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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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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

自從邵方媽媽過世之後,邵立峰就很少回老宅了,連帶著家裏的傭人都變少了,邵方經常饑一頓飽一頓的,他早已經把他媽媽生前留在櫥櫃的零食吃光了。

邵方變得很討厭周末,一到周末他就要一個人呆在空蕩蕩的別墅裏餓肚子,他也會控制不住地想之前和媽媽呆在別墅時那些美好的時光,他也很想吃媽媽做的飯,可惜媽媽已經不在這個世界了。

這天是個周六,邵方在自己的小床上醒來,他坐在床上不停地抹眼淚,他昨晚又夢見媽媽了,不過他夢裏的媽媽不是在醫院裏死去的,而是在他放學敲醒臥室門的時候,媽媽倒在了臥室裏的一片血泊裏,他伸出手想把媽媽扶起來,卻怎麽也進不去這扇門。

邵方摸了摸餓地扁扁的肚子,肚子也合時宜的咕咕叫了幾聲,邵方正想下床看看做飯阿姨有沒有來,這時他房間門被推開了。

司機叔叔對還在床上坐著的邵方說:“快起來,等會該去補習班了。”

邵方聞言慢吞吞地從床上爬起來,他不想去上補習班,因為他現在很餓,但他又不想跟司機叔叔說,他發覺到自從他媽媽離開後身邊的叔叔阿姨都變壞了,不像之前那麽和藹,像是把他當成一個甩不掉的小包袱。

邵方跟著司機上車,司機一路沈默著開車,臨近市中心的位置,司機接了一通電話,隨後便把邵方扔在了一個大商場外面,揚長而去。

邵方茫然地看著面前巨人一般的高樓,他之前似乎來過這裏,是媽媽帶他來的,但補習班在哪,邵方在原地轉了一圈周圍都是高大建築,他鼻子又開始變酸,他想到他媽媽每次帶他來補習班都會送他到上課的教室,然後再在教室外面等他下課。

肚子傳來的疼痛疼的邵方小臉皺在了一起,邵方知道這是沒吃東西餓的感覺,他經常被這樣餓醒。

邵方一邊揉著肚子一邊沿著商場外的廣場朝前走去,他希望自己可以找到補習班,也許老師可以給他一點吃的,邵方這樣想著腳下的步子便加快了一些。

深秋氣溫逐漸降了下來,所幸還有暖陽照在他身上,不至於很冷,邵方邁著小小的步子踩著從樹上掉下來發黃幹枯的樹葉向前走著,偶爾有路過的小孩手上拿著糖葫蘆在吃,他便會不自覺地咽咽口水。

他一直向前走著,不知走了多久卻一直沒看見補習班,邵方靠在路邊喘著氣,他的小腦筋開始想應對的辦法,反正也找不到補習班也不知道回家的路幹脆坐在這歇會吧,他記得外公的電話,實在回不去了就給外公打電話吧,邵方這樣想著便放心地坐在了路邊。

邵方盯著地上的落葉看了一會,又伸手從地上撿了一個他認為最好看的葉子,他握著這片葉子想如果媽媽還在的話,我要把這片葉子送給她。

邵方舉起葉子仔細地對著陽光看著,葉子被風吹偏了,他從吹開的縫隙中看到了他的小王子。

邵方呆呆地向路對面的玻璃窗看著,玻璃窗裏坐著一個少年,少年面前支著畫架,他側坐在玻璃窗邊,邵方這個視角正好能看見溫和又流暢的下頜線,和泛著柔和棱角的高挺鼻梁,少年穿著一個灰色的高齡毛衣,深秋的暖陽打在他身上像是往他身上鍍了一層金,邵方一時看呆了,他看見了真的王子!只出現在故事裏的小王子!

小王子正舉著畫筆專註地往面前的畫紙上畫著什麽,他不時微微垂下頭用手裏的畫筆的筆尖蘸另一只手裏拿著的顏料,他真正作畫的樣子就像是邵方媽媽還在世時帶邵方去看的一個畫展,畫展裏的藝術家們也是這樣作畫的。

邵方盯著小王子不知道看了多久,等他反應過來的時候已經站在了玻璃窗前,他不自覺地想貼近小王子,想和小王子說話,但他又不想打斷小王子,所以他便停在玻璃窗的不遠處靜靜地看著小王子。

他看了一會,小王子突然起身,他把畫架上的畫取了下來,隨後像是把畫遞給了站在前排的老師,然後又跑了回來收拾自己的畫具。

邵方這時才看清了小王子的正臉,和他想像中的一樣漂亮,這種人仿佛天生就值得擁有世間所有美好的東西,邵方垂眼看著手裏的樹葉,他又蹲下從地上撿了一個比手裏這個還漂亮的樹葉拿在手裏,他想把自己所有喜歡的東西都送給這個小哥哥,但他現在手裏只有這些樹葉。

小哥哥在彎腰收拾東西,邵方的視線便又黏在了小哥哥身上,令他猝不及防的是小哥哥突然擡起了頭,眼神直直地和邵方對上了,邵方立馬慌亂的移開視線,他假裝在看手上的落葉,又佯裝無意地理了理自己的衣服。

過了一小會,他又忍不住向前看去,就見小哥哥還在看著自己,邵方把拿在手上的落葉藏到身後,他看著小哥哥猶豫了一會還是上前隔著厚厚的玻璃窗打了招呼,他拿出那只沒拿落葉的手沖小哥哥晃了晃,小哥哥看見後沒回應他,而是背上了自己的書包,朝老師揮了揮手便出了教室門。

邵方耷拉下頭,看著自己的鞋尖一陣懊悔,那樣的小王子才不會和他講話。

正沮喪地想著,他的視線內又出現了另一只鞋子白到發亮的鞋子,邵方隨機擡起頭來,就見只會出現在畫裏的人出現在了他的面前。

“小弟弟,你怎麽一個人在這裏,你媽媽呢?”嗓音也如同天使一般柔和。

等人真正來和他打招呼了,邵方卻不敢擡頭看,他低著頭回答:“我媽媽去了另一個世界,再也不會回來了。”

能明顯地感覺到面前的人變得沈默,邵方靜靜等待著小哥哥開口。

小哥哥並沒有開口,他拉著邵方垂在身側的手臂,邵方猛然擡眼看向他,小哥哥並沒有說什麽只是拉著他拐進了畫室,他拉著邵方坐在了教室門口的一排椅子上,上面已經坐了不少等著學生下課的家長。

他拉著邵方坐下來才繼續道:“我要在這裏等我家長來接我,你怎麽回去呀,是不是不記得路了?”

他專門把媽媽換成了家長,他怕面前有些狼狽的小弟弟會傷心。

邵方手裏還是緊緊攥著兩片葉子,回答道:“我記得外公的電話。”

小哥哥聞言拉住了他的手:“那你和我一起等家長吧,可以借你手機打電話。”

邵方點了點頭,輕聲回了句謝謝哥哥,不過比他道謝聲音更大的是肚子的叫聲。

邵方有些不好意思地看了一眼小哥哥,小哥哥卻沒看他,他把背在身後的書包抱在懷裏,從書包裏取出了一袋面包和一瓶牛奶,邵方看見面包眼睛都亮了亮。

小哥哥把面包和牛奶遞給了邵方:“這些給你吃。”

邵方咽了口唾沫,但還是沒有伸手接,見他這樣小哥哥把東西塞進了邵方的手裏:“這些東西是怕我下午餓才帶來了,不過我午飯吃的很飽,現在一點也不餓。”

說完他還補了一句:“放心,都是新的,我還沒有吃過。”

邵方搖了搖頭否認了小哥哥的最後一句話,他接過面包拆開包裝袋便狼吞虎咽起來,小哥哥一邊提醒邵方吃慢點,一邊把手裏的牛奶打開遞過去。

沒過一會,小哥哥的媽媽就過來接他回家了,小哥哥起身走到他媽媽面前,對著媽媽說了什麽,他媽媽朝邵方這邊走過來蹲到邵方面前問道:“小朋友,是迷路了嗎?”

邵方點了點頭,他媽媽把手機拿出來問邵方:“你朋友,還記得家長的電話嗎?”

他媽媽的聲音和小哥哥的一樣溫柔,邵方報出了一串號碼,他媽媽撥了過去:“您好,您家的小孩好像走丟了,就在美術館這邊。”

他媽媽對著電話那邊說完之後便把電話遞給了邵方,邵方對著話筒那邊喊了一聲外公,得到外公的承諾後,邵方才放下心來,安安靜靜地坐在椅子上等外公來接他。

小哥哥的媽媽低頭對小哥哥說了句什麽,小哥哥又坐回了他身邊,小哥哥的媽媽則是去了外邊,不到一會他媽媽便回來了,不過手裏多了兩個糖葫蘆。

她遞給了邵方一個,邵方乖乖說了句:“謝謝阿姨。”

他媽媽笑著摸了摸邵方柔軟的發頂:“不用謝啦,小朋友真可愛。”

剛才的面包和牛奶已經讓他的胃變得不那麽空了,吃起糖葫蘆來,邵方變成小口小口的了,他也第一次覺得糖葫蘆是這麽的好吃。

剛吃完一根糖葫蘆,外公便火急火燎地趕來了,他上前抱住邵方:“小方怎麽一個人跑這裏來了,有沒有受傷。”

邵方看著外公搖了搖頭。

外公拉起他向小哥哥的媽媽和小哥哥道了謝,便要離開,這時小哥哥突然跑上前來,伸出自己的右手對邵方道:“我是初二二班的宋潤卿,小弟弟叫什麽名字呀。”

外公看著面前比邵方高了一頭多的小男孩笑著輕輕推了推邵方的背,示意他介紹自己,邵方也學著宋潤卿的樣子伸出自己的左手:“哥哥好,我叫邵方。”

得到小弟弟的名字後宋潤卿又站到了媽媽身邊,沖弟弟揮揮手:“下次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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