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語地道：“我只是看到你的衣服上落了幾片樹葉，想替你拂去。”
她說完彎下腰，提起了地上的籃子，還不等對方說任何話，就禮數周全地微微頷首告辭，毫不猶豫地轉身離開。
“等一下。”看著對方的背影，泉奈也不知道怎麽回事，就鬼使神差地喊住了對方。可見到對方轉過頭後不解的神情，他又一時語塞，左想右想，憋了好半天，才蹦出一句：“那…那以後午飯就交給你做吧。”
說完他自己都覺得不太對勁…雖然她先前這麽問了自己，但也許只是客氣一下也不一定，對著救過自己的人說這種話真的好嗎？
不過好在對方並沒有絲毫不虞的模樣，她只是微微一楞，隨即就點了點頭，接著邁著步子走向回去的方向。
事實上，如果此時阿杏留下來，她會有很多辦法進一步撩動少年，但是她卻絲毫沒有這樣做的意思。
原因很簡單，在同一屋檐下，她還需要攻略他的哥哥，對他表現的過為主動，絕對不是什麽明智的選擇。
**********
傍晚，夕陽染紅了雲霞，天際一片酡紅如醉。如火如荼的鮮花引人入勝，幽幽的花香令人心醉神迷。
然而站在廊下的泉奈卻沒有什麽沈醉的心思，聽著走廊那邊由遠及近的腳步聲，他動作迅速地坐了下來，從腰際摸出幾個卷軸，蹭蹭蹭地翻開。
阿杏走過來的時候，他已經捧著卷軸，一幅十分專註地模樣，仿佛連一個眼神也分不出給別人。
見狀，手裏拿了一堆資料的阿杏也沒有出聲打擾，只是放輕了腳步欲從他身邊繞過去。
少女將頭發編成一根斜馬尾橫在胸前，發繩上還點綴了一朵小小的花，愈發襯的她粉面桃腮。一片晚霞下，她銀的發，白的膚，紅的唇，說不出的好看。
一直用眼角餘光在關註她的少年，看著她即將又一次一言不發地就離開，登時擡起頭，語氣中帶著幾分隱隱的不滿。
“你怎麽走路都不出聲的？很容易嚇到人。”
阿杏停下步伐，微微側過身，好脾氣地解釋道：“因為泉奈你在看東西呀，我擔心吵到你。”她的模樣十分善解人意，卻叫漂亮的少年無端憋悶起來。
自從半個月前那次自己避開了她的接觸，她就再也沒有靠近過他，甚至每次看見他的時候還會特意繞開。
盡管每天中午她的確會下廚，並做出一些讓他眼界大開的精美菜肴，但是一想到她平日裏對誰都是溫溫柔柔的，唯獨對他卻避之不及的模樣，他就高興不起來。
明明她一開始對自己不是這樣的。
“沒有事的話，我先走啦。”阿杏似乎完全沒有發現少年的忿然，和風細雨地笑了笑，毫不遲疑地走了過去。
看著她這幅不欲多說的樣子，向來高傲的少年到了嘴邊的話又咽了下去，漂亮的五官擰了擰，片刻後，索性直接站起身，一個瞬身消失在原地。
阿杏聽到身後“砰”的一聲，不用回頭也知道怎麽回事，她不以為意地笑了笑，繼續走向斑處理公文的房間。
第 4 章
歷任族長的書房單獨占了宅院的一小部分面積，內間存放著各類珍奇的武器以及記載著宇智波忍術傳承的卷軸，外間則是會客和處理公文的地方。
聽到應允聲進了房間後，阿杏舉止得儀地向對方行了禮。
埋首於累牘書案中的青年擡起頭，他的面色是一如既往的冷淡，垂在身後的墨發猶如被凜凜寒風席卷過一般，帶著桀驁不馴的形態。
“斑大哥，您喚我有什麽事嗎？”阿杏放下手中的資料，低眉斂目，一副十分乖順的模樣。
青年調整了一下坐姿，隨手拿起面前的一摞公文，毫不拖泥帶水地開門見山道 ：“久信說，這些都是你提出來的？”
“的確是我提出的。”看見熟悉的文書，阿杏點了點頭，覆又有些驚訝地補充道：“可我沒有想到久信大哥真的考慮了我的提議。”
阿杏的驚訝並不假，但並不是因為她說的理由，而是因為自己上午才把文書交給久信，下午這份文書就出現在了大號電池的手裏。
看來，久信比她想象的更為重視這套文件。
宇智波一族的人性情大多比較排外，尤其眼下是戰事吃緊的特殊時期，就更是如此了。但是，阿杏到來的時機非常微妙，她將瀕死的泉奈救了過來—這在某種程度上說是改變了整個宇智波一族的命運也不為過。除此之外，阿杏還有著得天獨厚的美貌，討人喜愛的性情，這樣的魅力即使是身經百戰、心思縝密的久信也會在不知不覺中就對她產生好感。
而一旦有了好感，她就有了機會從這位族長大人的心腹那裏獲取自己想要的情報—當然，這些情報並不是什麽機密信息，久信即使察覺到了也不會因此就對她設防。
阿杏在上一個世界的經歷，使得她十分清楚若是眼下成立了村落，宇智波未來的發展趨勢。在與對方交談的過程中，她從不吝於提出自己的一些見解和觀點，只是，這些見解到底是零碎的，並不成系統，於是在對方的建議下，她細細思索一遍，梳理出一套初步的理論。
但是她也知曉，理論並不等同於實際，所以計劃中她是準備熟悉了這個世界的具體狀況之後，完善一番，再讓久信向大號電池提及這件事，誰知道久信這麽迫不及待地就把東西呈給了斑。
“斑大哥，您是覺得這些做法並不合理嗎？”看著面無表情地斑，她心裏不免有幾分納悶，難道說自己精心準備的策略並沒有得到他的賞識？
大號電池手肘撐在桌面上，坐直了身體看向阿杏，眉尾稍稍揚起，略顯冷酷的薄唇漫不經心地闔張，“你先說說看我為什麽要這麽做。”
斑的眼眸濃墨般漆黑，目光又十分銳利，帶著一種渾然天成的倨傲。一般人在他的面前總是不自覺地就露了怯，不敢與之正面相視。
但是，這“一般人”裏顯然並不包括阿杏。她的姿態是十分柔順的，可是眼神和對方相遇的時候卻沒有半分畏懼驚惶，不僅如此，她甚至還大大方方地露出了一個無懈可擊的微笑。
“在族中的這些這段日子裏，我常聽人提及近來的情況。上一次戰役的失利使得族內鷹派和鴿派之間的對立進一步激化，在願不願意接受千手一族的議和書這個問題上，大家爭論的十分激烈。”
“關於這個問題，我想斑大哥您已經有了自己的判斷。作為宇智波的族長，就政治方面的眼力和判斷力而言，我無法與您相提並論，也就不在您的面前班門弄斧了。”
不遺餘力地吹捧了一番對方，阿杏才開始步入正題。
“這份文書裏的都是關於經濟發展的幾個構想，因為我認為，無論無論您最終的選擇是什麽，有一點應該是確鑿無疑的：那就是發展財力。”
“首先，長期以來，忍者一直是城主、大名、財團用來爭權奪利的工具，這種雇傭制度為整個世界帶來了數不盡的戰火。想真正擺脫這種局面，經濟上的獨立性或許是必不可少的。”
“其次，一旦宇智波擁有強大的財力，我們就可以把資金用於武器研發，用於醫學發展，用於培育各地天賦出眾的戰爭孤兒，諸如此類。到了這一步之後，宇智波毋庸置疑就能站在一個更高的層面上，面臨更好的發展前景。”
“再則，若是您真的想接受議和書，在這種情況下財力就更不容小覷了。當前千手一族勢頭正盛，所以在議和之後他們給出的頂多只能是些不溫不火的條件，甚至會通過種種隱蔽的手段來排斥族人，弱化宇智波一族的影響力…說到這裏，要斑大哥您寬恕我的罪過，我才敢繼續說下去。”
“嗯。”斑的聲音淡淡的，情緒難辨。
阿杏微微一笑，接著往下說道：“在我途徑的地方中，無論是手無寸鐵的普通人，抑或是其他族裏的忍者，坦白來說，大家對於宇智波的風評並不怎麽好。宇智波的高傲自大的形象幾乎已經根深蒂固。所以…即使千手采取排斥族人的做法，或許也不會有人為宇智波正聲。”
剛剛說的都還只是經濟發展的有利面，這下卻毫不遮掩地直接提及了宇智波的負面形象。
墨發青年長眼一挑，單手支著臉頰，悠悠開口：“所以呢？”
阿杏看著他，認真道：“所以這時候財力可以扭轉這一局勢。自古以來得民心者得天下，而民心，在某些情況下是可以靠錢財贏得的。”
“經濟基礎可以決定政治走向，從村民角度來看，若是宇智波在村子的建設中慷慨解囊，宇智波生產的物資走入了平民家中，宇智波開辦的店面解決了不少村民的工作職務問題，那麽他們心中的天平就會漸漸有所傾斜。同時，只要有足夠的資金，賑災布施，贍養捐款這些事都不是什麽難事，用這些換得利民之名實在再劃算不過了。”
“從高層角度看，人與人之間沒有永恒的友好，也沒有永恒的沖突。若是宇智波的利益主導了他們的經濟利益，他們再想站在宇智波的對立面煽動輿論，就需要再三掂量了。”
“具體的做法都寫在了文件裏。由於我來到這裏時間尚短，沒有出去考察過，可能有些部分還並不成熟，但是如果您認可我的想法，我會將後續漸漸完善，可以嗎？”
斑的手指輕輕敲了敲桌沿，沒有說好，也沒有說不好。
阿杏並不多問，微微垂眸，聲音誠摯地道：“最後，我家鄉有句俗語叫做打鐵還需自身硬，如果可以的話。我希望斑大哥您能采取合適的措施來控制部分族人過於激進傲慢的行為，沒有什麽比自身的改變更為重要的了。”
她的聲音十分輕柔，但是字字句句，聲聲奪人。
窗外有微風拂過，細碎的陽光透過晚霞映照在青年的面上，襯的他輪廓分明，長眉如同兩道筆力遒勁的墨痕一般，過了半晌，他平淡而冷傲的聲音響起，說了一句與阿杏所言毫無關系的話。
“你為什麽會選擇宇智波？”
宇智波斑是個強大而率真的人，向來不屑於彎彎繞繞的試探和猜測，因此他直截了當地開口問出自己的疑問。
之前有族人調查過這個沒有絲毫查克拉的纖弱少女，她的過往和她的能力一樣，十分神秘，毫無蹤跡可循。
但是，盡管這樣，他也並不懷疑阿杏對宇智波有任何歹意，他只是找不出對方為何一而再再而三地釋放出善意的緣由—雖然她之前解釋過她是出自對宇智波的仰慕，然而，這很難說服斑。
聞言，少女並不驚訝，她盈盈美目半垂，花瓣一樣嫣紅的嘴唇輕啟，“斑大哥，你真的想知道嗎？”
“嗯。”青年線條流暢的下巴被深藍色的立領服飾遮住，這麽簡簡單單的應了一聲，屬於上位者的威嚴就無聲彌漫開來。
阿杏微微抿了抿唇，對這種高冷的氣場視而不見，面不改色地就開始胡扯：“我的家族因為能力十分特殊，在戰爭中被忍者當作獵物般肆意捕捉，甚至到了後來……族裏只剩下我一個人。”
說到這裏，少女遠山黛眉微微蹙起，瑩白如玉的面頰染上染上了一絲憂愁，那嬌柔憐意的模樣叫人幾乎想把天上的辰星都摘下來任她挑選。
“千手和宇智波都是屹立於忍界巔峰的強者，我的母親在生前就一直想帶我逃來這裏，獲得他們的庇護。”
“在最後一個族人也遭遇不幸之後，我就徹底是孑然一身了，於是就按照母親的遺願掩著面一路逃來火之國，希望能在這裏得到一席安身之地。”
“這樣的能力…的確。”斑低低地開口，一雙子夜般漆黑的眼眸深不見底。
察覺到這次對方終於相信了，阿杏心中欣喜，面上卻依舊籠罩著輕煙般的哀愁，“我來到附近的井川村的時候，恰好聽到泉奈遭遇重傷的消息，為了能夠得到你們的收留，所以我就決定救下了泉奈。”
“本來我是想在族地內找個地方偏安一隅就好的，但是，後來我又改了主意，想替您做些什麽…因為，因為…”
一直不疾不徐娓娓而道的少女突然支支吾吾起來，似乎有什麽難言之隱一般，斑若有所思地放下一直放在手中的公文，準備結束這場談話。
可是就在他出聲之前，另一道輕柔的似是夜鶯低喃的聲音就緩緩飄浮在寂靜的書房內。
“因為，在看見斑大哥的那一瞬間，我就對您一見鐘情了。”
一見鐘情…
一見鐘情？！
…………
…………
宇智波斑的雙眸向來都是黑沈沈的，如同寶劍出鞘般十分銳利，在過往的很多次任務中，僅僅是這種眼神和氣勢，就能讓很多忍者望風而逃，不戰而潰。然而此刻，這份銳利卻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濃濃的錯愕，為了掩飾這份錯愕，他甚至不自覺地就伸出了手，握拳假咳。
看見對方的反應，阿杏心中一動，趁熱打鐵道：“斑大哥…您該不會是第一次被表白吧？”
第 5 章
清晨，萬籟俱寂，東邊的地平線泛起絲絲亮光，徐徐浸潤著淺藍色的天幕。
宅院的一隅，一片劍光飛舞，破空之聲回蕩院中。
雙眸猩紅的少年手持一柄短劍，格、洗、提、抽、帶、崩、點，招招都淩厲迫人，直奔前方草人畫了紅圈的部位襲去。
一時間，劍風疾如狂風，猛弱奔雷，不難想象，如果這是在真正的戰場上，必然已有無數忍者命隕劍下。
“恰巧路過”此處的阿杏不禁停下了腳步。
真不愧是電池啊，瞧瞧這劍耍的，真是讓人羨慕。
“你在這裏幹什麽？”在阿杏炙熱的目光下，泉奈身形一轉，行雲流水的收回了短劍。
少女嘴角漾開一抹微笑，曼聲細語地道：“泉奈，早上好。”
她的聲音又柔又軟，讓人聽了如同春風拂過心底一般，渾身舒暢。
怎麽？
今天不躲著他了？
泉奈眸光一轉，勾玉盡褪，妖冶的紅眸倏忽間變得黑白分明。
可他還沒來得及開口，少女又像是突然想到了什麽一般，如同往常那樣疏離地後退了幾步，垂眸道：“是不是打擾到你了？那我先走了。”說著，她微微俯身，悠然婷裊地行告辭之禮。
“餵！”泉奈猶豫了一下，還是忍不住出聲走上前喚住她。
見到她側過頭看著自己，以目光詢問，他微微皺起了眉頭，語氣硬邦邦地道：“你為什麽總躲著我？”
清晨的陽光映在少女的身上，聽見泉奈的話，她低下頭靜默不語，清清淡淡地盯著地面上零落的花瓣，墨色的羽睫如同蝴蝶的羽翅一般緩緩垂下，在眼睛下方投出一片陰影。
就在泉奈以為她不會回答自己的時候，她突然擡起頭，認認真真道“因為泉奈你不喜歡我靠近你。”
泉奈突然就想到了之前在林子裏的情景。
他雖然還是一個少年，但是由於生在族長家庭的緣故，小小年紀就城府頗深，平日裏喜怒不形於色，更不屑於向別人解釋些什麽。
但是現在，不知是少女眼裏隱隱的失落觸動了他，還是這段日子郁結在心底深處的憋悶所致，他竟耐心地向一個纖弱的少女解釋起來。
說著說著，他就看見少女漸漸翹起了嘴角。阿杏的臉龐本就嫵媚精致，現在這麽笑起來更是艷光四射，容光懾人，如同艷陽一般叫人不敢逼視。
漂亮的少年微微一滯，隨即猛地撇過頭，步履匆匆地走向空曠的訓練地中。
“也就是說泉奈你並不討厭我嘍？太好啦！”阿杏跟在他身後，看著少年驟然發紅的耳尖，眉眼彎彎地道。
“哥哥昨天跟我說了。”泉奈穩住自己悄然加速的心跳，話鋒一轉換了個話題。
作為一個典型的宇智波，泉奈從沒想過自己會和一個外族女性討論宇智波的事情。
可是他的哥哥將那份文書給他看過，對於一個有野心有謀略的少年來說，那樣的計劃確確實實讓他心動不已。
泉奈有著透徹的洞察能力，精密的分析能力，以及敏銳的政治嗅覺，在考慮很多問題的深度上，甚至超過了他的哥哥。可以說是一個智計百出文韜武略的少年。
然而阿杏沒有想到，他的這種睿智機敏，在碰到某些話題時頃刻間就消失殆盡了。
“所以，我認為，或許也可以同千手一族…”
“哼！千手！”聽到這二字，原本面色淡淡的少年突然畫風突變，烏潤的眼睛瞪起來，活像只炸毛的貓咪一般。
被打斷了思路的阿杏重新組織語言，“我聽說，千手柱間是一個…”
“哼！柱間！”
被打斷了思路的阿杏又一次組織語言，“我是說，如果宇智波和千手合作…”
“哼！合作！”
被打斷了思路的阿杏再一次組織語言，“也就是，不管能不能和千手達成協議…”說到這裏，阿杏停了下來，一雙又大又亮的眼睛眨巴眨巴地看向泉奈。
對方突然停了下來一直盯著自己，泉奈皺了皺眉，不解地看向對方，“你怎麽突然停下了？”
阿杏誠實地道：“你還沒有'哼！'”
泉奈白皙清秀的面上一番青白交接，過了好半晌，總算再次開口：“哼！總之我們是不會同千手合作的，絕對不可能。”他的語氣十分堅決，仿若一點回旋的餘地都沒有。
看著言之鑿鑿的少年，阿杏面上溫軟一笑，心底卻是無限的惆悵感嘆。
—要知道，她還需要攻略千手的電池。
難道說，她真的只能含恨飲淚地周旋在敵對雙方之間嗎？
**********
蔥蔥郁郁的樹木掩映之中，宇智波族地內整齊的瓦房和陳舊的草屋交錯雜陳，這樣的景致雖稍顯簡單古樸，卻別有一番清幽雅致的韻味。
其中的一間屋子內。
一個粗布衣裳的婦人接過少女遞給她的布袋子，微微下凹的眼窩裏，一雙渾濁的眼眸，充滿了感激，“阿杏小姐，真的真的很感謝你！”
“由真婆婆，不要這麽說，這些津貼都是族長大人的安排。”
這戶人家原本一共是五口人，有年老的婦人，年輕的夫妻和一對可愛的嬰孩，但是，無情的戰爭奪走了夫妻二人的性命，只留祖孫三人相依為命。
戰國時期，忍者家族裏像這樣的家庭非常普遍，不勝枚舉。雖然宇智波一族不會讓族人流落在外，但是對於這些沒有戰鬥力能的老幼卻很難照顧周到。
不僅如此，族裏還有個別所謂的“長老”利用職務之便，為了一己私利克扣了困難家庭的部分生活物資。然而由於族長冷淡威嚴的形象根深蒂固，受損害的人也不敢拿這些瑣事去煩擾他，只能默默忍耐。
阿杏想，這也難怪很多族人不怎麽擁護大號電池。
“由真婆婆，您喊我阿杏就好。以後您有什麽事，大可以和我說，我會向族長大人稟報。他不會忽視任何一位族人的意見。”阿杏說著伸出手拍了拍老婦人幹枯的手，眉宇間滿是溫柔關切，“族長大人他每日處理的事物很多，太過忙碌，對大家難免有疏忽之處。但是他的心底其實是非常關愛每一位族人的，不然也就不會安排我這麽做了。在族長大人的帶領下，大家一定會有一個好的未來。”
由真因為年老而顯得渾濁的眼睛看著阿杏，飽經風霜的臉上流露出濃濃的感動。
她沒有想到一心只有戰鬥的族長大人，現在竟然會顧及到她們這些沒有戰鬥力的普通人。
“阿杏，那還請你替我轉告一聲對族長大人的感謝。”
阿杏連聲應好，接著又抱了抱婦人那兩個尚在繈褓裏的孩子，和婦人閑話家常一番。
等時間差不多了，她便起身告辭，準備繼續去往下一家。
暮色四合，送愛心送了一下午的阿杏晃晃悠悠的回到了宅院。
經過碧波蕩漾的池塘時，她眼尖地瞅到了坐在池邊的大號電池。於是她回房間的腳步一轉，向著對方走去。
阿杏沒有試圖掩飾自己的腳步聲—即使她竭力隱藏，在對方的面前也是沒有用的。
青年一身墨色作戰服席地而坐，一邊腿微微曲起，靜謐的月色下，他眉如利劍，眼眸漆黑，冷冷淡淡地盯著手中被打磨的失了棱角的石頭，仿佛在透過這石礫看著些別的什麽。
“斑大哥。”阿杏攏了攏頭發，在對方的旁邊裊裊娜娜地坐下身，直直地望向他的側臉。
嗯。
霸氣極了，英俊極了。
她很喜歡。
被如此炙熱的視線盯著，即使是斑這樣的忍者，也不禁覺得如芒在背。
他轉過頭看向對方。
少女穿著白色的單衣和深藍色的長袴，腰上系著一條淺色的腰帶，外面披著一件長長的羽織，衣擺迤地—這只是時下最簡單的裝扮，但是由於穿在她的身上，仿佛連衣服都好看起來。
斑面無表情地看著她，淡淡道：“你又去做些無聊的事了。”
呦呵！很傲嘛！
少女眨了眨眼，然後彎起了嘴角，她的眼睛琉璃般剔透，眼尾迤邐，一笑起來秾艷又嫵媚，當真是天賜風情，地孕艷逸。
“可是斑大哥你沒有阻止我，說明你也認為我做的沒錯呀。”
“忍界都傳聞，千手一族的族長宅心仁厚，善待他人。可是在我看來，斑大哥您對大家的關愛一點也完全不會輸給他。只是您不習慣於表達出來，所以很多人才會不知道。”
“你了解柱間麽？”斑眉梢一挑。
阿杏搖了搖頭，然後又補充道：“但是，我想以後我會了解他的。”
“……”斑以目光詢問她。
阿杏耐心地回答道：“聽聞他嗜賭，而您撥我的初始資金我恰巧拿了一部分投在了賭場裏，所以……”
阿杏正在柔順乖巧地解釋，卻見一向霸氣側漏的大號電池黑了半邊臉，“你說賭場？”
“對呀。”阿杏看著他，理所當然地道，“斑大哥，您給我的初始資金不足以完成文書裏的計劃。所以我需要先擴大資金鏈，至於如何擴大…您難道不知道吃喝嫖賭乃是賺取第一桶金最好的方式嗎？”
“你……”斑臉色更黑了，幾乎失語。
阿杏在計劃書裏寫的都是些龐大的架構，斑哪裏會知道她第一步竟是做了這樣的打算。
賭就算了。
嫖是什麽？
難道她還想開個藝妓館不成？
阿杏似乎是知道他在想什麽一般，非常坦然地點點頭應道：“除了賭場，我還準備開辦一家茶水屋。因為我認為，這不僅盈利頗豐，還能替族裏收集所需要的情報。”
“……是嗎。”他音調毫無起伏地說。
阿杏彎下腰，白皙細膩的手指浸入水中，沁涼舒爽愜意非常，“斑大哥您放心，不出半年我就會讓您看到成效。”
不就是賺錢嗎？那都不是事。
第 6 章
書房內，燭光搖曳。
“除了志村一族，日向一族和猿飛一族也都隱隱表明了立場。”久信單膝跪地，一想到下午收到的情報，他的面容上就浮現出顯而易見的憤然。
“是嗎？”斑淡淡地應了一句，眼睛依然停留在公文上，半分未移。
“之前泉奈大人受傷的事被拿出來大做文章，從忍者到平民均獲悉那一次戰役中我們提前撤退下來的事。”
“更為過分的是，現在甚至連有些族人都在討論說…”說到這裏，久信的聲音突然低了下去，心驚膽戰地偷偷看了一眼面前的墨發青年。
斑依舊在瀏覽公文，修長的手指在翻過紙張時沾染上了一兩滴未幹的墨漬。
他雖然什麽都沒有說，但是久信卻突然覺得整個屋子內都彌漫著一股低壓，他低下頭小心翼翼道：“有些族人在討論說，宇智波即將處於戰敗的位置…如果我們再不接受平等同盟協定，恐怕以後…”會悉數成為千手的俘虜，最後這句話被久信默默吞到了肚子裏。
“嗬。”斑擱下了手中的文書，那雙眼睛如同古井一般，深不見底，周身凜冽冰寒的氣息，壓的久信幾乎喘不過氣。
“宇智波一族裏已經沒什麽有骨氣的人了麽？”
久信心頭咯噔一聲，然後緊張地道：“族長大人，這只是一部分貪生怕死之輩的說法，我們可以在下次會議的時候嚴懲這些人…”話雖這麽說，可是久信自己很清楚，“這些”在族中並不占少數，想將一切有這些想法的人盡數懲處，根本是不切實際的。
就在久信誠惶誠恐的時候，另一道身影推開房門踏入了房內。
“哥哥，不能這麽做。”少年擲地有聲道。
“泉奈。”看見自己疼愛的弟弟，斑身上的冰寒氣息頓時少了大半，久信悄悄地舒了口氣。
泉奈大人真是來的太及時了！
泉奈將飯盒隨手放在桌子上，雙手撐著桌面，面色平靜地道：“我們現在和千手之間還沒有分出勝負，如果這個時候對族人出手，那麽肯定會造成我們內部嚴重的分歧和分裂。”
“越是在關鍵時刻，凝聚力和向心力就越是重要，千手一族向來有團結之名，宇智波又怎麽可能會輸給他們。”
“與其懲罰大家，不如抓緊提升實力在下一場戰役中掰回一局。”
斑點了點頭。
帶著些許笑意望向少年，能說出這樣的話話，泉奈他真的是長大了。
整個屋內，氣氛陡然緩和下來。
就在這時，剛剛還沈著淡定侃侃而談的少年突然想到了什麽，雙手一拍掌，晶晶亮亮的眼眸看向案桌後的青年，道：“對了哥哥，差點忘了，我過來是要告訴你一個驚天大秘聞的！”
從少年神情裏，一直跪在一旁做背景墻的久信儼然嗅出了八卦的味道，於是他低著頭高高豎起了耳朵。
泉奈一向沈著，這幅滿臉“幸災樂禍”“大仇得報”的表情就連他這個哥哥也很少見到，斑不禁挑起了眉。
泉奈清了清嗓子，揚著下頜飆出一句：“千手柱間那家夥今天可是欠下了我們5000貫文！”
書房內，滿室寂靜，久信差點連眼珠子都蹦出了眼眶。
千手柱間？
欠了5000貫文？！
這個數字…那豈不是連內褲都得賠給宇智波了？
他下意識地望向威嚴霸氣的族長…然後，他心悅誠服地感慨，真不愧是英明神武的族長大人！聽到了這麽勁爆的消息，居然只是面不改色地點點頭，甚至還能分出心思指了指桌上的飯盒，問道：“這是？”
“哎？”沒能如願看到哥哥吃驚的表情，泉奈意興闌珊的打開蓋子，悻悻地吐出一句“哥哥晚上沒有吃飯，這是阿杏剛剛讓我帶過來的。”
看著飯盒裏精巧的菜肴和擺放的整整齊齊的豆皮壽司，青年嘴角幾不可見的微微一挑。
**********
夜空無垠，月光如流水一般，靜靜地傾瀉在青霧漂浮的池塘上，清雅的房間內，正晾著頭發的阿杏懶洋洋地側臥在一席竹榻上，右手撐在榻上，左手捧了一本冊子，桌臺上的燭火映照在她的臉上，閃爍明滅。
“斑大哥？”聽見熟悉的聲音，阿杏站起身打開門，“您怎麽來了？”她說著隨手放下手中的書卷，有些意外的溫軟一笑。
她的身上穿著一件純白的浴衣，興許是快要就寢了，衣服穿的並不齊整，領口處松松垮垮的，露出白皙細膩如同玉璧一般的脖頸和胸前隱約可見的曲線起伏。
斑波瀾不驚地微微撇過頭，而後走了進來，眼尾一挑，開門見山道：“柱間的事是怎麽回事？”
他怎麽會欠下這麽一筆巨額債務？5000貫文在這個年代可已經相當於尋常農戶幾輩子的開支了。
“泉奈告訴您了呀？”阿杏走到窗臺邊，支起窗子，清涼的晚風悠悠拂過屋內的兩盆吊蘭，引得翠綠欲滴的莖葉悠悠然然地擺動身姿。
她撫了撫綠油油的葉片後才緩緩轉過身，沖著站在案幾邊的青年嫣然一笑，不急不慢地道：“是這樣的…”
時間回溯到今日下午—
富麗堂皇的月盛賭場，是一幢古色古香又頗具特色的建築物。賭場可分為兩個區域，平民區和貴賓區，兩者以所下賭註數額為界，在貴賓區內還設置有各式各樣的游戲、茶水和現場表演等。
登上臺階入門處，站著警衛把守。按照賭場規定，入內需要先核查年齡，只有成年人才允許進入。
說起來，這裏原本只是一家普通的賭場。然而三個月前，一個身份不明的人出資將其收購了下來，並迅速地整頓裝修。
自那以後，一切就大變了模樣。
從層出不窮的新穎賭博樣式，到周到完善的一條龍服務，再到免費供應的精美零食，無一不吸引著來自各處的賭徒們，甚至已經有人從別的城中趕了過來，只為了體驗一下這個據說是“整個火之國裏獨一無二的銷金窟”。
而作為忠實賭徒的千手柱間，想也知道，他怎麽會錯過這樣絕佳的地方呢？
於是……
“抱歉先生，您的籌碼已經不夠了。請問還要繼續加註嗎？”面容美麗的荷官小姐笑瞇瞇地看向眼前的大肥羊，內心一陣竊喜，靠著他，自己這個月的提成就有著落了！
轉眼間就輸了自己這半年所有積蓄的柱間特別豪邁地哈哈一笑，然後揮揮手毫不吝嗇地表示盡管加加加。
賭就是輪番輸贏嘛，他已經輸了一下午了，沒有理由下一局還會輸！估計下一盤就會翻盤，把之前輸得全部贏回來。
在這種迷之自信的促使下，他掏出了臨走時偷拿的一疊鈔票，押上桌子的時候，他還摸了摸自己的腦袋，樂觀地想，這是扉間半年的積蓄 ，他那麽機智謹慎，連帶著他的錢也一定會給自己帶來好運。
賭桌上骰子在黑色的器皿內晃晃蕩蕩，一如柱間七上八下的心臟，四周觀戰的人也都興致勃勃地瞪大了眼睛—
器皿打開了，柱間只覺得有道閃電直劈天靈蓋…
糟了…
這下糟了…
他已經可以看見目露兇光的弟弟了，甚至都知道他會怎樣板著面孔訓斥自己了。
不，那未免太可怕了…
他覺得自己還可以再來一局挽救一下…
可是剛剛還笑瞇瞇的荷官已經禮貌地伸出手示意兩手空空的他卷鋪蓋走人了…
然而，就在深受打擊·陰雲籠罩·兩手空空的柱間即將被掃地出門之時，一個護衛打扮的年輕人突然走了過來，在荷官耳邊竊竊私語了幾句。隨即那荷官竟笑的滿面春風，不由分說地將一頭霧水的柱間迎上了二樓。
“啊呀！剛剛真是怠慢了大人，為了聊表歉意，我們的老板想親自接待您！”
“您放心，待會會讓您玩的盡興。”
“啪嗒”一聲，房門□□脆的闔上。
傻傻搞不清狀況的柱間就這樣站在了一個精致典雅的房間。
屋內焚著檀香，絲絲縷縷的淡青煙色氤氳繚繞，與窗臺邊的風鈴相襯。
“您好，柱間大人。”正在柱間一臉懵逼的時候，一道又輕又軟的聲音如泠泠泉水般滑過他的耳畔。
這聲音，怎麽說吧…柱間是一族的首領，由於任務的緣故，遇見過的公主貴女並不在少數，但是僅僅憑借著一句話，就能如此扣人心弦的，實乃聞所未聞。
正當他驚詫不已的時候，一個少女從屏風後裊裊娜娜地走了出來，而她的面容也就這樣呈現在了柱間的面前—
她的銀發如同天邊的流雲一般，被精巧細致的挽了起起來，只用一條碧綠色的絲綢緞帶作為裝飾。她的膚色極白，隱隱透著桃花般的紅暈，雲蒸霞蔚，嬌嫩動人。春日裏百花齊綻也比不上她水光瀲灩的盈盈美目，窗外的暖陽透過樹葉灑在了少女的身上，就如同在她周圍鍍上了一層光暈一般，叫人心馳而神往。
屋內頓時落發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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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說完彎下腰，提起了地上的籃子，還不等對方說任何話，就禮數周全地微微頷首告辭，毫不猶豫地轉身離開。
“等一下。”看著對方的背影，泉奈也不知道怎麽回事，就鬼使神差地喊住了對方。可見到對方轉過頭後不解的神情，他又一時語塞，左想右想，憋了好半天，才蹦出一句：“那…那以後午飯就交給你做吧。”
說完他自己都覺得不太對勁…雖然她先前這麽問了自己，但也許只是客氣一下也不一定，對著救過自己的人說這種話真的好嗎？
不過好在對方並沒有絲毫不虞的模樣，她只是微微一楞，隨即就點了點頭，接著邁著步子走向回去的方向。
事實上，如果此時阿杏留下來，她會有很多辦法進一步撩動少年，但是她卻絲毫沒有這樣做的意思。
原因很簡單，在同一屋檐下，她還需要攻略他的哥哥，對他表現的過為主動，絕對不是什麽明智的選擇。
**********
傍晚，夕陽染紅了雲霞，天際一片酡紅如醉。如火如荼的鮮花引人入勝，幽幽的花香令人心醉神迷。
然而站在廊下的泉奈卻沒有什麽沈醉的心思，聽著走廊那邊由遠及近的腳步聲，他動作迅速地坐了下來，從腰際摸出幾個卷軸，蹭蹭蹭地翻開。
阿杏走過來的時候，他已經捧著卷軸，一幅十分專註地模樣，仿佛連一個眼神也分不出給別人。
見狀，手裏拿了一堆資料的阿杏也沒有出聲打擾，只是放輕了腳步欲從他身邊繞過去。
少女將頭發編成一根斜馬尾橫在胸前，發繩上還點綴了一朵小小的花，愈發襯的她粉面桃腮。一片晚霞下，她銀的發，白的膚，紅的唇，說不出的好看。
一直用眼角餘光在關註她的少年，看著她即將又一次一言不發地就離開，登時擡起頭，語氣中帶著幾分隱隱的不滿。
“你怎麽走路都不出聲的？很容易嚇到人。”
阿杏停下步伐，微微側過身，好脾氣地解釋道：“因為泉奈你在看東西呀，我擔心吵到你。”她的模樣十分善解人意，卻叫漂亮的少年無端憋悶起來。
自從半個月前那次自己避開了她的接觸，她就再也沒有靠近過他，甚至每次看見他的時候還會特意繞開。
盡管每天中午她的確會下廚，並做出一些讓他眼界大開的精美菜肴，但是一想到她平日裏對誰都是溫溫柔柔的，唯獨對他卻避之不及的模樣，他就高興不起來。
明明她一開始對自己不是這樣的。
“沒有事的話，我先走啦。”阿杏似乎完全沒有發現少年的忿然，和風細雨地笑了笑，毫不遲疑地走了過去。
看著她這幅不欲多說的樣子，向來高傲的少年到了嘴邊的話又咽了下去，漂亮的五官擰了擰，片刻後，索性直接站起身，一個瞬身消失在原地。
阿杏聽到身後“砰”的一聲，不用回頭也知道怎麽回事，她不以為意地笑了笑，繼續走向斑處理公文的房間。
第 4 章
歷任族長的書房單獨占了宅院的一小部分面積，內間存放著各類珍奇的武器以及記載著宇智波忍術傳承的卷軸，外間則是會客和處理公文的地方。
聽到應允聲進了房間後，阿杏舉止得儀地向對方行了禮。
埋首於累牘書案中的青年擡起頭，他的面色是一如既往的冷淡，垂在身後的墨發猶如被凜凜寒風席卷過一般，帶著桀驁不馴的形態。
“斑大哥，您喚我有什麽事嗎？”阿杏放下手中的資料，低眉斂目，一副十分乖順的模樣。
青年調整了一下坐姿，隨手拿起面前的一摞公文，毫不拖泥帶水地開門見山道 ：“久信說，這些都是你提出來的？”
“的確是我提出的。”看見熟悉的文書，阿杏點了點頭，覆又有些驚訝地補充道：“可我沒有想到久信大哥真的考慮了我的提議。”
阿杏的驚訝並不假，但並不是因為她說的理由，而是因為自己上午才把文書交給久信，下午這份文書就出現在了大號電池的手裏。
看來，久信比她想象的更為重視這套文件。
宇智波一族的人性情大多比較排外，尤其眼下是戰事吃緊的特殊時期，就更是如此了。但是，阿杏到來的時機非常微妙，她將瀕死的泉奈救了過來—這在某種程度上說是改變了整個宇智波一族的命運也不為過。除此之外，阿杏還有著得天獨厚的美貌，討人喜愛的性情，這樣的魅力即使是身經百戰、心思縝密的久信也會在不知不覺中就對她產生好感。
而一旦有了好感，她就有了機會從這位族長大人的心腹那裏獲取自己想要的情報—當然，這些情報並不是什麽機密信息，久信即使察覺到了也不會因此就對她設防。
阿杏在上一個世界的經歷，使得她十分清楚若是眼下成立了村落，宇智波未來的發展趨勢。在與對方交談的過程中，她從不吝於提出自己的一些見解和觀點，只是，這些見解到底是零碎的，並不成系統，於是在對方的建議下，她細細思索一遍，梳理出一套初步的理論。
但是她也知曉，理論並不等同於實際，所以計劃中她是準備熟悉了這個世界的具體狀況之後，完善一番，再讓久信向大號電池提及這件事，誰知道久信這麽迫不及待地就把東西呈給了斑。
“斑大哥，您是覺得這些做法並不合理嗎？”看著面無表情地斑，她心裏不免有幾分納悶，難道說自己精心準備的策略並沒有得到他的賞識？
大號電池手肘撐在桌面上，坐直了身體看向阿杏，眉尾稍稍揚起，略顯冷酷的薄唇漫不經心地闔張，“你先說說看我為什麽要這麽做。”
斑的眼眸濃墨般漆黑，目光又十分銳利，帶著一種渾然天成的倨傲。一般人在他的面前總是不自覺地就露了怯，不敢與之正面相視。
但是，這“一般人”裏顯然並不包括阿杏。她的姿態是十分柔順的，可是眼神和對方相遇的時候卻沒有半分畏懼驚惶，不僅如此，她甚至還大大方方地露出了一個無懈可擊的微笑。
“在族中的這些這段日子裏，我常聽人提及近來的情況。上一次戰役的失利使得族內鷹派和鴿派之間的對立進一步激化，在願不願意接受千手一族的議和書這個問題上，大家爭論的十分激烈。”
“關於這個問題，我想斑大哥您已經有了自己的判斷。作為宇智波的族長，就政治方面的眼力和判斷力而言，我無法與您相提並論，也就不在您的面前班門弄斧了。”
不遺餘力地吹捧了一番對方，阿杏才開始步入正題。
“這份文書裏的都是關於經濟發展的幾個構想，因為我認為，無論無論您最終的選擇是什麽，有一點應該是確鑿無疑的：那就是發展財力。”
“首先，長期以來，忍者一直是城主、大名、財團用來爭權奪利的工具，這種雇傭制度為整個世界帶來了數不盡的戰火。想真正擺脫這種局面，經濟上的獨立性或許是必不可少的。”
“其次，一旦宇智波擁有強大的財力，我們就可以把資金用於武器研發，用於醫學發展，用於培育各地天賦出眾的戰爭孤兒，諸如此類。到了這一步之後，宇智波毋庸置疑就能站在一個更高的層面上，面臨更好的發展前景。”
“再則，若是您真的想接受議和書，在這種情況下財力就更不容小覷了。當前千手一族勢頭正盛，所以在議和之後他們給出的頂多只能是些不溫不火的條件，甚至會通過種種隱蔽的手段來排斥族人，弱化宇智波一族的影響力…說到這裏，要斑大哥您寬恕我的罪過，我才敢繼續說下去。”
“嗯。”斑的聲音淡淡的，情緒難辨。
阿杏微微一笑，接著往下說道：“在我途徑的地方中，無論是手無寸鐵的普通人，抑或是其他族裏的忍者，坦白來說，大家對於宇智波的風評並不怎麽好。宇智波的高傲自大的形象幾乎已經根深蒂固。所以…即使千手采取排斥族人的做法，或許也不會有人為宇智波正聲。”
剛剛說的都還只是經濟發展的有利面，這下卻毫不遮掩地直接提及了宇智波的負面形象。
墨發青年長眼一挑，單手支著臉頰，悠悠開口：“所以呢？”
阿杏看著他，認真道：“所以這時候財力可以扭轉這一局勢。自古以來得民心者得天下，而民心，在某些情況下是可以靠錢財贏得的。”
“經濟基礎可以決定政治走向，從村民角度來看，若是宇智波在村子的建設中慷慨解囊，宇智波生產的物資走入了平民家中，宇智波開辦的店面解決了不少村民的工作職務問題，那麽他們心中的天平就會漸漸有所傾斜。同時，只要有足夠的資金，賑災布施，贍養捐款這些事都不是什麽難事，用這些換得利民之名實在再劃算不過了。”
“從高層角度看，人與人之間沒有永恒的友好，也沒有永恒的沖突。若是宇智波的利益主導了他們的經濟利益，他們再想站在宇智波的對立面煽動輿論，就需要再三掂量了。”
“具體的做法都寫在了文件裏。由於我來到這裏時間尚短，沒有出去考察過，可能有些部分還並不成熟，但是如果您認可我的想法，我會將後續漸漸完善，可以嗎？”
斑的手指輕輕敲了敲桌沿，沒有說好，也沒有說不好。
阿杏並不多問，微微垂眸，聲音誠摯地道：“最後，我家鄉有句俗語叫做打鐵還需自身硬，如果可以的話。我希望斑大哥您能采取合適的措施來控制部分族人過於激進傲慢的行為，沒有什麽比自身的改變更為重要的了。”
她的聲音十分輕柔，但是字字句句，聲聲奪人。
窗外有微風拂過，細碎的陽光透過晚霞映照在青年的面上，襯的他輪廓分明，長眉如同兩道筆力遒勁的墨痕一般，過了半晌，他平淡而冷傲的聲音響起，說了一句與阿杏所言毫無關系的話。
“你為什麽會選擇宇智波？”
宇智波斑是個強大而率真的人，向來不屑於彎彎繞繞的試探和猜測，因此他直截了當地開口問出自己的疑問。
之前有族人調查過這個沒有絲毫查克拉的纖弱少女，她的過往和她的能力一樣，十分神秘，毫無蹤跡可循。
但是，盡管這樣，他也並不懷疑阿杏對宇智波有任何歹意，他只是找不出對方為何一而再再而三地釋放出善意的緣由—雖然她之前解釋過她是出自對宇智波的仰慕，然而，這很難說服斑。
聞言，少女並不驚訝，她盈盈美目半垂，花瓣一樣嫣紅的嘴唇輕啟，“斑大哥，你真的想知道嗎？”
“嗯。”青年線條流暢的下巴被深藍色的立領服飾遮住，這麽簡簡單單的應了一聲，屬於上位者的威嚴就無聲彌漫開來。
阿杏微微抿了抿唇，對這種高冷的氣場視而不見，面不改色地就開始胡扯：“我的家族因為能力十分特殊，在戰爭中被忍者當作獵物般肆意捕捉，甚至到了後來……族裏只剩下我一個人。”
說到這裏，少女遠山黛眉微微蹙起，瑩白如玉的面頰染上染上了一絲憂愁，那嬌柔憐意的模樣叫人幾乎想把天上的辰星都摘下來任她挑選。
“千手和宇智波都是屹立於忍界巔峰的強者，我的母親在生前就一直想帶我逃來這裏，獲得他們的庇護。”
“在最後一個族人也遭遇不幸之後，我就徹底是孑然一身了，於是就按照母親的遺願掩著面一路逃來火之國，希望能在這裏得到一席安身之地。”
“這樣的能力…的確。”斑低低地開口，一雙子夜般漆黑的眼眸深不見底。
察覺到這次對方終於相信了，阿杏心中欣喜，面上卻依舊籠罩著輕煙般的哀愁，“我來到附近的井川村的時候，恰好聽到泉奈遭遇重傷的消息，為了能夠得到你們的收留，所以我就決定救下了泉奈。”
“本來我是想在族地內找個地方偏安一隅就好的，但是，後來我又改了主意，想替您做些什麽…因為，因為…”
一直不疾不徐娓娓而道的少女突然支支吾吾起來，似乎有什麽難言之隱一般，斑若有所思地放下一直放在手中的公文，準備結束這場談話。
可是就在他出聲之前，另一道輕柔的似是夜鶯低喃的聲音就緩緩飄浮在寂靜的書房內。
“因為，在看見斑大哥的那一瞬間，我就對您一見鐘情了。”
一見鐘情…
一見鐘情？！
…………
…………
宇智波斑的雙眸向來都是黑沈沈的，如同寶劍出鞘般十分銳利，在過往的很多次任務中，僅僅是這種眼神和氣勢，就能讓很多忍者望風而逃，不戰而潰。然而此刻，這份銳利卻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濃濃的錯愕，為了掩飾這份錯愕，他甚至不自覺地就伸出了手，握拳假咳。
看見對方的反應，阿杏心中一動，趁熱打鐵道：“斑大哥…您該不會是第一次被表白吧？”
第 5 章
清晨，萬籟俱寂，東邊的地平線泛起絲絲亮光，徐徐浸潤著淺藍色的天幕。
宅院的一隅，一片劍光飛舞，破空之聲回蕩院中。
雙眸猩紅的少年手持一柄短劍，格、洗、提、抽、帶、崩、點，招招都淩厲迫人，直奔前方草人畫了紅圈的部位襲去。
一時間，劍風疾如狂風，猛弱奔雷，不難想象，如果這是在真正的戰場上，必然已有無數忍者命隕劍下。
“恰巧路過”此處的阿杏不禁停下了腳步。
真不愧是電池啊，瞧瞧這劍耍的，真是讓人羨慕。
“你在這裏幹什麽？”在阿杏炙熱的目光下，泉奈身形一轉，行雲流水的收回了短劍。
少女嘴角漾開一抹微笑，曼聲細語地道：“泉奈，早上好。”
她的聲音又柔又軟，讓人聽了如同春風拂過心底一般，渾身舒暢。
怎麽？
今天不躲著他了？
泉奈眸光一轉，勾玉盡褪，妖冶的紅眸倏忽間變得黑白分明。
可他還沒來得及開口，少女又像是突然想到了什麽一般，如同往常那樣疏離地後退了幾步，垂眸道：“是不是打擾到你了？那我先走了。”說著，她微微俯身，悠然婷裊地行告辭之禮。
“餵！”泉奈猶豫了一下，還是忍不住出聲走上前喚住她。
見到她側過頭看著自己，以目光詢問，他微微皺起了眉頭，語氣硬邦邦地道：“你為什麽總躲著我？”
清晨的陽光映在少女的身上，聽見泉奈的話，她低下頭靜默不語，清清淡淡地盯著地面上零落的花瓣，墨色的羽睫如同蝴蝶的羽翅一般緩緩垂下，在眼睛下方投出一片陰影。
就在泉奈以為她不會回答自己的時候，她突然擡起頭，認認真真道“因為泉奈你不喜歡我靠近你。”
泉奈突然就想到了之前在林子裏的情景。
他雖然還是一個少年，但是由於生在族長家庭的緣故，小小年紀就城府頗深，平日裏喜怒不形於色，更不屑於向別人解釋些什麽。
但是現在，不知是少女眼裏隱隱的失落觸動了他，還是這段日子郁結在心底深處的憋悶所致，他竟耐心地向一個纖弱的少女解釋起來。
說著說著，他就看見少女漸漸翹起了嘴角。阿杏的臉龐本就嫵媚精致，現在這麽笑起來更是艷光四射，容光懾人，如同艷陽一般叫人不敢逼視。
漂亮的少年微微一滯，隨即猛地撇過頭，步履匆匆地走向空曠的訓練地中。
“也就是說泉奈你並不討厭我嘍？太好啦！”阿杏跟在他身後，看著少年驟然發紅的耳尖，眉眼彎彎地道。
“哥哥昨天跟我說了。”泉奈穩住自己悄然加速的心跳，話鋒一轉換了個話題。
作為一個典型的宇智波，泉奈從沒想過自己會和一個外族女性討論宇智波的事情。
可是他的哥哥將那份文書給他看過，對於一個有野心有謀略的少年來說，那樣的計劃確確實實讓他心動不已。
泉奈有著透徹的洞察能力，精密的分析能力，以及敏銳的政治嗅覺，在考慮很多問題的深度上，甚至超過了他的哥哥。可以說是一個智計百出文韜武略的少年。
然而阿杏沒有想到，他的這種睿智機敏，在碰到某些話題時頃刻間就消失殆盡了。
“所以，我認為，或許也可以同千手一族…”
“哼！千手！”聽到這二字，原本面色淡淡的少年突然畫風突變，烏潤的眼睛瞪起來，活像只炸毛的貓咪一般。
被打斷了思路的阿杏重新組織語言，“我聽說，千手柱間是一個…”
“哼！柱間！”
被打斷了思路的阿杏又一次組織語言，“我是說，如果宇智波和千手合作…”
“哼！合作！”
被打斷了思路的阿杏再一次組織語言，“也就是，不管能不能和千手達成協議…”說到這裏，阿杏停了下來，一雙又大又亮的眼睛眨巴眨巴地看向泉奈。
對方突然停了下來一直盯著自己，泉奈皺了皺眉，不解地看向對方，“你怎麽突然停下了？”
阿杏誠實地道：“你還沒有'哼！'”
泉奈白皙清秀的面上一番青白交接，過了好半晌，總算再次開口：“哼！總之我們是不會同千手合作的，絕對不可能。”他的語氣十分堅決，仿若一點回旋的餘地都沒有。
看著言之鑿鑿的少年，阿杏面上溫軟一笑，心底卻是無限的惆悵感嘆。
—要知道，她還需要攻略千手的電池。
難道說，她真的只能含恨飲淚地周旋在敵對雙方之間嗎？
**********
蔥蔥郁郁的樹木掩映之中，宇智波族地內整齊的瓦房和陳舊的草屋交錯雜陳，這樣的景致雖稍顯簡單古樸，卻別有一番清幽雅致的韻味。
其中的一間屋子內。
一個粗布衣裳的婦人接過少女遞給她的布袋子，微微下凹的眼窩裏，一雙渾濁的眼眸，充滿了感激，“阿杏小姐，真的真的很感謝你！”
“由真婆婆，不要這麽說，這些津貼都是族長大人的安排。”
這戶人家原本一共是五口人，有年老的婦人，年輕的夫妻和一對可愛的嬰孩，但是，無情的戰爭奪走了夫妻二人的性命，只留祖孫三人相依為命。
戰國時期，忍者家族裏像這樣的家庭非常普遍，不勝枚舉。雖然宇智波一族不會讓族人流落在外，但是對於這些沒有戰鬥力能的老幼卻很難照顧周到。
不僅如此，族裏還有個別所謂的“長老”利用職務之便，為了一己私利克扣了困難家庭的部分生活物資。然而由於族長冷淡威嚴的形象根深蒂固，受損害的人也不敢拿這些瑣事去煩擾他，只能默默忍耐。
阿杏想，這也難怪很多族人不怎麽擁護大號電池。
“由真婆婆，您喊我阿杏就好。以後您有什麽事，大可以和我說，我會向族長大人稟報。他不會忽視任何一位族人的意見。”阿杏說著伸出手拍了拍老婦人幹枯的手，眉宇間滿是溫柔關切，“族長大人他每日處理的事物很多，太過忙碌，對大家難免有疏忽之處。但是他的心底其實是非常關愛每一位族人的，不然也就不會安排我這麽做了。在族長大人的帶領下，大家一定會有一個好的未來。”
由真因為年老而顯得渾濁的眼睛看著阿杏，飽經風霜的臉上流露出濃濃的感動。
她沒有想到一心只有戰鬥的族長大人，現在竟然會顧及到她們這些沒有戰鬥力的普通人。
“阿杏，那還請你替我轉告一聲對族長大人的感謝。”
阿杏連聲應好，接著又抱了抱婦人那兩個尚在繈褓裏的孩子，和婦人閑話家常一番。
等時間差不多了，她便起身告辭，準備繼續去往下一家。
暮色四合，送愛心送了一下午的阿杏晃晃悠悠的回到了宅院。
經過碧波蕩漾的池塘時，她眼尖地瞅到了坐在池邊的大號電池。於是她回房間的腳步一轉，向著對方走去。
阿杏沒有試圖掩飾自己的腳步聲—即使她竭力隱藏，在對方的面前也是沒有用的。
青年一身墨色作戰服席地而坐，一邊腿微微曲起，靜謐的月色下，他眉如利劍，眼眸漆黑，冷冷淡淡地盯著手中被打磨的失了棱角的石頭，仿佛在透過這石礫看著些別的什麽。
“斑大哥。”阿杏攏了攏頭發，在對方的旁邊裊裊娜娜地坐下身，直直地望向他的側臉。
嗯。
霸氣極了，英俊極了。
她很喜歡。
被如此炙熱的視線盯著，即使是斑這樣的忍者，也不禁覺得如芒在背。
他轉過頭看向對方。
少女穿著白色的單衣和深藍色的長袴，腰上系著一條淺色的腰帶，外面披著一件長長的羽織，衣擺迤地—這只是時下最簡單的裝扮，但是由於穿在她的身上，仿佛連衣服都好看起來。
斑面無表情地看著她，淡淡道：“你又去做些無聊的事了。”
呦呵！很傲嘛！
少女眨了眨眼，然後彎起了嘴角，她的眼睛琉璃般剔透，眼尾迤邐，一笑起來秾艷又嫵媚，當真是天賜風情，地孕艷逸。
“可是斑大哥你沒有阻止我，說明你也認為我做的沒錯呀。”
“忍界都傳聞，千手一族的族長宅心仁厚，善待他人。可是在我看來，斑大哥您對大家的關愛一點也完全不會輸給他。只是您不習慣於表達出來，所以很多人才會不知道。”
“你了解柱間麽？”斑眉梢一挑。
阿杏搖了搖頭，然後又補充道：“但是，我想以後我會了解他的。”
“……”斑以目光詢問她。
阿杏耐心地回答道：“聽聞他嗜賭，而您撥我的初始資金我恰巧拿了一部分投在了賭場裏，所以……”
阿杏正在柔順乖巧地解釋，卻見一向霸氣側漏的大號電池黑了半邊臉，“你說賭場？”
“對呀。”阿杏看著他，理所當然地道，“斑大哥，您給我的初始資金不足以完成文書裏的計劃。所以我需要先擴大資金鏈，至於如何擴大…您難道不知道吃喝嫖賭乃是賺取第一桶金最好的方式嗎？”
“你……”斑臉色更黑了，幾乎失語。
阿杏在計劃書裏寫的都是些龐大的架構，斑哪裏會知道她第一步竟是做了這樣的打算。
賭就算了。
嫖是什麽？
難道她還想開個藝妓館不成？
阿杏似乎是知道他在想什麽一般，非常坦然地點點頭應道：“除了賭場，我還準備開辦一家茶水屋。因為我認為，這不僅盈利頗豐，還能替族裏收集所需要的情報。”
“……是嗎。”他音調毫無起伏地說。
阿杏彎下腰，白皙細膩的手指浸入水中，沁涼舒爽愜意非常，“斑大哥您放心，不出半年我就會讓您看到成效。”
不就是賺錢嗎？那都不是事。
第 6 章
書房內，燭光搖曳。
“除了志村一族，日向一族和猿飛一族也都隱隱表明了立場。”久信單膝跪地，一想到下午收到的情報，他的面容上就浮現出顯而易見的憤然。
“是嗎？”斑淡淡地應了一句，眼睛依然停留在公文上，半分未移。
“之前泉奈大人受傷的事被拿出來大做文章，從忍者到平民均獲悉那一次戰役中我們提前撤退下來的事。”
“更為過分的是，現在甚至連有些族人都在討論說…”說到這裏，久信的聲音突然低了下去，心驚膽戰地偷偷看了一眼面前的墨發青年。
斑依舊在瀏覽公文，修長的手指在翻過紙張時沾染上了一兩滴未幹的墨漬。
他雖然什麽都沒有說，但是久信卻突然覺得整個屋子內都彌漫著一股低壓，他低下頭小心翼翼道：“有些族人在討論說，宇智波即將處於戰敗的位置…如果我們再不接受平等同盟協定，恐怕以後…”會悉數成為千手的俘虜，最後這句話被久信默默吞到了肚子裏。
“嗬。”斑擱下了手中的文書，那雙眼睛如同古井一般，深不見底，周身凜冽冰寒的氣息，壓的久信幾乎喘不過氣。
“宇智波一族裏已經沒什麽有骨氣的人了麽？”
久信心頭咯噔一聲，然後緊張地道：“族長大人，這只是一部分貪生怕死之輩的說法，我們可以在下次會議的時候嚴懲這些人…”話雖這麽說，可是久信自己很清楚，“這些”在族中並不占少數，想將一切有這些想法的人盡數懲處，根本是不切實際的。
就在久信誠惶誠恐的時候，另一道身影推開房門踏入了房內。
“哥哥，不能這麽做。”少年擲地有聲道。
“泉奈。”看見自己疼愛的弟弟，斑身上的冰寒氣息頓時少了大半，久信悄悄地舒了口氣。
泉奈大人真是來的太及時了！
泉奈將飯盒隨手放在桌子上，雙手撐著桌面，面色平靜地道：“我們現在和千手之間還沒有分出勝負，如果這個時候對族人出手，那麽肯定會造成我們內部嚴重的分歧和分裂。”
“越是在關鍵時刻，凝聚力和向心力就越是重要，千手一族向來有團結之名，宇智波又怎麽可能會輸給他們。”
“與其懲罰大家，不如抓緊提升實力在下一場戰役中掰回一局。”
斑點了點頭。
帶著些許笑意望向少年，能說出這樣的話話，泉奈他真的是長大了。
整個屋內，氣氛陡然緩和下來。
就在這時，剛剛還沈著淡定侃侃而談的少年突然想到了什麽，雙手一拍掌，晶晶亮亮的眼眸看向案桌後的青年，道：“對了哥哥，差點忘了，我過來是要告訴你一個驚天大秘聞的！”
從少年神情裏，一直跪在一旁做背景墻的久信儼然嗅出了八卦的味道，於是他低著頭高高豎起了耳朵。
泉奈一向沈著，這幅滿臉“幸災樂禍”“大仇得報”的表情就連他這個哥哥也很少見到，斑不禁挑起了眉。
泉奈清了清嗓子，揚著下頜飆出一句：“千手柱間那家夥今天可是欠下了我們5000貫文！”
書房內，滿室寂靜，久信差點連眼珠子都蹦出了眼眶。
千手柱間？
欠了5000貫文？！
這個數字…那豈不是連內褲都得賠給宇智波了？
他下意識地望向威嚴霸氣的族長…然後，他心悅誠服地感慨，真不愧是英明神武的族長大人！聽到了這麽勁爆的消息，居然只是面不改色地點點頭，甚至還能分出心思指了指桌上的飯盒，問道：“這是？”
“哎？”沒能如願看到哥哥吃驚的表情，泉奈意興闌珊的打開蓋子，悻悻地吐出一句“哥哥晚上沒有吃飯，這是阿杏剛剛讓我帶過來的。”
看著飯盒裏精巧的菜肴和擺放的整整齊齊的豆皮壽司，青年嘴角幾不可見的微微一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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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空無垠，月光如流水一般，靜靜地傾瀉在青霧漂浮的池塘上，清雅的房間內，正晾著頭發的阿杏懶洋洋地側臥在一席竹榻上，右手撐在榻上，左手捧了一本冊子，桌臺上的燭火映照在她的臉上，閃爍明滅。
“斑大哥？”聽見熟悉的聲音，阿杏站起身打開門，“您怎麽來了？”她說著隨手放下手中的書卷，有些意外的溫軟一笑。
她的身上穿著一件純白的浴衣，興許是快要就寢了，衣服穿的並不齊整，領口處松松垮垮的，露出白皙細膩如同玉璧一般的脖頸和胸前隱約可見的曲線起伏。
斑波瀾不驚地微微撇過頭，而後走了進來，眼尾一挑，開門見山道：“柱間的事是怎麽回事？”
他怎麽會欠下這麽一筆巨額債務？5000貫文在這個年代可已經相當於尋常農戶幾輩子的開支了。
“泉奈告訴您了呀？”阿杏走到窗臺邊，支起窗子，清涼的晚風悠悠拂過屋內的兩盆吊蘭，引得翠綠欲滴的莖葉悠悠然然地擺動身姿。
她撫了撫綠油油的葉片後才緩緩轉過身，沖著站在案幾邊的青年嫣然一笑，不急不慢地道：“是這樣的…”
時間回溯到今日下午—
富麗堂皇的月盛賭場，是一幢古色古香又頗具特色的建築物。賭場可分為兩個區域，平民區和貴賓區，兩者以所下賭註數額為界，在貴賓區內還設置有各式各樣的游戲、茶水和現場表演等。
登上臺階入門處，站著警衛把守。按照賭場規定，入內需要先核查年齡，只有成年人才允許進入。
說起來，這裏原本只是一家普通的賭場。然而三個月前，一個身份不明的人出資將其收購了下來，並迅速地整頓裝修。
自那以後，一切就大變了模樣。
從層出不窮的新穎賭博樣式，到周到完善的一條龍服務，再到免費供應的精美零食，無一不吸引著來自各處的賭徒們，甚至已經有人從別的城中趕了過來，只為了體驗一下這個據說是“整個火之國裏獨一無二的銷金窟”。
而作為忠實賭徒的千手柱間，想也知道，他怎麽會錯過這樣絕佳的地方呢？
於是……
“抱歉先生，您的籌碼已經不夠了。請問還要繼續加註嗎？”面容美麗的荷官小姐笑瞇瞇地看向眼前的大肥羊，內心一陣竊喜，靠著他，自己這個月的提成就有著落了！
轉眼間就輸了自己這半年所有積蓄的柱間特別豪邁地哈哈一笑，然後揮揮手毫不吝嗇地表示盡管加加加。
賭就是輪番輸贏嘛，他已經輸了一下午了，沒有理由下一局還會輸！估計下一盤就會翻盤，把之前輸得全部贏回來。
在這種迷之自信的促使下，他掏出了臨走時偷拿的一疊鈔票，押上桌子的時候，他還摸了摸自己的腦袋，樂觀地想，這是扉間半年的積蓄 ，他那麽機智謹慎，連帶著他的錢也一定會給自己帶來好運。
賭桌上骰子在黑色的器皿內晃晃蕩蕩，一如柱間七上八下的心臟，四周觀戰的人也都興致勃勃地瞪大了眼睛—
器皿打開了，柱間只覺得有道閃電直劈天靈蓋…
糟了…
這下糟了…
他已經可以看見目露兇光的弟弟了，甚至都知道他會怎樣板著面孔訓斥自己了。
不，那未免太可怕了…
他覺得自己還可以再來一局挽救一下…
可是剛剛還笑瞇瞇的荷官已經禮貌地伸出手示意兩手空空的他卷鋪蓋走人了…
然而，就在深受打擊·陰雲籠罩·兩手空空的柱間即將被掃地出門之時，一個護衛打扮的年輕人突然走了過來，在荷官耳邊竊竊私語了幾句。隨即那荷官竟笑的滿面春風，不由分說地將一頭霧水的柱間迎上了二樓。
“啊呀！剛剛真是怠慢了大人，為了聊表歉意，我們的老板想親自接待您！”
“您放心，待會會讓您玩的盡興。”
“啪嗒”一聲，房門□□脆的闔上。
傻傻搞不清狀況的柱間就這樣站在了一個精致典雅的房間。
屋內焚著檀香，絲絲縷縷的淡青煙色氤氳繚繞，與窗臺邊的風鈴相襯。
“您好，柱間大人。”正在柱間一臉懵逼的時候，一道又輕又軟的聲音如泠泠泉水般滑過他的耳畔。
這聲音，怎麽說吧…柱間是一族的首領，由於任務的緣故，遇見過的公主貴女並不在少數，但是僅僅憑借著一句話，就能如此扣人心弦的，實乃聞所未聞。
正當他驚詫不已的時候，一個少女從屏風後裊裊娜娜地走了出來，而她的面容也就這樣呈現在了柱間的面前—
她的銀發如同天邊的流雲一般，被精巧細致的挽了起起來，只用一條碧綠色的絲綢緞帶作為裝飾。她的膚色極白，隱隱透著桃花般的紅暈，雲蒸霞蔚，嬌嫩動人。春日裏百花齊綻也比不上她水光瀲灩的盈盈美目，窗外的暖陽透過樹葉灑在了少女的身上，就如同在她周圍鍍上了一層光暈一般，叫人心馳而神往。
屋內頓時落發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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