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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結局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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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結局02

主桌設在最前方靠近臺子的中心位置。

除了章野爸媽,新人和伴郎伴娘外,他們這幾個交情最好的人,名字也都被安排在這桌。

阮笙歌一一掃過,他的名字和尤融倒是在一起,只是尤融另一邊就大剌剌放著禾苗的名牌。

尤融這會正在看臺上兩側大片的花海、燈柱,看得整個人都像被吸進去了。

阮笙歌心跳如鼓,想趁沒人註意做點手腳,剛要將禾苗的名牌移到別的桌,就聽一聲含羞帶怯的聲音已經近在耳邊——

“融哥,好久不見。”

尤融猛地回頭,詫異地看著禾苗,一瞬間,臉上的表情從震驚到高興,再到莫名的不自在,這一系列過程被阮笙歌盡收眼底。

阮笙歌一把將尤融往自己懷裏拉,一邊裝作客氣地說:“你來了,歡迎。”

禾苗不是一般地怕他,這會細心地看到了兩人無名指上戴的一對婚戒,一下子什麽都懂了,怯生生喊了句,“阮哥。”

她再不敢看阮笙歌的臉,只壓抑著情緒看向尤融,尤融扯了個笑,有點傻楞在原地,找不到開場白似地,怔怔說了句“好久不見”。

阮笙歌這會只想撕了章野,多大的仇,要給他整不痛快。

好在新人走到後臺的時候,司儀和伴郎伴娘開始安排落座。

阮笙歌不動聲色地將自己和尤融的名牌換了位置,高大的身子生生杵在那兩人之間,隔開了所有莫名的危險因子。

桌上有飲料、酒水、堅果盤和水果。

“寶貝你要吃什麽?”

他無比溫柔地看向尤融,尤融從禾苗喊他“融哥”的那一刻起,就知道今晚死定了。

他知道阮笙歌不會當面找他算賬,暫時是安全的,但現在阮笙歌這麽溫柔,他心裏越發不踏實,恨不得主動買一排榴蓮,回屋跪榴蓮寫檢討。

雖然他什麽也沒做,但他知道阮笙歌的醋勁有多大。

比如,至今他倆不能提冰粥和奶茶,更不能吃喝這兩樣。

比如,阮笙歌花了不少工夫,確認之前幫他在網上聲援的粉絲@小樹苗樂樂樂真的是苗樂樂之後,將人家微博賬號封禁了三個月。

苗樂樂以為是熠暉的公關幹的,防止她爆料,給尤融的微博留了條表示理解的私信,主動註銷了賬號。

尤融為這事,一直挺內疚的。

他對阮笙歌的霸道行徑是敢怒不敢言。一生唯二兩次跟女孩打交道,都被阮笙歌給釘在警戒線上,像什麽不可再逾越的警鐘。

禾苗時不時偷瞄他一眼,尤融知道,禾苗只是想問他過得好不好,但尤融餘光發現了,卻一眼不敢跟她對視,怕連累了她。

三個人坐在一起,看起來很養眼的畫面,引得滿大廳無數人頻頻往這邊看。

但誰也不知道,其中至少有兩個人,在阮笙歌森冷的高壓氣場下,早已經如坐針氈。

好在儀式很快就開始了。

尤融趕忙將註意力和目光都投向臺上。

章野不愧是章野,從新娘父親手上牽過新娘的手,像紳士一樣帶著她走向臺中間,兩人笑望著滿場賓客,看起來恩愛無比。

全然沒有任何劍拔弩張的較勁氛圍。尤融提一口氣,看向一側的前男友桌,真的坐了七八個西裝革履的年輕男人。

全都虎視眈眈望著臺上,儼然一副隨時要砸場子搶親的架勢。

臺下兩側,一邊站著兩名伴郎,一邊是伴娘。

肖一鳴找到尤融的位置,咧著嘴沖他眨眼睛,示意他看前男友桌,尤融白了他一眼,很尷尬地低頭,掩飾一樣地專心剝橘子。

時至今日,他總算懂了阮笙歌當初跟他說的,發小和朋友的區別。

原來發小是這麽神奇的關系,好的時候整蠱你,不好的時候又會拉你一把,挺詭異的關系。

尤融剝好橘子,將果肉上的白須也剝得幹幹凈凈,討好地塞進阮笙歌嘴裏。

他知道阮笙歌一直在看他,像個冷酷的執法者,他也知道阮笙歌容易對他心軟,只要他識相,不造次。

“老公,你快吃橘子。”

“嗯。”

當然全桌人的面喊出這一聲,尤融感覺羞恥得靈魂都在發抖,但顯然這一招是有用的,這會阮笙歌一邊裝模作樣嚴肅地吃橘子,一邊在桌子底下狠狠一把抓住了他的手。

握他手的力道很讓人吃痛,但以阮笙歌的力量來說,這又是留了情的。

尤融怕有人看見,用另一只手繼續餵阮笙歌吃橘子。

阮笙歌忽然傲嬌起來,“不吃了,吃多了上火。”

“沒事,晚上我幫你降火。”

尤融下意識就接了一句,不遠處禾苗瞬間噴出一口茶,連嗆了好一會。

尤融莫名其妙,想看她又不敢,好半天才反應過來,自己被誤會了。

他是在說綠豆湯,他剛學會的夏日飲品。

阮笙歌終於爽了,挑眉看了眼尤融滿臉燒紅的窘狀,大氣地就著他的手,將橘子吃了。

一場差點爆發的風波,就這樣順利平息了。

尤融松了口氣,這位果然是個吃軟不吃硬的。

儀式後半程,菜開始陸續被端上桌,就像阮笙歌說的,菜品極其豐盛,一半以上是綿川特產,都是尤融熟悉的菜式。

大圓桌上,盤子被擺得滿滿當當,層層疊疊,尤融每樣嘗了幾口,就已經脹得吃不下了。

儀式完成,酒過三巡,大部分賓客紅光滿面地離場了,剩下的都是要跟車去章野新居的熟人。

阮笙歌攬著尤融正要去湊熱鬧,手機忽然響了,屏幕上顯示“肖律師”三個字,尤融心猛地抽了下,似乎明白了阮笙歌要跟他說的事是什麽。

這電話一來,兩人也就去不成了,阮笙歌握著手機跟章野招呼了聲,就帶尤融上樓回房了。

倒是珈蓮興致勃勃跟著周洛他們上車了。

房間裏,阮笙歌一邊聊電話一邊拿出筆記本電腦,坐在書桌前看著電腦,跟律師溝通即將開庭的離婚官司。

尤融坐在外間的大沙發上,聽不清,心卻跳得一刻不停,像透不過氣似的緊張。

這官司關系到他母親能否恢覆自由,能否順利跟他們團聚,但尤融知道,交給阮笙歌去辦,事情一定能十拿九穩。

尤融靜靜等著,遠遠看著。

阮笙歌濃眉緊擰,左手拿手機對著耳朵,右手在電腦鍵盤上快速敲打、記錄著什麽,直聊了一個小時,阮笙歌難得客氣地表示感謝,而後掛了電話。

走出來,他在尤融邊上坐下,點了一支煙,緩緩抽著。

尤融緊張地看他,等他告訴自己接下來的事。

阮笙歌將煙抽了一半,緩和了心情,一點點跟尤融說。

“肖律師是綿川這邊最頂級的律師,手下一整個精英團隊,什麽類型的官司都很擅長。”

“我原本的意思是,等年底阮薄域新公司上市前夕來打離婚官司,同時遞交他非法經營的證據材料,可以一舉將他打倒,讓我媽…咱媽恢覆自由。”

尤融竭力平覆心情,問:“是不是咱媽不同意?”

阮笙歌頓了頓才說:“她…看了電影,才知道咱爸已經過世了,精神上受不住,病倒了,好長時間才好。”

“現在她不想報仇了,什麽也不想,就想早點擺脫阮薄域,回荊州看看咱爸。”

“我答應了她,就讓肖律師直接跟她本人對接,加快了進度,剛肖律師跟我說,明天初審開庭。”

“小融,我明天肯定要出席,你呢?”阮笙歌放下煙,將煙嘴在煙灰缸裏按滅。“你跟我一起去,還是在這等我?”

尤融掙紮了很久,忽然覺得,他是沒勇氣在那種場合跟分別了太多年的母親相認,也怕自己貿然出現會讓母親崩潰,對官司不利。

尤融深深嘆氣,最後說:“官司交給你,我放心。明天…我陪你過去,我就在附近找個咖啡廳,等你出來,等你告訴我結果。”

阮笙歌抓過他的手,按在手心裏,語氣沈重地說:“好,我一定帶給你好消息。”

兩人在這家賓館住了下來,官司連著打了三場,歷時兩個月,判決結果出來那天,尤融聽完阮笙歌的轉述,當場落了淚。

每場官司庭審,他都守在不遠處的咖啡廳裏,度秒如年,最後一次,他看到了被保鏢護著,鐵青著臉上車的西裝革履的阮薄域。

一個可怕更可恨的男人。

尤融帶著沈甸甸的心,被阮笙歌護送回下榻的酒店。

阮笙歌溫柔地梳理他的頭發,哄著他說:“你休息會,補個覺,起來收拾得精神點,今晚上,咱媽跟咱倆一起吃飯。”

尤融一聽這話,眼淚都要落下來,整顆心湧起無數覆雜的情緒,哪裏還睡得著覺。

簡單收拾了自己,就跟阮笙歌一遍遍去二樓餐廳核對菜單,他始終記得媽媽愛吃的食物。

晚上,兩人在餐廳落座,視線對著玻璃門外的酒店入口。

一輛黑色轎車在門口緩緩停下,尤融霎時間站了起來,就見二十年未見的母親,著一身白色套裝,瘦削的身影,一步步朝他們這邊走來。

尤融一個箭步跑出去,阮笙歌追都追不上,就見尤融一路發足狂奔到母親面前。

站在人眼前,哽咽著說不出話,兩個人紅著眼睛把對方看著。

阮笙歌一步步朝他們走來,尤融哭著大喊:“媽!”

俞靜丹登時哭花了眼睛,一下子將尤融抱住,“好孩子,媽對不起你,也對不起你爸。”

“媽——”尤融一遍遍喊著,怎麽也說不出別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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