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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顛倒是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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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顛倒是非

“靳辰找你了嗎?”

桌子上兩瓶好酒, 一個衣冠不整的男人躺在沙發上,陳聞一天沒有出門,他對面的厲允城疊著腿坐著, 手裏也抓著一瓶酒。

“沒有, ”陳聞說:“嗐,別提了,我這輩子都不想見那位大爺了。”

說完,陳聞不悅地盯著厲允城:“你幹什麽要把這種事跟他提?圈裏幾個少爺分享的照片, 我只是看了一眼,關我什麽事?反正姓趙的那幾個是不敢再亂來了。”

“他發現了, 我沒辦法不說, ”厲允城一嘴的理由,“何況這是我欠別人的債, 沒辦法。”

“欠誰?”陳聞追根究底。

“你別問了,他不追究了就得了。”厲允城沒再提照片的事,腦海裏又出現了一張臉,他跟雲肴做了交易,這是他保命的事,賣了陳聞迫不得已。

“你這兩天怎麽樣?”陳聞坐起來,放下手裏的酒瓶, 這就摸出一根煙來,“好久沒看見你和狄可一起出現了。”

“沒心情,”厲允城嘆口氣, 臉上很是無趣, 提不起什麽精氣神地說:“玩夠了。”

陳聞像是聽了什麽笑話, 冷笑一聲:“玩夠?”

厲允城長長地嘆出一口氣道:“玩這麽多年了, 看什麽都沒意思, 現在看狄可也是膩歪,在考慮要不要幹點正事。”

陳聞將煙盒丟在桌子上:“你家老頭子罵醒你了?”

厲允城凝視著手裏的酒瓶說:“還真不是他。”

“那是什麽?”

厲允城道:“你就想這麽玩一輩子?”他們的確可以這樣瀟灑快活地過一輩子,只要他家老爺子還在,他爸還在,他們這些少爺一輩子也花不完家裏的積蓄,厲允城曾經是想過玩一輩子,但是最近實在沒心情了。

好像一瞬間熱情就被全部擊退了,問他是怎麽回事,從哪一瞬間開始,他也不記得了。

陳聞和他是同一種類型的人,他理解厲允城想玩的心思,但不理解他這突然的收心,別說是因為什麽愛情,他們這群人都是沒有心的,玩的就是新鮮和刺激。

“你準備收心,可別拉我上岸,我是清楚自己什麽貨色的,我這輩子成不了什麽大事,拼權又拼不過靳辰那種高貴的主,”陳聞翹著腳尖說:“那書上的話還真是說對了,不怕你平庸,就怕你有點才華,不甘於平庸,努力又跟不上,那才真是天底下最苦逼的事兒,我看過了,我們都是這樣的人。”

“這話形容的不是我們吧?”厲允城自知之明道:“用在這兒也不合適,看的什麽雞湯在那自我代入。”

他們是粗人,和靳澤那種人不一樣,一沒那頂級的能力,二沒那普通人身上的才華,一輩子碌碌無為,尋求新鮮和刺激是他們這種人的自我安慰,厲允城知道,自己就是真的想做點什麽,也不是那個材料。

這是最讓人蛋疼的。

“嘿,管他呢,”陳聞彈了彈酒瓶,“我八百年不讀書,好不容易看一次,你可別磨滅我讀書的熱情,何況我想表達的意思,你應該清楚的呀。”

厲允城將酒瓶放在桌上,從沙發上站起身,說道:“得了,我回去了。”

陳聞“哎”了兩聲:“怎的這就要走了?你去哪?”

“我回去睡會,累了。”

“睡狄可啊?”

厲允城白了他一眼:“我剛說過什麽你忘了?”

陳聞嘿嘿笑道:“我知道,不過你說你玩夠了什麽的,你猜我信不信。”

厲允城站定,扶著沙發,擡了擡下巴道:“你為什麽不相信?”

陳聞諷刺一笑:“你不是玩夠了,你只是想玩的人沒玩到。”

厲允城目光暗淡下來:“你說什麽?”

陳聞大言不慚道:“厲少,你跟靳辰的關系沒那麽好吧?三天兩頭地往靳家跑,跟靳辰往來,我想著你應該不是沖他去的。”

陳聞沒有點破,他們這群少爺既然是一個貨色,心裏揣著什麽想法誰也逃不開誰的眼,“你放心,我這人還是有底線的,不會賣了你,只不過你在靳辰面前可得收斂一點,管管自己的眼神,別往不該瞅的地方瞅,看兩眼照片飽個眼福差不多了。”

厲允城冷笑一聲,語氣不悅:“陳聞,別覺得你很了解我,咱們不熟。”

陳聞打了個“ok”的手勢,既表明他不願意跟厲允城爭執,也表明懶得理他,聽說真正喜歡上一個人的時候,他們是小心翼翼不敢承認的,只不過陳聞沒想到,有一天,他們這種只追求快感的一次性玩家,還真的會有動了凡心的。

那人還是厲允城,聽起來就可笑。

厲允城深深盯了陳聞幾眼,以示警告,而後沒有再多言,從陳聞家裏離開了。

他出了門,站在外面,心裏越想越不對勁,越想越煩躁,突然一通電話打了進來,厲允城千算萬算都沒算到,這個來電人會是誰。

看著電話上的名字,厲允城在原地傻了眼,他下意識地朝屋子裏看了一眼,陳聞沒有什麽動靜,他走出去幾步,邊走邊道:“雲肴?”

·

二十分鐘左右。

厲允城來到了手機裏的地址,他匆匆推門下車,在一個別墅區的路邊看到了披著毛毯的雲肴,等他來到面前,厲允城才發現雲肴在發抖。

“你……”看著那滿臉的紅潮,濕了的頭發,還有穿錯了腳的鞋子,厲允城一眼便知發生了什麽,他朝雲肴的身後看過去,什麽也沒看見。

雲肴一把抓住厲允城的胳膊,什麽也不解釋,在發抖中說道:“帶我走,快點。”

厲允城哽咽道:“你這是被……”

雲肴焦急道:“快點,快點!”

厲允城也不知道心底在怕什麽,乖乖順從,他把雲肴攔腰抱起,可碰到他的身體,厲允城就頓住了,雲肴的身子輕,卻很是火熱,明明穿著衣服,那皮膚也是燒灼般的滾燙,懷裏的人緊緊抓著他的衣服,厲允城心裏想著各種可能,最大的就是這種狀態下的雲肴,竟然會給他打電話?

厲允城把人送上了車,問他要去哪,可後座的雲肴臉頰貼著車窗,呼吸急促,熱氣糊了窗子,看著也不像是能回答他問題的。

厲允城猶豫之後,只能把車子開走,往自己家去。

他們這種少爺最能明白這種藥有多折磨人,但是厲允城想不到會是誰下的,靳辰肯定是不可能,可京州還有別人敢這麽做嗎?誰這麽找死?

還有,雲肴為什麽不打電話給靳辰,或者給靳家那位……他的舊情人,怎的把這救命的電話打給他?該不會是想害他吧?

厲允城從後視鏡裏看著人,雲肴在後座磨蹭,臉頰火紅,一雙眼睛渾濁迷離,雪白的皮膚像是被人蹂-躪過後的慘烈,他在車子裏放肆地喘息,每一聲都往厲允城的耳朵裏鉆,讓他握著方向盤的手不斷收緊。

他這個樣子還怎麽害他?

厲允城瞬間排除這種念頭,他想好好開車,可奈何後座的人太過誘人,他說服不了自己的眼睛往後視鏡上瞟,這種狀況厲允城還真沒碰到過,他滑動著喉結,吞掉心裏躁動的欲望。

他從後視鏡裏,看著雲肴把手伸進褲腰裏……

那貼著鏡窗的臉低下去,喘息聲越來越大,他抓著座椅的指尖泛出白色,片刻後,在悶哼聲中繳了械。

厲允城聽著他的呼吸從快到慢,從粗到細,倒在後座的人面色漲紅,作為一個資深玩家,厲允城心裏無比清楚,這種自我玩弄是效果最微弱的一種,不需幾分鐘,下一波欲海會再次吞噬他的理智。

厲允城只好把車開得更快了一些,打死他也沒想到,這輩子會經歷這麽一遭,他想要的人,連碰都不能碰。

車裏無數次,厲允城都想著幹脆豁出去算了,結合陳聞提醒他的那些話,他就更不爽了,反正這個時候的雲肴什麽也不記得,他會乖乖地抱著自己的脖子,在他懷裏顫動,吐息,那也是他想要的事,何樂不為?

可顯然他低估了這個人的狠,雲肴喘息都困難的時候,低聲警告道:“你最好踢出那些找死的念頭。”

厲允城的希望就這麽被打破了。

他一個少爺?如何就能怕他這麽個沒背景的人了?可陳聞還真是說對了,他對這個人不能放肆,甚至還得言聽計從,因為有把柄在他手上,盡管厲允城幾次想要破罐子破摔,但最後想到雲肴身後的那個人,他無恥的念頭也就打住了。

車子一停,他就把雲肴抱出了後座,處理這些事很在手的厲允城先是放好了一池冷水,再把雲肴泡進了冷水裏,在他準備離開時,被雲肴抓住了手腕,雲肴眼神依舊渾濁地說:“謝謝。”

厲允城那瞬間的感受真是喝了醋一樣,他想說很多調侃或者攻擊的話,但看著浴缸裏眼圈紅得厲害的小可憐,莫名心軟了一次,正經道:“不客氣。”

他君子行為了一次,走了出去。

一身燥熱的雲肴泡進冷水裏,方覺有一絲的理智在爬回來,他的體熱幾乎要把冷水給變成溫水,雲肴整個人沈下去,連腦袋都埋了進去,他現在沒有一處是涼爽的,渾身都在燒,都在被螞蟻各種啃噬,眼睛紅得看不清浴室,雲肴閉上眼,將腦袋埋進水裏,只留下一雙手抓著浴缸的兩邊,掐出冷漠的白色。

腦海裏的聲音在播放著,惡心的畫面電影片段般反覆。

“你嚇我。”

“不信,你就進來試試。”

尚道成的喉結滾動,他的大手掐住雲肴的腰肢,“你跟靳總,睡過?”

“怎麽,尚總把我看的這麽有道德?”

尚道成面如土色,隨之,他的目光又變得冷靜:“我不相信,靳澤會跟你這種出身的人糾纏。”

“那你就進來找找他的東西,”雲肴抓緊尚道成的頭發,目光霜寒,“我是他最得寵的地下情人,你敢碰我,就是跟他宣戰,說什麽離間我和靳辰的關系,他靳澤罔顧人倫,連他弟弟的人都要占有,你還覺得我和他只是情人嗎?靳辰算什麽?我看都不看一眼,如果你覺得你能離間我和靳澤的關系,你就闖進來試試啊。”

雲肴擡起下巴,高傲道:“我等著。”

尚道成慫了。

他不斷吞咽著口水的動作,證明這個老男人慫了,果然,只要表現的比他們更不要臉,更不怕死,就能激起他們的質疑和動搖。

他並不是不怕,那瞬間,雲肴真怕,怕尚道成識破他的詭計和小心思,可他被靳辰嚇太多次了,練就的這一身顛倒是非,從容不迫的冷靜,都有了用武之地。

他在賭,但他賭對了。

尚道成,惹不起靳澤。

“嘩啦”。

雲肴浮出水面,眸子清醒後,射出一道寒冷的光。

厲允城在外面幹等了一會,半小時後,浴室的房門打開了,雲肴裹著浴巾,赤著腳從裏面走了出來。

“你……”厲允城上下打量他,那濕潤的水珠沿著漂亮的臉頰輪廓,掉進浴巾裏面,“你這樣就出來了?”

雲肴沒有說話。

厲允城是看透了,這個人哪有表面上看起來那麽柔弱無骨?漂亮並不代表無力,他大膽得很,是因為知道自己對他做不了什麽嗎?

想到這,厲允城越發心煩了。

“我不欠你什麽了,這次就算我幫你,我們之間的恩怨一筆勾銷。”厲允城逮著機會說,他早就想跟他劃清界限了,他現在總覺得自己在這個人的局裏,越是牽扯不清,越是危險。

而且雲肴總給他一種,總有一天要跟所有人同歸於盡的感受。

雲肴卻並沒有回應他的話,而是問:“你跟明照關系怎麽樣?”

“明照?”厲允城警惕了起來,“你提他做什麽?”

片刻,他聯想到什麽,猜測道:“今天你是被他……”

“你能約出他來嗎?”雲肴打斷他的話。

厲允城看出他眼裏的意思,是那天對付他一樣的眼神,他現在有點怵雲肴,哽咽了下說:“可以,你要見他嗎?”

“你如果能約出他父親也行。”

厲允城猶豫道:“明叔的話,這個有點……”他們這種小少爺也只是能玩點小花樣,真的要做些什麽,還是有限制的。

雲肴看出他的為難,扯著浴巾擦了擦胳膊上的水,“那就約明照,謝謝。”

厲允城皺眉:“他不是喜歡你?你約他不是更好約?沒有聯系方式?”

“他給過我,”雲肴雪白的肌膚褪去了潮紅,沐浴過的身體在室內如牛奶一般甜膩,“但被我丟進……不知道哪一處的垃圾桶裏去了。”

厲允城的目光被他雪白的肌膚吸引著,盯著他的胳膊,癡癡地說:“你見他爸做什麽?”

雲肴裹緊浴巾,擡頭回望著厲允城,探清他眼裏泛起的欲,並不為所動道:“你覺得我是寬容大度的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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