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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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黎洛穿的淺口方頭平底單鞋, 經典淺卡其色款,側面呈v型,後幫有稍高於腳後跟的收口, 挺簡約大方的一個樣式,比較適合日常出行,但不能過長時間地走路。上山下山一趟太辛苦, 黎洛只覺得累, 沒明白宋祁於這是要做什麽。

“怎麽了?”她疑惑, 一頭霧水。

宋祁於反問:“真沒感覺?”

“啊?”她稀裏糊塗,“什麽?”

宋祁於一點不講究,不解釋,硬是不嫌棄,隨後就要脫掉她的鞋子。

被抓住了站不穩, 黎洛身形歪了歪, 下意識一只手撐在側邊的墻壁上, 慢半拍低頭, 同時還是往後收腿。

“站著, 等一會兒。”宋祁於這時力氣大, 不讓黎洛掙開。

黎洛只能繼續站著,沒動了。

這人的動作輕柔, 有些慢。

鞋子脫掉了黎洛才感到疼,立馬嘶了一聲, 眉頭微微皺起。也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沒發現前還行, 等自己瞧見了, 那種絲絲的痛感很快就襲來。

宋祁於停了停, 仰頭瞧了下。

“很痛?”

不至於那麽矯情, 黎洛搖搖頭,柔聲說:“還行,不是很惱火。”

幫著把襪子一並脫了,攔都攔不住,宋祁於轉而從架子上拿一雙幹凈的涼拖鞋放地上:“先穿這個,我給你找藥,得處理一下。”

黎洛又看看破皮的地方,強忍著:“沒必要,也不是很嚴重,過兩天就好了。”

宋祁於執意:“小心感染。”

黎洛滿不在乎回道:“又不是多大的口子,哪有這麽誇張。”

宋祁於全當耳旁風,把她另一只腳上的鞋子也脫了,心細地看看右腳有問題沒,然後堅持讓黎洛到堂屋的椅子上坐著。

“你歇著,別再走來走去的,休息一會兒。”

黎洛無奈:“真沒事,都沒帶藥過來,別瞎忙活。”

對方依然沒聽進去,把鞋子放到門口那邊,隨後就上樓找了半天,再出去一遭。

等再回來,這人手上拿著一個小的紙盒子,裏面裝著消毒用的棉簽和碘伏,以及一管藥膏。

黎洛還沒回過神,真沒把這點小傷看在眼裏,還以為宋祁於是出去幹嘛了,結果是去買藥。

眼看宋祁於再擡起自己的腳,黎洛不大習慣,心裏既暖乎又有些怪怪的,隱約中有種難以言喻的感受。畢竟宋祁於慣常以淡漠示人,對誰都愛答不理的,主動關心別人是極少有的事,即使是照顧孫昭那群關系親近的朋友,可也做不到這程度。

面前的人的在意表現得很直接,完全不遮眼。黎洛楞了楞,一時半會兒沒轉過彎,都有點懵。

“這個抹上去應該會痛,你忍忍。”宋祁於說。

黎洛問:“哪兒買的藥?”

宋祁於告知:“前面的藥店,路口挨著包子鋪那家。”

雖然對這邊不熟悉,可黎洛還是知道這個地方。淮安鎮其實有兩家藥店,街尾還有一家,但那家口碑差,總坑人。買藥的這家店離這兒不算近,不能說是在“前面”,都在新街那邊了,繞路過去還挺麻煩。宋祁於也是不嫌累,其實碘伏和藥膏在哪家買都行,沒區別,非得到遠的那邊。

黎洛抿了抿唇,眸光低著:“只是擦了點皮,真的還好。”

宋祁於頭也不擡地說:“以防萬一。”

“你太謹慎了。”

“明天還要回北京,到時候還這樣也不方便。”

“我又不開車,都一樣。”

“還是要走路,機場不在我們這兒。”

“哪有,本來出門就能打車。”

“嗯,出門也得走路。”

“你真是……”

說不過對方,黎洛被迫接受,稍微擡擡腿,便於對方消毒。

碘伏刺激性小,塗到破皮處也不疼,涼颼颼的,挺舒服。黎洛老實坐著,等宋祁於給自己處理。

由於是長褲,必須卷起來一截才行。宋祁於本就不會做這些,差點把黎洛褲腿給弄臟,好半晌放下棉簽才知道要先將褲腿弄上去。無心的,卷褲子時碰到黎洛的小腿,宋祁於目光低垂,面上近乎沒有表情,僅僅手指抽了抽,控制不住本能的反應一般。

黎洛的皮膚很滑,又白,保養得十分精致。她身上的香氣還是原來的那一款,清淡好聞。

宋祁於穩著心思,甫一彎身間額前的碎發散落,遮住了她的眼神。

黎洛忽然說:“隨便抹兩下就行了,沾上了也沒關系。”

宋祁於低低說:“知道。”

“反正現在抹了藥晚點也會洗掉。”

“嗯。”の

收起碘伏,宋祁於打開那管藥,將藥膏擠棉簽上,輕輕地塗抹。

塗這個確實有點痛,黎洛憋著,不多時再挪開視線,不讓宋祁於瞧見。

然而瞞不住宋祁於,都被看在眼裏。

“馬上就好。”宋祁於說。

黎洛應道:“行。”

“這幾天都要塗,早晚用一次。”宋祁於說,“待會兒記得把藥收著,別落下了。”

黎洛:“嗯。”

“碘伏也要用。”

“嗯。”

轉移註意力似的,宋祁於明知故問:“碘伏能帶上飛機嗎?”

黎洛說:“這瓶應該不行。”

“那到了北京我再重新買一瓶。”

“應該用不著,到時候都好了。”

“再看。”

有意無意的,指尖再次觸到小腿。

黎洛清楚感受到了,當場一頓,望著對方。

可宋祁於還是那樣,淡定從容,後一秒就拿開了,像是無心而為之,顯得黎洛多想。黎洛紅唇張了張,話到嘴邊打住,沒吭聲。

兩人都沈默,一瞬間都成了啞巴,突然就不講話了。氣氛變得奇怪,相互間的一舉一動都被各自牽制著一樣,雙方似是由一條拉緊的鍁連結著,能將彼此每一個細微的變化收於眼底。

宋祁於一直不看黎洛,眼皮子耷拉,眸光往下。

望著她的側臉,黎洛單手支再身後,不由自主抓著椅子邊沿。

上藥也就一兩分鐘,一會兒就搞定。宋祁於利索,弄完就把藥膏和碘伏收起,放旁邊的桌子上,轉身接水洗手。

看著她的背影,黎洛斂起心神,擡腿瞅了瞅。涼悠悠的藥膏很舒服,起效比較快。

磨蹭十來分鐘才回來,宋祁於一進堂屋就看手機,做得倒是自然而然,但明眼人都看得出她的反常。

黎洛也摸起手機看看,點進微信,隨便翻兩下。

“晚上還是去梁叔那邊吃飯。”宋祁於生硬說,一面回覆群消息。

黎洛回答:“好。”

忽而想起什麽,黎洛提醒:“蔣大爺他們給你發了紅包,下午你不在,我幫你收著,放你房間裏了。”

宋祁於說:“曉得了。”

接下來就是幹坐著,等到點了再去隔壁。

九點多上樓,宋祁於進屋第一件事就是洗漱,接著坐凳子上開紅包。

沒上床,自覺把位置讓出來。

街坊鄰居們尤其照顧宋家的孩子,許是念著老太太的面子上,加上可憐同情這邊,大家給的紅包都不少,低的八百,高的小兩千。鎮上吃席隨禮都才兩百,八百兩千的真不算少了,挺多的。

兩千的紅包有兩個,分別是梁叔一家和嬸子給的。宋祁於僅是打開清點一遍,大概有了數,但不打算真的收下。梁叔他們對自己夠好的了,以前對祖孫倆也照顧,宋祁於再沒錢,無論如何也不會要他們的。

準備明天走前還回去,宋祁於將紅包放袋子中包著,放在禮品盒子裏。

在黎洛進門前,這人已經打了個地鋪,不知從哪兒找來的涼席和被子,將就在靠窗的地上湊合。

黎洛本是打算自己睡地鋪,剛要問這人哪裏還有多餘的棉被那些,

瞧見這一幕還怔了怔。

宋祁於先講話,解釋:“這裏沒空調,兩個人擠著熱,今晚還是分開睡。”

黎洛問:“你不睡床?”

宋祁於說:“地上還涼快點。”

“咱倆換換,我睡地鋪。”黎洛說,“你別涼到了。”

宋祁於:“還沒那麽嬌弱,一晚上而已。”

“後半夜會降溫,到時候可能會冷。”

“不會,放心。”

房間裏就一個小風扇,沒多的,上半夜悶熱,黎洛要把風扇讓出來,宋祁於說:“我不熱。”

“你先用著。”黎洛說,不信,“不然我們換一下,我睡地下。”

這招對宋祁於不管用,最終還是一樣。本來也應該給黎洛,她長期在大城市生活,大夏天沒空調沒風扇肯定受不住,反而宋祁於是早就習慣了,她不怕熱,在黎家住著時也很少吹空調,不覺得難受。

黎洛沒辦法,只能先這樣。

好在晚一點,嬸子送了另外的風扇過來,笑著說:“你們這個小的應該不行,用這個大的吧。”

是宋祁於下樓接著,等上來後又把大的換給黎洛。黎洛這次沒讓,打地鋪只能用小的風扇,用不了大的。

頭一回睡一間屋子,雙方都不適應,但迫於條件有限,又必須將就。

才十點,還早。

二人都不怎麽出聲,很少交流,各做各的事。黎洛在搗鼓電腦,宋祁於還是看手機,和孫昭他們聊天。

柔白的燈光不夠亮堂,比起租房顯得昏弱。黎洛靠在床頭,不時打字,敲鍵盤的聲音一下接一下。斜對面的宋祁於則心無旁騖,手指飛快點著屏幕。往那邊瞧了眼,黎洛眉眼溫和,須臾再翻動網頁,點開其中一個鏈接,專心致志地處理手上的事情。

宋祁於坐在地鋪上,沒有能靠的地方。窗戶是打開的,陣陣晚風從外面吹進來,依稀能聽見附近竹林裏傳來的沙沙響聲。

鎮上的夜晚星子團簇堆聚,一大片天滿都是。

中途,宋祁於下去一趟,問黎洛:“喝水嗎?”

以為這人是去倒水,黎洛點點頭:“要。”

但宋祁於下樓了挺久,快半小時了才進來。這人是去街上買的冰鎮礦泉水,大半夜的,小鎮上的商店基本都關門打烊了,也不知道她到哪兒買的水。

瞧見這人額角都有細汗,黎洛欲言又止,一會兒,見其坐著,目測應該是高度應該可以,還是將大風扇轉了轉,對著窗戶那邊吹。

宋祁於擰開瓶蓋,仰頭喝了口,說:“我不熱。”

黎洛回道:“我有些冷了。”

宋祁於“哦”了聲,幹坐在那裏。

想了想,黎洛問:“你要不搬過來一些,靠窗吹不到外邊的風,挪中間點才行。”

宋祁於便挪過去一些,可離床還是有一米多距離。鄉鎮上的自建房就是比城裏的寬敞,小房間都有二三十平,遠遠夠擺兩個鋪位。

晚上都是穿的寬松衣服,黎洛相對嚴實點,宋祁於是背心搭短褲,兩條筆直的長腿光著,很是惹眼。

黎洛無意瞥見,旋即轉開目光。

宋祁於披著頭發,瘦削的腰背稍稍弓著,小女生不愛打扮,整個人十分隨意,渾身上下都透露出一股子慵懶的散漫。坐久了累,她倒地上躺著,直挺挺朝上,眼睛盯著手機屏幕。

黎洛忍不住輕聲說:“這樣容易近視。”

她聽得見,偏頭瞅了瞅,換成趴著玩手機。

“別玩太晚,早些睡覺。”黎洛說。

她嗯聲:“知道。”

黎洛不管了,收收心緒,忙自己的。

——沒什麽可忙的,可還是找點事做,以此打發時間。

趴了快十分鐘,不熱了,宋祁於換姿勢,順便把大風扇轉回原位,對著黎洛。這次黎洛沒說什麽,隨便了。

沒所謂地進小群,恰巧李卓愷那個厚臉皮回消息了,宋祁於盤腿坐著,慢慢打字。

小群裏那三個都是夜貓,尤其李卓愷這個游戲中毒深度患者。得知宋祁於回了老家,朋友們都來了興致,紛紛進群嘮嗑。

宋祁於發了幾張白天隨手拍的風景照,還有自家的老房子照片。

李卓愷極其捧場:「小魚兒你深藏不漏啊,一聲不吭就跑了,你家房子真大!」

孫昭緊隨其後:「哇,你們老家真漂亮,像旅游風景區。」

周舟問:「那邊好玩嗎?」

逐一回覆他們,宋祁於閑得慌,水了很久的小群。

孫昭單獨私聊她:「跟你洛姨一起去的吧?」

宋祁於坦誠:「是。」

孫昭:「我就說,你倆肯定一塊兒。」

宋祁於問:「為什麽?」

孫昭:「你洛姨哪會讓你自己回去。」

宋祁於沒回這個。

孫昭比較在意這邊的風景,讓再發幾張看看,告訴宋祁於:「我過幾天考科三了,哈哈哈哈。」

宋祁於:「恭喜。」

孫昭問:「你學到哪兒了?」

宋祁於:「剛報名。」

孫昭:「啥時候回北京?」

宋祁於:「明天。」

孫昭:「那成,我下個月去北京,到時找你玩。」

宋祁於答應:「嗯,好。」

聊完差不多十一點,黎洛已經躺下了,宋祁於關燈,背對著睡下。

應該是白天睡了太久,晚上便很難入眠。宋祁於快淩晨了都沒睡著,一動不動,很晚了才翻翻身。

銀白的柔光洩進房間,照在她們身上。

回身瞧瞧,床上的黎洛已在熟睡,同樣背對著這邊。

挺熱。

宋祁於推了推被子,望著頂上的天花板,一雙長腿伸直,怔怔出神。

鎮上的夜晚過於寂靜,深沈壓在上面,讓人喘不過氣。

淩晨半……床上的黎洛也翻了個身,換成平躺朝上。

不知道是睡著了,還是沒有。

宋祁於合上眼睛,幹脆什麽都不管,極力醞釀睡意。

……

窸窸窣窣。

不知是誰拉的被子,輕輕的。

天上的星星有一部分墜進了雲層裏,被厚實的烏黑遮蓋,遠處的山巒重疊,模糊的輪廓在深夜中愈發不清楚。

竹林裏不時傳來響動,一陣一陣的。

和一年多前一樣,整夜都沒睡好。

翌日起了薄霧,早晨的山間潮濕,較為陰冷。

只在這邊待到晌午,一點多就得返程。

小鎮上不好打車,是梁叔找的小車送兩人。臨走前,宋祁於把昨晚那個禮品盒子交給梁叔,叮囑好好收著。梁叔不知道裏面有錢,非要塞回去,直到宋祁於表示飲品不能帶上高鐵,梁叔這才作罷。

待車子開遠了,宋祁於才發消息給小哥,也就是嬸子的兒子說一聲,讓代為轉告,請梁叔幫忙把那些錢都還回去。

以及,宋祁於也給梁叔和嬸子一家留了錢,不多,一家五百塊。

哪有大人收小孩子錢的道理,小哥那邊很快就發微信轉賬過來,讓宋祁於把錢收回去,但宋祁於沒有,直接無視了。

返程她們仍是挨著坐,換成是宋祁於一路都在睡覺,這人困得要命,枕著黎洛的肩膀就睡,全然醒不過來。黎洛不介意她靠著自己,也是等到北京了才喊她。

宋祁於疲憊,到租房了還是無精打采。

黎洛說:“今晚別熬夜了。”

她閉上眼睛,應了一聲。

到北京,夜色剛落下來,她們點的外賣,回去後就歇著。

進房間前,黎洛猶豫片刻,忽而問宋祁於:“將來畢業了,準備去哪裏發展?”

壓根沒考慮過這個,宋祁於一楞,答不上來。

黎洛說:“昨天陳厲宇問了你。”

宋祁於說:“問我什麽?”

黎洛:“問你以後還回江北市不。”

宋祁於想了想,望著黎洛的臉,本是要給模棱兩可的答案,可話一出口卻是:“如果有機會,應該會去。”

“那邊可能不如北京。”黎洛說,與之對視,“你好好考慮一下。”

“還早。”

“四年時間很快,轉眼就過了,而且一般大三就要定下來。”

“你不是讓我繼續往上讀,希望我去留學?”Ψ

“……嗯,肯定要繼續讀,那樣是最好。”

“我不知道,還沒想過。”

站在過來人的角度,黎洛給了點建議,改了改措辭:“我的意思是,等你讀完書以後,要到哪邊工作。”

宋祁於說:“在哪兒都行,到時候再定。”

黎洛頷首:“人往高處走,反正看你怎麽選。”

一番話講得含蓄,更沒準頭,黎洛有些反覆,讓人搞不懂究竟是真的在幫陳厲宇問,還是不想宋祁於回江北市。

兩人隔著幾米遠,都有些開不了口。

一趟旅程下來,似乎有什麽變質了,莫名其妙的。

宋祁於直白問:“你希望我回去嗎?”

黎洛說:“我希望你可以更好一點,不要一定局限於哪個地方。”

“哦。”

“如果江北市有最好的選擇,你再回去,否則沒必要。”

“……嗯。”

江北市必然不會有最好的選擇,最好的出路是留在北京或者出國,後者才是大眾且正確的選擇。

不是每個人都有如黎洛和陳厲宇這幫人一樣的家境,尤其宋祁於,到諸如江北市這樣的城市發展,絕對不是明智之舉。黎洛心裏明白,一早都清楚,送宋祁於出來前就知道的。

沒法兒深聊下去,宋祁於轉身進門,黎洛望著,放在門把上的手逐漸收緊,微微用力捏著。

宋祁於突然停下,溫聲道:“記得塗藥。”

這一晚繼續失眠,整夜都不好受。

自知不該講那話,黎洛有些後悔,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會說這個。其實不是陳厲宇問的,陳厲宇昨天都沒聯系過這邊,是黎洛鬼使神差自己脫口就講了。

因著這點事,搞得上班都沒精氣神,白天心不在焉的。

新同事關切問:“咋了,生病了?”

黎洛否認:“沒。”

“你臉色不太好,很差。”新同事說,“要是不舒服就別硬撐,可以請個假。”

黎洛說:“真沒事。”

“那行吧,有什麽就叫我一聲。”

“好。”

到洗手間緩緩神,打開水龍頭,看了眼鏡子裏。

應該是周末沒休息好,加上昨晚的失眠,黎洛的臉色確實不好,她接水往臉上拍了拍,收收亂七八糟的心思,等出去了就趕緊把精力放正事上,強行不去在乎那些有的沒的。

新工作的交接基本已經做完了,黎洛效率高,但這天還是自願加了班,留下來處理後面要用的不重要書面資料。

算著時間回去,故意錯過晚飯。

以為宋祁於應該在家裏,可開門了才發現沒人。

四下找了找,黎洛給對方打電話,接通了問:“還在外面?”

手機那邊說:“還有點事。”

黎洛問:“在哪兒?”

對方不答。

補課一般七點前就結束,學車也不會晚上學。黎洛擰眉,感覺出不對勁,又問:“你在哪裏?”

電話那邊默然許久,好一會兒,如實交代:“醫院。”

“怎麽了?”

“沒事。”

黎洛心口一緊:“受傷

了?”

宋祁於搪塞:“不是大問題。”

“哪個醫院?”

“你不用來,我快回去了。”

黎洛強硬:“地址。”

宋祁於還是老實報地方。

拿起車鑰匙,毫不猶豫的,黎洛說:“等我過去。”

對面靜了兩秒。

“嗯,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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