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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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禁足期間, 雲丞淮平日裏就是拿著南秦的律法書看,空閑時還會跟北齊的律書做對比。

她跟沈流年的關系呢,好似進入了一個停滯期,她像之前一樣, 一日三餐陪著, 夜裏固定睡在了羅漢床上。

很好, 她也不知道自己這次賭氣是贏了還是輸了, 從床下面, 換成了另外一個房間裏。

兩人就像是冷戰的伴侶,誰也不肯跟誰認輸,開始分房睡覺。

其實這只是她閑來無事, 自己胡思亂想的。

她們就是單純的合作夥伴,不親近, 還很冷淡, 卻做好自己分內的事情。

沈流年依然看她不順眼,目光中帶著探究, 帶著殺意。

她呢,就裝作什麽都不知道, 安心的在對方面前做自己。

但她能感覺到,沈流年對她的殺意正在逐漸減少。

兩人就這就別扭的相處著, 直到禁足結束。

巧的是, 雲丞淮禁足結束第二天正好是小年夜, 她們一早就要到皇宮去。

早上去皇帝面前, 皇帝定是要考一考自己的皇女們,中午皇女們會去到各自母妃宮中用飯, 晚上則是皇室的聚餐。

除了皇帝跟其後宮,那麽多皇女外, 還有上下三代內的宗室成員,並只有嫡出才有資格參加。

用現代的話來說,就是大型的家族聚餐,得有好幾百個人。

雲丞淮從得知這個消息開始,就很緊張,南秦的劇情從她留下沈流年那一刻起基本就結束了,再次出現在小說裏,是在十年後,南秦幼帝登基,中間有沒有歷經別的皇帝她都不知。

更別提南秦朝堂上的那麽多人了,她知道的就那麽幾個。

這次小年夜的皇室聚餐,是她來到這個世界以來,第一次明著走出楚湘王府。

楚湘王禁足結束後,第一次出現在眾人面前,可想而知有多少目光集中在她的身上。

雲丞淮很擔心露陷,可轉念一想,有什麽了不得的,她裝不了高冷有才,一個囂張跋扈的皇女,她還裝不好嘛。

畢竟她有前身的記憶,不是一無所知。

......

一早,雲丞淮跟沈流年都換上了朝服裝,天才蒙蒙亮,兩人就上了車架。

天子駕六,諸侯則是五匹馬。

身為親王的雲丞淮,用的自是五匹馬的車。

其實大多數人出行,用的都是普通馬車,只有喜炫耀,彰顯自己身份的人,才一定要這麽奢華。

恰好前身就是這樣一個人,不用她吩咐,管家已經把她的車架準備好了。

這也是雲丞淮第一次見到管家的人,對方並沒有那麽年邁,頭發也只是黑絲白絲參半。

記憶中對這位管家的印象不深,只知道王府初建,管家就在了的。

管家姓包,跟前身一年見不了幾面。

第一次遇見府中主人跟管家不見面的,按理說,管家是王上身邊很重要的人才對。

也是有什麽事情,管家都以年邁無力推辭,因其是建府初就在了,前身想著不是東宮的人,就是鎮國公府的人,就這麽養著了,雙方並不親近。

雲丞淮算是無語了,前身還真的不識好人心,真正應該親近的人全都遠離,那些門客什麽的,只知道支取王府的銀子,一點用派不上。

聽說自從沈流年管家後,那些門客來過王府幾次,原本是為了支取銀子,沈流年自然不會給她們。

這些人就提出要見她,沈流年沒有攔著。

不是自己的事情,為什麽要幫忙解決。

沈流年不是多管閑事的人,更何況是雲丞淮的閑事。

得知有門客要見自己,雲丞淮是不想見的,她對那些門客沒什麽好感。

但是又覺得,那些門客早晚都要解決,沈流年除了管理王府,只要不找自己要錢,給她管理王府添麻煩,是絕不會多管一點兒事的。

雲丞淮剛好在書房,就讓人進來了。

三五分鐘的樣子,一個油頭粉面,白白胖胖的乾元走了進來,這人的白不是正常的白,是那種虛白,看起來就身體虧空的樣子。

這人一來就大喊大叫道:“殿下,王府如今怎麽是那個商戶做主了,我今日要與太女詹事家的女公子吃酒,想向她詢問東宮諸事,奈何囊中羞澀,想向王府支取些銀子,可那個商戶居然直接拒絕了我。”

說著,此人躬身一拜,“還請殿下為吾做主。”

雲丞淮:“......”這人好大的臉啊。

她已經搜索到了此人的信息,誠意伯家的嫡次乾元張訣,家裏最後一任爵位,若家中孩子不爭氣,日後就要搬出伯爵府了。

聽著對方一口一個商戶,很看不起沈流年的樣子,還高傲的仰著頭,認為她好忽悠,也不把她放在眼裏。

雲丞淮強忍著怒氣沈聲道:“如今王府中饋交給了王妃,本王用錢也要知會王妃,她若不給,本王也沒有別的法子。”

“還反了她了。”張訣跟個無賴一樣,指著門外破口大罵,“沈家不過區區一商戶,讓她成為楚湘王妃,已是祖上燒了高香了,竟然敢接下王府中饋,當真是不知所謂。”

雲丞淮瞇了瞇眼睛,此人當真無禮。

據她了解,誠意伯爵府後繼無人,張訣的嫡姐,如今外任一小官,振興伯爵府無望,眼前這人一看就不是什麽好東西,竟然敢詆毀沈流年。

她幹脆的抄起手邊的茶杯砸在了張訣的身上,胸口濕了一片,滾燙的茶水順著對方衣服往下流。

“放肆,王妃乃本王大開中門,三書六禮迎進來的,乃王府大娘子,豈是你能詆毀的。”

雲丞淮高聲道:“安遠,把此人拉出去,杖責二十。”

安遠立即帶人進入把張訣拉了出去。

張訣根本沒有反應過來,她覺得自己王上該為自己出氣,而不是為了那個商戶出氣才對。

更令人窒息的,對方還要打她。

她養尊處優的,哪能經受的住二十棍。

反應過來後,她連忙求饒,“殿下恕罪,我不是那個意思。”

雲丞淮氣不過,也跟了上去,聽到她這麽說,嘴角勾起一絲得逞的笑,然後湊到對方旁邊小聲道:“本王知道你不是,可王府虧空,本王總不能讓人拿著欠條上諸位府中去要吧?”

“王妃萬貫家財,要她掌家,必定會為了這管家權把王府虧空補上。”

“你說呢?”

張訣一聽,立馬打了一個寒顫,誠意伯府什麽情況,沒有人比她更清楚了,要是楚湘王讓人拿著欠條上門,她會被母親打死的。

她只得做最後的掙紮道:“殿......殿下,能不能不打?”

“不能。”雲丞淮拒絕的很幹脆,“如今滿府都是王妃的人,你剛剛大罵的話,想必已經傳到了王妃的耳朵裏,本王若不做出懲戒,王妃丟了這管家權該如何?”

她拍了拍張訣的肩膀,語重心長道:“張訣,你曾說過願為本王拋頭顱,灑熱血的,區區二十棍,應當不在話下吧?”

她的眼睛眨也不眨的盯著張訣看,一副你要是敢不應,就說明以前的那些話都是假的,那時的情況只會比現在的更糟糕。

張訣只好咬牙道:“那您讓她們打的輕些。”

“那不成,王妃看著呢。”雲丞淮的話讓張訣絕望。

雲丞淮擺了擺手,示意侍衛動手,還故意大聲道:“敢對王妃不敬,給本王重重的打。”

“諾。”侍衛齊聲應道。

張訣一下子哭了出來,還沒打呢就哭,等下豈不是鬼哭狼嚎的。

她揮揮手,示意拉遠點兒打。

雲丞淮回到書房,很快就聽到了外院哭喊的聲音,距離這麽遠,還叫的這樣大聲,看來安遠是下了死手了。

想著,她對一旁的小北道:“一會兒你去取張訣的欠條來,讓人送去誠意伯府,就說張訣得罪了王妃,王妃讓送的。”

小北先是一楞,隨後眉開眼笑道:“是,殿下。”

她早就看文和館的那些門客不順眼了,那些人除了會花銀子,一件正事不幹。

常常幾千兩,上萬兩的從王府賬上支銀子。

還好管家用賬上少了錢沒法交差的話,讓這些人寫下了欠條還有用處,並按了手印,否則真的只能是白養了一群廢物了。

近日殿下禁足,無一人上門,好不容易來了一個,還是為了拿銀子,為此還辱罵王妃,當真是在打她們家殿下的臉。

小北已經想到,把欠條送到誠意伯府,誠意伯的那張老臉該是怎麽樣的一番景色了,還有張訣,何止區區二十棍挨。

雲丞淮用意遠不止如此,她還要讓風聲傳出去,那些欠了王府銀子的,最好是主動送上門,要是讓家裏知道,她們要面臨的,可不僅是家裏的懲治,還有外面的風言風語,鬧的過了還會傳到皇帝的耳朵裏,那時再懲戒,可不是這麽簡單了。

至於外面會怎麽說楚湘王府,重要嗎?錢到手了就行,何況被欠錢的是楚湘王府,她們才是受害人。

她的手中拿著律法書,仔細聽了聽,哭喊聲停了,人可能是暈了。

張訣這個人經常仗著是楚湘王府的門客出去作惡,搶人良田,強搶民女,跟個惡霸一樣在上都城作威作福,有人告到前身面前,前身也只是覺得,對方為自己做事,此等小事算得了什麽。

雲丞淮冷笑一聲,暗罵道:“都不是什麽好人。”

與此同時,南靈正在跟沈流年匯報此事。

“王妃,殿下該不會是在為您出氣吧?”想著張訣被打的血肉模糊的樣子,南靈心中的那口氣都順了。

否則,她非半夜套了張訣的麻袋,把人痛打一頓才行。

為此,南靈對雲丞淮感官都有所改變了。

而沈流年聽這些,只是彎唇笑笑,似對南靈說話,又似自言自語:“除非她不是雲丞淮......”

不然這些事情並不能打動她,對方在自己這裏,仍在死亡名單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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