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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七章 猜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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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七章 猜測

“娘娘放心,臨淵自有分寸。”羨臨淵垂了眸子。

這幾日羨臨淵一直宿在醫館。

自元日贏城被扣押大牢那晚,軍機處便把王府封了,連同府內侍女仆從一並禁了足。

好在無憂未進宮,一直等在宮外,才免於被困。

羨臨淵喚了無憂一同回了醫館。

元日佳節,本該是親人團圓守歲的日子,羨臨淵卻孤身一人宿在醫館二樓。

寢室內早就熄了燭火,羨臨淵和衣臥在床榻上,聽著窗外震耳欲聾的鞭炮聲,羨臨淵的胸口處,填滿了孤獨。

“贏城.....”羨臨淵望著因為煙火而忽明忽暗的窗戶,將身體蜷縮在了被褥中,低聲喚著贏城的名字。

在尋得贏城之前,他在鬼醫谷一直都是同紀斯明與鬼醫谷一眾人一同度這元日,雖不如宮中宴會華麗動人,卻也別有一番韻味。

每年快要到子時一過,紀斯明都會快速將他帶回寢室,拿著燃著的火把在他頭上繞一繞,嘴裏念念有詞的嘟囔著什麽,最後又將火把丟棄在銅盆中,非要他跨了這火盆才算完。

羨臨淵不懂這是什麽意思,紀斯明解釋說這是鬼醫谷的傳統,火把繞繞頭,萬事不用愁,火盆跨一跨,災疾盡遠離。

羨臨淵每年都是一邊嫌棄著紀斯明迂腐,一邊怕紀斯明難過,硬著頭皮跨了這火盆。

再到後來,他離開了鬼醫谷,尋得了贏城,每年元日便再也沒有回過鬼醫谷。

四年裏,每當元日這天,贏城回來都要到了子時後了。

回來了,也是一身酒氣,連著步子都踏不穩。

但他也欣喜的很,因為贏城還記得他在東院裏等著。

每每贏城都要強撐著精神,同他放了一把煙火才肯入睡。

今日是第一次,他的身邊沒有人。

元日這天的夜晚很熱鬧,只是今年這熱鬧卻與他無關。

羨臨淵翻來覆去的睡不著,他曾想過離開贏城,亦或贏城離開他,卻不曾想是用這種方式。

如果非要是這種方式,他寧願被贏城束縛一輩子。

窗外爆竹聲不絕,羨臨淵著實睡不著,內心焦急的似是被萬千螞蟻啃食一般。

羨臨淵苦笑一聲,近幾年,他與贏城就未曾安生過,難不成真是沒有拿著火把繞一繞,跨一跨的緣故?

就著月色,羨臨淵起了身,披了外衣坐在了窗臺邊。

月色清透,美人涼薄,一腔愁思壓星河。

羨臨淵斷定這毒是蘭珺瑤所下,他相信蘭珺瑤所言,蘭珺瑤恨皇帝滅她九族,可饒是再傻,也斷不該選在這元日人眼繁雜的時候。

特意選在這個時候,一定別有用意。

指使側妃下毒的人,定是太子。

可目的呢?公然當著文武百官的面下在皇帝的膳食裏?還是不能一擊致命的馬錢子?

這豈不是愚蠢至極?

羨臨淵做了一個大膽的猜測,如果此番早就是太子籌謀已久,為了陷害贏城的呢?

利用側妃的身份,皇帝中毒,直接嫁禍給贏城,那麽這就說得通了。

若不是贏禎突然前來纏著他,誤喝了皇帝的羹湯,說不定這會兒在大牢裏的就是他和贏城了。

太子這一算盤,打的極妙。

皇帝中毒,整個大殿混亂一片,一切不還是他這個儲君說了算,羹湯有毒,第一問責的便是他羨臨淵。

只要坐實了是他這裏出了問題,那麽就會連帶了贏城,再加上蘭珺瑤供詞,只怕是人證物證俱在了。

謀害天子,弒君殺父,好大一頂帽子就要扣在贏城腦袋上。

羨臨淵深吸一口氣,若真是太子有意陷害,此番要把贏城救出就絕不是易事。

羨臨淵沈浸在自己的思緒裏,直至天邊泛起了魚肚白,都未驚覺。

“公子?”孟童叩了叩門。

“進來。”一張口,嗓子竟嘶啞的咬不出聲。

聽了動靜,孟童端著粥食進了來。

羨臨淵依舊保持坐在窗臺邊,衣未解帶。

孟童將粥食置於桌案上,道:“公子,您昨夜是否未得休息?”

羨臨淵看了孟童一臉擔憂的模樣,摸了摸他的頭,緩緩搖了搖頭:“起的早了而已。”

孟童絕了嘴,佯裝生氣道:“公子莫要說謊,瞧您眼下烏青,昨日定是未睡。師父交代了,公子體弱,不得勞累,您怎地不將師父的話放在心上!”

雖是說著氣話,羨臨淵依舊從話裏聽到了孟童的關心,心下頓時一軟。

“好好好,今日便早早休息可好。”羨臨淵強撐了一抹笑。

見羨臨淵臉上著了笑意,孟童便卸下了滿臉慍怒,扯了羨臨淵的手便將人往桌案邊走。

“公子一夜未得休息,吃了膳食便早早休息。”

孟童邊說邊按著羨臨淵的手臂將人按在了桌案前,伸手拿了筷子塞到了羨臨淵手中,自己折身出了門。

羨臨淵好奇道:“做什麽去?”

“打水去!”

聽著孟童遠去的腳步聲,羨臨淵的肩膀垂松下來,面前的膳食還冒著熱騰騰的熱氣,飯菜一眼便能看出是被精心擺了盤,可羨臨淵卻是一點東西都吃不下。

胃中似是壓了一塊巨大的石頭,不僅讓他吃不下東西,甚至胃管中隱隱有些東西在躁動的上湧。

羨臨淵匆忙擱下了銀筷,一手捂住口唇,一手置於胃部,疾走兩步近了手盆處,幹咳幾聲,竟是吐出一口鮮血來。緊跟著,眼前一陣眩暈,竟是失了意志。

“公子!”手中提著水壺的孟童,眼睜睜看著羨臨淵的身體緩緩摔落到了地上。

孟童疾呼一聲,棄了手中水壺,連忙向羨臨淵奔去。

水壺摔在地上,“當啷”一聲極是刺耳,聽了動靜的無憂快步走了來。

“怎地回事?”人未上樓來,聲音先自門外傳來。

孟童費力地拖著羨臨淵的頭顱,聽了無憂的聲音,急忙應道:“無憂哥哥,公子病倒了。”

無憂一入門,便看了羨臨淵蒼白的毫無血色的一張臉,以及唇角與手心中刺眼的血紅,當下便慌了神。

“快,快把李郎中叫上來!”無憂便抱起羨臨淵便沖孟童道。

孟童應聲,紅著眼眶,急忙奔下樓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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