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已黑，皇上卻遲遲未歸。我坐在書桌邊，心不在焉地翻著一本詩集，眼睛卻並未聚焦。

“娘娘，你先喝碗烏雞參湯墊墊肚子。穆公公已經去找皇上了！”

青荷端著盤子進來。

“我不餓。公主呢？”

“公主已經用過膳，我讓孫嬤嬤送她回房歇息去了。”

看來大家都看出我和皇上不對勁，所以早早地把水嫣送走了。

青荷猶豫了一下，又說道：“娘娘，你怎麽又惹皇上生氣了？”

什麽‘又’惹他生氣？這次回宮之後，我一直謹小慎微，處處考慮他的感受，結果還是……哼，說什麽不再讓我傷心，不過是句空話！

我起身往床邊走去，青荷忙叫住我：“娘娘，喝了湯再睡。要是皇上知道你不肯吃東西，該多心疼啊！”

“不關他的事！”我賭氣說道。

他要是心疼，就不會過了晚飯時間還不回來！這時外間傳來腳步聲，青荷臉上一喜，說道：“肯定是皇上回來了！”

我遲疑了一下，來到外間。卻是穆公公。

“啟稟娘娘，皇上在端王世子那喝酒。世子說請娘娘先用膳，他待會送皇上回來。”

“皇上喝多了？”

“好像是。”

“我知道了。你先下去吧！對了，讓廚房準備醒酒湯。”

穆公公走後，我在桌邊坐下，心裏一陣失落。最近一陣，我們每頓飯都是一起吃，無一例外。現在，他為了一點小事，不回來吃飯不說，也不叫人傳個信！

也是，他首先是一國之君，然後才是我丈夫，我又怎能奢望與他做一對平等恩愛的尋常夫妻呢？是親是疏，是進是退，完全由他掌控，我只能亦步亦趨、唯‘他’首是瞻！

“娘娘，擺飯嗎？”青荷面露憂色，小心的問我。

我點了點頭。總不能作棄婦狀吧，該吃還得吃！盡管這麽想，可終究吃不下，喝了一碗湯便叫人把飯菜撤了。

沒過多久，若軒和衛公公等人扶著皇上回來。皇上已經醉得不醒人事。若軒將皇上扶到床上，然後把我叫到一邊說道：“皇兄太在乎你了，難免患得患失。他希望你把他當丈夫，而不是皇帝；希望你在他面前輕松、自在，不受任何束縛。所以，在他面前，你不必太過謹小慎微。”

我呆住。難道我南轅北轍了？

若軒走後，我讓人端來醒酒湯。我跪坐在床邊，費力的扶皇上坐起。他迷糊著睜開眼，攬著我的腰，口齒不清的說道：“莫，如果可以，我希望自己不是皇上。那樣你就不會顧慮萬千，我們就能更親密了……”

我心裏情絲繾綣，柔聲說道：“漓，先把湯喝了。”

他眼神朦朦地看著我，配合地喝了醒酒湯。剛把碗遞給青荷，就被他摟著一起倒在床上。我趴在他身上，臉上一陣發燙，又掙脫不開他的手臂，幹脆閉著眼靜靜地抱著他。想起他上次醉酒的情景，當時他也是這麽抱著我，嘴裏卻叫著妍妃的名字……

使勁拍了拍腦袋，都過去了，想它幹嘛？

青荷她們早出去了，屋裏靜悄悄。我擡眼看向皇上，他已沈沈睡去。我輕輕掰開他的手臂，叫人打來熱水，替他擦了臉，費力地替他脫掉外衣。然後自己也洗漱一番，摟著他一起睡了。

半夜，他迷糊著要水喝，我起身給他端了水來。喝了水，他睜開眼看著我，伸手將我摟在懷裏，替我掖好被子，然後噙著我的耳垂說道：“莫兒，辛苦你了！”

“傻瓜，我是你妻子！”

“對不起，下午我不該那麽說你……你為何不反駁我？你知道嗎，我更喜歡你毫無顧忌地跟我鬥嘴，而不是忍著脾氣、藏著爪子。”

“我哪有爪子！”我軟綿綿地抗議。

他嘴角一絲淺笑，臉頰緊緊貼在我的額頭。

“對哦，你沒有爪子。你只會拿刺紮人！”

“我又不是刺猬！沒人惹我的話，我比小綿羊還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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