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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六章 療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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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六章 療傷

“坐下。”羨臨淵覆上孟天的肩膀,將人按在凳子上。

羨臨淵仔細打量了一下孟天,才發現孟天的傷勢比他想象的要嚴重的多。

臉頰上手臂上,後背胸腹甚至於腿上都有被利刃劃破的痕跡,最致命的是後脊背上一道露骨的劍痕,皮肉露著不正常的暗紅。

羨臨淵的心揪起來,這等傷勢若是放了普通百姓身上,怕是還未來到這醫館,便昏厥過去,可是孟天卻還能意識清醒的出現在醫館。

這不是尋常人能做得到的。

孟天被羨臨淵打量的有些不自在,想要伸手遮擋身上的傷痕,可是傷痕太多,遮都遮掩不過來。

在羨臨淵審視的目光中,他有些慌亂,倒像個做錯了事的孩子般。

“你去了哪裏,受了如此重的傷?”羨臨淵道。

孟天垂下眸子,許久:“公子, 我想見見孟童。”

“你這一身傷如何見孟童?不怕嚇到他?”

孟天一怔,看了看渾身的血漬,有些不知所措的盯著羨臨淵的臉良久。

羨臨淵別過臉,起身去了一旁的木櫃中拿了剪子、布帛以及,一個小瓷罐。

“不能勞煩公子.....”孟天剛想拒絕,觸及羨臨淵冰冷的目光時,畏下了言語。

羨臨淵沒有說話,拿著剪刀將孟天的上衣剪開,露出整個後脊背。

新疊舊傷,千瘡百孔。

這樣的肌膚,羨臨淵只在贏城的身上看到過。

“你去突厥了?”羨臨淵問道。

孟天聞言,渾身的肌肉一僵。

“突厥的半邊月,見日光則死。”羨臨淵看了一眼,淡淡道。

孟天咬了咬毫無血色的嘴唇:“公子,別麻煩了。”

他知道自己時日無多,所以趕來見孟童最後一面。

“罷了。”羨臨淵輕嘆一口氣,“中毒不深,能解。”

說著,羨臨淵起身回了二樓寢室,拿回一個黑色圓形瓷瓶。

“又給您添麻煩了。”孟天翁聲道。

“你知便好。”羨臨淵處理了孟天身上的傷口後,打開瓷罐的罐口,一股難以形容的異香幽幽飄散到空中。

“有些疼,你忍著。”

孟天輕輕搖了搖頭,“無妨。”

這樣的疼,對他來說算的了什麽。

“替贏盛賣命?”羨臨淵的聲音自身後傳來,“刺殺的誰?”

孟天猛地回頭,滿目震驚與慌亂。

“看我作甚?”

孟天抿了抿嘴唇,不知該如何開口。

“不想說便罷了。”羨臨淵浣洗了手,將器具一應收好,手中的黑色瓷瓶頓了頓,塞到了孟天的手中。

“公子.....”孟天看看瓷瓶,又擡頭看了看羨臨淵。

“你拿著吧,我這還有。”

羨臨淵邊說邊將挽起的衣袖放下,月光從敞開的堂門口穿透進來,羨臨淵玉盤般的臉頰映在自己眼前,秋水般的眸子流光璀璨,真是動人心弦。

“不去看孟童嗎?”羨臨淵察覺到了孟天的目光,轉過身來,看孟天沒有要起身的意味,便向前兩步,坐在一旁。

“公子燦若朝光,靜若溫風,真是很難不令人心生愛慕。”孟天低垂下頭顱,言語中卻聽得一絲羨慕。

羨臨淵靜靜地看著孟天,語出驚人:“你與贏盛睡了。”

孟天渾身一顫,惶恐的看向羨臨淵,剛想矢口否認,卻被羨臨淵擡手指了指胸膛。

冰涼的指尖劃過熾熱的胸膛,孟天條件反射的伸手去遮擋。

羨臨淵淡然的將手收回,“說說吧,還有孟童。”

見孟天面露難色,羨臨淵起身打開了門栓:“回去吧。”

“公子?”孟天不明白羨臨淵為何不繼續問他,反而要放他走。

“我不喜歡強人所難,你想說的時候,自會說。”羨臨淵攏了攏身上的衣衫,秋夜的風,不入骨卻刺膚,“回吧。”

孟天點點頭,將衣衫匆匆掩蓋了身上,便隱於黑暗。

他不是不想告訴羨臨淵,而是不能。

母親去世,留下孟童一人,他迫不得已逃離贏盛,隱身於市井。

他不想讓贏盛知道孟童的存在,不想孟童像他一樣成為一個冰冷的殺人工具。

他只想自己唯一的弟弟能平平安安、健健康康的長大。

在他消失的這些年裏,贏盛一直沒有放棄找他,他遇見羨臨淵的時候,贏盛的人其實已經探進了村落。

見羨臨淵人善,幹脆咬牙將孟童托付給了羨臨淵,自己則遠走北漠。

卻沒成想,兜兜轉轉,還是沒有逃離江城。

所幸,孟童生活的很快樂。

只要孟童能平安快樂的生活,他深陷沼澤泥潭又如何。

羨臨淵看著孟天的身影許久,面無表情的關上了醫館的大門。

回了寢室,羨臨淵匆忙拿出筆墨紙硯,快速書寫了些什麽,拿著笛哨喚來信鴿,趁著夜色,目送這自由翺翔的鳥兒向仲春堂的方向而去。

他需要洛青雲打探清楚孟天的身份,也需要打探清楚孟天究竟去突厥做了什麽。

羨臨淵內心總是隱隱不安,提到突厥他能想到的便是林楚,可是思及贏盛與林楚的關系,他又實在想不出,贏盛要害林楚的目的。

那麽,唯一的便是沖著突厥而去。

邊塞生異,動蕩的是整個朝局。他不在乎贏啟與突厥的生死存亡,他只是不想戰事牽連無辜,僅此而已。

次日一早,冷清了幾日的醫館,突然又熱鬧起來。

羨臨淵被嘈雜的聲音吵得睡不著覺,幹脆起了身。

下床著衣時,正巧碰上孟童推門進來。

見羨臨淵已經起身,孟童臉上難得露出一方喜色:“公子今日怎地起的這樣早?”

羨臨淵看了一眼孟童,繼續低下頭整理衣衫:“下面怎地如此喧嘩?”

聽了羨臨淵的問話,孟童興奮的臉頰上都團上兩團粉紅的雲霞,“公子不知,醫館來了個姐姐,說是來找您的。”

“找我?”羨臨淵疑惑的看了一眼孟童,傾身坐在妝案上,撿了一只白玉簪子,隨意地將長發挽起。

“嗯嗯,那姐姐說認得公子,是公子好友。”孟童邊說邊將銅盆置於梳洗架上,侍候羨臨淵浣洗。

“什麽樣的姑娘?”羨臨淵自問自己並沒有認識什麽關系較好的女子,若是鬼醫谷的師姐,定然是會提前給他通了書信才是。

“形容不上來,挺漂亮的一個姐姐。”孟童一手拿著錦帕,一手托腮,擰著眉思考許久,也未能找出具體向的形容。

羨臨淵接過錦帕,看著孟童的模樣不禁打趣道:“若是丟了人讓你去報官,怕是猴年馬月都尋不到人來。”

孟童聞言,紅臉嗔怪一聲:“公子慣會取笑我。”

羨臨淵止不住揚起一抹笑意,看的孟童心中一軟。

圓圓的眼眸差點覆上淚來,這是這些時日裏,羨臨淵露出的第一抹笑意。

“走吧,看看你口中的漂亮姐姐是何許人也。”羨臨淵將錦帕放在銅盆裏,轉身下樓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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