口氣可是很不友善。

“老幾?”他張口就是優美的中國話。

厲允城受人之托, 加上拼爹拼不過明照, 也就把這個少爺的脾氣吃了下去,厲允城調整心態,恭恭敬敬地喊了聲:“明少,我厲允城。”

明照的聲音有些意外:“你給我打電話幹什麽?”

兩個人私下裏的往來不多, 但明照也不意外厲允城能聯系上他,都是一個圈的, 交情不管深不深, 總有幾個共同好友,京州說大也不大。

“找你當然是有正事了, ”厲允城看了房間裏那背影,雲肴正站在另一邊穿鞋子,他剛剛看見過他出浴後的雪白肌膚,此時心猿意馬,腦子裏都是他的牛奶肌,厲允城盯著雲肴的背影,聲音適中地說:“有人想見你, 我幫他聯絡聯絡。”

明照當即道:“沒那個吊心情,什麽臭魚爛蝦的,別來煩我。”

他說完就要掛電話, 對厲允城是一點面子不給, 厲允城在他看不見的地方表情管理很是失敗, 但很快他又笑出了聲, 握著主動權一般要吊著人:“是嗎?這明少爺能為之赴湯蹈火的角, 也沒心情見了?”

果不其然,說到這兒,明照掛電話的動作停了下來,他在電話裏反問:“你說誰?”

厲允城現下握了主動權,心情暢快多了,願意跟他周旋:“明少爺還有第二個沒得到的心上人?”

明照反應很快,聲音也著急了起來:“別跟我開玩笑,你說的該不會是雲肴吧?他要見我?真的假的?你怎麽會知道?你跟他認識?別是蒙我……”

一連串的問題都證明著這明照現在還沒死心,真是厲害,怎得他們這幾個少爺都被這一個人迷得團團轉?厲允城盯著雲肴的背影,越想心裏越熱。

“半小時後,懷西路博物館門口見。”說完,厲允城就要掛電話。

但是明照還有話說,他急切道:“你確定是雲肴?你讓我聽聽他的聲音……”

“明少,”厲允城記著仇,故意戲弄人,“我說了,半小時後見。”

說完,他不容拒絕地掛斷了電話。

明照的聲音消失在了厲允城耳邊。

他擡頭看著那個綁好鞋帶,捂著自己臉頰的人,回過身來。

“他會來嗎?”雲肴摸著自己的臉蛋,他感到臉頰還是火熱,燙人得緊,但是鏡子裏的紅潮已經退下了,可他覺得體熱還沒退下,雲肴用手背敷著臉頰。

“那就看他對你上不上心了,”厲允城走過來,手機拍打著沙發,歪著頭看雲肴,“我真是很好奇,你為什麽能讓明照對你流連忘返的,電話裏我聽他的聲音,真像個情竇初開的小男生,是不是……你故意做了什麽,覺得這樣戲弄他們,又讓他們得不到你的感覺很好玩?”

雲肴對他的質疑毫不在乎,他放下手,說了個和話題毫無關系的事:“有毛巾嗎?”

厲允城習慣了他的冷靜和冷漠,雲肴是他見過的人裏最有性格的,他長了一張看起來乖順聽話的臉,但行為做派卻完全不是那麽回事。

“進門右手邊掛著的就是。”厲允城給他指了一個方向。

雲肴走過去,取下上面的幹凈毛巾,走到水域,用冷水打濕,而後把毛巾疊成四四方方的塊狀,敷在臉上。

厲允城看著他的動作,說道:“你藥效都沒散幹凈,就急著反擊,就算知道誰幹的,也不急於這一時就去報仇吧?你對自己還真是夠狠。”

雲肴捂著毛巾,甜甜地笑了:“我只是不喜歡隔夜仇,當天的仇當天解決就好了,否則明天他們再耍什麽花樣,我不是還要難過一回?”

“這是什麽道理,”厲允城不理解地說:“你現在藥效都沒過,待會要是再……那什麽,你漲著臉跟人談判?”

“你不用管我,又不是第一次了。”雲肴走出去,看厲允城還在原地,他道:“走啊,我不知道你說的地址是什麽地方。”

厲允城嘆了口氣,乖乖跟了過去,他沒問他口裏的不是第一次是怎麽回事,他永遠都沒有跟這個人談私生活的機會,那是他很不爽的事。

他知道問了,這個人也不會回答他,在他眼裏,自己就是個心思不純的壞蛋,和他今天要對付的人沒有什麽兩樣。

和他眼裏呆頭呆腦的明照,也沒有什麽兩樣。

坐上車,厲允城系上安全帶,才張口問道:“你為什麽不告訴靳辰?”

雲肴在副駕駛系安全帶,並沒有回應他的話,他的手裏還拿著毛巾,敷完左臉敷右臉。

“那是我自己的事,”雲肴說:“開車吧,厲少。”

厲允城在他那雙靈動純澈的眼睛下,甘願做個工具人了,他開車上路,一路上,沒有再多餘的廢話。

而雲肴凝視窗外的風景,感受著身體裏要覆燃的火苗,他在想厲允城的問題。

為什麽不告訴靳辰?

他何必告訴他。

他不願意彎腰,不願意去哄他,不願意跟這個沒有分寸的少爺進行什麽交流,不願意陪他演戲,人是會累的,演了這麽多年,也該放松幾回了。

何況現在,靳辰不是還在恨著他嗎?想掐死他嗎?他幹嘛去火上澆油呢,他不愛自己,連身邊坐著的這個對他有想法的人都不如,起碼,厲允城還願意送一送他,而靳辰,只是個不擇手段的偽君子。

連愛他,都是假裝。

隨時隨地,自己都能死在他手裏,靳辰上一秒可以說愛他,下一秒就可以掐死他,只要他心情不好,這些年,雲肴也算是鬼門關走幾回了。

到了博物館前,發現了明照的車,他果真來了,厲允城坐在駕駛位,看著卸著安全帶的雲肴,眼神覆雜。

“他真是中了你的毒了,”厲允城眸子深沈,“連人都不確定,一聽你要見他就過來赴約了,我看你這輩子是風生水起了,離了靳辰照樣有人會捧著你。”

雲肴把毛巾擱置在腿邊的座椅上,握著門把手,回看著厲允城,調侃了一句:“你也會嗎?”

厲允城的表情很難看。

雲肴笑了下,推門下車了。

明照在原地等了許久,見到雲肴時,眼珠子都瞪大了,他的腿蹲得有點麻,站起來時痛得不行,可他急切,強撐著跑到了雲肴跟前:“雲肴,你真的來了!”

雲肴坦誠地看著他:“明少。”

明照的興奮寫在臉上,激動道:“厲允城說的時候我還不信,竟然是真的,你怎麽會要見我?有什麽事嗎?”

雲肴看他這樣興奮,心裏還真覺得對不起他,很遺憾他只是一個棋子,只有這麽一個作用,不管明照表現的有多喜歡他,雲肴也不會相信這些少爺們的新鮮感。

對他們來說,他雲肴這種人,和寵物沒什麽兩樣,主人心情不好的時候,可以沒有任何理由地給你一腳,心情好的時候,就是像明照這樣,滿眼欣喜地揉弄著你的毛發,跟你說話,跟你表達。

雲肴直入主題道:“其實……我是想見見你爸爸。”

明照臉上的激動頓時平靜下來,他不解地問:“見我爸?”

“是啊,”雲肴說:“是……家主讓我來見他的,有點事情要談,不知道叔叔方不方便。”

“靳澤?”明照道:“怎麽會派你來?有什麽事?”

雲肴早有準備:“一些生意上的事,你肯定不會感興趣了,本來是要讓阿辰過來的,他沒有時間,所以我代替他過來了。”

沒想到是因為這個,明照這個不幹正事的少爺自然不會覺得這裏面有什麽貓膩,他覺得商人之間來來往往很正常,而且靳澤和他爸本來就認識。

“行吧。”明照像只失寵的小貓咪,幼稚地踢著石墩,不講話了。

雲肴歪歪腦袋:“不方便……嗎?”

明照嘆口氣,轉過來看著他:“不是,我只是以為你來找我是因為我,沒想到是別的事,那……你跟我爸談完正事,我能邀請你喝一杯嗎?”

雲肴露出為難:“……我不會喝酒。”

明照眨了眨眼睛,哦了一聲。

求人在先,雲肴懶得拖長正事的進度,這又說道:“但是你不嫌棄的話……我可以陪你喝兩杯啊。”

明照這便高興了,內心竊喜不已,馬上拉住人的手腕往車裏走:“走走走,我這就帶你去。”

·

明鴻影尚且不知自己的計劃敗露。

且不知那個人已經找了上來。

他正在辦公室裏看文件,剛從會議室回來,一大堆草案等著審閱,這還沒看幾分鐘,明照就帶著人闖了進來。

“爸,有事找你。”

風風火火的明照就這麽不顧秘書的阻攔,把雲肴帶進了明鴻影的辦公室,看見雲肴的時候,明鴻影的眼睛都直了。

明照說:“他是雲肴,你應該認識的,靳家家主派他跟你說事的,你們聊,我在外面等你們。”

“你……”明鴻影還沒把明照拉住,他那個不著氣的兒子就出了辦公室,像是被洗腦一樣,把這個人帶進了他的辦公室。

雲肴將明鴻影的反應盡收眼底,明鴻影再老成穩重,看見他的目光也是很震驚的,他為什麽震驚,那是再明白不過的事。

“明總,您好。”雲肴很有禮貌地打招呼。

明鴻影從辦公桌前站起來,目光防備:“你要幹什麽?”

雲肴輕笑一聲,他走到一邊的沙發後,沒有主人的允許不曾坐下,對辦公桌前站起來的人道:“我沒有說我要幹什麽呀,明總為什麽對我這麽防備,是因為……明總自己做了虧心事嗎?”

明鴻影察覺自己的反應有些失態,他回過神,壓下心裏的恐懼,他不確定這個人是來做什麽的,是不是靳家那邊知道了……可千萬別。

“你來做什麽?”明鴻影找回平時的狀態,“我跟靳家……沒有利益往來。”

“很抱歉,明總,”雲肴道:“我騙了您的公子。”

雲肴向前走了兩步,辦公室很大,他完全可以慢慢參觀,雲肴不急不緩道:“家主沒事找你,真正有事的,是我。”

明鴻影對他始終有所防範,畢竟他的確做了虧心事,聲音發虛:“你找我?”

雲肴雙手撐著身後的沙發,面對著明鴻影,兩個人無障礙交流:“是呀,我以為明總你會知道呢,看見我出現在這,您不意外嗎?”

明鴻影面色不改:“我該意外嗎?”

雲肴對他還真是五體投地,這就是中年男人的魅力,和尚道成一個模樣刻出來的,只不過剛開始他們都這樣鎮定自若,要真能把這狀態持續下去,雲肴也不會那麽輕視他們了。

“明總,您對我有意見?可是真奇怪,我不記得自己對您兒子做了什麽呀,他喜歡我是他的事,您心裏再對我不爽,也不能和尚道成茍合吧。”

他用了“茍合”兩個字,完全沒有半點對長輩的尊重,雲肴一下挑明是非,沒再給明鴻影裝傻的機會。

“尚道成是我頂頭上司,這一點沒錯,您想給我安一個勾引上司,不安分的罪名,是不是有點過分?您明知道我是靳辰的男朋友,要是讓靳家知道了,我不是要死無全屍?我想知道我做了什麽,讓您對我有這麽大的恨意。”

“你知道了?”明鴻影捏緊文件袋,沒再裝模作樣,他連細節都知道,明鴻影不做無畏的掙紮,只是暗暗咬了口尚道成的名字。

“我還以為他能玩死你,弄到最後還是怕了。”明鴻影直白道:“你想幹什麽?”

雲肴喜歡他不做解釋的性格,雖然解釋也沒什麽用,從明鴻影承認得這麽幹脆的反應上來看,他估計是瞧不上自己的,不認為自己能給他帶來什麽後果。

那就更得逆了他的想法。

“不是我想幹什麽,是明總您想幹什麽,我跟您唯一的牽扯就是您的兒子,但你能跟尚道成商量這麽惡心的計劃,估計在您眼裏,也是我勾引您兒子的吧,”雲肴直言不諱,“我想知道明總您如何能記恨我到這個地步。”

若自己惹上了靳家,醜聞鬧了出去,他雲肴必死無疑,京州將不會有他喘息的餘地,在明鴻影的心裏大概就是這樣的。

他竟然要置自己於死地。

為何?

明鴻影嗤笑:“你讓我父親失了面子,給你安這麽一個小罪名,便宜你了。”

“你父親?”

明鴻影緩緩道來:“還記得我父親帶著明照去上靳家致歉那一回嗎?”

雲肴還有印象。

“是靳總親自接待的,靳總的話說的可不好聽,我看他對你好像還挺滿意的,既然願意為了你,跟我們整個明氏宣戰,我承認靳家在京州有翻雲覆雨的能力,可也不要太過分,動真格的,我弄不死靳家,但我也能讓靳家脫一層皮,”明鴻影派頭很足地說,“你不是還沒進靳家的門嗎?這是又勾引到靳澤了?怎的他會為他弟弟一個還沒進門的男朋友下血本?”

雲肴若有所思,他真不知道,靳澤跟明照的爺爺談了什麽。

但他也猜得出一二。

明氏在京州的地位,雲肴也是有所耳聞的,有人說是和靳家持平,有人說僅次於靳家,但是明照爺爺親自登門致歉那一回,雲肴猜測大概明家還是比不過靳家的,可明鴻影這番話又讓他動搖了。

他這樣的直言不諱,讓雲肴腦海裏對京州的勢力排名又亂了。

“我父親老了,講究大事化小小事化了,萬事求個穩字,我不一樣,你讓我父親和我兒子都沒面子,我怎麽能袖手旁觀呢?可我還算是個孝子,老人家的話不能不聽,”明鴻影道:“所以,我讓尚道成做這個壞人,為的就是不跟靳家起爭執,然後弄死你,可惜了,尚道成沒種。”

明鴻影打量雲肴:“我猜,你是提了靳澤的名字吧?整個京州,他尚道成也就慫一個靳澤了。”

雲肴語氣嚴肅:“您許諾給他什麽?”

明鴻影笑道:“沒什麽,一點小利益,我本來是以為要花不少財力,可是我忘了,他尚道成是個老色鬼,看到你的照片就起了貪欲,我攔都攔不住。”

雲肴還記得,尚道成說是明鴻影覺得他能抗衡靳家,才找上他的,可從明鴻影嘴裏,他又聽出了別的意思,敢情這才是真相,明鴻影只是不願意跟靳家起爭執,才想找別人擺平,各有各的體面說辭,每個人的都那麽像樣,但真實是什麽,還得他自己能評斷。

“我敢跟你坦白,是因為在我眼裏,你翻不起什麽波浪,你能得靳澤的意,求得他的庇護,也就能失他的意,他靳澤最厭惡不規矩的人,沒有尚道成,還能有別人,如果你想求我收手,就得拿出點誠意,”明鴻影那般胸有成竹,“靳二少保不住你,小家夥,我本不想針對你。”

可還是針對了呀。

雲肴想替他說,他嘆口氣,露出可憐巴巴的神情:“您要我拿出什麽誠意?”

明鴻影孝子上身,說道:“去我父親面前,給他下跪求個繞,我就放了你。”

體面人家重面子,他父親大概真的在靳澤那裏吃了什麽委屈,上次雲肴在樓梯上看到了,出來老爺子就踹了明照一腳,估計氣得不輕。

不過,明鴻影的自我感覺過於良好,人都說認知越狹隘的人越有這種易輕視別人的心理,不過明鴻影應該不能算狹隘,而是對整個局勢不明朗,不清楚人物設定和人物關系,才這麽胸有成竹。

自負愚昧。

雲肴點點頭,很是認可:“好啊,那既然您下了賭註,我也該做點什麽。”

明鴻影神色迷茫,沒太明白。

雲肴娓娓道來:“明總,您應該只有這麽一個兒子吧?”

明鴻影表情一僵。

“我聽說,明少跟您的關系不是很好呢,父子很多就是這樣的,所以說您不喜歡我,若是您的少爺愛上了我,你們的關系又會是怎樣的呢?”

明鴻影握緊拳頭:“你怎麽……”

“我怎麽會知道您和您兒子的關系不好?”雲肴笑笑,“你忘了嗎,你兒子他喜歡我,能為了我跟別人打架那種呢,他什麽都要跟我說,跟我倒苦水,訴委屈,我雖然聽著很煩,可是也沒辦法。”

雲肴盯著明鴻影的臉,看他臉上千瞬萬變的百種情緒:“您覺得我是勾引人,不安分的貨色?”

雲肴拍拍手:“太佩服您了,真是慧眼如炬,一下就看穿了我的真面目,可您沒能親眼見識過呢,我就拿您的少爺給您表現一下。”

明鴻影忽然意識到他要做什麽,正要張口,可雲肴沒給他留說話的縫隙。

“我本來沒想搭理他,是您讓我對他有了征服欲,”雲肴學著厲允城嘴裏那些話,“讓我來幫您的少爺收收心,好嗎?”

說完,一滴熱淚從眼角滑下,雲肴擡起手,摸到滾燙的熱淚,可他看著明鴻影的目光是那麽寒冷,不帶有一絲感情,他白凈的小臉躺在掌心裏,濕了的睫羽像被欺負了般可憐,粉紅的唇微張:“這滴眼淚,是送您的第一份大禮。”

雲肴往門邊退去,他的手握住門把,對明鴻影輕笑,卻又一瞬間變得極其委屈可憐:“接下來,我們請會咬人的小白鼠,登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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