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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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要吃的。

曲白意乖巧的點頭,蓬松的尾巴無意識卷住人手腕,老實的跟人去了餐廳。

因為心急回來,時間又緊,紀星只帶回來這一道菜。小小一盤擺在長桌上後,和中午的流水席相比要簡單,甚至寒酸許多,卻明顯更合食客心意。

曲白意蹲坐在餐桌墊上,看紀星脫去外套,伸手解開襯衫扣子。

領口敞開,他微微仰頭,露出正輕微滾動的喉結來,透著些許的性感。而再往下點,隱約能看到線條流利的鎖骨,和鼓起的肌肉。

他又把袖口挽起,露出一段結實的手臂,然後拉開椅子坐下,拿起一只蝦來剝。

嘴角褪去習慣性的弧度後,側臉沒什麽表情,看上去有些冷淡,清雋又英俊,有一種禁欲的味道。

可看過來時,他眉眼間又彌漫上笑意,似春雪消融,帶著朦朧的愛慕。

小貓吸了吸鼻子,聞到對方身上傳來的木質香,他喜歡這個味道,也喜歡那顆馬上就好的蝦仁,於是不知不覺的往紀星胳膊邊蹭了蹭。

“這麽想我?”紀星嗓音溫和,“你請假這段時間的課程我都有錄制,等你身體穩定些,我們一起看?”

“……”大可不必。

曲白意歪歪頭,假裝沒有聽到,探頭去咬蝦仁。蝦肉之大,一口吃不下,兩口不夠吃。

他沒控制好嘴巴,第一口險些噎到,第二口又剩下的太小了。而且紀星那傻貨不知道在想什麽,竟然不給他放到盤子裏,還捏著呢。

曲白意等的不耐煩,嗷嗚著咬上去。意料之中,又意料之外的,在叼住蝦肉的同時,他也咬到了人肉。

曲白意:“…………”

紀星驀然驚醒,驚訝的低下頭去,他戴的是植物可降解手套,不僅隔油能力強,體感也十分棒。

薄若無物。

因此可以很清晰的感受到小貓咪尖尖的牙齒,和柔軟的唇部。

曲白意也呆了,急忙松開嘴道歉:“喵喵喵。”

“張嘴。”紀星只看了眼手套的破洞,立即捏住他的嘴巴擔憂的說,“讓我看看。”

雖然手套材料是純植物制成,號稱無任何有害分子,但誰知道是不是虛假宣傳。

最好還是不要吞進肚子裏。

曲白意也怕被毒死,乖乖的仰頭張嘴,隨著紀星的力道左右轉動。

“別動。”紀星忽然提起口氣,停住動作說,“有一小塊,我給你挑出來。”

說著取出一旁的牙簽,小心翼翼的伸進貓嘴裏。他不太熟練,動作有些笨拙,為了能看的更清楚還壓低上身,臉也湊的很近。

近到貓貓可以看清對方緊蹙的眉頭,濃密的睫毛,茶色偏紅的瞳孔,以及眼底深沈的溫柔……愛意。

就像小時候他最愛的那片梧桐林中,每天都會出現的落日餘暉,又暖又好看。

讓他產生一種向往的歸屬感。

貓貓喉嚨口發出一聲嗚咽,突然有點不好意思起來,他無措的縮了縮舌尖,躲避開不小心碰到的牙簽。

挑出那塊材料後,紀星沒有責怪,反而安撫的撫摸他的小腦殼,用指腹觸碰他暖和的下巴,說:“稍等我一下。”

隨後他起身去了廚房中。

不多時,有水流的嘩啦啦聲傳了出來,紀星邊用毛巾擦手邊走回來。

“我洗手,消毒了。”他說,“所以這次就不戴手套了。”

白皙的指尖固定蝦頭,脫去蝦殼,去掉蝦線。紀星面色沈著冷靜,看不出一絲不耐和嫌棄。

可曲白意知道,對於一個很少與人碰觸,消毒濕巾不離手的潔癖來說,無論是幫貓咪剔牙,還是親手剝蝦,應該都是種煎熬。

可紀星甘之如飴。

很顯然,事實就是他說的那樣,他真的喜歡我,不只是貓咪的我,曲白意想。

不,也許是愛。

他靜悄悄的蹭過去,把尾巴搭在對方手腕上掃動,看人沒反應,尖尖就又試探著鉆進手他指縫中,溜出來溜出去的,故意沾上蝦汁,弄臟自己的尾巴,也弄臟紀星的手背。

“小意。”紀星眉頭攏起,“不鬧。”

“喵~”曲白意故意撒嬌,叫聲又細又弱,還睜著圓溜溜的鴛鴦眼,滿眼單純的回視。

紀星被看的沒了脾氣,輕聲笑了一下。他脫掉手套,反手揪住那調皮的尾巴,毛絨絨軟乎乎,像是能點在人心頭似的。

嘚瑟的小貓眨眨眼,不明所以的喵了一聲,卻沒有收回去,不難看出,他是全心全意的依賴著,一點兒防備都沒有。

這感覺頗為神奇——曾經可望不可即,以為一生都不會被允許接近的人,陰差陽錯被自己擄到家中,不僅可以輕易解開誤會,獲得原諒,還得到了對方全部的信任。

順利的像一場虛幻美夢。

紀星把剝好的蝦仁遞過去,低聲哄道:“好了,先吃飯。”

可小貓咪沒有咬上去,反而舔舔爪子,故意似的搭在他的手上,無辜的叫:“喵~”

尾巴尖不時的甩動。

很顯然,他在挑戰紀星的底線。但因為是第一次做這種事,業務不太熟練,所以有點緊張。

從沒有人給過他這種特殊的,好像能包容一切的待遇,他特別特別高興,也特別特別想再次確認自己在人心裏的地位。

紀星沒有說話,手裏拿著那顆蝦仁長嘆一聲。

在他接受的教育中,做事是要有分寸的,待人需有禮。

幼童要寬愛,同學要溫和,長輩要尊敬。

對待心上人……要克制。

這些的確是很美好的品質,他認同,也那樣走了很多年,可心裏卻說不上喜歡。

也說不上厭煩。

直到他再次遇到曲白意。

陳舊的,腐朽的,灰暗的生活被撕裂了口子,熾熱的陽光照進來那刻,他聽到了自己的心跳聲。

‘嘭。’

‘嘭。’

‘嘭。’

前所未有的鮮明和劇烈。

紀星知道,它開始失控了。

它想要靠近曲白意,無時無刻的叫囂著思念,怎麽拼命克制都沒用。

他低頭,將吻落在那只雪白的,毛絨絨的爪子上,來回應那雙盛滿期待和小心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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