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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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掛斷電話, 那邊發來定位，以及具體的科室和床位號。
下到停車場，黎洛幾乎是以最快的速度往定位上的地址趕, 彼時的北京正值下班高峰期，這會兒的路上堵得厲害，兩邊的距離不遠, 可到醫院都是一個多小時以後了。
晚上的公立三甲醫院依然人多, 尤其是在北京這塊寸土寸金的地方, 黎洛光是找車位就費了老大勁兒，不得已將車停在附近的一處收費的露天停車場，再步行找過去。
方才沒在電話裏問清楚究竟是咋回事，黎洛不免心裏犯怵，在車上時幾次想再問問, 可終歸還是忍著了。
聽宋祁於的語氣應該也不是很嚴重, 真出事了也不會接自己的電話, 而且醫院一方肯定早聯系自己了。壓著心頭的擔憂, 黎洛還算鎮靜, 不至於表現得太過著急忙慌。
一進醫院, 沈悶的消毒水氣味就迎面而來，黎洛去等電梯, 排了好半天才勉強擠進去。
宋祁於在住院部骨科，下午送進的急診部門, 打電話前才轉到這邊。黎洛到的時候，送宋祁於進醫院的駕校教練和瘦高男生還在, 正等著她。
病房是四人間, 宋祁於在最裏側的那張床上, 這人躺著, 一條腿被吊起來，目測已經做過基礎檢查並上完藥了。
還沒走近，宋祁於就先看到了黎洛，偏頭對駕校教練說了句什麽，大概是在介紹這是自己的誰。
一過去，駕校教練就先招呼黎洛，知道那是宋祁於的家長，見黎洛一身打扮明顯就是有一定社會地位的有錢人，便顯得很是為難，有些應對不來。
黎洛皺了皺眉，瞥一眼宋祁於手上的左腿，面色比較凝重，沈聲問：“怎麽回事？”
駕校教練立馬就要解釋，邊上的男生也局促不安，臉都紅了。
“您好，您是宋同學家長吧，我是勝安駕校的教練，姓楊，不好意思，大晚上的辛苦你來一趟。是這樣的，今天出了點意外，宋同學她這不是報了我們學校學車，這兩天正好剛開始學科二，下午她和這位男生被安排到我那兒訓練，結果中間出了點小岔子……”
教練自知理虧，生怕再橫生枝節，趕忙客氣小心地解釋清楚，告知具體的前因後果。大致就是宋祁於和男生輪流練車，輪到男生時對方誤把剎車當油門，失控之下就撞到了候在旁邊的宋祁於。
本來新手學車教練應該全程跟著，而且駕校的車子也不一樣，學員再怎麽踩油門加速也不至於把人撞成這樣，只不過宋祁於運氣背，當時教練煙癮犯了，念及男生都學得差不多了，便放心沒多管，而偏巧那時宋祁於站在樹下躲太陽，後邊又是一堵高墻，躲閃不及就被撞了。
不敢把過錯全往自個兒身上攬，也不敢推脫得一幹二凈，教練不住道歉，擔心家長追究駕校和他的責任。
而男生也靦腆，本來就夠自責的了，看到黎洛一直眉頭緊擰，似乎對教練的說辭感到尤為不滿，他更是不知道如何張嘴，無所適從地幹站著，毫無主意。
大人比身處學校的孩子更有社會經驗，黎洛沒理會教練，先查看宋祁於的傷勢，問：“做檢查了嗎？”
教練趕緊把拍的片子遞上來，搶在前面說：“做的了，剛入院就做了，目前是輕微骨折，明天還有兩個檢查，今下午做不了，還要排隊。”
接過片子，黎洛看了看，把擺在桌子上的各種結果單也拿起來瞧瞧。
為了平息局面，教練繼續說：“您放心，宋同學的問題我們一定會妥善解決，該怎麽處理絕對不會脫卸問題，今天的繳費也是我們駕校一方幫著墊付了，宋同學簽合同之前我們也給買了保險的……另外，薛時義他家的父母也都來了的，只是剛下樓買飯去了，正巧不在這裏。您別擔心，我們肯定會處理妥當。”
懶得聽他叨叨，黎洛少有的冷臉，顯然不爽利，憋著火氣。
“感覺怎麽樣，哪兒不舒服？”黎洛徑直問，只關心宋祁於。
宋祁於搖頭：“現在還好。”
黎洛操心，看她的左腿：“痛不痛？”
“不是很痛，有一點。”宋祁於回道，安撫她，“應該沒什麽，先前醫生來過了，說不是很惱火，養一陣子就好了。”
黎洛臉上的擔憂就沒下去過，特別是看到她這個樣子，明明早上出門還好好的，結果晚上卻搞成了這樣。
哪怕平時從來都是容易相與的性子，對誰都溫言細語，但這時的黎洛還是忍不住神色難看，一點不給旁人面子，即使對方不停地講好話。
教練還在啰嗦，男生薛時義依舊三腳踹不出一個屁。
黎洛近乎是第一次對外人拉下臉子，淡聲說：“後續的問題我會找你們駕校統一處解決，現在先給她治療，有什麽後面再談。”
還在喋喋不休的教練住嘴了，立馬像噤聲的鵪鶉，薛時義亦僵在原地，更加束手無措。
這樣的黎洛有點嚇人，語調沈，氣場太足，顯而易見不好惹。可能她自己沒感覺，潛意識裏就冷著臉，不是有意刁難別人，但邊上的兩個男的都沒聲了，病房裏其他床上的病患和家屬也暗暗打量這邊。
發現黎洛的不對勁，宋祁於不著痕跡拉她一下，低低寬慰：“別急，真沒事。”
黎洛說：“我待會兒去找你的醫生問問。”
“他剛來過，去別的病房了，應該不在辦公室。”宋祁於說，“沒事，你先歇會兒，坐著。”
黎洛不坐，還在看檢查結果報告。
給教練和薛時義眼神示意，宋祁於讓他們先出去，自己要和黎洛單獨談談。兩個男的識趣，立即讓出地方，不打擾她們。
又拉黎洛一下，宋祁於說：“坐著也能看，別站著了。”
稍稍冷靜一點了，黎洛問：“下午為什麽不聯系我？”
宋祁於回答：“你要工作，就先沒說。本來當時也沒太大的感覺，只覺得有點疼，還以為沒事，送到這邊檢查才看出問題了。”
黎洛蹙眉：“我又沒關機，不是一定要工作，也可以請假過來。”
“嗯，我知道。”
“幾點過來的？”
“三點多。”
“我不找你，你就不打算跟我講了是不是？”
“不是，這不剛做完檢查沒多久，也是才有時間，我以為今晚能出院。”
黎洛問：“醫生怎麽講？”
宋祁於說：“應該要住幾天，觀察一下。”
當場與之算賬。
黎洛說：“你剛剛跟我講快回去了。”
宋祁於辯解：“醫生才過來說的，原本檢查完沒大問題就能離開。”
到底不是小事，宋祁於沒有第一時間找自己，黎洛難免有點來氣，但又不能怎麽樣。
宋祁於就這性格，出事了趕緊找人才是有鬼了，要不是住院走不了，多半還會繼續瞞著。黎洛沒法兒，只能看看這人身上，擔心醫護查得不夠仔細，遺漏了哪裏。
“還有點擦傷，就這些了。”宋祁於說，不讓多看。
黎洛摁住她：“不要亂動，老實點。”
“真沒事。”
然而拗不過，只能躺著。
宋祁於身上的擦傷有好幾處，除了腿上，後背和胳膊上也有。尤其右胳膊上，應該是穿短袖的緣故，擦傷遠比後背上嚴重，一大片全都紅的。
黎洛的眉頭皺得更緊了，紅唇抿著，顯然是覺得揪心。
“不疼，只是看著嚇人。”宋祁於說，不知是真的沒感覺，還是騙她的，“護士已經來消過毒了，沒大礙，都不用上藥。”
黎洛沈默了一會兒，什麽都沒講。
宋祁於自己把袖子往下擼，不讓多看。
“別擔心。”
黎洛攔著她，說：“衣服臟的，別碰到感染了。”
“又沒傷口，應該不會。”
“也不一定。”
“護士沒說不行。”
“醫院給準備病號服了嗎？”
“還沒有，好像還用不上。”
“我晚點去問問。”⑤
“行。”
“或者我回去拿換洗的過來。”
“不用，沒那麽麻煩，反正這兩天不能沾水。”
不跟這人多講，許是出於擔憂，黎洛寡言少語，只幫著整理一下病床，讓宋祁於躺上來些，不那麽費勁兒仰著身子。
敏銳感知到她的情緒變化，真有些生氣了，宋祁於自覺有錯，不再亂搭腔。
可能是情緒積著了，黎洛面上不顯，輕聲說：“我不管你。”
宋祁於楞了楞，儼然沒料到她會這樣，說：“別生氣。”
“沒有。”
“是我不對。”
黎洛沒回，只是又按住她，溫聲說：“躺好，不要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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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到停車場，黎洛幾乎是以最快的速度往定位上的地址趕, 彼時的北京正值下班高峰期，這會兒的路上堵得厲害，兩邊的距離不遠, 可到醫院都是一個多小時以後了。
晚上的公立三甲醫院依然人多, 尤其是在北京這塊寸土寸金的地方, 黎洛光是找車位就費了老大勁兒，不得已將車停在附近的一處收費的露天停車場，再步行找過去。
方才沒在電話裏問清楚究竟是咋回事，黎洛不免心裏犯怵，在車上時幾次想再問問, 可終歸還是忍著了。
聽宋祁於的語氣應該也不是很嚴重, 真出事了也不會接自己的電話, 而且醫院一方肯定早聯系自己了。壓著心頭的擔憂, 黎洛還算鎮靜, 不至於表現得太過著急忙慌。
一進醫院, 沈悶的消毒水氣味就迎面而來，黎洛去等電梯, 排了好半天才勉強擠進去。
宋祁於在住院部骨科，下午送進的急診部門, 打電話前才轉到這邊。黎洛到的時候，送宋祁於進醫院的駕校教練和瘦高男生還在, 正等著她。
病房是四人間, 宋祁於在最裏側的那張床上, 這人躺著, 一條腿被吊起來，目測已經做過基礎檢查並上完藥了。
還沒走近，宋祁於就先看到了黎洛，偏頭對駕校教練說了句什麽，大概是在介紹這是自己的誰。
一過去，駕校教練就先招呼黎洛，知道那是宋祁於的家長，見黎洛一身打扮明顯就是有一定社會地位的有錢人，便顯得很是為難，有些應對不來。
黎洛皺了皺眉，瞥一眼宋祁於手上的左腿，面色比較凝重，沈聲問：“怎麽回事？”
駕校教練立馬就要解釋，邊上的男生也局促不安，臉都紅了。
“您好，您是宋同學家長吧，我是勝安駕校的教練，姓楊，不好意思，大晚上的辛苦你來一趟。是這樣的，今天出了點意外，宋同學她這不是報了我們學校學車，這兩天正好剛開始學科二，下午她和這位男生被安排到我那兒訓練，結果中間出了點小岔子……”
教練自知理虧，生怕再橫生枝節，趕忙客氣小心地解釋清楚，告知具體的前因後果。大致就是宋祁於和男生輪流練車，輪到男生時對方誤把剎車當油門，失控之下就撞到了候在旁邊的宋祁於。
本來新手學車教練應該全程跟著，而且駕校的車子也不一樣，學員再怎麽踩油門加速也不至於把人撞成這樣，只不過宋祁於運氣背，當時教練煙癮犯了，念及男生都學得差不多了，便放心沒多管，而偏巧那時宋祁於站在樹下躲太陽，後邊又是一堵高墻，躲閃不及就被撞了。
不敢把過錯全往自個兒身上攬，也不敢推脫得一幹二凈，教練不住道歉，擔心家長追究駕校和他的責任。
而男生也靦腆，本來就夠自責的了，看到黎洛一直眉頭緊擰，似乎對教練的說辭感到尤為不滿，他更是不知道如何張嘴，無所適從地幹站著，毫無主意。
大人比身處學校的孩子更有社會經驗，黎洛沒理會教練，先查看宋祁於的傷勢，問：“做檢查了嗎？”
教練趕緊把拍的片子遞上來，搶在前面說：“做的了，剛入院就做了，目前是輕微骨折，明天還有兩個檢查，今下午做不了，還要排隊。”
接過片子，黎洛看了看，把擺在桌子上的各種結果單也拿起來瞧瞧。
為了平息局面，教練繼續說：“您放心，宋同學的問題我們一定會妥善解決，該怎麽處理絕對不會脫卸問題，今天的繳費也是我們駕校一方幫著墊付了，宋同學簽合同之前我們也給買了保險的……另外，薛時義他家的父母也都來了的，只是剛下樓買飯去了，正巧不在這裏。您別擔心，我們肯定會處理妥當。”
懶得聽他叨叨，黎洛少有的冷臉，顯然不爽利，憋著火氣。
“感覺怎麽樣，哪兒不舒服？”黎洛徑直問，只關心宋祁於。
宋祁於搖頭：“現在還好。”
黎洛操心，看她的左腿：“痛不痛？”
“不是很痛，有一點。”宋祁於回道，安撫她，“應該沒什麽，先前醫生來過了，說不是很惱火，養一陣子就好了。”
黎洛臉上的擔憂就沒下去過，特別是看到她這個樣子，明明早上出門還好好的，結果晚上卻搞成了這樣。
哪怕平時從來都是容易相與的性子，對誰都溫言細語，但這時的黎洛還是忍不住神色難看，一點不給旁人面子，即使對方不停地講好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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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洛近乎是第一次對外人拉下臉子，淡聲說：“後續的問題我會找你們駕校統一處解決，現在先給她治療，有什麽後面再談。”
還在喋喋不休的教練住嘴了，立馬像噤聲的鵪鶉，薛時義亦僵在原地，更加束手無措。
這樣的黎洛有點嚇人，語調沈，氣場太足，顯而易見不好惹。可能她自己沒感覺，潛意識裏就冷著臉，不是有意刁難別人，但邊上的兩個男的都沒聲了，病房裏其他床上的病患和家屬也暗暗打量這邊。
發現黎洛的不對勁，宋祁於不著痕跡拉她一下，低低寬慰：“別急，真沒事。”
黎洛說：“我待會兒去找你的醫生問問。”
“他剛來過，去別的病房了，應該不在辦公室。”宋祁於說，“沒事，你先歇會兒，坐著。”
黎洛不坐，還在看檢查結果報告。
給教練和薛時義眼神示意，宋祁於讓他們先出去，自己要和黎洛單獨談談。兩個男的識趣，立即讓出地方，不打擾她們。
又拉黎洛一下，宋祁於說：“坐著也能看，別站著了。”
稍稍冷靜一點了，黎洛問：“下午為什麽不聯系我？”
宋祁於回答：“你要工作，就先沒說。本來當時也沒太大的感覺，只覺得有點疼，還以為沒事，送到這邊檢查才看出問題了。”
黎洛蹙眉：“我又沒關機，不是一定要工作，也可以請假過來。”
“嗯，我知道。”
“幾點過來的？”
“三點多。”
“我不找你，你就不打算跟我講了是不是？”
“不是，這不剛做完檢查沒多久，也是才有時間，我以為今晚能出院。”
黎洛問：“醫生怎麽講？”
宋祁於說：“應該要住幾天，觀察一下。”
當場與之算賬。
黎洛說：“你剛剛跟我講快回去了。”
宋祁於辯解：“醫生才過來說的，原本檢查完沒大問題就能離開。”
到底不是小事，宋祁於沒有第一時間找自己，黎洛難免有點來氣，但又不能怎麽樣。
宋祁於就這性格，出事了趕緊找人才是有鬼了，要不是住院走不了，多半還會繼續瞞著。黎洛沒法兒，只能看看這人身上，擔心醫護查得不夠仔細，遺漏了哪裏。
“還有點擦傷，就這些了。”宋祁於說，不讓多看。
黎洛摁住她：“不要亂動，老實點。”
“真沒事。”
然而拗不過，只能躺著。
宋祁於身上的擦傷有好幾處，除了腿上，後背和胳膊上也有。尤其右胳膊上，應該是穿短袖的緣故，擦傷遠比後背上嚴重，一大片全都紅的。
黎洛的眉頭皺得更緊了，紅唇抿著，顯然是覺得揪心。
“不疼，只是看著嚇人。”宋祁於說，不知是真的沒感覺，還是騙她的，“護士已經來消過毒了，沒大礙，都不用上藥。”
黎洛沈默了一會兒，什麽都沒講。
宋祁於自己把袖子往下擼，不讓多看。
“別擔心。”
黎洛攔著她，說：“衣服臟的，別碰到感染了。”
“又沒傷口，應該不會。”
“也不一定。”
“護士沒說不行。”
“醫院給準備病號服了嗎？”
“還沒有，好像還用不上。”
“我晚點去問問。”⑤
“行。”
“或者我回去拿換洗的過來。”
“不用，沒那麽麻煩，反正這兩天不能沾水。”
不跟這人多講，許是出於擔憂，黎洛寡言少語，只幫著整理一下病床，讓宋祁於躺上來些，不那麽費勁兒仰著身子。
敏銳感知到她的情緒變化，真有些生氣了，宋祁於自覺有錯，不再亂搭腔。
可能是情緒積著了，黎洛面上不顯，輕聲說：“我不管你。”
宋祁於楞了楞，儼然沒料到她會這樣，說：“別生氣。”
“沒有。”
“是我不對。”
黎洛沒回，只是又按住她，溫聲說：“躺好，不要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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