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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啊。”

“......”魏語揚了揚眉。怎樣,小子想跟她動粗?

肥小子一改方才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的混混樣,滿臉肥肉兜起一個膩人的笑,膩味道:“魏語!魏語姐!你不記得我啦?”

瞧見魏語不理他,肥小子更加激動:“你怎麽能不記得我?不就是撞個車嗎?我不用你賠,也不用你朋友賠!”

魏語轉身看了一眼有些詫異的何青陽,攤開了雙手,表示自己真得不記得這個肥小子。

何青陽輕笑了一聲,走過來拍了拍她的肩,由衷得讚美:“感覺你每次都能幫到我。”觸手絲滑濕潤,還帶著點空調間裏的清涼,摸到的人不由楞了楞。

肥小子見魏語還不睬他,連忙報出名字:“魏語姐,我是林和曄啊,你真不記得了啊?”

“哦。”魏語平淡得應了一聲。她想起來了,這胖小子不是別人,正是和鈴同父異母的弟弟,賭博賭得一個鋼管廠都填不了債務的敗家子。

難怪瞧著眼熟...

難怪還瞧著不舒服...

“魏語姐,我都多少年沒見到你了,沒想到你變這麽漂亮了啊。哎,聽說你們家這幾年發展不錯啊......”

魏語直接轉過頭,貼著何青陽貼得特別近,賊兮兮道:“趕緊溜。”

何青陽驚艷於她一個轉身的明艷與幹凈,還有自己缺失了許久的朝氣,像是一瞬之間被人抽離了運動神經,腳下動也沒動。

魏語沒料到何青陽在這個時間放空,直接上手推了一把他的腰,推得何青陽呆呆得趔趄了幾步,然後才轉頭朝林和曄吩咐道:“啊,那個小林,我們先把車都開出去吧。要敘舊等我們車子出去了再敘。”

“哦。”從小到大只服美色與金錢的林和曄應了一聲,二話不說就坐回了自己車上。

何青陽回過神來,瞅著林和曄上車了之後向魏語偷偷豎了一個大拇指,嘴角還帶著一絲“我懂你”的壞笑。

魏語努力按壓住自己砰砰跳不停的小心臟,努力裝作沒事人一樣的用手掌扇了扇風,一本正經得跟何青陽講起她的計劃:“待會兒我們跟在他車後面出去,等到了轉盤那兒他直走我們就左拐,他右拐我們就直走。管他呢,是他說不要我們賠的,我們走了又能怎麽樣?多少年才碰一次面,誰想跟他敘舊。”

魏語說得一本正經,何青陽卻聽得感慨良多百。就在剛剛,“他要賠的”在魏語口中變成了“我們賠的”。

本沒有她一點事情的,她也樂得攬到自己身上。步入社會這麽多年,即便是最好的哥們都會跟他區分“你我”,難得,魏語是第一個跟他說“我們”的。

何青陽清了清嗓子,在魏語拉門上車之前喊住了她,看著她轉過來同印象中有著千差萬別的俏麗面龐,正色道:“對不起,是我晚了。”

一句一語雙關、讓人浮想聯翩的道歉。

魏語顯然是聽了出來。怔了片刻之後,俏臉紅成了豬肝色。

☆、Chapter 65

女有情,男有意,這樣發展的感情就跟發射火箭一樣。兩個人先是繞著蜀崗風景區兜了一個圈,然後在草地上放了一只嫦娥風箏,最後去宋夾城體育公園溜達了半天。

何青陽是好久沒談過戀愛了。幾個小時溜達下來,身子發沈,四肢發酸,回家一躺到沙發上就站不起來了。不僅身體吃不消,腦子也有些發脹。何青陽是真不了解魏語,逛過宋夾城之後他只剩一口氣開車回家了,然而她還有精力去裏面的擊劍館試了一身擊劍服。

擁有這樣實力的魏語,不是平時一直在鍛煉,就是平時一直在逛街。

與此同時,他還挺排斥擊劍這種類似高爾夫動輒就消費過萬的運動。如果魏語拉著他玩,他一定會找方法拒絕。

王大媽端著菜從廚房裏出來,嘴角帶笑得瞥了他一眼,關心道:“怎麽樣,那姑娘嬌氣嗎?”

“嬌氣?”何青陽從沙發上坐了起來,搖頭道:“也就是看起來嬌氣。”

自己明明撞了車,卻因為她的出現,撞了跟沒撞一樣。

一個會汽修的姑娘,沒事的時候左手拿扳子右手擡啟子,怎麽會嬌氣?

王大媽擺好筷子,叫了何爸爸來吃飯。三個人一盤青椒炒肉絲一碗涼拌豆腐並著一鍋西紅柿雞蛋油條湯,何爸爸舉起筷子的手停了停,疑惑道:“不是說好叫盆小龍蝦回來嘗嘗的麽?”

王大媽揶揄道:“吃什麽小龍蝦?青陽結婚,我們家至少要準備五十萬的彩禮,後面還要買房裝修買家具。你不能先省省?”

何爸爸覺得有點離譜,按照揚州房價,五十萬足夠在郊區買一套單身公寓了。

“彩禮要這麽多?青延娶媳婦的時候彩禮也只給了四五萬,怎麽到我們家要出這麽多?”

何青陽聽到全當沒聽到,王大媽忙接過了話茬:“你大哥一家農民,青延自己也就那樣,工作、能力、長相,哪塊比得上青陽?他們家給四五萬的彩禮,完全是因為女方那邊只能給四五萬的嫁妝。我們家要娶的是蔚起集團大老板的姑娘,又不是娶一個打工人家的女兒,給五十萬的彩禮估計還嫌少呢。”

“那代價也夠大的啊。”

王大媽無力得翻了一個白眼,筷子往桌上一扔,講起事實來:“哪裏來的代價啊,老何?我們能掏五十萬出來,魏家就能掏六十萬七十萬,甚至一百萬出來。我聽人說,魏語一個堂姐出嫁,魏老板不僅添了十萬塊錢的嫁妝,還送了一輛二十多萬的新車。對自家侄女都這麽大方,難道會對自己女兒吝嗇?”

何爸爸呵呵了兩聲,搖頭道:“有錢人的世界,我們凡人不懂。”

王大媽講完事實再講道理:“女婿哎,等於半個兒子呢。我話放在這裏,倆孩子只要領完證,人家魏老板馬上就會送你兒子一輛五系的寶馬。呵呵,你現在在這兒跟我清高個什麽勁?你不圖人家錢,但不能不圖人家姑娘吧?青陽,你自己跟你爸說,魏語是不是長得挺漂亮?”

何青陽也不知道自己的腦袋是什麽結構,聽到“漂亮”兩個字,率先想到的是張艾倫那張瑩白剔透的臉,長長的眉毛邊上點著一顆魅惑的黑痣。他特地撫摸過那裏,小小的一粒像極了芝麻,*得讓人流連。

待反應過來老媽問的是魏語,何青陽才回憶起那個在燦爛陽光下盈潤潔白的香肩。他不小心摸過,觸感滑潤得像是上手了一塊棱角極美的玉石,細細把玩的話可以玩上許久。細細想來,魏語沒有一處是不好,香肩,雪臂,俏臉,回眸一笑幾乎能定格時間。

魏語是他此刻最好的選擇,同一段時間、同一個城市,幾乎找不到比她更好的,何青陽很明白這點。

“是,魏語長得挺漂亮。”

王大媽得意得笑出聲來,繼續打壓何爸爸:“沒話說了吧?你以為我給兒子挑媳婦只看家底啊?笑話。”

全然不知道家底被人摸得一清二楚的魏語正在朋友圈裏玩一個答題的小游戲。

游戲開發商很有頭腦,整理玩家的*來吸引其它玩家,打著“你有多了解他or她”的幌子來滿足眾玩家的八卦訴求。

游戲一共設置了十道*題先讓玩家自己選答案,有了答案之後再將這十道題分享到朋友圈裏面,凡是沒有被玩家屏蔽的好友都可以來答這十道題。

答對的越多,說明這個答題的好友越了解玩家。

答對的越少,說明這個答題的好友越不了解玩家。

如果一條都沒有答對,嗯,說明這個答題的好友是個單純的微商。

魏語一開始沒想這麽多,覺得玩一下蠻好玩的。只是題目越到後面越深奧,從一開始的“喜歡貓還是狗”,發展到“喜歡莫紮特還是貝多芬”,她自己都不知道答案了......

十道題目上傳到朋友圈之後,第一個答題的是魏語的堂姐魏晴,對了,就是王大媽口中那個出嫁之後收到伯父豪車饋送的堂姐。魏語經常和魏晴見面,可以講,一年十二個月四十八個周末,魏語會用十個周末幫助這個堂姐帶孩子。倆人姐妹感情濃厚,什麽悄悄話都會拿出來講,彼此不要太熟。

魏晴耐著性子答完十道題,原以為這個世界最懂妹妹的會是她自己。然後測試結果出來了:50%的正確率。系統給的評語是:你們離朋友還有一道題的距離。

魏晴:什麽鬼?

魏語:......

魏晴不死心,翻看了一下正確答案:呵,從來沒有參加過答案這麽任性的考試。

魏語:你說公務員考試啊?

魏晴發來一張暴走漫畫:我說的是你啊!你丫什麽時候喜歡狗的?你不是喜歡貓嗎?對著狗都會喊喵,你丫的現在告訴我你喜歡狗?

魏語:takeeasy,這就是個游戲。

第二個答題的是和鈴,晚上吃飽了撐著想找點事做。正好,有個測試友情的小游戲。

抱著一顆跟魏晴不相上下的必勝心,和鈴很快作答完了十條題目。相比於魏晴,和鈴更了解魏語的內心訴求,最起碼在情感這一塊,她要比這個堂姐知道更多。

只是測試結果出來了:10%的正確率。系統給的評語是:以後還是不要聯系了。

和鈴:......

魏語也是沈默了一陣,然後重覆道:takeeasy,這就是個游戲。

和鈴戳開游戲的面具:其實你是想知道,朋友圈裏誰最懂你,對吧?

魏語:對呀。順便看看何青陽能答對多少題,嘿嘿,我的內心好羞澀。

和鈴發來一段語音。

魏語:你直接發兩個“呵呵”來就行。你自己聽聽你那高貴冷艷的冷笑聲,弄得人雞皮疙瘩都要出來啦。

和鈴:真正的勇士,敢於直面慘淡的人生。魏語,請做好準備,何青陽會無視你這個游戲。

魏語:......你走,烏鴉嘴。

烏鴉嘴的表現,總是表現在一語中的。這個游戲被好多人玩了一遍,像是小芳安妮她們,也就十道題猜中三四條的命中率,能答對六條湊個及格的好友幾乎鳳毛麟角。

魏語一直期盼著何青陽能參與進來,不參與進來看看她的答案也好。這樣一來,他們之間會有新的話題。

比如,何青陽會問:原來你喜歡狗?

魏語就會發了一個劍指蒼穹的暴走表情:對啊,難道你看不出來?

何青陽:好怕怕,我以為女生都喜歡貓。

魏語抱著這個幻想睡了一夜,第二天早上睡醒,睜開眼後幹的第一件事就是打開手機看游戲記錄。

一聲嘆息,何青陽的微信頭像至始至終沒有出現在玩家列表裏面。要知道街對面掃二維碼送兩顆荔枝的水果店老板都玩過了,還試著答對一條題呢!

哼,和鈴這張烏鴉嘴,真是說什麽都準。

揉了揉眼睛,魏語剛準備扔掉手機,忽然發現玩家列表頁上有一個正確率100%的玩家。臥槽,茫茫朋友圈裏,竟然還真有一個人了解她的喜好,品味,還有人生態度!有些題她自己都是瞎蒙的好麽?!

對此,系統給出的評語是:在一起。

魏語撓了撓頭,心想這人是誰啊,頭像這麽眼熟。如果這個人是同性,她一定引為知己。如果是異性,她也會好好照顧人家生意。

只是沒想到,竟然會是......

連繹心是不知道別人答題答得怎麽樣的,他只是在看到自己全部答對之後舒了一口氣,一口積攢了好幾個月的氣。

然後很謙虛的,像討論學術一樣,溫柔又多情得給魏語留了一條言。

hus:我就猜你喜歡莫紮特。

刷牙的魏語在持續懵逼中,滿嘴的牙膏沫都堵不住她此刻想要噴出來的語氣詞。

啥?

莫紮特還是貝多芬?那題她隨便選的啊!!!

☆、66.Chapter66

朋友圈之所以能夠在天/朝的社交領域獨占鰲頭,除了騰訊企業實力雄厚之外,不得不說,它“非好友不可見”的功能起了很大作用。

因為這個“非好友不可見”,多少男女在勾搭,多少婚外情在培養,多少互動在“只有你知我知”的環境下進行。

一向不理解此功能的魏語,此時此刻,終於明白了它的妙用。至少像連繹心今天這樣撩她,何青陽是看不到的。

還有,和鈴在樓下回覆了一句“樓上是真愛”,真虧何青陽看不見啊。

魏語實在是拿亂點鴛鴦譜的和鈴沒辦法,除此之外,對隨便撩自己還能撩個滿分的連繹心更加怨氣滿滿。

怨氣怎麽可能不滿?大家都是相識七八年的老熟人了。雖然沒有頻繁接觸,但好歹同桌吃過好幾頓飯。有什麽好撩的?想了半天,魏語還是厚著臉皮統一回覆了眾人一句萬金油:take easy,這就是個游戲。

以往會睜只眼閉只眼接受萬金油的和鈴,這次為了自己的哥哥是豁出去了,直接跑進廚房向連家媽媽告發:“媽,快來看魏語玩的一個游戲。”

連家媽媽一聽有的玩,連忙從廚房裏跑出來,戴上老花鏡研究起魏語那個“惹禍”的游戲。

和鈴將腦袋擱在連家媽媽肩上,手把手得指導:“嗯,媽,你先試著答魏語的這十道題目。從第一題開始答......”

連家媽媽“嗯”了一聲,雙手舉著手機認真玩了起來:“這挺有難度呀。魏語喜歡吃什麽我知道,但她睡前喜歡聽什麽我哪裏知道。哎呀,還有血型,她瞧著是o型吧那麽招蚊子......”

一邊玩一邊跟和鈴討論,連家媽媽玩得賊用心,可最終也只達到了30%的正確率。

連家媽媽連連搖頭,挺不爽:“這題目問得這麽深,就是親媽也答不上來啊。”

和鈴將手指戳到手機屏上,陰惻惻得壞笑:“媽,你看玩家記錄,有一個人全答對了。”

“真的假的?!繹心全答對了?”連家媽媽一張驚訝臉。

“對呀,系統說他倆親密度100%呢。哼哼,要我說,他倆不是瞞著我們暗度陳倉七八年,就是天生的soul mate。”

連家媽媽先是驚訝了幾秒,然後緩了幾口氣,喜笑顏開笑跟和鈴回憶起過去:“你別說,老早之前我就感覺你哥哥對魏語不一樣了。從小到大,除了你和郭悅,我就沒看過你哥哥和哪個女生聊過天,整天端得跟天仙下凡一樣。家裏表姐妹啊過來做客,呵,連招呼都懶得打。可要是換成魏語來我們家,呵呵,他就表現得不一樣了。鈴鈴,你仔細想想,繹心以前是不是特別喜歡開魏語的玩笑?”

和鈴想了想,驀然發現,還真是這樣。

魏語統共來過蘇州三回,第一回是參加和鈴二十歲生日酒宴的,第二回是參加連家爸爸五十大壽過來湊人數的,第三回,則是最近大夥兒熱熱鬧鬧在周莊度假的那回。按照連家媽媽的思路一捋,好像真是這樣,一向曲高和寡、不喜歡和女人嘰嘰喳喳的連繹心,唯獨這三回跟女人的距離最近。

尤其是在周莊聚會的那回,她這個哥哥自己擠兌人家魏語不說,還不允許人家郭大少嘴上耍花槍。

和鈴記性可不差,她到今天還記得連繹心怎麽諷刺郭弘的:“魏語這樣的也叫美女?郭弘你審美也太獨特了。”

多麽毒舌的一句話。不僅不給郭弘面子,奚落魏語也跟奚落自家人一樣,完全不像從他這個寡言少語、從來臉上只寫著傲嬌兩個字的男神嘴裏說出來的。

連家媽媽簡直就是名偵探上身,第六感一生在線:“我一直覺得他倆有戲,所以上次故意放他們鴿子讓他們單獨去看話劇。哈哈,這下好了,這個游戲也間接證明了我的預感是正確的。”

和鈴從前可沒看出來,臉上布滿了驚訝:“媽,您也太神了。您從什麽時候開始看出來的呀?”

連家媽媽捏了捏和鈴的臉頰,溫柔得笑道:“當然是第一時間啦。你們這些孩子,有個什麽情緒或是問題,我和你們爸爸都是第一時間看出來的。”

和鈴憨憨得笑了一聲,感覺溫暖在心間淌過。暖暖得化不開,需要一輩子來銘記這個溫度。其實和鈴一直都清楚,長這麽大,最怕辜負的就是為了自己貢獻所有的連家父母。

忍不住感動了一把,和鈴扒拉出爪子,像樹袋熊一樣牢牢得抱住了連家媽媽。

連家媽媽卻蹙起了眉頭,頭痛道:“對了,魏語好像不喜歡你哥哥。上次去上海的時候我還暗示過她,可她瞧著一點意思都沒有。”

和鈴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媽,你應該直接跟她說的。魏語的腦袋就跟車庫一樣,什麽東西都是直進直出。”

“啊喲,”連家媽媽連連嘆息:“那你哥哥有的受了,他最喜歡引經據典來表現個人深度了。”

幾乎是一語中的,簡單又粗暴得戳中了自己小兒子的要害。

可這又能怪誰,表個白都扯到亞裏士多德三段論,魏語能領悟過來才是奇跡呢。

比如現在,魏語正聚精會神得在辦公室裏瞧著鍵盤呢。

瞅著水逆、火逆、冥王逆都已經過了的連繹心打來了電話,拐彎抹角得約她:“下個月要去俄羅斯收購一個芭蕾舞團。收購的過程不重要,重要的是我想挖他團裏的藝術總監。嗯,魏語,我缺一個熟悉的俄語翻譯。”

魏語用臉和肩膀夾著手機,敲鍵盤的手一直沒停,聞言習慣先“嗯”了一聲。半分鐘之後腦電波才走上正道,恍然大悟得“哦”了一聲。

連繹心:“......”直接給個痛快好麽!

魏語又敲了兩下鍵盤,然後不顧手機另一端正獨自忐忑的連繹心,也顧不上自己維持的良好形象,旁若無人得擡頭問道:“李虎,打印機還沒修好嗎?為什麽我按了打印鍵之後聽到的不是打印機的嚓嚓聲,而是咖啡機的哢哢聲?”

李虎的狡辯聲也跟著傳進連繹心的耳朵裏:“因為哢哢聲比嚓嚓聲響啊。”

魏語:“......”竟然被他說服了。

跟著又同李虎磨了好幾分鐘,魏語才想起來手邊上還有一個電話沒掛斷。和鈴說得沒錯,連家媽媽也猜得沒錯,魏語壓根不會多想連繹心打電話過來的另一個意思。

“行啊,連二哥。就《婚事》跟團的那個同聲翻譯,回頭我跟她聯系一下,看她有沒有時間跟你去俄羅斯出差。”

似乎生怕連繹心覺得這個人選不好,魏語還補充道:“她水平真得挺高,高我幾個檔次呢。”

對麽,那麽重要的工作,誰會好的翻譯不用退而求其次?

連繹心感覺到了巨大的失意,而且是從小到大都沒有過的那種。一瞬間,整個人都是懵的,連“嗯”“回頭看看”這樣敷衍的詞句都失落得說不出口。

被拒絕了,而且是想都沒想的拒絕。

彼此沈默了良久,魏語才聽到了手機那端傳來的一陣“嘟嘟”聲。“嘟”得有些慌亂,還有一些,岑寂。

看著幽黑的手機屏,說不出來為什麽,魏語松了一口氣。

何青陽從美國回來的這一個月,是她二十多年來最歡快的一段時光。早上一起去瘦西湖跑步,中午有空就約了一起吃飯,晚上下班之後倆人更是形影不離,散步、打球、泡1912,足跡幾乎遍布整個揚州城。

原本還想藏著掖著一段時間等穩定下來再往上報,誰想到揚州城就這麽大,今天吃飯碰見小叔叔,明天散步遇到二姑媽。一個個碰著了都不說話,只知道站在旁邊捂嘴偷笑。偷笑就偷笑唄,還一個勁拿眼睛掃她和她身邊的何青陽。

魏語:“......”掃得她好尷尬,搞得她好像中了五百萬。

還好,何青陽一向溫文爾雅,幹什麽都有禮有節。通常會大大方方、坦坦蕩蕩得承受住這些詭異的視線,有時候還會主動走過去跟魏語的一眾親朋打招呼。

搞得魏語幸福感爆棚。

嘿嘿,感覺不到麽?她千年老剩女也有優質男朋友啦!

見過何青陽的親朋好友們都挺滿意的,除了那個狡辯咖啡機聲音比打印機聲音大的工程師李虎。那天在全聚德見過連繹心的李虎表示:老板丟了西瓜撿了芝麻,暴殄天物!

魏語一點也不care李虎的個人見解,因為她最近忙得要死。而今天之所以忙得飛了起來,最主要的一個原因,就是下班之後她要和何青陽的家裏人吃飯了。

不知道大寒項目即將取得成功的和鈴還在和連家媽媽聊天,想要知道自己當年回揚州的事情有沒有給家裏造成困擾。

“你個傻姑娘,”連家媽媽用手揉了揉和鈴的耳朵:“你沒回揚州之前,凱風就已經喜歡你了。那個時候他寵你、喜歡你,郭悅都瞧出來了,還偷偷回家哭呢。初中畢業之後你嚷著要回揚州,我們以為你是受不了凱風,怕他對你,後來才知道是家裏的那些親戚亂嚼舌根,說你克母。鈴鈴,你放心,媽媽不會叫那些嘴碎的親戚來參加婚禮的。”

和鈴想不到連家爸媽腦洞大到這個地步,強忍了笑意問道:“還有這件事?媽媽你老實說,當初你們是不是特怕哥哥把持不住幹壞事?”

連家媽媽一臉尷尬:“是啊,天天擔心凱風對你下黑手。前腳你剛回揚州,後腳你爸爸就狠狠收拾了他一頓。”

聽到這裏,和鈴實在是忍不住大聲笑出聲來,而且笑得形象不顧直接跪坐在了沙發邊上。

原來,當年自己還沒有喜歡連凱風的時候,連凱風就已經喜歡自己了。虧得倆人裝出一副兄友妹恭的樣子,其實,各自的心思都一樣啊。

連家媽媽拍了拍和鈴的肩膀,嘆氣道:“我和你爸爸,只希望你們一輩子開開心心,簡簡單單。”

☆、Chapter 67

下午四點,香噴噴的披薩送到辦公室。趁著職員們歡呼雀躍的時候,魏語一聲不吭得關了電腦,輕輕得從轉椅上擡起屁股,拎包往後門溜去。

李虎一見到披薩就知道老板要翹班,頭一回,果然,後門邊上有個輕手輕腳的小賊身影。

作為一個嘴欠的下屬,李虎忍不住聲音嘹亮得歡送了一下老板:“哎呀,您老這麽早就走啦?”

魏語轉過身來,一臉逃課被抓的懵逼模樣。

同事們瞅見魏語的慫樣都笑出聲來。大老板哎,想走就走,幹嘛還要看職員的臉色。

魏語挺直了腰桿,先是呵呵兩聲,然後一本正經打招呼道:“家裏有點事,我先走啦,你們忙。”

老剩女找個男朋友不容易,大家夥都能理解她。

“沒事,您老走吧。”

“去吧,皮卡丘,你的那份披薩我會幫忙吃了的。”

“對啊,最好天天有約會,這樣我們天天有披薩吃。”

魏語:“......”一個個的,吃她的嘴還這麽欠。

一路卯足70碼,魏語先去金鷹拿了她一早就預定好的東西。一條給何青陽媽媽買的寶格麗絲巾,一雙給何青陽爸爸買的阿迪達斯運動鞋。按理說女孩子第一次見家長不需要準備東西,但顯然魏語想得比較多,她希望何青陽爸媽覺得自己懂事然後更加喜歡自己。

買是一回事,買的東西討不討喜又是另外一回事。生怕何青陽爸媽不喜歡自己買的東西,魏語又謹慎得跟櫃姐要了□□塞進包裏,這樣何青陽爸媽回頭可以來換自己喜歡的款式。

接著一路卯足了80碼,魏語趕回家換身衣服再補個妝。安妮一早在家準備得好好的,聽見敲門聲就拾了一瓶雅漾噴霧往門口奔去,打開門啥也不說就對著魏語噴了一身。

魏語擡手捂臉:“幹嘛哪?一言不合就噴農藥。”

安妮急道:“噴什麽農藥呀,我是在給你補水。大夏天的,嬌嫩的肌膚不能缺水。”

嬌嫩的魏語連忙敞開懷抱:“來吧,多噴點。”

小芳抱著一條歐根紗的印花連衣裙走了過來,催促道:“快點,先換衣服再上妝。”生怕魏語嫌棄這條淑女裙,小芳賣力推銷:“見家長麽,一定要穿得端莊大氣名門範。全天下的大媽,上至聯合國下至居委會,沒有哪一個挑媳婦喜歡挑小家子氣的。我拿的這條裙子,除了端莊大氣之外,還低調奢華展顯家底。魏語,你要是穿上它,保準凹凸有致屁股大,更能展現你的本事。”

屁股大的魏語好奇道:“什麽本事啊?”

小芳翻白眼:“當然是生兒子的本事啊。屁股大的生兒子,你不造?”

“上大學的時候我選修過《遺傳與優生》。相信我,小芳,生兒子與否,跟屁股大小沒有直接關系。”魏語雖然嘴上這麽說,但身體還是很誠實得脫下了白衣黑褲的工作裝,小心翼翼得套上了這條印花裙。

幾乎是套上去的一瞬間,一個都市白領轉變成了名門淑女。

“怎麽樣?”魏語理了理裙擺,分別向兩人展示了一下自己的正面、側面,還有挺胸擡頭吸腹的一面。

安妮拍手稱讚:“小魏,看著你蛻變蛻了三個月。今天才發現,其實你最適合這種名媛風。啊,好感動,我的客戶從賈玲進階成了林志玲。”

小芳點點頭道:“嗯,今天晚上何青陽爸媽一定對你很滿意。嗯,安妮,我們可以去收拾行李了。”

魏語:“......”一個個的,都在抽什麽風。

坐落在河畔邊上的淮揚酒家,是揚州城裏媒婆用來做媒、學生用來謝師、同學用來聚會的老字號飯店。何青陽一家想見見魏語,尋思來尋思去,最終將第一次見面的地點約在了這裏。

因為幽雅,清凈,還體面。

淮揚酒家的風景不錯,內設包廂古色古香,隨便打開一個窗子都能欣賞到古運河上的煙波與浩渺。風景好,菜色也好,聽說這裏剛入門的學徒都能切出一碗細如發絲的文思豆腐羹。除此之外,每個包廂都配備了兩名旗袍打扮的服務員,一個沏茶倒水送酒香,另一個俯首彈箏增畫意。

魏語招待老外的時候沒少來這裏,不僅她沒少來這裏,她爸爸更是淮陽酒家的大客戶。酒家一樓最東面、視野最好的沁園春包廂,一個月裏至少有十天是獻給蔚起集團招待賓客的。因為消費數額大、來的次數多,沁園春幾乎是蔚起集團的專用包廂了。每每有其他公司想定這個包廂的時候,客戶經理都會先打電話咨詢一下蔚起。除非蔚起給的回覆很肯定,否則客戶經理不會、也不敢輕易將沁園春騰給別家。

王大嬸打的一手好算盤,特意將包廂定在了沁園春隔壁的浣溪沙。一來可以看看蔚起內部職員對魏語的態度,二來可以向眾親戚展示一下自家準兒媳的來頭。這深藏不露的小手段,但凡心思簡單點的,想都不會往這方面想。

無巧不成書的,是這個包廂的名字叫浣溪沙。沒錯,浣溪沙。

淮揚酒家的老板喜歡附庸風雅,喜歡用詞牌名來命名包廂。從大廳直走進來,左邊的是虞美人,右邊的是蝶戀花。拐個彎靠近湖邊的包廂叫水調歌頭,門口有個水族箱的包廂叫漁家傲。每每有客戶進來,報一個詞牌名就好。

對麽,誰喜歡進了飯店之後跟服務員說:”嗯,我二叔訂了一個包廂。啊,你問我二叔叫什麽名字啊?王大貴,嗯,我二叔叫王大貴。”

然後服務員呼叫前臺:“,王大貴哪個包廂?王大貴哪個包廂?”

然後前臺的聲音透過傳聲筒報了出來:“咳咳,王大貴在漁家傲,王大貴在漁家傲。”

這樣一來一回,終上所述,別說人了,路過的哈士奇都知道有一個叫王大貴的男人在漁家傲用飯。

到了晚上六點,天上的太陽還在露臉,古運河畔的燈火已經點上。魏語好不容易收拾妥當,拎著大包小包的東西走到地下車庫。

可是,倒黴,選擇困難癥又發作了。

b1,b2,b3,停的都是她的車。b1是那輛紅色的沃爾沃suv,價格高性能好。開在馬路上可以放肆滴滴,順便還能提醒一下前面的車子不要變道。魏語最喜歡這一輛,因為這輛是她自食其力買的,一分錢沒跟家裏要。停在b2的是大學剛畢業那會兒老頭子送的奇瑞□□。是的,和鈴畢業的時候連家爸爸隨隨便便送了一輛現代勞恩斯,而她畢業且自力更生找到名企入職的時候,自家老頭子咬牙送了一輛奇瑞□□。呵呵,同樣是爸爸,魏語已經無法區分哪個是親爸哪個是養父了。停在b3的是一輛別克商務車,是她回揚州創業之後買的第一輛二手車。李虎他們接送客戶的時候常常開這輛,一坐七個人,空調特別旺。魏語一年給它打兩回蠟,親手換的零件,親手送到車行洗刷,雖然不是親生的,但一直都當親生的保養。

呃,困難是:見家長,她要開哪輛車去見家長?

開b1,顯得她有點小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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