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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又醜又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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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紅很看不上穆初夏, 覺得她上學就在浪費學校資源, 除了文化課勉強能拿得出手,別的科目成績爛得死, 幾何都學了半個多月期了,竟然連公式都看不懂,根本就是在拖整個班級的後腿。

可就是這樣, 幾個教學的老師還都偏袒著她。

她可是看出來了, 許老師雖是經常打她手心, 在生活上卻處處照顧她。

憑啥呢!

穆初夏可不知道陳紅在想什麽, 見她提起自己“幾何”還以為她是在為她鼓勵自己!和陳紅打了一聲招呼, 穆初夏便離開宿舍,準備去找穆福國他們。

穆初夏離開後,陳紅把自己的床鋪收拾好,就端著盆子準備出去打水。

離開前, 擡起頭看了一眼穆初夏的床鋪,然後鄙夷地冷哼了一聲。

真是懶, 連自己的床都不收拾一下,跟個狗窩似的,芭蕉村出來的那幫人眼睛都瞎了吧!就這麽懶貨,還全都湊上去寵著哄著。

穆初夏離開宿舍後,跑去男生宿舍,把穆福國三兄弟叫了出來, 然後找了個沒人的角落便開始商量起來:“三哥, 許校長看上去傷勢很重, 現在還昏迷著,外面不安全,我把他弄到了學校裏來了。”

穆福國大驚:“啥?你咋把人弄到學校來了,學校這麽多人,更不安全,這事兒要是被人發現,咱們就麻煩了!”說完,穆福國做賊似的左右看了一眼,又道:“趁這會兒人不多,快把他送出去。”

穆福國真是被自家這膽大妹子嚇得不輕... 咋就把人往學校帶了呢?

在哪都比在學校安全啊!

“能把他送到哪裏去?我瞧了一圈,也不知道哪裏適合安置他。”穆初夏撇嘴,也很煩躁。

穆福國蹙眉沈思了會兒,想了半天,也沒出到底該把人安置到哪去。最後洩氣地道:“那就暫時藏在學校吧,等他醒了,就讓他快點離開。你註意一點,可千萬別讓人發現他。對了,你把他藏哪裏了?”

穆初夏:“我把它藏在我的宿舍裏。”

“啥?那是女生宿舍,不行,不行!把人弄出來,藏我宿舍去!”穆福國急吼吼地道,開什麽玩笑,那可是女生宿舍,怎麽可以藏個男人?

好吧,穆堂哥開竅了!

“男生宿舍人太多,還是暫時放我宿舍吧!放心,我知道怎麽處理,絕對出不了事!”二楞子穆初夏完全體會不了自家堂哥的意思。

穆福國眉頭皺緊,想了大半天,也沒想出個辦法來。

小堂妹說的對,男宿舍確實更不安全,但那也不能是女生宿舍啊!

兄妹幾個又嘀咕了一陣子,也沒商量出個好的對策,穆福國最後沒轍,只能同意暫時把許智楓安置在女生宿舍。

穆初夏覺得堂哥驚慌過頭了。

有她的障眼法在,除非誰閑的沒事去掀她的被子,否則絕對發現不了許智機。

穆家幾兄弟倒底年紀太小,這麽餿的主意,也只有他們這年紀的娃子才會認為天衣無縫,好在有穆初夏這個偽人類在,要不然,還真可能會出事兒。

幾個自以為是大人的小屁孩子,商量好事後便分開了。

穆初夏抱著作業跑去了教室,打算把落下的作業給做了。在家時,因為要幫著家裏幹活,一直沒時間寫作業。這會兒得了閑,她得去和“幾何”奮鬥了。

雙胞胎也跟著穆初夏進了教室,他們在家時,也同樣沒時間寫作業。

坐在課桌邊,瞅著狠狠扭著眉頭的穆初夏,一旁穆福紹實在是看不下去了。他無力地搖了搖,端了跟凳子坐到穆初夏身邊,然後翻開課本,開始細細地給穆初夏講解起來。

穆福紹講得很仔細,只要稍微接觸過“幾何”的人,都能聽得懂。

然並卵!

講得再仔細,再心用都沒用。

穆初夏兩眼冒星星,楞是沒聽懂。

她是徹底拿“幾何”無力了。開學大半個學期以來,她連老師講的第一個“幾何”公式都沒鬧明白。

穆福紹側頭看了眼轉著一對蚊香眼的二姐,伸起手狠狠撫了下額心——有點頭痛!

二姐太神奇了,這讀書史都可以寫成一本書了!

小學和漢字拼,初中和幾何拼,上了高中後......

想到穆初夏被書埋沒的模樣,穆福紹就更頭痛了。

她為啥就學不會呢?

穆初紹嘆氣,不過他向來很有耐心,明知穆初夏學不會,依舊不氣餒。他拿著課本,詳細地給穆初夏講解。

可惜,看不懂公式的蠢魔,依舊聽得糊裏糊塗。

三姐弟在教室裏埋頭與作業奮鬥,此時,許青平卻踏著沈重的步伐走到了教室外。

看著教室裏的三個學生,他那充滿了深深痛楚的眼底閃過一絲欣慰,他長嘆一聲:也不是所有的學生都是那種狼心狗肺的東西,起碼教室裏面那揪著眉頭、認真思考的女娃就絕對不會做出那種大逆不道的事來。

這麽多年,別的學生或多或少對老師的感情都有改變,只有她依舊保持著當初的那份赤子之心,對老師永遠是那麽尊敬。

許青平心情很覆雜,今兒接到三完小那邊傳來的消息,說許校長出事了,有人舉報許校長,說他是走資派,是資本家。可如果許校長真的是資本家,那大山裏的那座學校,就不會平地而起,更不會有那多老師追隨著他的步伐,去那個偏遠的山村教書育人。

那座小學,投註了許校長所有的心血與家當,最後卻換來了個這樣的結局。而最讓他心痛的是,那些指證許校長的人中,竟有一大半是他們曾經的學生!

許青平覺得心底發涼,止不住地打顫。

他的雙腿像是鑲了鉛般,就這麽靜靜地佇立。

他楞楞地在教室外站著,仿佛一座雕塑。直到天色轉沈,才無可奈何地垂下頭顱,擡起發麻的雙腿踱步離開。

今天下午他聽人說,許校長在街上失蹤了,如今下落不明。

走了也好,哪怕在外情況依舊如此糟糕,可在那裏,受傷的只會是身體,至少內心是幹凈的。

許青平剛離開,穆初夏就擡了頭,看著他淒涼落寞的背影,心裏泛起一絲難受,隨即壓下眼底溢出的情緒,又開始接著做作業。

傍晚時分,暮色沈沈。

穆初夏終於從一堆作業中爬出來,旁邊的穆福紹撫了一把俊俏的臉頰,搖頭嘆氣。

二姐這作業是做完了吧?做完了吧?

好吧....只要不去看她的答案,也算是做完了!

算了,就這樣吧!反正他習慣了,老師也習慣了......班裏的同學也習慣了!

穆福紹其實很不懂穆初夏是怎麽想的,這要實在不會做,直接抄他的答案就行,可她卻偏要自己做,死活不抄別人的。

穆福紹哪裏懂得穆初夏的心思。

在穆初夏的觀念裏,這“幾何”雖然讓人頭暈眼花,招架不住,但是她卻很想學。

她已經領教過乘法口訣的強大,覺得“幾何”這麽覆雜,學會了,以後算賬肯定會更加厲害。

對於這個世界的知識,穆初夏以前是抵觸的,可自從她真正接觸之後,才知道,這裏的知識很豐富,作用都很大。她要把這些東西都學會,往後回到魔域,可以把學到的東西傳授給魔眾,讓整個魔域強大起來。

所以,眼下哪怕她不會,她也在盡力的學。

可惜,腦袋瓜子除了記憶超強外,沒一點比得上人族。死記硬背她會,可是這種要轉動腦筋的東西卻是不會了……

姐弟三人做完作業,收拾好課本便出了教室,直往食堂走了去,準備吃晚飯。

到了食堂,穆初夏拉著雙胞胎,低聲說道:“等會吃飯的時候你們倆藏點吃的,我帶回去給許校長。”

“等會我們少吃一點就是。”兩兄弟點點頭,就拉著穆初夏進食堂。食堂飯菜是定量的,想要給許智楓弄東西吃,那就只能從他們的口糧裏面扣。

今兒食堂提供的是紅薯飯,這段時間剛好收紅薯,同學們交到食堂的糧食也變成了紅薯。

學校已經連續提供了一個月的紅薯飯了,見天的紅薯飯,吃得人嘴巴寡淡,十分膩味。

穆初夏坐在操場邊,端著紅薯飯,水靈的大眼遙望遠處山間,決定這次放了假,就去找黑大王,讓黑大王給自己弄吃的。

想到進山解饞這事,穆初夏就有點來氣。

這段時間風向不對,村裏下達通知,不讓村民們再去山上打獵了,說山上的東西是公家的,不許投機倒把,不許挪用公家財物,要不就是走資派,是資本主義......

而穆初夏成了村裏的重點關註對象,因為在那之前,她是村裏打獵物打得最多的。雖然村裏的人對她也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只要動靜別弄太大,大家也當看不見。

可僅管如此,穆初夏上山的次數也少了,這也直接導致穆家的生活水平直接降低了好幾個檔次。

如今,她也只能跟著大夥一起啃紅薯了。

穆初夏懶懶地嘆了口氣,大眼一閉,幻想著:碗裏的東西是肉,不是紅薯……這才扒拉著往小嘴裏塞。

唉,再不吃肉,她就要憋死了。到時候直接去黑大王那裏,她就不信,她跑這麽遠去偷吃,村裏的人還會知道!

吃完飯後,雙胞胎把飯盒洗了幹凈,然後把藏起來的紅薯裝進了穆初夏飯盒裏。穆初夏接過飯盒,便回了宿舍。

夜幕降臨,宿舍裏人的已經到齊,穆初夏拿著飯盒進了宿舍,和舍友們打了聲招呼,把飯盒放到自己的床鋪上,然後蹲下身拿起臉盆準備去食堂打水洗漱一下。

不想她剛拿起盆子,就被陳紅喊住:“初夏,你把你床鋪收拾一下吧,亂糟糟的,被子都不疊,這要被老師看見了,還不得牽連咱們整個宿舍啊。”

陳紅看穆初夏不順眼,事事挑剔,她說話又隱晦,二楞子穆初夏本來就直,完全聽不懂她話外之聲。

“我一會洗完腳就上床睡覺了,疊它做啥,明兒再說吧!”穆初夏淡淡地說。

“沒事,今兒周末,老師不會來檢查宿舍,你明兒起床記得疊一下就行,太亂了,也不好。”高明紅笑呵呵地打岔,她倒是聽出了些不對勁,但一個宿舍的,陳紅又沒挑明了說,她也就不好直言了。

穆初夏道了一聲好,便出了宿舍。

她邊走邊想,看來留許智楓留在宿舍也不是明智之舉,這才第一天,同宿舍的人就註意到她的被子了。

自己的障眼法可不是袁向北的隱匿符,能讓事物原地消失,讓人察覺不到。她這法門可是要有東西遮擋才能迷惑別人視線。

這會大家只看到她的被子亂,卻看不到背子是拱起的,裏面還捂了個人。

哎,煩死了!

袁向北不在,如果他在,直接找他要兩張隱匿符就可以徹底隱藏住許智楓了。

要不,晚上抽空去城裏一趟,找袁向北要兩張符。

想到這裏,穆初夏展顏微笑,還是去一下找袁向北吧,有麻煩,讓他解決。

————

許智楓一直昏迷不醒,穆初夏給他檢查過,見他雖然受傷,但卻都只是外傷,倒是沒什麽大礙。他這應該心力交瘁、極度疲憊,所以才會一睡不醒。

不過正好他睡著了,少了麻煩。要是他醒了,她還不知道該怎麽辦呢!

黑夜沈沈,大地寂靜無聲,只有外頭淅淅的小雨聲格外清晰。

穆初夏翻了一個身,張大眼睛看一圈宿舍,見舍友們都已睡熟,這才偷偷摸摸的從床上跳下來。

穆初夏出了宿舍,一股涼風撲面而來,她攏了攏衣服,然後跺腳一跳,瞬間跳出校園,乘著夜雨往江城奔去。

如今的江城,穆初夏可是萬分熟悉,畢竟她已經去過多次,她連袁向北上學的學校,都曾去溜達過一圈,不但如此,她連袁先住在哪間宿舍,都知道的一清二楚。

乘著夜色,穆初夏來到江城高中,然後熟門熟路地摸進了袁向北所在的宿舍。

一進宿舍,她就傻楞了眼!

看著睡在床上的那些人,穆初夏木了。十幾個床鋪上,哪張床睡的是袁向北?

十幾個少年蒙頭睡覺,她還真分不清誰是誰。

算了,做一次女色。狼吧!

穆初夏輕手輕腳地走到就近的那張床沿過,然後蹲下身掀開一條逢看了一眼,隨即就嫌棄地放下,這人長得醜,臉上全是疙瘩!

她又掀開上鋪的被子看了看,頓時又嫌棄了起來,咋長得這麽肥?

穆初夏連掀了三個人的被子,都沒有找到袁向北。

到了第四個個床鋪時,穆初夏剛掀起被子的一角,一只大手突然拽住了她。穆初夏大眼一瞇,瞬間反手抓住,力氣之大,險些把那只手掐斷。

袁向北冷吸了一聲,待看清楚站在床前的人是誰後,頓時瞪眼怒視。

“放手!”袁向北低聲怒吼。

穆初夏嘴角一扯,訕訕地縮回小爪子。

“大半夜地跑來,是不是出了什麽事兒?”

袁向北握著手揉了揉,這魔肯定是故意的,下這麽大力氣,是想廢了他的手吧!

穆初夏撇撇嘴,將來意告訴袁向北,然後戳了戳他:“給我兩張隱匿符,讓我把許校長藏起來!或者你和我一起回鎮上,看能不能把許校長弄到城裏來。城裏認識他的人少,應該比較安全。“

穆初夏說出自己的主意。

袁向北想都沒想,就否決了她的提意:“城裏更不安全,讓他先藏在學校吧!,不過你得註意點,別把自己暴露了!”

虧她想得出來!城裏可比鎮上亂多了。

“肯定暴露不了。”穆初夏覺得他真是小提大作,以她的本事,怎麽可能把自己暴露了!只要許智機不露面,她就牽扯不進去。

“給!”袁向北不知從哪摸了兩張符紙遞給穆初夏,沈眉道:“我記得學校廁所後面有一塊紅薯地,那裏有一個很深的土溝,你把許校長移到去那裏,然後用上隱匿符,基本上就不會有人發現得了他。待他養好傷,他自己應該會有地方可以去。”

“行,那我走了!”拿到了符,穆初夏不再久留,小嘴微張,打了個哈欠便揮手離開。

困得要死,還得快些回去補補眠。

穆初夏去了一趟城裏也沒花多少時間,來回也就半個小時左右。回到宿舍,然後扛起藏在她床上的許智楓,準備把他轉移到袁向北所說的那個土溝裏去。

許智楓許是睡足了,穆初夏稍微搬動了一下她,他就醒了過來。

睜開有些微痛的眼,見有人在眼前晃動,許智機瞬間清醒,隨即發現在他跟前的人,竟然是下午在街上救自己的人。他張了張嘴想開口說話,誰知道嘴巴剛一挪動,便被穆初夏一把捂住。

穆初夏沖著他輕輕搖了搖頭。這可不是說話的好地方,一說話就會驚醒宿舍裏的其他人。

不給許智楓開口的機會,穆初夏扛起人,速度極快地沖出了宿舍。

穆初夏扛人的技術永遠是那麽“好”!

許智楓只感頭暈眼花,恨不得下地爬著走,也不想被這個曾經的學生扛著走。

太受罪了...

把許智楓扛到袁向北所說的個土溝,穆初夏放下他,都不給他開口的機會,便說道:“許校長,你暫時就呆在這裏,不能亂跑。我這有兩張符,可以暫時讓你隱匿,只要你自己不跑出去,就沒人發現得了你,中午和晚上的時候我會給你送飯過來,你傷好一些就自己離開吧!”

穆初夏一句話交待完所有的事兒。見這會兒在下雨,她又急哄哄地跑去弄了幾根樹丫和棕葉子回來,臨時給搭建了個遮風擋雨的小棚子。

雖然這棚子起不了什麽用,但好歹可以擋下雨。

細雨蒙蒙,在這寒冷的冬夜,許智楓心涼如冰。他自嘲地笑了笑,世事難料,誰會想到最後對他伸出援手的,竟然會是這個曾經讓他頭痛萬分的學生。

眼前這個忙前忙後的女娃,是他在這個冰冷雨夜裏感受到的唯一一點暖意。這一生,他都不會忘記,在自己最落魄的時,是一個還不到自己胸前的女娃,在深冷的雨夜為自己奔波。

做完一切,穆初看了一眼意志消沈的許智楓,她撇撇嘴,再次叮囑了一遍不能離開,便回了趟宿舍,把雙胞胎從口裏摳出來紅薯拿來給許智楓,讓他先墊一下肚子。

紅薯雖然是涼的,但總比餓著肚子強。

許智楓接過紅薯,麻木地一口一口往嘴巴裏塞。

許智楓這段時間很不好過,被曾經的學生舉報,說自己是走資派,是黑五戶,說他壓榨勞動人民的成果。

當時他如雷轟頂,心裏極度悲哀。自己一手教導出來的學生,卻反咬一口,這種痛苦迅速充斥了全身,如刀子刮肉。他罵過、怨過,也恨過,最後依舊拿那些白眼狼無可奈何。

哀莫大於心死。

穆初夏淡淡地瞅了眼面前這個萬念俱灰的前校長,她蹙眉,有點嫌棄了。這校長心智也太弱了,不就是被人打了一頓,用著一副死了爹媽的樣子嗎?

穆初夏始終不大明白人類的想法……雖然她的價值觀是有所改變,但依舊改不了她骨子裏依然是魔的事實。

比如說,看事的角度,永遠是以“魔”為先。

穆初夏忙活了大半夜,她覺還沒睡。再不睡覺,明兒白天上課的時候絕對要打瞌睡。

也許是太困了,再加上忙活了大半夜,穆初夏回到宿舍,沾到床就睡了過去。

次日,天剛蒙蒙亮,學校廣播喇叭裏高亢嘹亮的東方紅歌曲,如定時鬧鐘般準時響起。

穆初夏在床上翻滾了兩圈,伸了個懶腰,從床上爬起來稍作梳洗,便一個人先離開了宿舍,並沒等待還在收拾的室友。

從開學至今,穆初夏和同寢室的人關系一般,不熟絡也不過份冷淡。

穆初夏很少和她們一起進出,整個宿舍裏,除了熱心的高明紅能和她說上幾句外,就只陳紅和她比較熟悉了,畢竟兩人是同班。而另外幾個到目前為止,依舊只是點頭之交。

幾人也習慣了穆初夏的這種態度,倒是不以為意。

學校裏姓穆的同學很多,好多都是從芭蕉村出來的,而芭蕉村出來的同學幾乎都喜歡和穆初夏膩在一起——這直接導致,女生宿舍的人和穆初夏的交集變少了。

穆初夏出了宿舍後,去了一趟食堂,從食堂領了今兒的早飯。

早飯依舊是地瓜稀飯,地瓜多、米粒少。穆初夏把地瓜挑出來放在一邊,端起剩下的稀飯咕嚕嚕幾下喝完,然後便準備把地瓜給許智楓送了去。

外面天寒地凍,許智楓受了傷,如今又沒有藥為他療傷,倘若還讓他餓著肚子在外受凍,保不準就會傷上加傷。

她還想讓他早些把傷養好離開學校呢,自然要多跑幾趟。

她離開食堂時,同寢室的幾個室友恰好踏進了食堂,穆初夏心裏裝著事兒,和她們錯身而過。

陳紅回頭,看著匆忙離去的穆初夏,她撇撇嘴,冷哼道:“她眼睛是怎麽長的,這麽大一群人走過,竟然都能當沒看見!”

高明紅淡淡地睨了她一眼:“就你話多,人家一看就知道在想事情,不就沒和你打招呼,你又不是什麽大人物,用得著上綱上線!”

高明紅和穆福國同班,穆初夏經常去他們教室找她堂哥,這進出多了,自然也就熟絡了,再加上穆初夏向來直白,又不說人是非,她倒是挺看得上穆初夏的。反倒是陳紅總是陰陽怪氣,說這說那的,還真當別人都是傻子,聽不出話裏的意思嗎?也就穆初夏性子好,不和她計較罷了。

也不知道陳紅是怎麽回事,都是從農村出來的,卻總是擺出一副高人一等的模樣。

反正高明紅就是看她不怎麽順眼!

被高明紅怨懟了一句,陳紅惱羞成怒地跺了跺腳,昂頭輕哼了一聲,甩下同行的幾人,惱怒地離開。

高衛紅看著她氣沖沖的背影,抿嘴譏笑,隨即吆喝了一聲另外的幾個人,說說笑笑地進了食堂。

穆初夏把飯給許智楓送去時,就見他坐在地上,微仰頭顱遙望遠方,不知在想些什麽。

許智楓精神比昨兒好了許多,雖然依舊很消沈,但眼神卻不再麻木!

穆初夏心下一松,撇撇嘴,把飯放到許智楓的腳邊。

其實穆初夏是搞不懂許智楓在悲痛什麽,這個世界這麽大,哪能逍遙自在?還不如看開點,此地不留人,自有留人處。

雖然袁向北總是說如今外頭很亂,可再亂又如何,這個大個國家,總有幾個山頭是清靜的。實在不想看到那些欺師滅祖的東西,離開就是了,眼不見,人不煩,用得著這麽傷心嗎?

他們都不在乎你了,你還在為他們的態度而傷心... 這性子也太讓人著急了!

好吧,穆初夏同學的歪理又跑出來了!

“你去上課吧!不用管我。傷沒好以前,我不會踏出這棚子,你也別總來這裏,被人看見,起疑就不好了。”許智楓擡起布滿血絲的雙眼看向穆初夏,聲音低沈又嘶啞。

“行,你照顧好自己,我先走了,中午我再給你送飯過來!”穆初夏放下飯盒後就急忙忙地離開了。這馬上就要上課了,可不能遲到,要不然又要被罰。

許智楓神情極為覆雜地看著離去的小背影,隨即呼出一口濁氣。

經過一晚上的冷靜,許智楓也漸漸發現了穆初夏的怪異之處,他雖是心有疑慮,卻也不想追根尋底。如今正在破四舊,曾經的廟宇、道觀紛紛遭了殃。如果穆初夏真是他想的那樣,那他還是不要去戳穿的好。

她既然能冒著暴露身份的危險,對自己伸出援手,那她道士的身份,他就必須要捂緊。不能讓她步上自己的後塵。

好吧。許校長因為兩張黃符,直接把穆初夏歸納到了道士的行列!

穆初夏:“......”

我是魔!我是魔!是道士的死敵!

穆初夏回到教室時,教室裏已經坐滿了人,朗朗的讀書聲充滿了整個教室。

穆初夏的位置緊靠陳紅,她剛坐到上置子,陳紅就側頭看向她:“你不是比我們先走嗎?咋得這會兒才來教室?”

“去上廁所了!”穆初夏淡淡的隨口說道。

陳紅:“剛才聽別的同學說今天不上課,要去街上參加什麽公社運動。”

穆初夏疑神問:“什麽活動?”

“不知道!”陳紅撇嘴,便不再搭理她了。

穆初夏倒是沒把陳紅的態度放在心裏,隨即也翻開課本,開始跟著同學生一起朗讀。

早課就在學生們的讀書聲中結束,下課鈴聲響起時,許青平踏著沈重的步伐從教室外走了進來,他臉色灰冷,神情極為疲憊,顯然是沒有休息好。

許青平清了清喉嚨,咳嗽了兩聲,然後扯著撕啞的喉嚨,朝下面的學生宣布道:“今天學校組織活動,全體老師和學生都必需參加。待活動完成後,學校暫時停課,下周一你們再來上學!”

聽完許青平的話,穆初夏眉梢輕蹙,秀目裏滿是疑惑。這才剛放假回學校,馬上又停課,該不會真出啥事兒了吧?

不但她如此想,班裏其他同學也這麽想。

整個教室頓時喧嘩了起來,大家嘰嘰喳喳,全都議論紛紛,不知道發生了什麽時候,為什麽學校好好的就突然停課了?

許青平心裏裝著事兒,已經顧忌不到他的學生。傳達完上頭傳下的指示後,便大喊一聲,制止住同學們的喧嘩聲道:“好了,馬上要出發了,都出去排好隊!”

說完,他便大步離開了教室。

許青平那極度隱藏的憤慨似乎渲染到了同學們,大夥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皆紛紛疑惑。

穆初夏率先起身,跟著許青平出了教室。她在許青平跟前向來是個乖寶寶,對他的話她從不反駁。

許青平這個老師在穆初夏心裏的地位,不是像許智楓那樣可有可無。這個老師雖然沒有磕頭跪拜,沒有喝她的敬師茶,但卻教導了她很多東西,比之魔域的師傅也不差。

有人帶頭,同學們也紛紛跟著出了教室。

穆初夏他們這個班級是所有班級裏出去最晚的,待他們排好隊行時,別的班級都已經出發了。

早晨,原本該是寧靜安詳的街道上卻是人山人海,喧鬧嘈雜。整個街道擠滿了行人,似乎所有的人在一夜之間全部來到了鎮上。

穆初夏在擠過人群時,眼尖的在人堆裏發現了好多芭蕉村的村民,其中還包括他爸和大伯,不但如此,她兩個舅舅和大隊長張衛海也在!

看了兩眼突然出現在鎮上的家人,她就掉頭跟著同學走了。

在老師帶領下,同學們來到了公社舊時遺留下的戲臺前端。

此時,戲點上站了好幾個人,每個人手上都提著一個大大的喇叭,在戲臺上頭,還掛著一條紅色的橫幅,上面寫著時下標語。

來鳳鎮這場聲勢活大的震蕩,由三完小曾經的校長拉開了序幕,他的失蹤讓某些人很憤怒。

一場激情澎湃的講演後,來鳳中初正試停課。

剛返校的同學們,一節課都沒上,就背著書包回了家。

這場講演改變了很多人的一生,特別是對還在學堂裏上課的學生們來說意義非凡,他們紛紛丟下課本,走出了校園。

不過,這些都與穆初夏沒有關系。

穆初夏離開學校前,去看了一眼許智楓,把外面的情況告訴了他,許智楓聽了消失後,整個人更加頹敗了。

穆初夏要回芭蕉村去,跟前的許智楓卻讓她難辦了,總不可能就這麽把他丟在這土溝裏吧!

回過神來的許智楓倒是沒讓穆初夏為難,只聽他說:“停課了也好,這鎮子上太亂,村裏安靜些。”

“你咋辦?這符管不了多久,兩張符,最多到明兒晚上就會失去效果。”穆初夏指了指粘在棚子上的兩符,這東西可是有時效的,過了時間,他可就藏不住了。

“沒事,我自有地方可以去!”許智楓面上不以為意,心底淒淒切切。

穆初夏向來不懂人心,見他那樣子,還以為他真的有地方可以去,便道:“這會兒鎮上人可多了,那你還是等人少了在離開這裏吧!”

穆初夏好心的提了一句,便不再管許智楓。既然他有地方可以去,那她也沒什麽可以擔心。

穆初夏離開後回宿舍收拾了一下,便背著書包跟著家裏幾個兄弟回了芭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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