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作品相關 (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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集團的千金,她家怎麽可能欠人錢?一定是潑油漆的人搞錯了,姓張的,前面一棟不是有好幾戶人家姓張?”

虧得魏語在鄰裏間有個好名聲,大媽們也都覺得有理,吵吵嚷嚷得趕去前面一棟樓看熱鬧。

小芳氣憤道:“一幫小市民!”

安妮嘆了一口氣:“揚州這種小城市跟上海沒得比,大家都太閑了。哎,小芳,你說這油漆到底是誰潑的?小魏回來之後我們怎麽跟她交代啊?”

小芳咬了咬牙,堅定道:“你放心,這件事情今天晚上就可以水落石出。如果真是沖著我們女一號來的,lp絕對會讓他吃不了兜著走!”

話劇結束的時間不算晚,連繹心翻了翻手機地圖,提議道:“往南五百米,有個朋友開的音樂吧,要不要去坐一坐?”

魏語想到不久之前lp騙何青陽,說是拿連二哥的名片可以在上海酒吧一條街白吃白喝,結果何青陽還信了。

一想到這件事,魏語就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連繹心睨了她一眼:“你笑什麽?”

魏語不敢得罪連繹心,但還是忍不住又噗嗤了一聲,憋都憋不住。

笑了有若幹分鐘,魏語才擡頭回應道:“坐,坐,必須坐一坐。”

連繹心:“......”

沿著花壇往南走,倆人邊走邊聊。即便中途沒什麽話講,也都不覺得尷尬。夜色就像一副看不清紋理的油墨畫,模糊了他們的方向,放緩他們的步伐。

噴泉帶著些許濕氣,噴灑在周圍。魏語伸手感受了一把,將一個手掌都沾上了噴泉灑出來的水汽,然後拍在自己莫名有些燥熱的臉上。

連繹心卻忽然伸手抓了她一把,將它從霧氣滿滿的池邊拖到了幹燥的石子路上。

石子路的長椅上坐了一對情侶,正依偎著講著情話。女的妖嬈似妖,男的粗獷像鬼。一鬼一妖,不顧城市形象得摟抱在一起。夜色籠罩在他們身上,卻像白雪覆蓋在垃圾箱上一樣,一點都不美好。

在這樣富有詩情畫意的戶外,長椅上突兀得響起了一道手機鈴聲。

魏語走在連繹心身前,看見長椅上的男人掏出手機,瞄了一眼手機屏就低頭吩咐懷裏的女人:“別講話,是我老婆打來的。”

側耳聽到這句話,魏語鏘鏘停下了腳下的步伐。

連繹心自然也聽到了這對狗男女的交流,見怪不怪得繼續往前走。可走在他前面的魏語一動不動,像一座雕像一樣矗立在半途。

...

連繹心看著這個雕像,有種不祥的預感。

果然,魏語這個正義的化身張口吼了一嗓子:“嗨,這裏的山路十八彎,這裏水路九連環。這裏的山歌排對排,這裏的山歌串對串!”

打電話的渣男擡起頭看向魏語:“......”

躺在渣男懷中的小三也擡頭看向魏語:“......”mb,這人誰啊?

...

整了這麽一出“想唱就唱”,魏語一點也care那對狗男女的表情。不僅不care,還轉過頭來一臉燦爛得問連繹心道:“連二哥,我唱的怎麽樣?”

抽了抽嘴角,連繹心公正客觀得品評道:“瑕不掩瑜。”

一直到晚上十點,魏語家大門上的油漆才被洗刷幹凈。

風入松,夜未央,上海lp總部的所有成員一臉嚴肅得坐在自己位置上,和揚州的倆人開著視頻會議。

和鈴最近日子過得太甜蜜,以至於一下子碰到這種事情覺得不可思議,茫然四顧了所有人一圈才詫異道:“誰會幹這事?”

莫滄桑將魏語小區外主幹道上的監控視頻放了出來,從中截了一張圖,勾出一個面戴口罩的路人,交代道:“看這個人,紮辮子的這個。她今天中午一點多的樣子出現在小區門口,手裏拎著一個布袋。十分鐘之後,大家看這張截屏,她從小區裏面出來,手裏沒有任何東西。”

安妮點了點頭,插話道:“這女的看了不少社會新聞啊,知道戴口罩不容易被人識別。”

大方看了兩遍視頻,才開口道:“滄桑,高清一下嫌疑人手上的布袋,我要看一下上面的logo。”

莫滄桑二話不說用專業軟件放大了截屏的照片,一倍,兩倍,十倍,最後模模糊糊可以分辨出布袋上的logo是個教育機構的logo。

狀態不在線的和鈴嘿嘿笑了兩聲,評價道:“我們現在搞得真像重案組啊。”

一直悶聲不講話的小芳沈不住氣了,發話道:“gloria,麻煩你嚴肅點。被潑油漆的不僅是我們lp的客戶,還是你最好的朋友!”

“對不起,”和鈴揉了揉自己的前額,又說一了一聲“對不起”。

其餘人註意力都在這個潑油漆的人身上,沒有太計較。

大方冥思了片刻,判斷道:“潑油漆的這個人,是個高中生。”

“理由呢?”

“她個子高,不是二十歲以下的高中生,就是二十歲以上的大學生。看靜態圖是看不出來年齡的,但看視頻的話,我發現她步速比較快。步速這東西,你們看狗就知道了,歲數小的狗走起來小腿直蹬直蹬的,讓人分不清楚它有幾條腿。而歲數大一點的狗,走起來步子跨得大,節奏也慢一些。所以,單根據她邁步的這個步速,她就很有可能不是個安逸的大學生,而是個爭分奪秒準備高考的高中生。”

小芳“嗯”了一聲,肯定道:“還有呢?”

大方跟著徐徐道來:“第二,你們看她犯案的時間點。中午一點多鐘,正是學生下午上課的時間。”

“精確。”

“還有第三點,她手上拎著的布袋。這個xx教育,很有可能就是嫌疑人課外上的家教中心。”

眾人差不多臣服於大方條條道道的分析中了,唯獨安妮納悶道:“知道她是高中生了,然後呢?一個高中生為什麽要向魏語家潑油漆?”

“......”分析了半天跟沒分析一樣。

“......”是呀,跟沒分析一樣。

絲毫不知道自家大門被潑油漆的魏語進了音樂吧,跟著連繹心坐在了離表演臺最遠的卡位上。

音樂吧的老板陪了他們坐了一會兒,大半夜的讓服務員上了幾盤羊肉串和烤腰子。魏語為了肚子上的人魚線,忍著沒吃。連繹心一向不好這口,也沒動。

兩人就靜靜得聽著表演臺上的吉他手彈唱,一個講話的都沒有。

老板生怕招待不好他們倆個,轉身又讓服務員送來了歌單,問他們有沒有想聽的曲子。

連繹心沒什麽興趣,扔給了魏語。

魏語翻了翻歌單,忽然想到了一件事。lp為了刷新她在何青陽心目中的形象,一早安排了各種偶遇,每次偶遇都要秀上一次外貌或者才藝,務必要秀得五花八門來增加何青陽對她的好奇。

就像是第一次工作偶遇,和鈴讓她秀出自己的工作能力。

第二次烤魚店門口偶遇,lp讓她秀出自己的萌女造型。

第三次又或者第n次,在何青陽有閑心去酒吧的一天,lp買通酒吧的老板和酒保,讓她以常駐歌手的身份在表演臺上唱一首《stayhereforever》。

多讚的一個表白方式,她魏語為了何青陽stayhereforever。

左右在家裏練了十幾回了,仗著連二哥面子大,魏語和音樂吧老板請求道:“能讓我上去唱首歌嗎?我想聽聽自己live的感覺。”

暗自認為魏語是連繹心後宮之一的老板點了點頭,熱情道:“魏小姐想唱就唱,就當這裏是你家後花園。”

魏語刷得從沙發上站了起來,屁顛顛得往表演臺去了。

連繹心仰頭喝了一口高腳杯裏的酒精飲料,掃了一眼朋友:“誰在自己家後花園唱歌?”

“......”老板隨口這麽一說,居然也被連繹心問得一臉好奇:“那你讓我怎麽說?嗯,魏小姐想唱就唱,就當這裏是你家衛生間?”

一口酒水被噴在了臉上,老板感覺好委屈。

i'mlayingheredreamiling.

wastingthedayaway.

theworld'sflyingbyourwindowoutside.

butheybabythatsok!

lssorightitcan'g.

ago.

babyi'lldoanything.

事實證明,如果現場氛圍好的話,音質再差的人也能升華自己的水平。魏語在家裏是熟練得彈吉他,在酒吧的舞臺上更像是閉著眼彈,一雙亮亮的眼睛註視著觀眾席上跟她回應的聽眾,一句一句唱得既甜美,又高亢。

魏語的歌聲就像是玉蓮邊上的浮萍,清風一吹,碧波蕩漾。飽滿的情緒,動聽的旋律,全部在聽眾的聽覺神經裏漫了開來。

lp的眼光從來不差,知道魏語適合什麽樣的曲風。

臺下時不時有人吹起口哨叫好,酒保們也都目不轉睛得看著唱歌的魏語,心裏暗暗稱奇。

唯獨連繹心掃了她一眼,然後轉過頭來繼續喝酒。閃爍的炫彩燈光下,擱在桌面上的手機閃過一條微信。連家媽媽發來了一段話,直觀又短暫得呈現在了他的眼前。

“繹心,媽媽知道你眼光高,但眼光不能高到誰都入不了眼。你只要有一點喜歡就去追,不要管什麽家世什麽背景。”

連繹心決定當做沒看見,又仰頭喝了一口酒。

“還有,如果你學凱風那樣先睡後負責,我和你爸爸也不會反對的。”

消息來得太突然,剛仰頭喝下的一口酒又噴了出來。

這不是他一貫的表現.......連二公子好懊惱。

☆、Chapter 47

被潑油漆這件事情,有第一次,就會有第二次。

和鈴躺在沙發上看電視,腦子裏都在回放著那個監視錄像裏戴口罩的女人形象。

連凱風這幾天都跨洋出差,大半夜只有她一個人安安靜靜得蜷縮在沙發上發呆。耳邊環繞著娛樂節目裏觀眾誇張的笑聲,可她的臉卻始終僵硬的。

會是誰呢?

總有那麽一個人,是她疏忽了的。

和鈴有一種預感,有一種一張大網等待好抓捕她的預感。

然而,越摸不清頭緒的事情,它的來源有可能越簡單。

魏語是個心裏住著彌羅佛的老好人,將人往死裏逼的事情從來不會做,所以她壓根不會得罪什麽人得罪到被潑油漆這樣壯烈。

在揚州地界能對她這樣恨之入骨的高中女生,

和鈴的腦子裏忽然閃過一道亮光,連夜打電話給熟睡中的小芳。

小芳迷糊著眼睛聽了和鈴一番猜測,也有些驚恐,抓著手機的手都不自知得抖了抖。

和鈴越想越覺得自己的猜測是對的,索性覺也不睡,拿了件外套又往lp辦公室去了。

此刻,在同中國隔著六個小時時差的歐洲土壤上,張可嵐面無表情得坐在酒店大堂的咖啡屋裏,翻閱著手上的kindle。

一旁的手機“蹭蹭”得冒著微信,她都沒有擡眸細看一眼。

“lp的項目正在被全面攻擊。”

“項目本身、項目男女主、慕和鈴本人,還有lp的其他幾個人,我不會放過一個。”

“張小姐,我需要你的全力支持。希望你無論是在金錢上,還是在關系上,都能幫我一把。”

張可嵐連看都沒有看這些信息,直接將手機翻了個面,低頭繼續看她的文章。這樣的悄無言靜無聲,時間一久,旁人瞧她不像是在閱讀,倒想是在思考。

在外面“被迫”旅游了一天的喬景雲終於回到了酒店,幹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吃泡面。端著一碗熱氣騰騰的泡面,坐在了沈默的張可嵐對面,問話道:“你這兩天怎麽了?”

張可嵐將手上的kindle放在一邊,幾乎是條件反射得從自己隨身包裏掏出一包榨菜,撕掉了封口。

“誰欺負你了?”

張可嵐搖了搖頭,將榨菜全部倒入了泡面杯裏。

喬景雲有些納悶:“有什麽心事你就跟我說,不用憋在心裏。”

張可嵐看著喬景雲那雙真摯得不符合他這個年齡城府的眼睛,心就像是被刀割了一下,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就能讓這雙眼睛給割了。

她原本很享受這段逐鹿人心的過程,可自打跟小叔叔聊過一次之後,為什麽覺得是自己的心被人逐鹿了?

翻開泡面的上封蓋,喬景雲仰頭喝了一口泡面湯,感覺自己的腸胃恢覆了中國制造。

張可嵐左手撐著臉,帶著些憂傷得看著他吃面,冷不丁得問了一句:“你願意我一直當你的生活助理嗎?”

喬景雲忙著吃面沒答上話,過了半晌才擦了擦嘴,不帶半分客氣得回她:“願意啊,你一個頂三個,可以省公司好多開支。”

將泡面杯扔進垃圾桶裏,喬景雲才想起來張可嵐狀態不好需要聽好聽的話,連忙補充道:“不過你好好的財經學院的學生,當我的助理太屈才了。是不是臨近畢業了有就業壓力?”

張可嵐笑著搖了搖頭。

喬景雲仍然一廂情願得認為她壓力太大,幫忙解憂道:“你想進哪個公司?回頭我拖人將你塞進去。”

張可嵐低了低頭,都要被他這一頭熱的腦補給逗笑了。

“你是學證券期貨的吧?l集團去不去?就和鈴家的那個。”喬景雲想到的第一個冤大頭就是連凱風。

張可嵐卻無比驚訝得擡起頭,盯著喬景雲:“你說,l集團是和鈴家的?可她是姓慕的啊。”

“你不知道?”喬景雲拿過她手上的kindle翻了翻,解釋道:“和鈴是連家的養女,雖說是養女,但連家叔嬸疼她,跟親生女兒沒什麽差別。”

說到這裏,喬景雲進入了回憶模式:“小時候的和鈴多乖巧啊,每次看見我都會喊一聲景雲哥哥。我說什麽她都信,下雨天也能被我誆出來放風箏。高中那會兒我臉上出痘,沒什麽女生願意理我,只有她,什麽事情都願意叫上我。”

“可是她至始至終都喜歡連大頭。”喬景雲砸了一下桌子,護妹狂魔一般得指責道:“連凱風不知冷不知熱只知道自己出風頭,哪裏能照顧好她?”

張可嵐的心裏“咯噔”了一下,腦子裏切入了無數件她一帶而過卻不曾細細消化過的事情。

比如,一向天不怕地不怕的姨婆婆為什麽拒提慕和鈴。

比如,小醜自己一個人可以對付lp,為什麽還要讓她出錢出力。

比如,一向不遜他人的小叔叔,明明喜歡慕和鈴喜歡得要死,卻蟄伏這些年不爭不搶。

多大的窟窿給她捅了啊,張可嵐想。

近乎淩晨了,和鈴一頭鉆進了婚慶公司,打開了lp辦公間裏所有燈。翻箱倒櫃拿出了上次檢測張可嵐的探測裝置,在辦公間的每個角落裏來來回回的探測,功夫不負有心人,終於讓她在沙發腳下摸到了一個竊聽裝置。

掐掉了收音筒上的棉套,和鈴頭上已經冒出了冷汗。

這樣卑劣的東西,竟然就完完整整得埋伏在他們身邊,而他們這些自詡聰明的人竟然一個都沒發現。

小芳適時得打來電話,關心道:“gloira,怎麽樣?有發現嗎?”

和鈴一腳踩爛了整個竊聽裝置,咬牙道:“有,小芳,而且上面積了厚厚一層灰,擱這兒的時間不短了。”

小芳心裏發冷:“她會不會拿著錄音揭發我們?”

“不會,她自己也幹這行,說不定還重組了一個團隊。”和鈴擦了一把額頭上的汗,整理思緒道:“首先,我們要找那個高中生好好談談。”

“你猜到是誰了?”小芳問道。

“能有誰?”和鈴冷冷一笑,“全揚州恨魏語能恨成這個地步的,只有做了虧心事被我回報得不敢出門的人民教師,花卉。”

小芳眼睛一亮:“是的,她有個上高中的女兒!”

“到底是我下手太狠,連累了魏語。”假使這個油漆潑到了魏語爸媽的住宅門上,潑到了魏語公司的門上,甚至潑到了魏語臉上,和鈴不敢深想。

小芳理解她此刻的心情,安慰道:“gloira,現在不是你自怨自艾的時候,阻止她的陰謀才是當下最緊要的。”

和鈴按了按額頭,勉力收拾好情緒,安排道:“浣溪沙行事狠辣,手段陰毒。我們一定要防著她下一步動作。光監聽她是不可能知道我前面接了雜活,她那兒一定有黑客黑了我們系統。找滄桑回辦公室,這是他的職責。”

“再來,這個辦公室不安全了,能被塞一會兒竊聽就能被塞第二回。我會和大方商量一下,搬遷,這裏所有的設備都棄之不用。”

小芳連“嗯”了好幾聲,越聽心裏越發打顫。

“最重要的,小芳,這幾天你和安妮多關註一下魏語,不要讓她知道這些事情。我,我不想讓她去承擔我們和浣溪沙的恩怨。”

再柔弱的人,都有自己希望保護的東西。

更何況是和鈴這樣不會讓人侵犯一絲一毫的人。

小芳鄭重得承諾:“gloira,你放心,我們始終都站在你這邊。”

看著窗外的輝煌夜景,和鈴感覺到一種空前的無力感。

她仿佛看到了因為浣溪沙的參與,魏語對於何青陽的期盼變成了泡影。

她仿佛看到了蒼茫大雨的一天,魏語如同抽失了靈魂一般得遺落街頭。

因為她自己就是這樣:得不到想要的愛,活得像鬼魅,沒有絲毫意義。

☆、Chapter 48

步入黎明的南京街頭,如同籠罩著一層銀灰色的輕紗。在這個只有環衛工人出行的時光裏,灑水車沿著街邊緩緩而行,噴出的水珠滌盡了行人腳下的塵汙。清清爽爽的還有花壇邊上的短木花叢,花香從裏面飄溢而出,清馨而且芬芳。

說好坐一會兒就走的連繹心和魏語倆人,邊喝邊聊,硬是從晚上十點多喝到了第二天早上四五點。

兩人半醉半醒得走出音樂吧,走到馬路邊上想攔一掛出租車的。誰知道等了半天沒等到,倒被駛過的灑水車噴了一臉。

魏語摸了摸自己濕漉漉的劉海,率先笑了。註意,是那種酒勁沒過癡漢一般的笑。

連繹心喝得多的時候聊得也多,到了淩晨這個點肚子裏的酒精分子發散得差不多了,所以頭腦要比魏語清醒。他原本沒什麽感覺的,但看到一臉傻樣的魏語,自己也跟著控制不住放聲笑了出來。

兩個人就跟喝了一氧化二氮一樣,在路邊上不知所謂得哈哈大笑,笑得眼淚水都流了出來。

魏語之所以這麽興奮,無非是在家裏待得太久、很少像昨天那樣有機會一夜玩到天亮,或者是覺得自己十多年來想得到的男人馬上就能得到、心裏越想越開心,又或者是別的其他原因,她喝得頭重腳輕理不清楚。

而連繹心為什麽也跟著莫名其妙玩了一個晚上,他自己笑完了之後也怔住了。

那邊魏語還在發神經,看見一個晨起跑步的路人就對著人家朗誦詩歌:“從明天起,我做一個幸福的人。餵馬、劈柴,周游世界!從明天起,關心糧食和蔬菜。我有一所房子,面朝大海,春暖花開。從明天起,和每一個親人通信,告訴他們我的幸福!”

路人瞟了魏語一眼:“......”

路人的狗瞟了魏語一眼:“汪,汪,汪。”

比起狗,魏語更像一個碰到陌生人就亂叫的寵物。連繹心伸手拉住她的胳膊,將她往路邊上帶了一帶。

等了半天不見出租車來,清醒的連繹心決定用app叫車。在刷手機的過程中生怕魏語跑遠了耍酒瘋,連繹心始終牽著魏語的胳膊,就像放風箏的人始終不會放掉提線一樣。一邊仗著個子高拍了拍魏語的後腦勺,一邊不自知得溫言道:“再等兩分鐘,車就來了。”

無意流露出來的耐心和體貼,他自己都沒發現。

魏語很是聽話得“唔”了一聲,將連繹心看成了路邊上的一株廣玉蘭,一個展懷撲了上去。臉貼著“樹皮”,懷抱著“樹幹”,雙腿盤著“樹樁”,整個人感覺輕松了好多。

連繹心淡定得接受了這一切,只是上揚的眉毛顯露出他此刻糾結的情緒。

然而魏語絲毫不知,還喟嘆了一聲舒服,繼續朗誦詩歌:“從明天起,我做一個幸福的人。抽煙、喝酒,還有燙頭!從明天起,關心足球和中國足球。我有一棟房子,面朝醫院,代掛門診。從明天起,和每一個親人微信,讓他們發我發紅包!”

連繹心忍著笑,將魏語從自己身上扒拉了下來,塞進了來接他們的專車後座裏。

司機回頭看了他們一眼,問道:“先生,去哪裏?”

連繹心怔了怔,將視線從睡著的魏語臉上挪了開來,才張口回道:“名人城市。”

酒精過去,高速運轉的大腦給他塞了一些不知所謂的東西。比如,昨天老媽發來的那條“你只要有一點點喜歡就去追”的微信。

朝霞在左,陰霾在右。

小芳起了個大早,腫著一雙眼睛在七點零幾分的時候趕到了花卉女兒在讀的那所揚州市重點高中。

從出租車上下來,小芳對著灰蒙蒙的天空哀嚎了一聲。

這年頭,除了睡眠質量差的老年人,只有狗和學生才會起這麽早。

震耳欲聾的讀書聲從校園裏傳了出來,將小芳為數不多的瞌睡蟲嚇了一個精光。尋思著聲勢浩大的早讀課不利於她開展工作,小芳自覺的來到校門口的早點攤邊,買了一個鹹口的飯團和一袋豆漿,優哉游哉得吃了起來。

捏飯團的大嬸瞄了她一眼,問道:“你是學校的老師嗎?”

小芳樂於展開情報,應了一聲反問道:“咦,我瞧著像這個學校的老師嗎?”

“你要不是學校老師,待會兒怎麽進學校?”大嬸一邊收著零錢一邊解釋道:“咱們學校是寄宿學校,安保做得很好的。別說老師進去刷卡的刷卡、刷臉的刷臉,就是學生家長進去也需要傳達室的大爺打電話跟班主任確認的。”

“......”小芳咽下了嘴裏的飯團,不開心:“哎呀,這麽麻煩呀?”

那浣溪沙的人是怎麽接近花卉女兒的呢?

大嬸繼續:“這年頭啊,就是‘閻王好見,小鬼難纏’,一個破學校也有這麽多規矩。我在這門口擺了多少年攤了,最常看到的就是找麻煩的家長門都沒得進。”

可是她是來找學生麻煩的啊,小芳尋思自己這趟來得太草率。看來無論幹什麽,都需要做好踩點的準備工作。

還是大嬸好心得指出了一條明道:“不過那些開個豪車聲稱自己是教育局來的或是什麽機構來的,門衛大爺一個不敢攔啊。”

小芳眼睛裏閃過一道亮光,匆匆付了錢,拔腿就攔了出租車回去了。

一個小時候後,捏飯團的大嬸楞生生得看著剛才在她這兒吃早飯的姑娘開著一輛感覺才從4s店裏開出來的寶馬x6,霸氣外露得駛進了校園。

大嬸扔掉手中的活計,跑去問門衛大爺:“那姑娘是誰啊?”

大爺也不太清楚,含糊其辭道:“好像是南京什麽大學直招部的負責人,車玻璃上貼著校徽呢。”

開著車一路馳騁校園的小芳暗暗笑道:那是剛在印刷店彩印的。

大嬸默默吃了一驚,心裏暗嘆是不是自己跟說漏了什麽,繼續問道:“她有證件嗎?”

大爺回想了一下車上那個一臉嚴肅領導範的小芳,依稀好像記得她掏出了一個紅皮本子,點了點頭,肯定道:“有的,她出示的證件上面有紅戳呢。”

“......我回去看攤子了。”大嬸決定當做什麽都不知道,撤了。

已經將車子停在操場邊上的小芳從包裏掏出了一副平光眼鏡戴上,籲了一口氣往高三年級所在的那棟教學樓走去。

嘿嘿,寶馬是從群演那兒借的,紅皮本子不過是從魏語抽屜裏翻出來的一本學生證而已。

只看別人馬甲的人,註定了自己活在馬甲裏。

早讀課剛結束,正在聚精會神上著第一節數學課的王潔同學,是不知道自己的所作所為這麽快就被人發現的。

班主任踩著高跟鞋“噔噔”走來,扒著前門門框探入一張睡眼惺忪的臉,朝教室裏面喊道:“王潔,你出來一下。”

數學老師也揮了揮手上的三角板,催促她道:“快去。”

王潔同學作為211大學的儲備選手,一向是班級老師重點呵護的對象。像今天這樣在上課的中途被叫出去,還是史上第一次。

直覺告訴她,這一切不太正常。

合上課本,王潔若有所思得從位子上站了起來,跟在班主任身後往教研中心去了。

教研中心明亮的會客廳裏,戴著一副眼鏡裝深沈的小芳正高雅得坐在椅子上,喝著她班主任剛沏來的鐵觀音。

簡單的一個照面,敏感的王潔就感覺到了這個陌生人眼裏的刀刃。

班主任在來的路上已經跟她說了,找她的人是來自南京某知名大學直招部的老師。說是看中了她一篇獲得全省獎項的英語作文,今天來學校了解她情況的。

王潔楞了楞,完全不明白這個機遇怎麽會落在她頭上。要知道英語作文獲獎的學生多了去的,她還是撈了個優秀獎獲得者的那種。即便她的媽媽是英語老師,但英語比她好的也大有人在。

班主任不知道情況,熱情得替小芳介紹道:“方老師,這就是您想找的王潔同學。孩子很優秀,每次都能考進我們學校的百名榜。您稍等一下,我去拿個成績表給您參考一下。”

小芳抿了抿嘴,按捺這位極負責任的班主任,微微笑道:“您先不忙,我要面試一下。”

班主任也不敢說“不”,笑嘻嘻得應了幾聲,就體貼得捎上了教研室的門。

一室寂靜,小芳笑得高深莫測。王潔沒見識過這種情況,只拘謹得說了一聲“老師好”。

小芳撇了撇嘴,將自己戴的那副平光眼鏡摘了下來,單刀直入道:“王潔,你媽媽是華僑中學的英語老師花卉吧?”

被人提到自己的媽媽,王潔從前都是很驕傲的,但如今卻習慣性得皺了皺眉頭,點頭道:“是。”

小芳努了努嘴,好奇道:“那你為什麽不在華僑中學上高中呢?據我所知,華僑中學的教師子女是免學費的。”

王潔細細得看了一眼小芳,沒有吭聲。

小芳譏諷得笑了一聲,示意她坐下:“賣地溝油的不會用地溝油炒菜,賣爛尾樓的不會住在爛尾樓裏,你媽媽很懂得‘予已玫瑰,手有餘香’這個道理啊。”

王潔不傻,聽得出來這話裏面的嘲諷,皺著眉頭反問小芳:“老師你到底找我來幹什麽的?要問我的事請直接問,不要打著幌子總問我媽媽。”

畢竟還是個稚嫩的學生,小芳也不想兜圈子:“你知不知道自己犯了《治安管理處罰法》和第275條《刑法》?”

王潔越發覺得小芳莫名其妙,皺著眉頭像看神經病一樣看了小芳一眼。

小芳冷哼了一聲,將一張記憶卡丟在桌上,攤牌道:“你以為你一個學生跑去潑了人家油漆就不犯法了嗎?你高三的學生,早過了18歲了!”

☆、Chapter 49

王潔腦袋裏轟得一聲炸了。

不可能的,她戴著口罩,衣服也穿得別人的,潑完油漆之後還跑到菜市場裏面魚目混珠了一會兒,監控攝像頭根本追蹤不到她。

然而她此刻不敢和小芳對視的眼睛,漲紅的臉龐,額頭上冒出的汗,都驗證了她就是潑油漆的始作俑者。微表情這東西做不了假,如果她不是始作俑者,皺眉頭、疑惑、憤怒等,才是她第一時間表現出來的。

小芳覺得自己恐嚇得差不多了,便引入正題:“跟你說實話吧,我也不是什麽大學的老師,只是被你潑油漆那戶人家的代理律師。當事人知道你是個高考生,不想因為這件事情毀了你前途,所以讓我低調處理一下。”

竟然這麽快就被發現了......

王潔的雙手有些發麻,連帶著小腿也不自知得在顫抖。

她就不明白了,怎麽這麽快就被發現了?告訴她魏語家地址的人說過,潑油漆這種小事派出所是不會花時間處理的啊。

凡事皆有因果、萬物都有輪回,當年花卉影響魏語高考,如今花卉的女兒也要嘗一下被人影響高考的滋味。

只不過前者有心,後者無奈。

小芳嘆了口氣:“你也知道當初你媽對學生做了些什麽。你可以昧著良心覺得你媽沒錯,但你不能無知得去報覆我的當事人。人人腳下都有一桿道德的天枰,不要因為你自己站歪了就覺得別人也站歪了。”

王潔慌忙吼道:“我沒有!”

通紅的眼眶洩露了她內心的波濤洶湧,她只是簡簡單單想出口惡氣,為什麽落在這個律師眼裏她就是個沒有道德的人。

在潑油漆這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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