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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八章 天子犯法,與庶民同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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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八章 天子犯法,與庶民同罪

“急火攻心。”李郎中重重嘆了一口氣。

羨臨淵這一昏迷便是兩日。

“醒了?”洛青雲道。

“水。”羨臨淵虛弱的輕輕吐出一個字,眼眸中覆上一層灰蒙。

喝了水,羨臨淵閉了閉雙眸又緩緩睜開,掀開被褥起了身。

“做什麽去?”洛青雲伸手按住羨臨淵的肩膀,“你身體還未好,要靜養。”

羨臨淵擡眸,一張臉毫無生氣,如深淵寒水中撈出來的屍骨。

“皇宮。”

“你去皇宮做什麽?贏城已經被下了牢獄,你現在去了皇宮也是無用。”洛青雲道。

羨臨淵掀起被褥的手頓了一下,“我去找裕妃,她人在皇宮,得到的消息總要比我來得多。”

贏城出事,裕妃一定著急,定是會尋了法子探聽消息,羨臨淵想自己若是去找裕妃,總歸比自己像個無頭蒼蠅一樣再去打探來的快。

羨臨淵萬萬沒想到太子會突然動手,打的一個措手不及,他沒想到僅僅折了一個戶部,竟能將太子逼得狗急跳了墻。

眼見羨臨淵整理了有些褶皺的衣衫,洛青雲一個箭步擋在羨臨淵面前:“這未嘗不是好事。”

羨臨淵蹙眉。

“贏城落得這個下場,是他咎由自取。”洛青雲雙唇嚅囁兩下,道:“臨淵,放手吧,放過你自己,再也不要和贏城扯上什麽關系了。”

羨臨淵灰暗的雙眸盯著洛青雲沈默片刻,“我不能見死不救。”

洛青雲咬緊了下唇,雙臂卸了力,低垂在身側。

他太了解羨臨淵。

“既然如此,我便同你一道。”洛青雲再擡眸時,眼神中已沒了千愁萬緒。

既然阻止不了,那便伴他身側。洛青雲暗道。

洛青雲就是愛慕羨臨淵的這份執著和溫暖,如今又怎會嫌棄他的這份固執。

羨臨淵與裕妃行至大殿外,寒風愈發肆虐,裕妃的雙唇早已凍得毫無血色。

“娘娘,皇上喚您進來。”太監總管這便剛剛出了殿門,便急切地走了過來,臉上帶著欣喜。

“多謝興總管。”裕妃微微垂了眸。

“娘娘折煞奴才了,正事要緊,娘娘快些進去吧。”

裕妃應了一聲,羨臨淵正欲緊隨身後,卻被太監總管攔了下來。

“羨公子,皇上傳了娘娘,咱們在此等候吧。”

羨臨淵向裕妃的背影望去,良久才收回了視線,點了點頭。

“皇上,城兒是被構陷的!”禦書房裏,裕妃俯身下跪,眼眸中沒有絲毫怯懦。

“你可知,蘭珺瑤將這事攬了個幹凈?”皇帝斜眸看了一眼裕妃。

“城兒咬死了此事與自己無關。”

“那便真與城兒無關!”裕妃挺了挺腰桿,“皇上,城兒驕橫,卻是斷然做不出這事來的。”

皇帝痛心疾首地一拳砸向了桌子,“蔔東梧扣押了蘭珺瑤的貼身侍女。”

“那又如何?”

“如何?這白露才將將受了三鞭,便將事情吐露個幹凈。城兒私下販賣私鹽,更是偷偷建立炮坊,朝堂上傳言他集兵囤草不是一日兩日了。”

“皇上,城兒是您看著長大的,城兒斷不會做出這般事來。”裕妃柳眉隴起,雙眸暈起一層霧氣。

皇帝緩緩闔了雙眼,“朕又何嘗不想這是一樁陷害?如今人證物證俱在,縱使沒有投毒,這兩樁罪名也足夠車裂兩次了。”

裕妃本就慘白的面色,更是鍍上了一城寒霜。

“前些時日,他在朝中處處針對那些老臣,你可知是為何?”

裕妃茫然看向皇帝,“難道不是因為與臨淵鬧了別扭?”

皇帝用著鼻腔冷冷哼出一股氣:“為了羨臨淵?若是為了羨臨淵那便好了,贏城私下結交這些老臣,卻被拒之門外多次,他氣不過才如此。”

“裕妃,你當真生了個好兒子!”皇帝站起身,猛地甩了衣袖。

“皇上,”裕妃跪在地上,“城兒不會。”

“不會?”皇帝挑挑眉,背過身去:“證據確鑿,無從抵賴。”

皇帝心下頓感淒涼,他知贏城這般與他脫不了關系,也深知自己虧欠贏城太多,可如今,事情已經鬧的滿朝文武皆知,他作為國君,勢必要給天下一個交代。

天子犯法,尚且與庶民同罪,何況贏城,非天子。

“你且回去吧,沒有朕的命令,便不要出永安宮了。”

對於裕妃,皇帝心中一直有愧,當年若不是蔔東梧提點,他怕是再也見不到這個曾經讓他寢食難安的女子了,他現在能做的,便是不將裕妃牽扯其中。

眼見規勸無果,裕妃失魂落魄地出了禦書房。

“娘娘.....”羨臨淵喚了幾聲,裕妃都沈浸在自己的情緒中,未能聽到。

“娘娘。”羨臨淵提高了聲線,滿目擔憂。

裕妃猛地回了神,轉身呆滯地看向羨臨淵,眼眸沈的如一灘死水。

“臨淵,你走吧,再也不要插手這件事了。倘若城兒一月後還未回王府,天涯海角,你便自尋去處吧.......”

看著裕妃失了神的模樣,心中仿佛被什麽堵住了一般,他深吸一口氣,向裕妃深深鞠了一躬,緩緩道:“娘娘保重身體,這是我與王爺的事,娘娘勿再憂思。”

羨臨淵深吸一口氣,暗自揣測,看來此事皇帝這是走不通了,只能自己想辦法了。

此時交由大理寺卿蔔東梧探查,也許他該見一見蔔東梧。

投毒這件事,贏城斷不會承認,且贏城貴為王爺,宗人府未得皇帝授意,斷然也不敢動用私刑,留給他的時間不多了......

東宮——

“母後,如此一般,贏城是斷然翻不了身了。”太子喜上眉梢,眼角裏都洋溢著喜悅,他也未想,此事竟然能如此順利,唯一的失誤便是贏禎。

想起贏禎,太子的雙手止不住緊了又緊。

“不可大意,”皇後抿了一口茶:“贏城一日不除,本宮便一日不得安眠,這事須得盡快解決,避免夜長夢多。”

太子點點頭,“自然,母後勿要擔心,兒臣自有分寸。”

贏城手握兵權,整個大軍都是跟著贏城一路殺出來的,跟贏城有著過命的交情,不是這些文官可比擬的。

若是將贏城逼急了,得了機會,這掩屍埋骨的人可就是他自己了。

他向來視贏城為死敵。

年幼時,他唯有每月十五才得見父皇一次,而贏城卻能日日得見。

年少時,在他們跟著武將練體能時,贏城卻有了驃騎將軍親自督導。

年長一些時,他意氣風發被封了太子,贏城卻被趕往沙場,他暗暗得意,恨不得贏城就此戰死沙場。

可惜天不遂人願,贏城連奪三城,將進犯的瓦西族逼迫到絕境,活捉了瓦西族首領,將瓦西直接並入贏啟。

在他進封太子未滿一年,贏城凱旋而歸,皇帝大赦天下,贏城還未及冠便一舉封王。

區區一介妃嬪所生的皇子,怎能與他並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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