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3章 另類安慰

關燈
雪風刺骨寒冷, 像根針紮進袁向北的心底, 一抽一抽,痛得讓人無法呼吸, 直到走進家門,寒意消散,渙散的眸光才有了焦距。

大仇未報, 他沒資格傷心。

握了握手裏的黃符, 他壓下心裏的傷痛,進了臥室, 見張拐子撐著床沿想要從床上下來, 他幾步走到扶住他。

“爺, 做啥呢?”

“咳咳, 回來了,沒啥...哎!人老了, 越來越不中用了!”張拐子嘆氣。

“說呢啥,上床躺著,有啥事兒叫我就行!”袁向北把張拐子扶到床上躺著,把放在床頭碗端起來, 想拿去廚房洗了。

“你也老大不小了, 按說,都該找人給你談媳婦了, 可我這身體......唉, 拖累了你啊。”張拐子一生無兒無女, 如今唯一放心不下的就是袁向北了, 他似乎也知道自己時日不多了。

“有啥拖累不拖累的?你好好的,就什麽都好!爺,你休息會兒,我去把做事兒了。”袁向北背對著張拐子,臉上又掛起了難言的悲痛。

走出臥室,探手摸了一把臉,壓下悲傷,裝作無事,開始幹活。

而另一邊,穆家氣氛也很沈重,吃飯都吃得食不知味,皆是被穆三叔帶回來的消息給嚇的!

不管黃蘭打什麽主意,可俗話說的好:民不與官鬥,雖然紅衛兵算不得什麽官,可眼下這情況,卻是連當官的都怕被那些突然冒出來的紅衛兵逮住。

那家如果用初夏來威脅穆家,讓穆家把盼春嫁過去,可怎麽辦啊。

說不怕是假的,可是怕也沒用,大夥只能等,是好是壞,一家人一起扛。

穆初夏向來心大,完全體會不了一家子人的煩惱。再說了,平日裏她是不怎麽挑事,可倘若真有人敢來找麻煩,她才不會忍呢!來一個拍飛一個,來兩個拍飛一雙!

穆初夏這會兒正端著飯聽李紅軍匯報情況,待聽到袁修雲魂體不全後,下意識的頓了頓筷子。

啥?袁修雲魂壞了?

事情嚴重了,這魂都壞了,還能救得回來?

不行,得去看看袁向北,這剛死了親爺,肯定要人安慰安慰,好歹認識一場,怎麽著也不能讓他一個人獨自傷心吧!而且袁修雲那老鬼還不錯,哎,死了可惜了!

袁修雲:我已經死了,我是殘魂,還能搶救搶救!

穆初夏埋下頭,幾下扒完飯,丟下飯碗就準備看看袁向北。

穆初夏找到袁向北時,只見他正坐在堂屋的門檻上,目光遙望著遠方,一雙黝黑的眸子忽明忽暗,神情莫測,不知在想什麽。

“餵,咋了?哭了?”穆初夏走到袁向北身邊,伸出小手戳了戳他,心道:這安慰人該怎麽安慰來著?

袁向北淡淡地看了眼她,又把目光轉向遠處,不言不語。

穆初夏小眉頭一蹙,咬了咬嘴唇,似是想到什麽,額頭一揚,一把拽起袁向北就跑!

突如其來的拉扯,讓袁向頭下意識蹙眉,“別鬧,能讓我好好的靜靜嗎?”

他今兒是真沒心情陪她鬧。

“靜啥靜,越靜越煩!走,咱們去熱熱身,打一架就好了!”記得以前有個小夥伴死了師傅後,就是到處找魔打架來發洩悲痛。如今自己的小夥伴死了親爺,她也免為其難的陪他練練吧...

可不能把身體憋壞了。

......穆大魔王安慰人的方法很獨特。

袁向北:“......”

袁向北動了動,想把胳膊從她手裏抽出來,可拉了兩下都沒拉得動。他眉頭一慫,也懶得反抗了,任由她拉著走。

後山幾乎已經成了兩人的私有領地,穆初夏拽著袁向北,蹦噠了幾下就跑到了黑大王的山洞。

黑大王又搬家了,搬去青衣那邊了,不止他一個妖怪搬家,幾乎所有的妖怪都搬去了森林,緊靠青衣而住。如今山裏不安全,青衣與大白算是一群妖靈裏道行最高深的,搬去他們旁邊,多少有個照應。

雖然黑大王搬不搬問題都不大,但穆初夏想著自己不常上山,萬一黑大王被捉了,連個報信的妖都沒有,這才讓黑大王回森林和眾妖呆在一起。

穆初夏把袁向北丟到地上,二話不說握著小拳頭就蠻橫地沖了上去,完全不給袁向北拒絕的機會。

袁向北剛一著地,冷不丁的挨了一拳。

袁向北撫著被打得生痛的臉頰,劍眉輕蹙,也來氣了,把外套一拖,挽起袖子就朝穆初夏沖了過去。

...正好沒地方發洩郁氣,打就打,誰怕誰。

於是,兩人你一拳,我一拳,毫不相讓,嚇得這片的動物們驚慌地逃竄。

兩人從下午一直打到近天黑,袁向北用盡全身力氣,喘著氣趴倒在雪地上,這場莫名其妙的架才算正式落幕。

穆初夏學著袁向北的樣子,也躺在雪地上,側頭問身邊的人:“好些了沒?”

袁向北靜靜地看著天空,沒接話。

“餵...你還是男人不,有仇就去報,要死不活的擺副臭臉做啥!”穆初夏覺得有些沒勁。

能幹脆點不,有仇報仇,有恩報恩。仇人還逍遙在外,不去報仇,躲在這裏傷心有個屁用!

“我不知道仇人是誰?”袁向北很沮喪,事到如今,他居然連自己的仇人是誰都不知道。

他側頭看向穆初夏,記得爺爺第一次見到穆初夏時,眼裏充滿了興奮,還告訴他,功力沒到先天頂峰,不許離開穆初夏身邊......爺爺是否早在出事兒前就算出了什麽?

他想方設法把自己托孤到芭蕉村,而芭蕉村偏偏又出現了穆初夏這個異數……

也許...說不定自己報仇的關鍵還真在這穆初夏身上。

袁向北鎖眉沈思了大半晌,隨後恍然大悟,從地上爬起來,把放在衣服兜裏的黃符拿出來遞給穆初夏。

“這是我爺的殘魂,你幫我收著,吳神婆說這段時間一直有人試圖召喚他,你功力高,放在你那裏安全一些。”既然他爺有所安排,那不如就順著爺的路走,說不定還真有轉機。

況且以這只魔的彪悍,他就不信誰還能從她手中把他爺搶走!

穆初夏接過黃符,大眼傻楞:“李紅軍不說是他魂壞了嗎?留著住啥,要不,送他去地府吧!說不定還能修補一下。”

這一條壞掉的魂,拿給她做啥,她又不會補魂。地府那裏那麽多陰魂,說不定就有修魂的魂醫......

袁向北:“......”

魂是說補就能補的,少個一魂兩魂,說不定還能重塑,可他爺卻是少了三分之二的魂,怎麽修?又不是衣服,壞了補補就行!

“別管,你先幫我保存管吧!”還別說,打了一架,袁向北心中郁氣去了一大半,終於打起精神開始為往後做打算。

穆初夏把符收好,見天色不早,拽住袁向北就下了山。許是體諒他心情不佳,還好心的把他送進了家門,自己才轉身回家。

剛一踏進院子,就見趙老太站在屋檐頂下翹首以望,見等待的人回來了,趙老太老眉一肅,呵斥:“大雪天的,往外跑啥跑?一去就是大半天,從明兒起,沒我允許,不許再出門。”老太太說完了,又朝初夏家吼了一句:“張梅,這段時間把初夏看住,不許她再出門!”

這孫女,都這麽大了,咋還不長心眼,這一家子人都提心吊膽,就怕她真被誰舉報了,出個啥事兒。可她倒好,不但不愁,反而像個沒事的人般,一出去就大半天不著家。

唉!這都十二歲了,什麽時候長得得大哦!

這段時間不平靜,還是把她約束在家,多看著點吧!

“誒,知道了!”張梅從自家廚房探出腦袋應了一聲。

“瘋哪去了,衣服都打濕完了,還不快點進屋換掉。”張梅忿忿的刮了眼自家閨女,氣得牙齒癢癢!這還是閨女呢,要是個小子,她怕是頭發都愁沒了。

穆初夏先著和袁向北一起躺在地上裝深沈,這不,裝是裝了,可衣服卻被雪水打濕了一大片,剛回家就被張梅逮住,想狡辯一下都不行。

她睜著無辜的大眼睛,瞅瞅滿臉愁容的趙老太,又瞅了瞅臉色同樣不好的親媽......她這是招誰惹誰了,腳才踩進家門,就吃了一頓大排骨!

穆初夏癟癟嘴,拉聳著小肩膀,垂頭喪氣地滾回了屋。

剛進屋,親哥穆福昆就遞了件衣服給她:“快去把衣服換上,小心著涼生病了!”

“哦!”穆初夏悶悶的應了一聲,接過衣服就進了裏屋。

穆初夏翻過年就十二歲,已經是大閨女了,早在前年,穆庭治兩口子就把兄妹倆睡覺那屋給隔了開,在中間築了一面土墻,穆初夏睡裏間,穆福昆睡外間。

為此,穆初夏還高興了許久,隔出來的房間子雖小,但卻大大的方便了她練功。

以前練功都是趁穆福昆睡著了,她才能偷摸著爬起來練,就是這樣,還得一心兩用,生怕被穆福昆發現。現在卻是不用了,門一關,盤腿一坐就能立即進入練功狀況,完全不怕被人發現。

穆初夏換下濕衣服,從換下的衣服兜裏把黃符摸出來,拿在手裏翻了幾翻,倏地,似有什麽發現般,黑溜溜的大眼猝然一頓,蹙眉凝視著手心裏跳動不安的黃符。

......怎麽突然動了?

就在她疑惑瞬間,手心裏的那張符突然一震,險些從她手中脫落。

穆初夏眼疾手快的一把握住顫動不安的黃符,隨即雙眼一橫,一團魔元突然竄出,瞬間包裹住黃符。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