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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第五十九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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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第五十九層

喬天驕一直覺得男人之間只可能是兄弟或者朋友,與艾爾的一切來往也只是因為一點生理上的需求,畢竟他從未想過兩個男人之間會有兄弟朋友之外的感情與身份,所以他從來沒信過艾爾那句“秦飛和靳櫟是一對”的話。

可他現在,對一直以來堅持的信念有點動搖了,他感覺秦飛和靳櫟之間的相處,越來越奇怪,在喬天驕眼裏,就像是那種充滿著粉紅色泡泡的畫面。

原來兩個男的之間,也能有這種戀愛的感覺啊,喬天驕在一邊沈默的看著靳櫟抱起秦飛,心中感嘆,自己好像漸漸的,自然而然的接受了這兩個人是一對的觀念。看著秦飛和靳櫟,他心中另升起一股怪異的感覺,腦子裏忽然全部都是艾爾。

“你他媽……”秦飛弓著腰扶著靳櫟的肩膀,低頭瞪著靳櫟,輕微掙動了一下,低喝道:“放我下來。”

靳櫟沒有一點動作,看他從脖子根紅到了耳朵尖,頗覺得有趣,猶如欣賞一朵嬌艷欲滴的花,看了片刻後取笑道:“我還以為你臉皮厚如城墻呢,原來你還會害臊啊?”

秦飛頓住,抿著唇和靳櫟對視,突然冷笑一聲,擡起一只手掐住靳櫟一邊的腮幫子,“是你臉皮厚如城墻,還是我臉皮厚如城墻?”

“嘶……唔。”靳櫟咧了咧嘴,口水差點從嘴角漏出來,竭力穩住之後,含糊不清的說道:“我臉皮如城墻,我就想抱一下你,你別再拒絕我了。”

秦飛反應了兩秒,聽清他說的是什麽,楞了一下,松開了他的腮幫子,不再動彈了,借著靳櫟的高度確實能看的更清楚,於是轉頭去看那邊的情況。

靳櫟努了努嘴,活動了一下腮幫子,仰著頭看了秦飛一會兒,笑得格外甜蜜,看的脖子都酸了,也不想低頭緩緩,直到秦飛被他看的極不自在,將他的頭給壓下去,才解放了他的脖子。

就在他們這邊發生小插曲的時候,人群中間的何雨生惡狠狠瞪著威和,拳頭松了握,握了又松,最後也沒能忍住,甩開了嚴濼文拉著自己的手,上去就給了威和一巴掌,掌聲之清脆,引得周圍人一陣驚呼。

威和大概也沒反應過來,直接挨了這麽一下,臉上頓時就起了個巴掌印,但表情卻沒怎麽變化,只是在何雨生揪住他領子的時候皺起了眉頭。

“威和,我以前就說過,像你這種人根本不配喜歡別人,你讓我感到惡心。”何雨生壓低聲音說道,恨不得現在就掐死威和,但威和身後的人虎視眈眈,如果不是威和壓著,估計已經向他們沖過來了,何雨生擡眼看向那些人,咬了咬牙,恨聲道:“我早就應該讓你去給我的隊友陪葬,好過現在跟你玩這種低級游戲。”

“但是雨生,你打不過我啊。”威和輕聲說道,笑得一臉淡然,看著何雨生的眼神溫情脈脈,甚至能從他的語氣裏感覺出滿滿的寵溺,他嘆了口氣,轉而又帶著點哀怨,“我並沒有在跟你玩游戲,我只是想跟你在一起,游戲是對等的,我和你從來都不對等。”

這話被威和說的很是暧昧,配上他的表情與語氣,仿佛在述說他與何雨生之間纏綿的愛恨糾葛,何雨生打了個冷顫,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深覺威和裝模作樣的功力又增進了一分。他們之間其實沒有任何瓜葛,完全就是威和一廂情願,腦補過度,加上他本人性格陰狠自負如強盜,才成了現在這種仿佛孽緣一樣的狀況。

“你別再惡心我了,你綁架小熙不就是想讓我來換嗎?我換,小熙在哪?”何雨生雖然長了一張女人臉,性格傲嬌還有點目中無人,但對待自己人還是不錯的,而且護短,認定的隊友就絕不會讓別人欺負,他會來找威和,也是因為李文熙被抓的消息,不然他忍了那麽久不會到現在才沖動。

站在一邊的嚴濼文聞言拉住何雨生,想讓他別沖動行事,但威和卻將視線移到了他身上,危險的瞇起了眼睛,朝身後揮了揮手,一個人利索進了屋裏“請”人。他拉了何雨生一把,拉到了自己身邊,笑道:“這可是你自願來的,讓你的隊友帶著那小妹妹回去吧。”

楊雪和柏科對視了一眼,上前一步制止了嚴濼文想上去把何雨生拉回來的舉動,嚴濼文皺眉看向他們,問道:“你們就這麽讓雨生胡鬧嗎?”

楊雪面露猶豫,嘆了口氣,“雨生有他自己的選擇。”

“但……”嚴濼文剛開口,威和在那邊涼涼的來了一句,“別演了,你們還是放棄帶著那小姑娘強行突圍的想法吧,以為引來群眾能讓我稍微收斂?這裏可是玄武的地盤,從這裏搶人得掂量下自己的實力。”

三個人動作一頓,皆轉頭看向威和,表情冷漠,何雨生站在一邊沒吭聲,但卻印證了威和的說法,他們確實是想來搶人的。

楊雪和柏科自信能從威和手裏脫身,所以沒帶什麽人,讓何雨生去引威和出來,只要李文熙一出來,他們就帶著人一起突圍,只要離開了p區,威和的手伸不了那麽長。

“而且……”威和依舊笑得如沐春風,張開手臂摟住何雨生,眼中閃過精光,終於從那冠冕堂皇的外表下透露出了一點陰狠,目光在看著何雨生,話卻是對楊雪他們說的,“我能抓一次,就能抓第二次,你們這次跑了,下一次能不能也跑的掉呢?”

他這話說的很狂妄自大,但楊雪和柏科都嘆了口氣,嚴濼文臉色也不是很好看,何雨生偏過頭,拳頭又握緊了幾分,他們被威和騷擾那麽久,當然明白這個道理,他們都知道這個辦法非常沖動,也很愚蠢,根本是治標不治本,但他們不得不用。

何雨生沖動的來了p區,他們情急之下只能用這下下策,完全抱著走一步算一步的心態,在冷靜下來意識到時,已經回不了頭,現在被威和這麽一說破,幾個人心中都升起一股無奈。

“誰要跟你玩這種貓捉老鼠的游戲,既然來了,當然是人要帶走,事也要解決。”秦飛的聲音從威和身後傳來,語氣比威和更狂妄,態度比威和更淡定,察覺到他這麽個突然出現的人時,在場的所有人都是一臉震驚,楊雪等人是驚喜,而對威和等人便是驚訝。

威和猛的轉過身看向突然出現的秦飛,看到了他身邊的李文熙,對這個陌生的男人產生了忌憚,這個小白臉是什麽時候出現在他們背後的?又是什麽時候救的人?他們這麽多人竟沒有一個察覺?

“秦飛!你什麽時候回來的?”看見秦飛,柏科表情立時就亮了起來,想上前走到秦飛面前給他個擁抱,但看到秦飛邊上的靳櫟時,又停住了動作。

靳櫟隨手丟掉手裏暈過去的人,偏頭看了一眼柏科,眼中閃著冷光,挑釁的沖他笑了笑,笑得柏科莫名其妙,對靳櫟那莫名其妙的敵意更是懵逼。

“剛回來,”秦飛拉著李文熙從玄武的人堆裏走出來,走到楊雪面前打了個響指,笑道:“怎麽用這種看救世主的眼神看著我。”

楊雪回過神來,不好意思的輕咳一聲。秦飛一直都帶著一股值得人信賴的氣場,她從與秦飛的第一個游戲開始就感覺到了,所以在聽到秦飛聲音的時候,她心裏無端松了口氣,覺得這件事也沒那麽嚴重了。

她看向玄武的人,發現那些人裏沒有一個動彈的,疑惑的多瞧了幾秒,才發現他們是被壓制了。

玄武的人在秦飛出現的時候就想上去制住秦飛,但卻被一股威壓籠住動彈不得,掙紮的渾身冒汗。威和發現異樣後,下意識摸出一把槍對準了秦飛的腦袋,操作控制在了一秒之內,動作十分迅速,而在他扣住扳機發射之際,靳櫟突然擡腿踢向威和的手臂,導致他槍體脫手,槍口上擡,自動爆炸的子彈射向了空中。

剛經歷一場小型危機的秦飛絲毫不慌,把被控制住像行屍走肉一樣的李文熙交給楊雪,轉頭看向威和,微挑起眉頭,樣子囂張至極。

秦飛剛剛在一邊看到有人進了屋裏,將李文熙帶出來藏在後邊時,猜測了一下情況,應該是李文熙被威和綁了,讓何雨生來換李文熙。於是跟靳櫟商量了一下,從娛樂場所門口的墻邊摸到了玄武後面,先把李文熙給救了。

“你是什麽人?我沒在青龍的資料裏見過你。”威和警惕的看著秦飛,身體做出防備狀態,而且偏身將何雨生藏在了身後。

“我啊,我是他們隊裏一個臨時工。”秦飛笑瞇瞇的說道。

局勢在秦飛出現後發生了反轉,原本胸有成竹的威和對秦飛升起了忌憚,但秦飛卻是一副悠閑自信的模樣,一個人的氣勢就將玄武一支隊的氣勢給壓了過去。

威和還是第一次聽到“臨時工”這種說法,他從這個叫秦飛的小白臉身上沒有感覺出一點實力,反而是他旁邊那個格外漂亮的男人,僅是施了那麽一點威壓,就讓人覺得很不好惹。

“既然不是青龍的人,沒必要來管這閑事……”

“不是青龍的人,但和他們是朋友。”威和話沒說完,秦飛就先打斷了他的話,擡手指了指被威和擋在身後的何雨生,何雨生接到他的視線時,別扭的偏開了頭,一如既往地傲嬌,秦飛輕笑,“而且你們這算私人恩怨,上升不到組織吧?”

威和表情逐漸難看起來,決定不再理秦飛,直接從那個有威脅性的男人入手,看向了靳櫟,客氣的說道:“這位應該是修覆者吧?修覆者離開組織後,不能再介入這邊的事,前輩應該不會想違反判官規則吧?”

靳櫟抱胸站在一邊,本來只是一副看戲態度,見人提到他,想了一下,實在的點了點頭,“確實有規定修覆者不能介入通關者之間的組織糾紛。”

聽他這麽說,威和感覺有戲,十分誠懇的說道:“那還請前輩撤了威壓吧。”

他話音剛落,周邊那種無形的壓力就消失了,他心中頓時對突然出現的兩人更加疑惑起來,猜測他們是想救人還是……或者說那個小白臉和修覆者之間的意見其實不一致?

玄武那邊的人見威壓一撤,就開始躁動起來,往楊雪等人圍了過來,但刻意避開了秦飛和靳櫟兩人,而威和也一把抓住何雨生的手,往後退去,他的目標本來就只是何雨生,人已經來了他的地盤,怎麽可能再放回去。

見玄武的人可以動了,秦飛轉頭看了一眼靳櫟,靳櫟一臉無辜的沖他攤了攤手,他輕“嘖”了一聲,一腳踹向了面前一個玄武的人——雖然那人並不是沖他來的,直接把那人往威和踹過去。

威和側身躲過,眼神一瞬間閃過陰狠,看向突然出手的秦飛,沈聲問道:“你什麽意思?想管閑事管到底?就憑你一個沒有實力的小白臉?”

秦飛不知道為什麽,人人見他第一印象都是小白臉,而他最煩的,就是別人叫他小白臉,他與威和對視,冷笑道:“就憑我這個小白臉,我管定了。”

威和見他這胸有成竹的樣子,心裏打了個鼓,再三確認了他實力確實被封,更加不明白他為什麽這麽自信能管這閑事。

楊雪柏科嚴濼文三人被玄武的人圍在了另一邊,他們也看出來了秦飛實力被封,但見他這麽胸有成竹就以為靳櫟大佬是站在他們這邊的,可靳櫟突然撤了威壓,他們就不太確定了,畢竟靳櫟曾追殺過他們,此人瘋起來六親不認大概也屬於正常,實在不能對他抱有期待,於是慢慢的對秦飛那份自信開始緊張起來了。

而局面再次轉勢,周邊看戲的人見勢離遠,將圈子拉開了,仿佛在給他們一觸即發的場面騰出空間,為接下來的發展提供了戰場。

場面一度很緊張,玄武的人在秦飛那一腳踢出去之後,持續躁動著,一部分人往秦飛那圍去,一部分人圍住楊雪三人,就等著威和下命令,而秦飛與威和對視著,互不相讓,用眼神角逐著高低,想要憑著一股氣勢壓倒對方,讓對方敗下陣來,於是都沒有動作。

而這時,何雨生伸手扣住了威和的肩膀,以一個擒拿姿勢抓住威和,輕聲說道:“你覺得我還是以前那個樣子嗎?把後背對著我,你也太不把我當回事了。”

何雨生緊緊錮著威和的雙臂,本來想威脅玄武的人,誰知他這一動作剛好成了這局面的催化劑,玄武的人在他對威和下手後,動了。

場面忽然變得混亂,玄武人數眾多,圍觀群眾裏也不乏一些腦子有問題的,見著打架了也進來插一腳,一時突然也分不清誰是誰。楊雪和柏科嚴濼文三人閃避著其他人的攻擊,一邊護著李文熙,一邊還要註意何雨生那邊的情況,忙的不可開交。

何雨生見控住威和沒有一點用,心裏出現一瞬間的慌張,被威和鉆了空子反擒拿,聽到威和半嘲笑的話,“你雖然有成長,但還是一樣的天真,玄武根本沒有階級意識,我雖然名義上是管著他們的隊長老大,但他們並不會在乎我的死活,你拿我威脅根本沒用,懂嗎?”

何雨生咬牙掙紮著,沒回答他的話,反而是不遠處的秦飛回了話,“我懂了,玄武裏管人要靠絕對的實力是嗎?真原始的規則。”

威和長相算周正,而且周身沒有血腥氣,實在不像玄武裏的人,但能成為玄武的核心,有人服他,靠的只能是絕對的實力,可如果他被其他人制住了,也就不會有人聽他的了,玄武這個殘酷的規則,還真符合它們這個怪人組織。

秦飛一句話道破玄武的潛在規則,威和擡頭看向秦飛,覺得自己可能小看了這個小白臉,實力被封也能有這種氣勢,絕不是一般人,他腦中思索著各種各樣的對策,想著要如何從這個局面帶著何雨生全身而退時,秦飛突然動作了。

威和忌憚的退後了一步,卻只見秦飛伸手將旁邊劃水的靳櫟撈了過來,抱住他的胳膊搖了搖,掐著嗓子說道:“老公~幫個忙吧。”

他這句話聲音不大,但在人群中異常出眾,猶如一顆悶雷砸在了眾人頭頂,楊雪在禦敵之餘聽到他這句嬌嗔,嚇得子彈都偏了,柏科本來在反手擊退身後的人,結果驚了一下,槍托砸在了人腦袋上,直接把人送進了十八層地獄。

而當事人也很是懵逼,之後是一陣心猿意馬,眨著眼睛怎麽都回不過神,猶如血液倒流,直沖腦門,直到被秦飛給拍了下後腦勺,輕聲提醒道:“傻逼,動手啊。”

威和本來以為秦飛是有什麽後招,結果只是向別人伸了援手,還是以……以那麽一種方式,他都替秦飛感到羞恥,一時沒能反應及時,在靳櫟猛的欺身而來時,直接被按到了地上。

靳櫟屈膝懟在了威和背上,擡手打了個響指,周邊突然刮起狂風,一個個法陣出現在了眾人腳下,三只眼睛四條腿的,各種奇形怪狀的生物從地獄召喚而來,制住了玄武的眾人,十分輕松的就將混亂的局面給穩住了。

秦飛走過來摸出了判官的匕首,交給了何雨生,指了指威和,意思是讓他來出手解決。

何雨生握著匕首走到威和面前,威和被靳櫟的召喚物壓制著無法動彈,擡頭看見何雨生,沖他笑了一下,眼中依舊含著溫情,什麽也沒說,靜靜地看著他,十分坦然的接受了這個結局。

雖然被玩家所殺死不了,只不過去十八層地獄脫層皮,但對威和來說,他從十八層地獄出來,在玄武就沒了現在的威信與地位,再想找何雨生的麻煩,大概要很久以後,而誰知道自己能活到哪個時候呢?

秦飛能看出來威和對何雨生確實是真感情,只是表達的方式錯了,而且他其實並不適合玄武,進了玄武培養著他惡的那一面,導致大錯特錯。

秦飛看了一眼靳櫟,見他面色有點蒼白,意識到會不會是戾氣值使用過度壓不住同化了,走過去拉住他,略帶擔憂的問道:“沒事吧?”

靳櫟順手勾過秦飛,無所謂的笑道:“沒事,沖你那聲老公,值。”

“這麽沒出息啊?這就滿足了?”秦飛挑了挑眉,偏頭取笑道。

“當然不滿足,你要不多叫幾聲?讓我過個癮吧,我很久沒見你跟我撒過嬌了。”靳櫟與他對視著,溫聲回道,感覺像是在耍賴,但又帶著點認真的神色。

秦飛轉頭看向何雨生與威和,匕首刺入威和心臟的時候,何雨生手抖了一下,他大概沒這麽直接的殺過人,而且還是一個……和他有點淵源的人,但他不得不這麽做,所以他下手沒有絲毫猶豫,而威和到最後,臉上都是掛著笑的,他可能永遠也不能明白如何真正去愛一個人,但他以自己的方式愛過,不管別人如何看他,他自己應是不會後悔。

秦飛突然發現,他與靳櫟,大概就差那麽一點點,就成了威和與何雨生這種局面,他至今慶幸,那二十年不是白相處的,至少他們相互影響了彼此。

一段感情中最悲哀的是,一方喜歡一方絕情,而更悲哀的是,其實對方不是絕情,而是自己愛錯了方式。

幸好,靳櫟及時改回來了追上來了,而秦飛一直等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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