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九章

關燈
第五十九章

千秋月對此不是很讚同,他皺眉再次拋出玉盤,用自身的法力驅動其轉動,阻止子漁體內的生氣往外洩。

“這事遲早會暴露,你何苦瞞他。”千秋月邊給子漁治療邊勸道,“況且,除此之外,他已經知道你身體不好的事了。”

“不要緊,只要這次他不知道就行。”子漁手指扣著塗著紅漆的桌面,不在意地說道。

見勸不動,千秋月只好放棄,他不理解地嘀咕道:“你們都是夫妻了,也不知道為什麽要瞞著對方。”

子漁笑笑沒說話。

但凡履澤對她的態度一如之前,她還會考慮一下,可現在她不能允許自己成為前行路上的絆腳石。

離開邙泉村後,她就發現了履澤的不對勁。在邙泉村時履澤對她也好,但那是對陌生人的禮貌客氣。

自從與三枯來到黎城,履澤就再不見原來的疏離和淡漠,倒像是回到了現實世界,卻又有點不同。

別扭的親近和突然出現的占有欲。

子漁有時候也分不清,他到底是認出來了還是沒認出來。

要是履澤把她當成雲霜,那還好說。

可若是他認出來還這般……

唉,子漁嘆氣。

千秋月瞟了眼子漁,沒說話,繼續手上的治療。

疼痛得到緩解,子漁收回手,“今天多謝你了。”

患者忽然抽手終止治療,對於千秋月來說這是對醫者的不信任,他不悅,剛想發作,卻驚訝地發現,玉盤的光芒不知何時減弱了。

千秋月盯著子漁,用探究的眼神打量她,他實在難以相信她是一個沒有法力魔。

如此細微的變化,他都沒察覺,面前這個女人卻感覺到了。

就在千秋月思考時,外院的門忽然被千秋塵撞開,他拍了拍千秋月設下的結界,對裏面大吼,“哥,你怎麽還設置結界,我們回來了,有好消息,你要不要聽!”

千秋月對這個傻弟弟實在無語,擱他這麽一喊,外面的眼睛不都知道了他封鎖空間是為了商量重要的事情。

千秋月扶額,揮手把屏障收回。

屏障收得過於突然,千秋塵撲了個空差點栽到地上。他撣掉身上不存在的灰塵,快步跑進屋子。

“哥!二娘醒了,你怎麽還在這裏?”千秋塵有些激動,根本沒註意到雲霜的臉色。

千秋月楞住,倒不是因為親娘醒了,而是感慨於履澤醫術的高超,真的把昏睡一年的人給喚醒了。

從出生起他便被冠上了千家繼承人的名頭,幼時離開父母,獨自到千家獨有的秘境修煉法術,百年間從未見過他們,親緣至於他並沒有那麽重要。

要不然他也不會想都不想將母親當做人情讓履澤治療,無論治好或不好,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們之間已有聯系。

千秋月應付地笑笑,“真好,這次我可要好好感謝一下履大人。”

坐在一旁的子漁早將兄弟倆的神態看入眼底,她摸著下巴暗忖。

“履大人呢?怎麽不見他人。”千秋月望了眼他身後。

“嗐,他呀,他被家主留住了,一時半會兒不得空,我看你遲遲沒來,想快點把這個好消息傳給你,所以就先跑過來了。”

千秋月往子漁的方向看了一眼,他問:“你要和我們一起去千家嗎?”

老實說子漁想去,可照目前的狀況,她不能去,現在去只會讓履澤察覺異樣。

子漁站起來對著兩人行禮,“我就不去了,千夫人思兒心切,千公子別再耽誤了,我沒事,後續的事你也請放心。”

“什麽後續的事?”千秋塵橫插到兩人中間,語氣不爽,“你們偷偷密謀了什麽,為何遮遮掩掩。”

千秋月忍不了,對子漁回了一禮,一巴掌拍在千秋塵腦後,“走了,那麽多事,真想知道,回千家幫我處理政事,我就告訴你。”

碰到政事,千秋塵立刻偃旗息鼓,閉上嘴灰溜溜地跟在千秋月身後往外走。

子漁看著二人的背影不由感嘆,在魔族能出一對友愛的兄弟,實屬難得。

人走後,小楓從門邊溜進來,他走到子漁身邊抓起她的手,“姐姐,你還好嗎?我看你臉色不好看,是不是剛才那個人欺負你了,你等著,我這就幫你去教訓他。”

說著小楓握緊拳頭就往外走,子漁趕緊伸手將他拉回,她摸著小楓的臉,慢慢勾起了嘴角。

她剛才想的實在過於淺薄,只能說那樣的兄弟情在魔族世家中很難得,普通的魔族百姓和凡間的人並沒有兩樣,他們也有親情、愛情、友情。

縱使自己已經活得很不容易了,也會用自己的熱度溫暖別人。

小楓他們是這樣,李尋情亦是這樣。

羽獲的幻境也算給她上了一課,入魔與否不在身體上的變化,而在心。

子漁揉揉小楓的腦袋,“姐姐沒有被欺負,只是有點累,睡一覺就好了。”

小楓放下心,他鄭重承諾道:“姐姐你放心休息,小漁他們那邊交給我,我會好好盯著他們練功的。”

“嗯。”

這一覺子漁睡了好久,她夢見了少年時期與木風一起下山去人間歷練遇見的那些人和事。

仙人居住仙山,魔族囿於北山,人間的塵世之氣最適合妖族生活,所以,長久以來妖族都變化成各種形態和人族生活在一起。

斬妖除魔是仙家的責任也是她必須要去做的事,曾經的她也是那麽認為,直到歷練快要結束,她和木風最後一次出去除妖。

一路上斬妖,從未失手,在當時那個地區他們可謂風頭無兩。

離開前他們應城中富商邀約為其老宅驗風水,富商只告訴他們宅中鬧鬼,卻沒告訴他們其他原因。

他們趕到老宅時確實發現了異常,也發現了擾亂富商老宅的花妖,可卻也讓她知道了一些關於富商家的腌臜事。

富商原來並不是個有錢人,他說服了老族長,以照顧剛失去親人幼女的名義攜一家老小住進原本富裕的小姐家。

小姐年幼,也看出了他們的不懷好意,可迫於族長的壓力只得接受。

起初他們還會做做表面功夫,直到將老宅內的仆從收買清洗幹凈後,他們便演也不演了。

曾經被爹娘捧在手心的小姐,吃穿也變得與下人一樣。

再大一點,小姐在花妖的教導下學會了反抗,她第一次鼓起勇氣從家中逃離,跑到宗室祖宅想告發富商侵占財產苛待於她。

然而,主持公道這樣的場面並沒有上演,等待她的卻是富商妻子憤怒的臉龐。

就在她踏入祖宅那一刻,便有人去通風報信了。

小姐一度恨極了通風報信的那人,直到後來她才明白,就算沒有這樣的的人存在,族長也不會為她出頭,因為此時的富商早已不是彼時的他,靠著小姐父母留下的資產,他已將事業發展壯大,就連族中宗室都指望他時不時孝敬的那點銀子。

一個孤女和一個搖錢樹孰輕孰重想都不用想。

自從發現了小姐會跑,富商便將小姐鎖在了院子裏,就連送飯都是通過門旁的狗洞給她送飯,絕不給她一點出逃的機會。

至於小姐給他們出了這麽大的糗,他們不把她打發到遠處還要留在家中供著當然是因為還有利用價值。

小姐十五歲,富商事業如日中天,野心也急速膨脹,他想吞下別人的線路。

而與他合作的那人只有一個條件,結兩姓之好。

但城中誰人不知那家的少爺是個暴虐狂,活活打死了兩任妻子,合作夥伴一直沒能抱上孫子,害怕絕後,所以提出這樣的條件。

富商不舍得自己的女兒嫁過去,又不想放棄這個機會,於是想起了被鎖在深宅的小姐。

小姐得知這個消息後整日以淚洗面,與花妖商量下決定出逃,可惜結果並不美好。

富商知道小姐知道這件事後肯定會想盡辦法逃跑,他利用自己與衙門的關系,讓縣老爺派人幫忙盯著,小姐出逃了幾次就被抓回來了幾次,花妖才剛有意識,並不能離開老宅,只能口頭上給她出謀劃策,最後小姐終是在無盡的絕望中結束了自己的生命。

花妖無法忍受小姐就此喪生,她用自己僅有的妖力讓富商及家人奴仆每日都生活在恐懼之中。

最後富商實在受不了帶著家人搬到了別的宅子。

再然後便是他們接受委托來到老宅遇見花妖。

初聽這個故事,子漁氣得眼睛都紅了。

她想教訓富商,卻被木風攔了下來,木風說不能傷害凡人。

花妖見富商高傲的神態,完全不知悔改,她終是忍不住掙脫子漁的白綾,沖上去了結了富商的性命……

遺憾的是她也被木風打散了元神。

此事後,子漁與木風發生了相遇以來最大的一次爭吵,因為木風發現子漁故意松開白綾,給了花妖可乘之機。

子漁也不理解木風為什麽只能看到人或妖,永遠看不到皮囊下的那顆心。

以前除的妖都是為禍一方百姓的妖,而花妖並不壞,她有一顆赤誠之心,傾盡一切為朋友報仇的她不該是這個下場。

也就從那時起,她與木風分道揚鑣,分別走在各自認為的道上。

……

眼前漸漸有光點出現,子漁聽到有人在叫她師父。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