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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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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居

時究相信自己永遠都不會忘記那一幕。

那道流光一般的身影站在火焰中,仿佛絕世明亮的劍。他身上除了火光,還有落日的餘暉。他的發和衣袍被狂風吹起,勾勒出他修長的身形。身後,晚霞和火焰一起灼燒,無數燒成焦炭的綠蛾飛速砸落地面,彌漫著刺鼻的燒焦味。

時究恢覆成人形的樣子,落地。

他回頭,對上那雙疏涼溫和的雙眸。

龔玄收了劍,擡眸。

很奇異的感受。

每次與他相望的時候,時究會產生某種錯覺。好像周圍的聲音景色都消失遠去了,所有的一切只剩下眼前的人,即使不說話,也知道對方說什麽。

對視間,龔玄領口的領夾輕顫了下。

他不動聲色地望了眼時究,按下領夾,它化作幻變手機出現在他手中。

無數騎士已經湧來過來,醫療小隊也跟著進入,他門開始處理傷員,也對之前遭到精神攻擊的人進行檢查。

特洛斯也走了上來,露出明朗的笑,他誇讚道:“厲害呀,這樣下去升職加薪在望。”

時究笑了下:“承你吉言。”

特洛斯似乎還想說什麽,可又沒有說。

時究擡頭看他,但對方已久離開了。

他再次將目光落在剛剛看到的那幅畫上。

畫中的蛾子已經消失不見,裏面只剩下一些看得到脈絡的綠葉。

那種熟悉的感覺再次湧上來,時究緩緩走近,看著眼前的畫,之前的一些的畫面浮現在他腦中。

他記得自己似乎曾經在哪裏見過這種精妙的筆觸。

某一瞬間,時究想起了曾經在河岸遇到的畫師。

會這麽巧麽?

說起來,也是米爾修帶自己去河岸,見到他的。

正想著,他伸出手,想觸摸這幅畫,可畫面忽然燃起了火焰,瞬間卷噬了這幅畫,剎那間,它便熔為焦炭。

時究神情有些惋惜。

一旁趕來的騎士團成員面面相覷,目光震驚,他們將這幅變成焦炭的畫放入透明袋中,打算等會再用儀器做一個詳細的檢測。

時究看著遠處的尤裏,忽然想到之前他說的話。

他走近,說:“問個事,你之前不是說沒住的地方可以申請公寓住房麽?”

尤裏累了一天,整個人都拉聳著,蓬松的發翹起。

他今天沒穿女裝也沒化妝,看起來沒有平日光彩照人的樣子,像只懶洋洋的頹廢貓。

他無精打采地回道:“對啊,你直接跟首領申請就成了,就是需要填個表,得等一段時間才批下來。”

“沒什麽前提條件麽?”

“沒,本來天灼團就福利很多的,過段時間估計你貴族封號申請也下來了。”尤裏打了個哈欠,又道:“這件任務結束後我就回聖洛城了,有空找我玩啊。”

時究:“一定,記得請我吃飯。”

尤裏笑了下:“你呀。”

時究擡眼看了下遠處正在通話的龔玄。

猶豫了下,走到他面前。

龔玄正在說這著什麽,他看到他修長骨節分明的手。

時究隱約聽到電話裏提到“寄生的心臟”、“失竊”類似的詞句。

龔玄平靜回覆:“這件事我知道了,我有安排,先觀察幾天。”

掛了電話,龔玄轉頭看他:“怎麽?”

時究看著他的唇,將心中的燥熱感壓下去。

“首領,我今天表現得怎樣。”

“是想讓我誇你?”

“也不是......我聽尤裏說天灼團成員可以申請公寓住房。”

“嗯,所以?”

“所以我也要申請。”

龔玄看了眼幻變手機的消息,對他道:“成,晚點給你發個位置,你直接搬過去就行。”

時究驚了:“就這麽簡單?”

“不然呢?”

“不需要流程什麽的麽,還有填寫報告。”

龔玄不太明顯地笑了下:“不需要。”

時究望著他,轉身離開。

事情解決得很圓滿。

解決了食宿問題,他每個月能剩下一大筆錢。

而且他這個月工資獎金也快下來了,完成了這麽多任務,怎麽說應該也不少。

雲瀾城的中心重建需要一段時間,之前的商場也去不了。好在他聯系了楊老先生,對方直接派人將刀送到了他手上。

刀還是好刀,時究很滿意。

他將之前在飛行器等待的絨啾帶走,回到膠囊旅館,拿出之前妥善放好的紫心蘭種子。

絨啾好奇地看著眼眼前的綠芽:“啾?”

時究說:“以後你就有個伴了。”

絨啾:“啾!”哇塞。

時究摸了摸上面的芽,想著第一次見紫心蘭種子的時候,嘗試註入精神力。

逐漸的,種子上面浮現亮色的光暈,紫藤色的外表浮現一絲絲光圈。很快那看起來疲憊的芽也伸展起來,甚至長出了幾片葉子。

“媽媽!”紫心蘭綠苗醒來,開心一蹦,直接落到了絨啾的頭上。

“啾啾?”

“媽媽媽媽 !”

時究發現紫心蘭待在絨啾頭上,意外的合適。

白絨絨的毛團上長著一個迎風招展的葉子,有點可愛。

紫心蘭似乎也很適應找自己的新住處,開心得將葉子搖來搖去。絨啾疑惑地伸出粉色的爪子,摸了摸上方的芽芽。

“問你個事,我現在的身體狀態怎麽回事?”時究說。

紫心蘭歪了下葉子,疑惑道:“昂?”

“別賣萌,你知道我在說什麽。”時究語氣嚴肅。

紫心蘭搖了搖自己嫩綠的葉子,輕輕觸碰他:“媽媽不要生氣嘛,可能有一些副作用,看到喜歡的人會放大心底的愛.欲,等再過一段時間,你將這點能量完全吸收了就好。”

時究:“都怪你,我出了好大的糗。”

紫心蘭種子:“QAQ。”委屈。

明明是媽媽自己要喜歡別人的。

但這話它不敢說,害怕被打。

之前戰鬥也消耗了太多力量,等徹底放松下來,時究才察覺到疲憊。

他沈沈地睡了過去。

一旁的絨啾趴在他的耳邊,將自己的身體團成一個毛茸球。紫心蘭種子在絨啾頭上搖晃一會,在床上跳來跳去,蹦到了時究的頭上,乖巧趴下。

這一覺睡得香甜,直到第二天的下午時究才醒。

他先是嚇了一跳,才後知後覺想到今天不上班。

一覺睡到自然醒的感覺很爽,時究將自己在旅館的東西全部打包,付了房租。

這些天前臺的人跟他都熟了,聞言有些惋惜:“不住了啊。”

“嗯,搬家了。”

時究心情愉悅,前臺的小哥也望著他笑。

“你頭上掉了一根草。”小哥友善提醒。

時究一楞,隨即伸手去摸,直接將還在頭上睡覺的綠葉拽了下來。

“謝謝。”他說。

時究一邊往外走,走到無人處,才對紫心蘭說:“下次不要待在我頭上。”

紫心蘭:“喜歡麻麻!”

時究直接把它放在絨啾的毛茸茸上,說:“只能待在這裏。”

“噢~”紫心蘭晃了晃。

時究查看了龔玄給的地址,用幻變手機導個航,在飛過去和坐公交之間,選擇了坐公交。

還是不要太招搖。

下站後,距離目的地還有一段路程,時究推著行李箱走到林蔭道上。

周圍的綠化很好,兩側都是蔥郁樹木的清新氣味,草坪上還開著一簇簇銀白色的小花,在風中搖晃。

時究發現紫心蘭是真的有多動癥,它不斷在草叢中穿梭跳躍,絨啾也跟著它一起鬧了起來。

兩只在草地間追逐起來,沾染了草木的氣息。

暖陽落下,時究緩緩露出一個笑意。

這一片區域的房子看起來都價值不菲。

時究心想,天灼團真是財大氣粗。

等走到眼前的別墅面前,他猶豫了下。

龔玄好像忘了給他鑰匙了。

別墅看起來氣派精致,圓拱形的屋頂,白墻紅瓦,在蒼翠樹木的掩映下靜立。

時究心中突然有種奇異的預感。

這種預感在敲門後得到映照。

穿著敞領睡衣的龔玄開了門,日光落在他的鎖骨間,他斜倚著們,眼底呈現剛睡醒的慵懶。

“來了?”他低聲道。

時究望著他,抿了抿唇。

他第一個想法是:“詭計多端的人類。”

第二個想法是:“他居然起得比他還晚。”

......

來都來了。

時究走進了別墅。

裏面很寬敞,但並沒有他想象中的富麗堂皇,裏面裝修的很雅致,是另一種高級的美。

大理石鋪成的地板明亮如鏡,上方一盞造型獨特的水晶燈,像一盞垂落的月亮。客廳的背景是極富韻味的素雅山水畫,在光芒中若隱若現。下方是成套的家具,兩側是形態各異的花草盆景。

時究看了好一會才移開視線,看向龔玄。

時究以為他多少會問點什麽,或者解釋一下。

但他沒有。

他只是很自然的接過他行李,問:“吃飯了麽?”

“早飯還是午飯?”

“都算”

“沒吃。”

龔玄輕聲笑了下,目光掠過絨啾頭上的紫心蘭綠苗。

紫心蘭瑟縮了下。

時究眼底有些緊張。

但龔玄卻沒談此事,將他帶到餐桌,說:“那就吃點。”

桌上有顏色各異的新鮮水果,還有外表精致如同畫作的甜點面食。

時究抿了下唇。

他覺得自己應該問點什麽,目光卻不由自主地移到他的鎖骨和唇上。

龔玄此刻的狀態很慵懶,時究從未見他這樣過,敞口的衣領前是大片冷白的肌膚,瑩潤著光。

真是奇怪,這人做任務常年在外風吹日曬,肌膚居然比他還白。

“在看什麽?”

他語氣也懶洋洋。

時究覺得有點勾人。

他覺得糟糕,因為心中那團火又燃了起來。

時究故作淡定:“首領,你不覺得你該給我個解釋麽?”

龔玄拿起桌上的杯子,喝了一口水,緩緩道:“之前忘了跟你說了,分配的公寓房不夠,所以你先住我這裏。”

時究:......我信你。

他問:“那需要多久才能離開?”

龔玄:“你想要多久?”

時究:“我想要現在。”

龔玄言簡意賅:“那你在做夢。”

時究:“......”

這算什麽 ,以公謀私?

他沒再說什麽,畢竟除了眼前的人外,這裏的環境比他想象中的好太多。落地窗望去,可以看見遠處的江,景色很是壯闊。

時究坐在餐桌上,吃著上面的水果和糕點。紫心蘭和絨啾已經雀躍起來,在餐桌上啃著。

他瞅一眼紫心蘭,對它的食譜又有了新的認知。

龔玄也在他不遠處坐下,用餐。

即使是放松的狀態,他的腰身也筆直,舉手投足渾然天成的優雅。

時究發現自己沒辦法將目光從他身上移開。

他看著他吃著一種紅色的果子,紅色的汁水沾染了他的唇瓣,帶了點誘惑,偏偏這時候他的氣質神態又是疏離的。

“你的房間我給你收拾出來了。”龔玄慢條斯理地說。

“......嗯。”時究回道。

“你收拾的?”

“不然?”

時究以為他會聘一些仆人管家什麽的,畢竟楊老先生就是這樣。

沒想到他居然一個人住。

他看著桌上的食物,問:“這些你做的?”

龔玄:“外賣。”

時究:“我就說......”

龔玄:“也不是不會。”

時究:“你還會做飯?我不信,”

龔玄擡眸看了他一眼:“下次你可以試試。”

這麽優秀?

時究對此呈懷疑態度。

過了會,他又問:“你平時都起這麽晚?”

龔玄:“沒,昨天有事。”

空氣安靜。

時究不知道說什麽了,目光又不由自主地落到他唇上。

他拿起一旁的杯子,將裏面的水一飲而盡。

龔玄看了眼他:“那是我的杯子。”

時究冷不丁被這句話刺激到了,差點嗆到。

龔玄無奈地看著他,輕輕著他的背:“小心點。”

時究又嗅到那股獨屬於他的氣味了。

也許是因為此時衣服單薄敞露,那種氣息更為明顯。

真要命。他心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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