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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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章
往事將子漁困住，她再次醒來時，燭燈已經點亮。
履澤守在床邊一聲一聲地叫著，耳根逐漸清明，她聽到履澤說：“雲霜快醒醒！”
原來不是叫師父，是她幻聽了。
子漁睜開眼，她捏捏履澤的手問：“什麽時辰了？”
看子漁反應正常，也能說話，履澤放下心來，“已過酉時，你已經睡了一天，可有哪裏不舒服？”
還好，比她預想的要好很多，她還以為這次違反規則又要昏睡許久，還得感謝一下千秋月的玉盤。
子漁搖頭，“我沒事，就是有點乏。你什麽時候回來的？吃過飯了嗎？”
見子漁不願多說，他隱去臉上的擔憂，“回來有一陣了，小楓他們都說你在休息，就沒來打擾你。”
“能幫我倒杯水嗎？”子漁指了指桌上的水壺。
履澤用手背貼上水壺表面，確定水是溫的才翻起一個茶碗往裏面倒水。
“今天還順利嗎？我聽千秋塵說，千二夫人被你救醒了。”子漁想起白天的事問道。
履澤端起水走到子漁床邊遞給她，“還算順利，經過這兩次，我發現昏睡是因為魔族的血脈、功法和地理導致的，只要向有法力的魔族輸入同等與之相斥的功法便能將其喚醒。”
子漁想了想，頹然靠到床頭的木板，“這事是無解的對嗎？沒有法力的魔必須通過修煉法術來讓自己免於昏睡，法力低微的必須要不停精進並達到高階。盡管對抗法術可以將昏睡的魔救醒，但生活在這種地方還是會讓他們再次陷入昏睡。”
履澤不置可否，“這是他們的宿命，一人之力無法改變。”
“怪不得……”
這些說起來太過糟心，子漁目前的身體不適合思慮，履澤擺好她身後的枕頭，剛想勸她休息。
不料，有人猛烈且急促地拍響院門。
履澤露出不耐，從早到晚就沒個清凈，還讓不讓人休息了。
“你躺在床上別亂動，我去看看，一會兒就回。”履澤扶子漁躺平後，邁著大步離開了臥房。
院門被打開，入目便是李尋晴狼狽的模樣。
履澤納悶，短短一天時間，是什麽讓渾身傲骨的李尋晴變成這個樣子？
哪知，李尋晴見到履澤想都沒想膝蓋直接重重地跪在青石板上，履澤使了個小法術，想讓李尋晴起來，卻怎麽都拉不起來她。
履澤無奈終於開口，“到底怎麽了？如果你親人也得了昏睡癥，想讓我救治你的親人，就直說，何必做這般動作，白日裏你的傲氣去哪了？”
“求求你救救我弟弟妹妹，”此時的李尋晴早不見白日裏的活力，聲音沙啞如腳下的沙子摩擦在地板上，淩亂的發絲到處飛舞，臉上還沾著黑黢黢的臭泥，她不顧一切地磕頭，乞求面前的男人能幫幫她，“我知道你現在是黎城宮的紅人，你的面子他們一定會給，求你救救他們！”
黎城宮？難道這事跟羽獲有關？履澤在心中盤算。
“你先起來，你光是跪著哭泣，事情首尾都沒有說清楚，讓履澤如何救他們？”聽到哭泣女聲，忍不住出來看看的子漁冷靜說道。
聽到身後的聲音，履澤塌下肩膀，無奈嘆氣，師父總是這樣。
腳步聲漸漸靠近，履澤轉頭看向身邊的人，伸手幫她系好身上的大氅。
子漁點頭謝過履澤，目光落在李尋晴臉上，“還不起來？”
李尋晴視線在兩人身上不停游走，最後還是站了起來。
“說吧。”子漁說。
李尋晴擦掉臉上的淚水，把事情的來龍去脈說了一遍。
“我被千公子帶走前，我將光兒和水兒藏在一處隱秘的地方，可當我離開這，趕過去後就發現他們不見了。”李尋晴雙手絞著衣袖，臉上全是焦急之色。
“會不會是他們看風頭松了，離開了那裏。”履澤問。
“起初我也以為是他們自己跑開的，”說到這裏，李尋晴忍不住抽泣起來，“可與我們關系很好的老伯告訴我，他看見光兒和水兒被世家的人帶走了，連帶著還有好幾個別家的小孩。”
“千家？！”履澤腦子中第一反應便是千家，但仔細想想又覺得不對勁，“可是我並沒有在千家聽到其他風聲。”
“不是千家。”
子漁脫口而出，就連履澤都楞了片刻。
千秋月能說動子漁，履澤並不意外，讓他意外的是，短短半個時辰的對話，竟能讓子漁如此信任。
李尋晴沒有註意到履澤眼下翻起的波瀾，她回答道：“沒錯，不是千家，我找過暗市的管理者，他是千公子身邊的人，我相信他不會騙我。”
“既然，你有千家這層關系，為何不找千家幫忙，反倒深夜跑到我們門口求救。”履澤語氣不善，
子漁擡頭望望天，這蒙蒙亮的天怎麽看都不該是深夜吧。
李尋晴瞟了眼履澤，硬著頭皮說下去，“我雖在暗市做事，可終是無足輕重的小卒子，不說求千家幫我找弟弟妹妹，就連打聽這個消息，都不知道輾轉了多少個地方，求了多少人才問到的。”
“我真的沒有別的辦法了，”說著她再次跪下，“你們是我唯一能找到可以進出黎城宮的人了，求你們救救我弟弟妹妹。”
這次子漁沒再訓斥李尋晴，她看著履澤沒有說話，能在這件事裏起到關鍵性作用的只有履澤，她在等他的回答。
說實在的幫與不幫，對履澤後續的計劃都沒有影響，但……他看得出來，師父其實挺喜歡李尋晴的。
“我可以幫你去問。如果他們還在，也會幫你救人。”履澤話鋒一轉，“但你要明白，我做的這一切都是因為雲霜想幫你。”
子漁沒想到履澤會這樣說，她仿佛通過初升的月光看見了履澤紅了的耳尖。
“對不起，今早誤會你了。”李尋晴回去的路上也細想過，她明白子漁沒有惡意，也後悔今早不聽解釋，任性妄為，她對著子漁鄭重一拜。
子漁伸手扶起李尋晴，“這件事本來就是個誤會，你沒必要在意，當務之急是找到抓走你弟弟妹妹的世家。”
在李尋晴說出她親人被抓走那一刻，子漁心中便有乘算，如何不著痕跡的將她與千秋月的合作計劃說給履澤，沒有哪個時刻比現在更適合。
子漁撿重點對履澤說：“今天下午千公子給小楓他們指導時他曾說，有什麽困難可以找他。牽扯世家的事我覺得你可以去和他商量，或許能找到最優解。”
看來下午他們已經達成了協議，履澤垂下眼瞼，不用師父暗示，他也明白千家是最好的選擇。
履澤猛地擡頭與子漁對視，利落地答了個“好”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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履澤守在床邊一聲一聲地叫著，耳根逐漸清明，她聽到履澤說：“雲霜快醒醒！”
原來不是叫師父，是她幻聽了。
子漁睜開眼，她捏捏履澤的手問：“什麽時辰了？”
看子漁反應正常，也能說話，履澤放下心來，“已過酉時，你已經睡了一天，可有哪裏不舒服？”
還好，比她預想的要好很多，她還以為這次違反規則又要昏睡許久，還得感謝一下千秋月的玉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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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子漁不願多說，他隱去臉上的擔憂，“回來有一陣了，小楓他們都說你在休息，就沒來打擾你。”
“能幫我倒杯水嗎？”子漁指了指桌上的水壺。
履澤用手背貼上水壺表面，確定水是溫的才翻起一個茶碗往裏面倒水。
“今天還順利嗎？我聽千秋塵說，千二夫人被你救醒了。”子漁想起白天的事問道。
履澤端起水走到子漁床邊遞給她，“還算順利，經過這兩次，我發現昏睡是因為魔族的血脈、功法和地理導致的，只要向有法力的魔族輸入同等與之相斥的功法便能將其喚醒。”
子漁想了想，頹然靠到床頭的木板，“這事是無解的對嗎？沒有法力的魔必須通過修煉法術來讓自己免於昏睡，法力低微的必須要不停精進並達到高階。盡管對抗法術可以將昏睡的魔救醒，但生活在這種地方還是會讓他們再次陷入昏睡。”
履澤不置可否，“這是他們的宿命，一人之力無法改變。”
“怪不得……”
這些說起來太過糟心，子漁目前的身體不適合思慮，履澤擺好她身後的枕頭，剛想勸她休息。
不料，有人猛烈且急促地拍響院門。
履澤露出不耐，從早到晚就沒個清凈，還讓不讓人休息了。
“你躺在床上別亂動，我去看看，一會兒就回。”履澤扶子漁躺平後，邁著大步離開了臥房。
院門被打開，入目便是李尋晴狼狽的模樣。
履澤納悶，短短一天時間，是什麽讓渾身傲骨的李尋晴變成這個樣子？
哪知，李尋晴見到履澤想都沒想膝蓋直接重重地跪在青石板上，履澤使了個小法術，想讓李尋晴起來，卻怎麽都拉不起來她。
履澤無奈終於開口，“到底怎麽了？如果你親人也得了昏睡癥，想讓我救治你的親人，就直說，何必做這般動作，白日裏你的傲氣去哪了？”
“求求你救救我弟弟妹妹，”此時的李尋晴早不見白日裏的活力，聲音沙啞如腳下的沙子摩擦在地板上，淩亂的發絲到處飛舞，臉上還沾著黑黢黢的臭泥，她不顧一切地磕頭，乞求面前的男人能幫幫她，“我知道你現在是黎城宮的紅人，你的面子他們一定會給，求你救救他們！”
黎城宮？難道這事跟羽獲有關？履澤在心中盤算。
“你先起來，你光是跪著哭泣，事情首尾都沒有說清楚，讓履澤如何救他們？”聽到哭泣女聲，忍不住出來看看的子漁冷靜說道。
聽到身後的聲音，履澤塌下肩膀，無奈嘆氣，師父總是這樣。
腳步聲漸漸靠近，履澤轉頭看向身邊的人，伸手幫她系好身上的大氅。
子漁點頭謝過履澤，目光落在李尋晴臉上，“還不起來？”
李尋晴視線在兩人身上不停游走，最後還是站了起來。
“說吧。”子漁說。
李尋晴擦掉臉上的淚水，把事情的來龍去脈說了一遍。
“我被千公子帶走前，我將光兒和水兒藏在一處隱秘的地方，可當我離開這，趕過去後就發現他們不見了。”李尋晴雙手絞著衣袖，臉上全是焦急之色。
“會不會是他們看風頭松了，離開了那裏。”履澤問。
“起初我也以為是他們自己跑開的，”說到這裏，李尋晴忍不住抽泣起來，“可與我們關系很好的老伯告訴我，他看見光兒和水兒被世家的人帶走了，連帶著還有好幾個別家的小孩。”
“千家？！”履澤腦子中第一反應便是千家，但仔細想想又覺得不對勁，“可是我並沒有在千家聽到其他風聲。”
“不是千家。”
子漁脫口而出，就連履澤都楞了片刻。
千秋月能說動子漁，履澤並不意外，讓他意外的是，短短半個時辰的對話，竟能讓子漁如此信任。
李尋晴沒有註意到履澤眼下翻起的波瀾，她回答道：“沒錯，不是千家，我找過暗市的管理者，他是千公子身邊的人，我相信他不會騙我。”
“既然，你有千家這層關系，為何不找千家幫忙，反倒深夜跑到我們門口求救。”履澤語氣不善，
子漁擡頭望望天，這蒙蒙亮的天怎麽看都不該是深夜吧。
李尋晴瞟了眼履澤，硬著頭皮說下去，“我雖在暗市做事，可終是無足輕重的小卒子，不說求千家幫我找弟弟妹妹，就連打聽這個消息，都不知道輾轉了多少個地方，求了多少人才問到的。”
“我真的沒有別的辦法了，”說著她再次跪下，“你們是我唯一能找到可以進出黎城宮的人了，求你們救救我弟弟妹妹。”
這次子漁沒再訓斥李尋晴，她看著履澤沒有說話，能在這件事裏起到關鍵性作用的只有履澤，她在等他的回答。
說實在的幫與不幫，對履澤後續的計劃都沒有影響，但……他看得出來，師父其實挺喜歡李尋晴的。
“我可以幫你去問。如果他們還在，也會幫你救人。”履澤話鋒一轉，“但你要明白，我做的這一切都是因為雲霜想幫你。”
子漁沒想到履澤會這樣說，她仿佛通過初升的月光看見了履澤紅了的耳尖。
“對不起，今早誤會你了。”李尋晴回去的路上也細想過，她明白子漁沒有惡意，也後悔今早不聽解釋，任性妄為，她對著子漁鄭重一拜。
子漁伸手扶起李尋晴，“這件事本來就是個誤會，你沒必要在意，當務之急是找到抓走你弟弟妹妹的世家。”
在李尋晴說出她親人被抓走那一刻，子漁心中便有乘算，如何不著痕跡的將她與千秋月的合作計劃說給履澤，沒有哪個時刻比現在更適合。
子漁撿重點對履澤說：“今天下午千公子給小楓他們指導時他曾說，有什麽困難可以找他。牽扯世家的事我覺得你可以去和他商量，或許能找到最優解。”
看來下午他們已經達成了協議，履澤垂下眼瞼，不用師父暗示，他也明白千家是最好的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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