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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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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假

林霜雪和林江雲打馬並排行在街上,林霜雪即將出遠門,林江雲也要踏上回北郡的路途,他們往東市繞了一圈,采買了些物資,經過丞相府,鬼神使差的,林霜雪降低了速度。

“怎麽了,霜雪”

林江雲側過頭來,疑問道。

“啊,沒事。”

年輕人第一回心動,藏著掖著,又忍不住自己表現出點蛛絲馬跡。

“沒事,我們走吧。”

他把視線從丞相府側門移回來,心裏卻還是忍不住想,想最近一次見到何小姐,還是之前馬場上驚鴻一瞥。

林江雲是個直腦筋的,於情愛上屬於七竅通了六竅的人,沒看出來什麽,應了一聲就要走。

巧得很,兩人正要離開,丞相府側門開出一個小縫,一個嬌小身影偷偷摸摸飄了出來,背面看是個侍女打扮。

林霜雪忽然撤了韁繩,等在原地,定定地看著那個身影。

“侍女”匆忙轉過身來,露出一張明艷秀麗的臉——正是他心心念念的那張臉。

林霜雪猛的咳嗽起來。

“霜雪!”

林江雲關心道。

“咳。。沒,沒事。”

這裏一番動靜吸引了不知為何而喬裝出門的何葉柳的註意,她也認出了林霜雪,一雙清澈眼睛霎時便亮起亮光來。

她抱起裙擺,向他跑過來。

“林公子救我!”

小姑娘很知道怎麽把最重要的信息放在最前面。她一拉林霜雪的韁繩,張口就是:

“我爹要逼我入宮,你不救我,我就只能。。。”

她剩下的話沒有說完,林霜雪已經把她拉上了馬背。

“走!”

他低呵一聲,催起馬匹。

“霜雪,這到底什麽情況!”

林江雲沒有反應過來,跟著林霜雪一起跑了,幾人一直逃到京城城郊林府,急急喘了幾口氣,他這才有餘裕問出聲。

是啊,到底什麽情況?

林霜雪也想問自己。

他當時一聽何葉柳要進宮,聽她說自己要尋短見,不知怎麽的,就把她拉了上來。

他這裏沈默著,何葉柳先站起身來行禮,表明了她的身份,也向之前的失禮道歉。

林霜雪暗嘆一聲,問:

“發生什麽事了?”

何葉柳面露難色,過了幾息,這才咬牙說了:

“我爹,要讓我嫁給陛下。。。”

“?”

室內一靜。

“呃,何小姐說錯了吧,是太子殿下,不,不是陛下吧。”

林江雲幹笑一聲,打圓場道。

“是,是陛下,就是聖上!”

說到此處,何葉柳越發委屈,往地上一坐,把頭埋在雙腿之間,悶悶聲音傳了出來。

“從小到大,我爹最寵我,還說讓以後我自己挑夫婿。。。可我怎麽也想不明白,他,他怎麽能。。。”

“可這,這說不通呀。”

林江雲眉頭緊皺。

太子開始臨朝之後,明眼人都知道,陛下變成太上皇也就是這麽幾年了。就算要送女入宮,怎麽會在這個檔口?

“難道是陛下要求?”

林霜雪想起那位叔伯似的人物,搖了搖頭。

“陛下和先皇後情深義重,這麽多年一直虛設後宮,膝下也僅有太子殿下一子,十幾年來未變。。。陛下不會如此。”

“對呀!據我所知,陛下根本不知道這件事,所以我就是想不通,為什麽爹一定要我進宮,他還說,如果陛下不要我,就讓我在陛下身邊做個女侍也好。。。”

“。。。”

這件事當真奇怪得很,似乎何丞相就是奔著讓自己的女兒接近陛下去的。可是為什麽呢?一位兢兢業業的老丞相是為了什麽要用這樣的方法,讓自己多年疼愛的女兒嫁給一個快要失去權力的人呢?

這不由得讓林霜雪悚然一驚。

沈默半晌,他問到:

“那你接下去有什麽打算?”

“。。。”

何葉柳擡起頭來,抹了抹臉上水痕,她吸吸鼻子,低聲道:

“我,我想去北郡。我爹肯定想不到我去了那裏,就算知道,他也追不過來。”

“什麽?!”

林江雲跳了起來。

“何小姐,這可不是開玩笑啊,邊郡苦寒,是會死人的!”

林霜雪先前就知道她崇拜自家父親林重光,聽聞此言,也是一臉不讚同。

“我知道,我也不是那種嬌嬌姑娘,我會醫!我曾經跟著我師傅雲游四方,救了不少人呢!”

“那也。。”

“我師傅江湖人稱玉菩薩!”

此話一出,林江雲一楞:“你說你師傅是玉菩薩?就是那個活死人醫白骨的玉菩薩?”

何葉柳聽他語氣一緩,心下振奮,接著說:

“是呀,師傅說,我有他六成本領了,而且,你若是把我帶上,那我師傅來看我的時候,不就也要去北郡嗎?”

“呃。。。那——”

見林江雲已然意動,一旁林霜雪嘆了口氣,道:

“兄長,你就帶上她吧”

北郡最近沒什麽戰事,也的確缺少醫士,他們現在出發,到達北郡,正好錯開北郡最冷的時候。而且他也相信不論從什麽角度出發,父兄都會好好照應她的。

“那,那好。”

林江雲松了口,壓不住嘴角的笑意。那可是玉菩薩呀,要是江湖上知道玉菩薩的徒弟就在北郡,那那些醫師還不得。。。嘿嘿。

陷入暗喜的林江雲身旁,林霜雪和何葉柳的目光一碰,是林霜雪先移開了,不知為何,何葉柳的臉頰上也閃過一絲紅暈。

為了躲避丞相府的追捕,幾人速度極快地收拾了行禮,各自出發了。

奇怪的是,那日街上行人雖少,卻也不能說是沒有,按理來說應當有人看見了林府二人接走了丞相府侍女打扮的人,可直到幾人出城,都不見丟了小姐的丞相府的動靜。

事情越發令人迷惑了。

何丞相到底是怎麽想的呢?

老何到底在想什麽,朕也想知道。

聽見丞相說要把女兒送進宮,阮宣的眼睛都瞪大了一絲。

“?”

這種做法。。。難道是我和棠東湖之間那點事暴露了,老丞相要來正一正倫理綱常?不應該啊,退一萬步來說,他和棠東湖什麽也沒做啊。

被咬了一口。。。算做嗎

不,要是真的知道了,也不會是這種反應,這種做法。

“丞相,這是為何?何必誤了貴千金姻緣?”

以往剛正不阿的老丞相似乎心有掛礙,可是他很快就掩蓋掉了這一分猶豫。

“是小女仰慕聖上已久,故而。。”

“丞相。”

阮宣把手一擺,沒讓他把話說完,這話若是當真在他面前說全了,這何家小姐就當真沒有其他路可走了,若是他拒絕了,何家小姐的命運會走向更差的路。

“丞相,我記得那是你的老來女啊。”

為了人家小姑娘,阮宣不好明著說拒絕,只是這一句,就是極為明顯的暗示和婉拒了。

可是往日裏除了倔一點以外一直恪盡職守的老丞相沈默了,眼睛裏的東西覆雜莫名,抖著嘴唇,竟還想說下去:

“。。。小女說,就算——”

“何鈺。”

又一次揮手打斷了何丞相的話,這幾次三番的打斷,加上直呼其名,已經算是對這老丞相的“失禮”了。

丞相也被他忽然的直呼其名弄得一楞。

還沒完,阮宣已經站了起來,手支在案幾上,身體向丞相前傾,明明是貧弱單薄的一具身體,硬是叫何鈺不敢直視。他的聲量不大,聲線降低,一字一句問道:

“怎麽了?”

頭發花白的何鈺註視著他,目光閃爍,有一瞬間他張了張口,似乎想要說些什麽,但很快就低下頭去,恢覆成一片默然。

在他的沈默中,阮宣一步步走下階梯,站到他身前。

“老丞相,怎麽了?”

阮宣放緩聲音,又問了一遍。

何鈺的手開始抖動了起來,但還是沈默。

“咳咳。、”

室內忽然咳嗽幾聲,何丞相反條件性的看過來,想像以前那樣說些什麽,卻止住了。阮宣皺著眉頭,拿袖子掩著口咳了幾聲,卻不像以前那樣稍微咳一下就好,連續重重咳了好幾聲。

何鈺站不住了,想也沒想,連忙過來扶他。

“來人!傳禦醫!”

何鈺急急朝外面喊。

卻沒有人應。一片焦急之中,阮宣把住他的手,聲音平穩如常。

“我叫他們都出去了。”

他的嘴邊含了一縷笑。

“前幾日,太子給我看了一幅圖,我沒見過這上面的圖案,老丞相見多識廣,不知道看過沒有。”

他一邊說,一邊從袖子裏掏出一張白紙,果不其然,看清了這紙上的圖案,何鈺的臉色當即大變。

“不,不可能呀。。”

何鈺驚惶之下,不自覺喃喃道。

阮宣緊接著接道:

“什麽不可能,我不可能知道這個圖案,還是不可能知道老丞相和這圖案有關?”

“你,你知道你母親不是。。?”

何鈺相驚慌間鉆入套中。看見阮宣面色一凝,知道自己被套了話,臉色更白一分。

不是?

我的母親不是皇後?

我也不是實際的嫡長子?

阮宣飛快分析出這句話背後可能蘊含的巨大信息量,並且延伸出了更多的可能。

想得大膽一點,看老何這麽想在自己身邊安插人,是想調查只有親近的人才能調查到的東西。

忽然間,阮先生腦海裏曾經看過的現代百部電視劇電影文學作品在此刻帶來靈光一現。

——不會是貍貓換太子的戲碼吧,我是個假的?

試一下。

“那人身上有什麽記號?”

“膝蓋處有一胎記。。。你怎麽!”

老何,這種戲碼早就不新鮮啦。

在已經徹底失去冷靜的何鈺面前,阮宣施施然端起一個“我很牛我什麽都知道所以別瞞我”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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