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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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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

邵方的母親在邵方八歲這年便過世了,年幼的邵方並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他只知道他的媽媽不見了,那個每天陪他玩,教他寫字,教他畫畫的媽媽不見了。

那是一個周三的下午,邵方在學校舉行的手抄報比賽中得了獎,他開心地拿著獎狀給他媽媽分享自己的喜悅,司機剛把車停在老宅門口,邵方便蹦蹦跳跳地跑下了車,他連書包都顧不上拿,興沖沖地便奔進了屋內。

邵方一股腦地跑向二樓,看見二樓他母親的臥室門緊閉著,此時的他還沒有意識到會發生什麽。

邵方擡手試探性地敲了敲門,見門內沒有應答,他便拿著獎狀又下樓了,他媽媽常年身體不好,經常臥床休息,而他現在已經長大了,作為一個大孩子,他要學會體諒媽媽。

邵方這樣想著就往樓下走去,他把獎狀放在了客廳的茶幾上,想著只要他媽媽一醒來,他就立馬把獎狀拿過去給她看。

邵方走到廚房冰箱邊的櫥櫃旁,他拉開櫥櫃,從裏面存放零食的地方取了一個面包出來,他乖乖坐在沙發上撕開面包的包裝袋邊吃邊等媽媽起來,今天的老宅仿佛格外的安靜,沒有了做飯的阿姨,外面也沒有修剪花園的叔叔們,明明這些都是媽媽最喜歡的花,為什麽今天沒人照料了呢?

不過這些都不是他這個小孩該操心的事情,邵方坐在沙發上晃著腳百無聊賴地看著外面逐漸落山的太陽。

夜幕逐漸降臨,窗外的光線逐漸變暗,邵方坐在沙發上屁股都快坐麻了也不見媽媽醒來,他坐不住了,正打算起身再去敲一敲臥室的門。

邵方剛跳下沙發,正要往樓上走邊聽見門外傳來蹬蹬蹬的腳步聲,邵方向外看去,就見邵承慌裏慌張的往家裏跑。

這時的邵承也才十歲,邵承跑到邵方面前,扶著沙發扶手劇烈的喘氣,邵方疑惑地問道:“邵承,你跑這麽快幹嘛?”

邵承喘了一會兒氣,差不多緩過來了,便拉著邵方的手臂往外跑去,邵方被一股大力拉得踉蹌了一下,隨後便被拽著向外跑去。

邵方跑到了門外才反應過來,他掙紮著想停下,邵承卻沒給他這個機會,緊緊拉著邵方向外跑去,邵方腿沒邵承腿長,年齡差的原因邵方的力量也不及邵承。他只能在邵承身後喘著氣奶聲奶氣地喊道:“邵承,我要去找我媽媽。”

邵承聞言腿下的動作沒停反倒跑的更快了,邵承迎著風大喊:“我就是帶你去找你媽媽。”

深秋的涼風把邵承的話吹到了邵方的耳朵裏,邵方有些懵,他喃喃道:“可是我媽媽就在樓上睡覺呀。”

不知這句話邵承聽見沒有,不過邵承緊接著就說了一句:“你現在不去見,以後就再也見不到了。”

邵方又聽不懂邵承在說什麽了,為什麽見不到,他明明每天放學就能看見媽媽在家等他,媽媽還會每周末都帶他去喜歡的游樂場玩,為什麽會見不到……

還沒等邵方想出原因,邵承便把邵方塞進了一輛車上,他也緊跟著坐在了邵方身邊,邵承對開車的司機說了一句:“叔叔帶我們去醫院。”

邵方認出這個司機是邵承家的司機,他把頭轉向邵承:“哥,我們為什麽要去醫院呀?”

這個時候倒是老老實實喊哥了,邵承看了邵方一眼道:“去找你媽媽呀。”

邵方聞言問出了心裏的疑問:“可是我媽媽就在家裏睡覺呢,我還等著給她看我手抄報獲的獎。”

邵方的媽媽雖然身體很差時常生病但她很討厭住在醫院裏,即使邵立峰讓她住的是單人病房,但她依然不喜歡醫院那種死氣沈沈的氛圍,再加上她不想離開邵方,又不能讓邵方經常來醫院,免得沾染上病氣。所以在她的軟磨硬泡之下,邵立峰同意了讓她住回來,並且聘請了私人醫生,隔一段時間就來幫她檢查身體。

在邵方的印象中,邵媽媽生病的時候打一通電話就會有醫生叔叔幫她看病,過兩天她的病就會好,就又可以陪邵方出去玩了,完全不用大動幹戈地去醫院。

邵方坐在後座上,看著窗外不斷向後倒退地景物,他的小心臟跳的越來越快,他平生第一次有心慌的感覺,讓他坐立不安。

邵承像小大人一樣拍了拍邵方的背:“別擔心,馬上就能見到你媽媽了。”

車停在了醫院門口,邵承拉著邵方下車,憑借著離開時的記憶,帶著邵方坐電梯上了五樓,邵承一路拉著邵方走到五樓最裏面的病房,病房外面還站著兩個穿著黑衣服的保鏢,保鏢見是邵承便沒阻攔。

邵方走進病房內,很多人圍在病床前,他一眼便看見他的外公和外婆正站在病床邊抹眼淚,他往病床前走了幾步,周圍的人發現了他的存在,紛紛低頭看他,他卻無暇顧及周圍人的視線,他往前走去急切地想看清病床上躺的人是誰。

突然一陣大力將他向後拽了一下,邵方擡頭看是邵立峰,他心裏那股慌亂在看見邵立峰後愈演愈烈,心臟快要從身體裏跳了出來。

這時邵方的外公也註意到了邵方,他招了招手:“小方,過來外公這裏。”

邵立峰聞言便放開了邵方的手臂,邵方乖乖地走到了外公身邊。

邵方站在外公身邊才看清床上躺著的人,邵方湊得更近了一些,他趴著病床邊的護欄沖病床上躺著的人喊了一句‘媽媽’。

病床上的人沒有任何回應,邵方看著他媽媽滿身插著透明的管子,他回頭看向外公:“外公,媽媽怎麽了?”

外公沒回答邵方只是輕輕揉了揉邵方的頭,外婆卻靠在外公的肩膀上,開始低聲的嗚咽。

邵方又趴在護欄上,對著已經沒有意識的媽媽說道:“媽媽,我今天拿了手抄報的一等獎,放在茶幾上了,等我們回去的時候我拿給你看。”

邵方見媽媽還是沒有任何反應,便又喊了一聲,邵方的外公看見邵方越來越激動地沖著病床上的人喊著,他把邵方抱起來朝病房外走去,邵方起初不願意去外面,在他外公懷裏掙紮了好一陣,直到他看見外公摘下了常年戴著的眼鏡,兩行清淚奪眶而出。

外公把邵方放在了病房外走廊的椅子上,隨後他也坐在了邵方旁邊,從西裝的上衣口袋裏取出手帕,輕拭著眼角的眼淚:“你媽媽只是睡著了。”

邵方穿著一身黑衣服站在他媽媽的墓碑前才明白了外公的那一句‘睡著了’,邵承告訴他睡著了就是再也見不到媽媽了,邵承看著墓碑上她媽媽的黑白照,才意識到他的媽媽被關進了一個長方形的盒子裏,他再也見不到了,除非他有一天也去盒子裏,邵承告訴他要想進黑盒子裏就得和他媽媽一樣死了。

那一段時間他每天都在想為什麽自己還不死,死了就能見到媽媽了,直到他有次和司機在市裏走散,誤打誤撞地見到了尚且年幼的宋潤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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