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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五章 許你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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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五章 許你自由

贏城沒有辦法接受羨臨淵的話,他不相信。

羨臨淵愛了自己這麽多年,為了他煞費苦心的謀劃,為了他不惜豁出命去。

你讓他如何相信這樣的一個人,說不愛他,就不愛了?

他兒時養了一只小狗,淹死的時候,他尚且難過了一月有餘,羨臨淵的心是石頭做的嗎?

“羨臨淵,你騙我的對不對?”贏城僵硬著身子湊到羨臨淵的面前,萎靡地伏在羨臨淵的身上,緊緊摟住羨臨淵的腰。

只有這樣,他才能聽到羨臨淵的心跳,他才能確定羨臨淵沒有離開自己。

“以前是本王的錯,本王讓你傷心,讓你難過了,都是本王的錯。本王知錯了,你總得給本王一點改錯的時間不是?”

“羨臨淵,”贏城的聲音帶著些許顫抖,“你別不要本王......本王做的還不夠嗎....你再等等好不好,會改的,真的會改的.....”

羨臨淵的嗓子啞的發不出聲來,胸腔裏似乎被什麽壓抑著,他掙脫了許久,才沙啞著聲音說了一句:“贏城,你不過是為了滿足自己的一己私欲,你說你改了,可是你只是換了一種方法將我推向絕路。”

贏城的身子不可控制地抖動起來,他將羨臨淵抱的更緊:“本王沒有,本王只是害怕你離開,本王沒有辦法了,羨臨淵......你可以平和的對待任何人,和他們吃酒賞玩,卻不願意和我靜靜的呆上那麽片刻,你不想想,本王心中是何滋味.....”

羨臨淵無力地閉上雙眸,“贏城,你永遠都學不會愛。”

“怎麽學不會?”贏城將頭從羨臨淵的胸膛裏擡起,看著羨臨淵蒼白的臉色,伸出一只手,攏了攏他鬢角淩亂的碎發。

“羨臨淵,你知不知道你躲著本王的那段時間,本王是怎麽過來的?你不在的那段時間,什麽都是灰暗的。”

贏城俯下頭試探的親吻上羨臨淵的嘴唇,低聲呢喃:“本王求你,求求你了羨臨淵,你別走。行不行,行不行.....”

“贏城,你還會找到第二個、第三個羨臨淵。”羨臨淵麻木道。

找不到了。贏城想。

世界上只有一個羨臨淵,全世界最好的羨臨淵就在他眼前。

他再也想不到有什麽方法能將羨臨淵留在自己身邊。

“你如何才願意回來?”贏城的聲音裏帶著哭腔。

“.........回不來了。”

贏城的眼角被淚水浸染的紅了一片,臉上的戾氣早已不在。

看著贏城頹廢的模樣,羨臨淵的心臟像是被一雙手遏制住,不斷的收緊。

他終究還是做不到漠然置之。

贏城永遠都是他內心深處的那根刺,心臟的每一次跳躍,那根刺便向裏鉆刺三分,謾罵、恥笑、侮辱都不能讓他退卻,他也從不畏懼。

他把所有的情緒偷偷同那根刺一同掩埋進心臟的最深處。

靠著這一份熾愛,他不要尊嚴的陪在贏城身邊這麽多年。

如今,這根刺仍舊在。

可是,他不會再讓這根刺繼續向他的心臟深處刺探去。

他也是人,他也會痛,也會累。

這已經是他的極限了。

贏城看著羨臨淵麻木的表情,胸口仿若壓了一塊巨石,眼神中的悲涼變得猙獰。

他不知道該怎麽做羨臨淵才願意回頭,或許無論怎麽做,羨臨淵都不回頭了。

人生第一次體會到了挫敗,原來是這麽難受。

他沒有辦法坦然的面對羨臨淵的離去。

羨臨淵是他的,只能是他的。他不要了,也不會讓給別人。

鬼知道,他看見羨臨淵與別人在一起時,他全身的血液都在嘶吼,他恨不能將那些人剁碎了餵狗!

看著贏城異常的冷靜,羨臨淵的心驟然慢了一拍。

他太了解贏城了。

“你想做什麽?”羨臨淵強撐著,將自己內心的那份怯意偽裝起來。

“羨臨淵,你要自由,本王給你。從明天起,你願意做什麽便做什麽。”贏城冷聲道。

羨臨淵吞咽了一口唾液,死死盯著贏城,生怕他下一刻又做出什麽出格的事來。

贏城沒有再看羨臨淵一眼,修長的手指緊緊捏著衣袖,骨節泛著青白。

“所有妄圖接觸你的人,一個都好不了。”

羨臨淵的心,一瞬間如墜冰窖。

贏城側身走過羨臨淵身邊時,停頓了一下,聲音輕柔又細微。

他說:“羨臨淵你和他們一樣,根本不愛本王。”

直至贏城走了許久,羨臨淵才慢慢折下身子,他頹然的坐在地上,後背緊靠著墻壁才不至於讓自己毫無支撐的倒下去。

寢室內寂靜無聲,唯有秋風鉆過窗紙的瑟瑟聲,羨臨淵仰起頭,單手覆蓋在眉骨上,淚水似斷了線的珠子,崩撒滿地。

羨臨淵不知道自己是怎麽熬過這一夜的。

他也不知道自己是什麽時候睡著的。

總之這一夜,他就這樣靜靜的睡了地板上,一夜無夢,睜眼天亮。

這一日,贏盛沒有再過來。

醫館的病人似乎也變得格外的少。

世界都安靜了。

窗前的梧桐樹偶爾發出的窸窣聲提醒著羨臨淵,他還活著。

孟童已經對醫館的事務處理的游刃有餘了。

羨臨淵蜷縮在床上,呆呆的看著窗外,從日光清明到晦暗朦朧。

街角的繁雜吵鬧似乎都與他無光,耳朵好像被包裹了什麽,連孟童過來給他送飯,他似乎都聽不太清楚。

他茫然的看著孟童在桌前忙碌,看著孟童到自己眼前,臉上似乎掛著焦急,他聽不清孟童對他說了什麽。

只知道孟童最後垮下了肩膀,低垂著頭顱靜靜的走了出去。

他扯了扯嗓子,想喚了喚孟童留下陪自己說會兒話,可是話到嘴邊,又張不開口。

每個人似乎都按照自己的生活軌跡運行著,只有他的生活,似乎被時光定格了。

他感到了無邊的寂寞和孤獨。

就這樣在床上頹喪了許多時日,在某一個清晨,他突然覺得自己不該再這麽下去了。

現在的局面,不是自己一直以來想要的,為何真的到了這一步,他又接受不了了。

他開始覺得自己的一生過的真失敗,自己過的一塌塗地也就罷了,甚至拖累的其他人也不安生。

在這個深夜,羨臨淵覺得自己不應該再放任自己如此頹廢下去。

他掀開了被褥,輕步下了樓,後院漆黑一片,只有風吹過時帶起的各種草藥的清香。

聞著這樣熟悉的味道,羨臨淵的頭腦瞬間清醒開來。

他緩緩走到晾曬架上,纖長的手一一撫過竹籮裏被切割好的藥材,藥材還未完全曬幹,帶著些許潮氣,沾染在他的指尖上。

他將蓋布細細拉好,轉身向一口的正堂走去時,看見一人正向他走來。

羨臨淵微微蹙起眉頭,看這人走路平穩的模樣,倒是不像竊賊,可是這身形,他又陌生的很。

“你是誰?”羨臨淵冷聲道。

這人身形一怔,僵硬的停留在原地,月光照不到房間裏,羨臨淵看的不真切,擡步走向正堂時,一股極為濃重的血腥味直沖鼻腔。

羨臨淵的眉頭擰的更深,許久沒有進食的胃,再聞到這股味道時,像針紮一般疼起來。

“公子。”這人看到了羨臨淵,輕聲喚了一聲。

羨臨淵盯著這人,只是覺得這聲音十分耳熟,似是在哪裏聽過。

他一手輕輕按揉著腹部,一手從櫃面裏尋找火折子。

燈光燃起,羨臨淵將火燭放了桌案上,男子的臉一瞬間清晰開來。

“孟天?”羨臨淵驚訝道,“你受傷了?”

孟天穿了一身黑色夜行衣,身上似乎沾染了血漬,黏膩一片,手中還握著一柄沾滿了血漬的彎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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